第六章：我的要求很簡單
電解液的核心作用就是通過電解玻璃油膜，這就需要十分精準的濃度。其中氫氧化鈉負責皂化反應，碳酸鈉負責緩衝和導電性。一旦濃度低了，就會導致剝離力不夠，油膜殘留，反之濃度高了，就會導致基體被腐蝕，很顯然，現在的情況就屬於濃度偏低！
鍍層刷上去是好看了，但根本粘不牢，一旦放入溫水中浸泡，在熱脹冷縮的作用下，應力一釋放，鍍層就會整圈地脫落！
「小劉，把氫氧化鈉和碳酸鈉給我拿過來，我要重新配一次！」
「這..........」
「愣著幹什麼，按照衛國說的做！」趙德厚心裡七上八下的，他只希望陳衛國這小子這次不要再掉鏈子，不然到時候就算賠上他自己，也保不住這小子！
小劉很快就把試劑帶了過來，陳建輝先稱了二十五克的氫氧化鈉和五十克的碳酸鈉，然後加入蒸餾水，總共加到一升，攪拌、裝桶！
看著新配置的試劑，陳建輝心中提了一口氣，雖然他發現了試劑的配比有問題，可現在不能百分百證明鍍層脫落的根本原因就是鹼水配比的問題，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所以接下來的每一步他都得格外細緻、小心，不能再出任何錯。
就像錢嘉林說的，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因為失敗的代價太大，是他承受不起的。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新配置的鹼水重新走了一遍電淨流程，電壓十二伏，時間六十秒。
清水沖洗，表面水膜均勻攤開，沒有一滴是聚成珠狀的，這說明表面張力一致，油膜已經被徹底清洗乾淨了，緊接著，他拿起鍍筆，重新開工，這次他刷地十分細緻，一絲一毫的誤差都不放過，一個小時後，陳建輝將主軸放進了調好溫度的溫水中。
這一刻，陳建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他決不能顯露出半分緊張，本來大家對他就不信任，一旦再被察覺到他的慌亂，那麼針對他的攻訐只會變本加厲。
陳建輝那刻高高懸起的心徹底放到了肚子裡，「成了！」
大家看著陳建輝，眼神中重新閃爍出看英雄般的光芒，那光芒曾熄滅過，如今又亮了。仿佛此刻陳建輝不只是刷好了鍍層，而是已經修好了設備，廠子的發展，他們個人的幸福生活都有了著落，而陳建輝就是帶著這一切的英雄！
「太好了，衛國，接下來，你有幾成把握？」
陳建輝想了一下，接下來就是精磨、表面處理、塗膠、固化、檢驗等，其中容易出問題的就只有配膠了，其他幾項，就算是閉著眼睛也不會出錯的。
「九成吧！」雖然陳建輝心裡已經有了十成的把握，但他不想把話說滿，父親從小教他的道理，過滿則虧。
「那也就是說還是有一成的把握是會失敗的，陳衛國，我們幾百號人的生計都賭在這一台設備上面了，這不是兒戲，我們不要什么九成的把握，我們要十成，否則..........」
「否則什麼？」陳建輝不打算再忍這個不斷挑事的傢伙。
「否則，你除了賠償廠里的損失外，還得賠償我們大傢伙所有人的損失！大家說是不是啊？」
本來站在道德層面，大家是應該譴責趙紅兵的，可是站在現實層面，趙紅兵為大家無處安放的失業焦慮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宣洩口，如此一來，趙紅兵便不該是大家應該譴責的對象，反倒成了幫助他們爭取利益的英雄，而陳衛國，則順理成章就成了緩解他們失業焦慮的那個出氣筒，承接所有人的憤懣和不安。
「對，如果你修不好設備，我們大家都得喝西北風去，衛國，那你得賠償我們大家失業的損失！」不少工人跟著附和起來。
如此一算的話，就算把陳衛國一家全都放乾淨血，再把身上的器官全都賣掉，也負擔不起這幾百號人的生計。很顯然，趙紅兵就是故意找茬，雖然陳建輝心裡已經有了百分百的把握，可他已經受夠了這一群蒼蠅不停的聒噪聲。
「錢廠長，趙主任，如果要有十成的把握的話，我還需要你們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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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不管什麼要求你儘管提，廠里一定全力支持你！」錢嘉林率先表態。
「對，衛國，你說，現在沒什麼事是比修好設備更重要的，只要是有利於修好設備的，你儘管提！」
