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一時間，眾人的指責如潮水般湧來，而趙紅兵則是第一個跳出來的，「趙主任，我就說他會把機器拆壞的，現在機器果真被他破壞了，你現在還要護著他嗎？」
一句話，將趙德厚徹底逼入絕境，好像他此刻再幫陳衛國說話的話那就是與大家為敵，就是和陳衛國一樣的罪人。
「衛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快跟大家說說！」趙德厚心急地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可趙德厚越急，陳建輝就越穩，外界的聲音似乎被他屏蔽了，不管大家怎麼吵，他始終不受影響。他緊緊盯著鍍層碎片的部分，好像要將整個鍍層的結構通過肉眼盯穿似的。
鍍層碎片斷口整齊，背面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基體金屬附著，這屬於典型的結合力失效，也就是說，鍍層壓根就沒有粘住。
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鍍層沒有粘住呢？陳建輝的目光開始一一掃過周圍的部件和試劑.........
「要我說，他現在就是心虛，不敢說話了，廠長，趕緊趁著這小子還沒有把設備徹底折騰壞，處理了這小子吧，再讓他這樣折騰下去，設備可真就沒得救了！」
趙紅兵一席話徹底把大家的心揪了起來，設備徹底被折騰壞的後果他們誰都承擔不起，他們絕大多數人全家老小都指著這個小廠生活，如果陳衛國真的搞壞了設備，那他們的生活將失去安穩，變得動盪不安，那麼陳衛國就是破壞他們幸福生活的罪人，就是他們所有人的敵人！
「廠長，不能再縱容陳衛國這小子了，不能拿我們所有人的生計開玩笑啊！」王師傅說，王師傅是廠里資格最老的車工，平常不愛說話，此刻也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錢廠長此刻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那張往日文縐縐的臉此刻驟然浮現出一絲武夫般的兇悍猙獰，但他躊躇再三，還是沒有開口，就好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奪命追兵，不論前進還是後退，等待他的都只有死路一條。
「廠長，衛國這法子實在太冒險，萬一失敗，工具機就徹底報廢了，要不我們還是...........」秦工臉上翻湧著從未有過的痛苦和糾結，「趕緊聯繫蘇聯專家吧！」
秦工的話，讓錢嘉林的臉上的躊躇有了一絲鬆動，「趙主任，你的意見呢？」
「我..........」趙主任此刻內心比誰都掙扎，他不能對不起廠里的幾百號員工，又不能對不起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
「陳衛國，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你趕緊跟大傢伙說說！」
趙德厚話音剛落，陳建輝緊繃的神色驟然鬆動，像是猛地抓住了一線生機，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一旁放著的化學試劑空瓶，神情凝重看向技術員李保國，「老李，剛才配置的活化劑還有剩的嗎？拿過來我看看！」
「有，我現在去拿！」老李擦了把汗立馬小跑出去。
老李剛一走，趙紅兵一使臉色，另外一個青年學徒開口，「衛國，你現在是想推老李出來背鍋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們是不會任由你冤枉老李的！」
大多數工人聽了這話，紛紛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齊刷刷看向拿著剩餘試劑回來的老李，仿佛此刻他們都是老李的守護神，保護他不受壞人的欺負，而陳衛國毫無疑問就是那個壞人。
陳衛國懶得理會這些造謠污衊，他的一顆心依舊只撲在試驗上，他接過老李遞過來的淺綠色液體，打開瓶蓋聞了聞，味道偏酸，又滴了幾滴出來，顏色也沒有問題，緊接著他又從工具箱裡面翻出來一截乾淨的廢料鋼條，簡單打磨成一個小平面，然後用滴管吸了活化劑滴在鋼條表面，靜置2分鐘。
顏色依舊是銀灰色，說明活化劑是沒有問題的。
那麼就只有兩種可能了，陳建輝的目光再次盯向那堆化學試劑。
「陳衛國，你就不要再拖延時間了，老老實實認錯，說不定錢廠長還能對你寬大處理，如果你執意這樣拖下去，等到時把大家的耐心都耗盡了，那你可真就沒有任何希望了。」
趙紅兵的聒噪之言不斷擾亂大家的心，每個人心裡都像結了一團亂麻，越結越大，越結越亂..........