只有秦工站在一旁，沒有表態，他身為廠里唯一的工程師，今天已經在一個學徒面前丟盡了臉面，他以前在廠里是公認的技術專家，雖然脾氣倔，自尊心強，可是他技術好啊，就為著這個，錢廠長和趙主任都要敬他三分，可這麼多年，錢嘉林從未對他說過「不管什麼要求儘管提，廠里一定全力支持你」這樣給足體面的話，可今天這樣極具重量的話他們竟然給了一個才來幾個月的學徒，巨大的落差湧上心頭，秦工心頭百感交集，胸口堵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煩悶。因此當看到趙紅兵帶頭刁難陳衛國時，雖然他沒有跟著一起，但心底卻悄然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我的要求很簡單，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不希望再見到趙紅兵出現在現場！」
眾人頓時一愣，錢嘉林和趙德厚以為這小子是要趁機敲竹槓，沒想到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要求，一時沒反應過來，而趙紅兵一直以來都是發難的人，現在輪到他自己，他反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等他反應過來時，錢廠長已經嫌惡地派人把他架了出去，雖然被架出去的途中，趙紅兵一直口出惡言，但這並不能改變他被趕出現場的事實。
沒了趙紅兵這個攪屎棍，陳建輝的耳根清淨許多，接下來的維修也順利很多。
直到下午快下班時，陳建輝不經意地一瞥，他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和趙紅兵有幾分相像的女孩子，滿臉驚慌，眼眶甚至還噙著淚水，就要往車間裡面沖，趙紅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不知道低聲說了些什麼，那女孩臉上的急切才慢慢褪去，只剩下揮之不去的落寞，滿心失望地轉身離去了........
「衛國，接下來怎麼弄？衛國！衛國！」
小劉喊了好幾聲，陳建輝方才回過神來，隨口應道：「哦，接下來，塗膠然後靜置自然固化就可以了！」
然而那姑娘的身影卻一直縈繞在陳建輝心頭，揮之不去，看她那樣子，應該是出了大事！
鍍層刷上去是好看了，但根本粘不牢，一旦放入溫水中浸泡，在熱脹冷縮的作用下，應力一釋放，鍍層就會整圈地脫落！
「小劉，把氫氧化鈉和碳酸鈉給我拿過來，我要重新配一次！」
「這..........」
「愣著幹什麼，按照衛國說的做！」趙德厚心裡七上八下的，他只希望陳衛國這小子這次不要再掉鏈子，不然到時候就算賠上他自己，也保不住這小子！
小劉很快就把試劑帶了過來，陳建輝先稱了二十五克的氫氧化鈉和五十克的碳酸鈉，然後加入蒸餾水，總共加到一升，攪拌、裝桶！
看著新配置的試劑，陳建輝心中提了一口氣，雖然他發現了試劑的配比有問題，可現在不能百分百證明鍍層脫落的根本原因就是鹼水配比的問題，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所以接下來的每一步他都得格外細緻、小心，不能再出任何錯。
就像錢嘉林說的，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因為失敗的代價太大，是他承受不起的。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新配置的鹼水重新走了一遍電淨流程，電壓十二伏，時間六十秒。
清水沖洗，表面水膜均勻攤開，沒有一滴是聚成珠狀的，這說明表面張力一致，油膜已經被徹底清洗乾淨了，緊接著，他拿起鍍筆，重新開工，這次他刷地十分細緻，一絲一毫的誤差都不放過，一個小時後，陳建輝將主軸放進了調好溫度的溫水中。
這一刻，陳建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他決不能顯露出半分緊張，本來大家對他就不信任，一旦再被察覺到他的慌亂，那麼針對他的攻訐只會變本加厲。
陳建輝那刻高高懸起的心徹底放到了肚子裡，「成了！」
大家看著陳建輝，眼神中重新閃爍出看英雄般的光芒，那光芒曾熄滅過，如今又亮了。仿佛此刻陳建輝不只是刷好了鍍層，而是已經修好了設備，廠子的發展，他們個人的幸福生活都有了著落，而陳建輝就是帶著這一切的英雄！
「太好了，衛國，接下來，你有幾成把握？」
陳建輝想了一下，接下來就是精磨、表面處理、塗膠、固化、檢驗等，其中容易出問題的就只有配膠了，其他幾項，就算是閉著眼睛也不會出錯的。
「九成吧！」雖然陳建輝心裡已經有了十成的把握，但他不想把話說滿，父親從小教他的道理，過滿則虧。