錢廠長臉上的猙獰愈發濃重，攝人的戾氣已經掩蓋了往日斯文儒雅的氣度，就連全場最懂技術的秦工此刻也心神大亂，內心反覆搖擺不定。
然而經此失敗的陳建輝依舊穩如泰山，仿佛他的世界自動屏蔽了干擾信號，一心只專注在試錯、摸排、尋找問題根源上，就像前世每一個日日夜夜一般，心無旁騖，一心只有科研和技術。
他熟稔地拿過鎳鍍液，開始了第二次試驗。
他同樣將取出的鎳鍍液滴在另一根廢料鋼條上，然後電刷沉積一小片鍍層，然後用手鋸在邊緣颳了兩下，可是鍍層沒有絲毫起皮，邊緣整齊，結合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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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陳建輝的心終於有了一絲紊亂，他拿手鋸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眼下只剩最後一種可能，如果這次還沒有問題，那他真就無計可施，他望向已經被拆的七零八落的設備，如果他失敗了，他無法對這台設備交代，無法對全廠所有職工交代，更無法對替他共同承擔處罰的殘疾父親和年幼的妹妹交代！
陳建輝猶豫了，心底竟然萌生出一絲退意，可當他抬起頭時，正好對上錢嘉林那張黑透了的臉，他瞬間想起他說的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句話就如同一針強心劑，暫時穩住了他搖擺的心，他深吸一口氣整理心緒，將目光穩穩地望向最後一瓶化學試劑！
「等等！」
「廠長，主任，我們已經浪費了多少時間了，難道你們就任由陳衛國這小子這樣戲耍我們嗎？就看著他在這裡擺弄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嗎？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我們沒看到任何效果，只看到了被拆散架的設備。」趙紅兵說得慷慨激昂，仿佛一個正義使者。
這一次，還不待有人開口，陳建輝先出聲了，「紅兵，我剛才是在排查鍍層脫落的原因，馬上就能排查出結果了。」
「如果排查不出呢？」
陳建輝斂一斂心神，「我剛才答應錢廠長的話全都算數，大家都是見證，難道你還擔心我跑了不成？」
這倒是，全廠幾百號人呢，難道還能讓陳衛國這小子跑了不成？
趙紅兵一時被噎得啞口無言，正當陳建輝的手伸向那瓶還剩一半的鹼水時，技術員小劉竟然殺豬般地吼了起來，「陳衛國，你以為你是誰，你竟然敢懷疑秦工？」
此時，秦工的臉色十分不好看，如果這問題真出在了鹼水上，那麼他今天將顏面掃地，全廠唯一的工程師竟然不如一個學徒，那他今後在廠里還怎麼立足？
「衛國，這鹼水是我們一直用的，從沒出過問題！」
「秦工，這鹼水的配比你們平常是怎麼配的。」
「就是用氫氧化鈉和碳酸鈉啊，衛國，這種常識我還是知道的！」秦工臉色漲紅，一臉憤懣。
「比例呢？」陳建輝繼續追問。
「氫氧化鈉和碳酸鈉都是鹼性的，我估摸著差不多，各加了半勺。」
陳建輝心底猛地一沉，「那水呢？加了多少？」
陳建輝緩緩閉上眼睛，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
一句話，將趙德厚徹底逼入絕境，好像他此刻再幫陳衛國說話的話那就是與大家為敵，就是和陳衛國一樣的罪人。
「衛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快跟大家說說！」趙德厚心急地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可趙德厚越急，陳建輝就越穩，外界的聲音似乎被他屏蔽了，不管大家怎麼吵，他始終不受影響。他緊緊盯著鍍層碎片的部分，好像要將整個鍍層的結構通過肉眼盯穿似的。
鍍層碎片斷口整齊，背面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基體金屬附著，這屬於典型的結合力失效，也就是說，鍍層壓根就沒有粘住。
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鍍層沒有粘住呢？陳建輝的目光開始一一掃過周圍的部件和試劑.........