「那也就是說還是有一成的把握是會失敗的，陳衛國，我們幾百號人的生計都賭在這一台設備上面了，這不是兒戲，我們不要什么九成的把握，我們要十成，否則..........」
「否則什麼？」陳建輝不打算再忍這個不斷挑事的傢伙。
「否則，你除了賠償廠里的損失外，還得賠償我們大傢伙所有人的損失！大家說是不是啊？」
本來站在道德層面，大家是應該譴責趙紅兵的，可是站在現實層面，趙紅兵為大家無處安放的失業焦慮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宣洩口，如此一來，趙紅兵便不該是大家應該譴責的對象，反倒成了幫助他們爭取利益的英雄，而陳衛國，則順理成章就成了緩解他們失業焦慮的那個出氣筒，承接所有人的憤懣和不安。
「對，如果你修不好設備，我們大家都得喝西北風去，衛國，那你得賠償我們大家失業的損失！」不少工人跟著附和起來。
如此一算的話，就算把陳衛國一家全都放乾淨血，再把身上的器官全都賣掉，也負擔不起這幾百號人的生計。很顯然，趙紅兵就是故意找茬，雖然陳建輝心裡已經有了百分百的把握，可他已經受夠了這一群蒼蠅不停的聒噪聲。
「錢廠長，趙主任，如果要有十成的把握的話，我還需要你們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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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衛國，你說，現在沒什麼事是比修好設備更重要的，只要是有利於修好設備的，你儘管提！」
只有秦工站在一旁，沒有表態，他身為廠里唯一的工程師，今天已經在一個學徒面前丟盡了臉面，他以前在廠里是公認的技術專家，雖然脾氣倔，自尊心強，可是他技術好啊，就為著這個，錢廠長和趙主任都要敬他三分，可這麼多年，錢嘉林從未對他說過「不管什麼要求儘管提，廠里一定全力支持你」這樣給足體面的話，可今天這樣極具重量的話他們竟然給了一個才來幾個月的學徒，巨大的落差湧上心頭，秦工心頭百感交集，胸口堵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煩悶。因此當看到趙紅兵帶頭刁難陳衛國時，雖然他沒有跟著一起，但心底卻悄然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我的要求很簡單，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不希望再見到趙紅兵出現在現場！」
眾人頓時一愣，錢嘉林和趙德厚以為這小子是要趁機敲竹槓，沒想到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要求，一時沒反應過來，而趙紅兵一直以來都是發難的人，現在輪到他自己，他反倒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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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趙紅兵這個攪屎棍，陳建輝的耳根清淨許多，接下來的維修也順利很多。
直到下午快下班時，陳建輝不經意地一瞥，他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和趙紅兵有幾分相像的女孩子，滿臉驚慌，眼眶甚至還噙著淚水，就要往車間裡面沖，趙紅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不知道低聲說了些什麼，那女孩臉上的急切才慢慢褪去，只剩下揮之不去的落寞，滿心失望地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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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喊了好幾聲，陳建輝方才回過神來，隨口應道：「哦，接下來，塗膠然後靜置自然固化就可以了！」
然而那姑娘的身影卻一直縈繞在陳建輝心頭，揮之不去，看她那樣子，應該是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