「要我說，他現在就是心虛，不敢說話了，廠長，趕緊趁著這小子還沒有把設備徹底折騰壞，處理了這小子吧，再讓他這樣折騰下去，設備可真就沒得救了！」
趙紅兵一席話徹底把大家的心揪了起來，設備徹底被折騰壞的後果他們誰都承擔不起，他們絕大多數人全家老小都指著這個小廠生活，如果陳衛國真的搞壞了設備，那他們的生活將失去安穩，變得動盪不安，那麼陳衛國就是破壞他們幸福生活的罪人，就是他們所有人的敵人！
「廠長，不能再縱容陳衛國這小子了，不能拿我們所有人的生計開玩笑啊！」王師傅說，王師傅是廠里資格最老的車工，平常不愛說話，此刻也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錢廠長此刻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那張往日文縐縐的臉此刻驟然浮現出一絲武夫般的兇悍猙獰，但他躊躇再三，還是沒有開口，就好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奪命追兵，不論前進還是後退，等待他的都只有死路一條。
「廠長，衛國這法子實在太冒險，萬一失敗，工具機就徹底報廢了，要不我們還是...........」秦工臉上翻湧著從未有過的痛苦和糾結，「趕緊聯繫蘇聯專家吧！」
秦工的話，讓錢嘉林的臉上的躊躇有了一絲鬆動，「趙主任，你的意見呢？」
「我..........」趙主任此刻內心比誰都掙扎，他不能對不起廠里的幾百號員工，又不能對不起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
「陳衛國，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你趕緊跟大傢伙說說！」
趙德厚話音剛落，陳建輝緊繃的神色驟然鬆動，像是猛地抓住了一線生機，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一旁放著的化學試劑空瓶，神情凝重看向技術員李保國，「老李，剛才配置的活化劑還有剩的嗎？拿過來我看看！」
「有，我現在去拿！」老李擦了把汗立馬小跑出去。
老李剛一走，趙紅兵一使臉色，另外一個青年學徒開口，「衛國，你現在是想推老李出來背鍋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們是不會任由你冤枉老李的！」
大多數工人聽了這話，紛紛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齊刷刷看向拿著剩餘試劑回來的老李，仿佛此刻他們都是老李的守護神，保護他不受壞人的欺負，而陳衛國毫無疑問就是那個壞人。
陳衛國懶得理會這些造謠污衊，他的一顆心依舊只撲在試驗上，他接過老李遞過來的淺綠色液體，打開瓶蓋聞了聞，味道偏酸，又滴了幾滴出來，顏色也沒有問題，緊接著他又從工具箱裡面翻出來一截乾淨的廢料鋼條，簡單打磨成一個小平面，然後用滴管吸了活化劑滴在鋼條表面，靜置2分鐘。
顏色依舊是銀灰色，說明活化劑是沒有問題的。
那麼就只有兩種可能了，陳建輝的目光再次盯向那堆化學試劑。
「陳衛國，你就不要再拖延時間了，老老實實認錯，說不定錢廠長還能對你寬大處理，如果你執意這樣拖下去，等到時把大家的耐心都耗盡了，那你可真就沒有任何希望了。」
趙紅兵的聒噪之言不斷擾亂大家的心，每個人心裡都像結了一團亂麻，越結越大，越結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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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稔地拿過鎳鍍液，開始了第二次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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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還不待有人開口，陳建輝先出聲了，「紅兵，我剛才是在排查鍍層脫落的原因，馬上就能排查出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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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輝斂一斂心神，「我剛才答應錢廠長的話全都算數，大家都是見證，難道你還擔心我跑了不成？」
這倒是，全廠幾百號人呢，難道還能讓陳衛國這小子跑了不成？
趙紅兵一時被噎得啞口無言，正當陳建輝的手伸向那瓶還剩一半的鹼水時，技術員小劉竟然殺豬般地吼了起來，「陳衛國，你以為你是誰，你竟然敢懷疑秦工？」
此時，秦工的臉色十分不好看，如果這問題真出在了鹼水上，那麼他今天將顏面掃地，全廠唯一的工程師竟然不如一個學徒，那他今後在廠里還怎麼立足？
「衛國，這鹼水是我們一直用的，從沒出過問題！」
「秦工，這鹼水的配比你們平常是怎麼配的。」
「就是用氫氧化鈉和碳酸鈉啊，衛國，這種常識我還是知道的！」秦工臉色漲紅，一臉憤懣。
「比例呢？」陳建輝繼續追問。
「氫氧化鈉和碳酸鈉都是鹼性的，我估摸著差不多，各加了半勺。」
陳建輝心底猛地一沉，「那水呢？加了多少？」
陳建輝緩緩閉上眼睛，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