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好心未必能辦好事
車間裡，秦工已經在C620工具機旁邊等他了，他正在看陳衛國給他的設備改造方案，他的眉頭一會皺起，一會又舒展，最後在陳衛國走到他跟前時，眉頭徹底舒展開來，「你小子真是個天才啊！竟然能想出手動改造數控工具機的法子。」
「不過這個脈衝發生器，市面上有這東西嗎？好像沒聽說過啊！」
「市面上的確沒有，不過我們可以自己做！」
「怎麼做？」
秦工平靜地看著陳衛國，這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以來，陳衛國做出的不可思議的事情已經太多了，他們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用車間現有的振盪電路來修改，配合光耦隔離。」
陳衛國目光堅定，「另外我打算再加一套電氣安全連鎖裝置，把急停、過載、限位等全都串聯起來，只要其中任何一個點被觸發都會引起全系統的斷電，這樣就能最大可能地降低安全生產事故發生的概率。」
雖然近一個月以來，再無發生嚴重的工傷事故，可是上次趙紅兵胳膊被卷進設備的事，還是歷歷在目，讓人後怕，而這個問題要想徹底被解決，那就得上整套的安全連鎖裝置。
「好，那我們就開始組織技術團隊幹起來！」秦工爽快答應，沒有任何質疑，完全不像之前那個偏執的老工程師。
「秦工，你這就答應嗎？」陳衛國滿臉難以置信，他還以為敲定方案就要跟秦工先掰扯半天，誰知道就這麼簡單，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秦工笑笑，眼中滿是被挫銳氣後的平淡和釋然，「你小子，就你最近乾的這些事，我還有理由不信你嗎？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到底還裝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知識，但我知道你說得肯定是對的！」
其實秦工也懷疑過，陳衛國一個偷奸耍滑的學徒怎麼一夕之間就變了樣，變成了他們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天才人物，他作為廠里唯一的工程師，竟然還不如一個小小的學徒，他困惑、懷疑、不甘、羨慕、嫉妒甚至恨過，可是外國客戶審廠之後，他就釋然了，常人本就與天才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常人努力一生或許還不如天才的靈機一動，況且陳衛國做的這一切是有利於廠子的發展的，這就夠了！
「秦工，其實我.........」
陳衛國看著這個被打擊得已經失去銳氣的工程師，心中開始猶豫了，要不要跟他坦誠相交，告訴他其實他並不是什麼天才，只是一個比秦工生的晚，又多讀了幾年書，多學了一些新知識的普通人而已。
陳衛國鼓起勇氣想要再次張口時，錢衛東突然走了過來，看方向他是從技術科過來的。他拿著一個搪瓷杯，看樣子像是要去接水，他路過C620工具機的時候，腳步停了一瞬，目光快速掃過秦工手裡拿著的方案。
「你這圖有毛病吧，這跟螺距匹配不了的，到時候精車的時候不得出問題？」
陳衛國低頭仔細一看，錢衛東說得很對，他在畫圖的時候忽略了減速比和慣性匹配的問題，他之前作為技術副總工的時候，用的都是現成的數控系統，參數全都是配套好的，現在自己從頭設計反而在基礎環節出現了紕漏，還好錢衛東提醒得及時，要不然他們真的按設計方案做了會出大問題的。
「衛東，你說得很對！」陳衛國一臉驚喜，他當即正視自己的疏漏，語氣十分誠懇，「我們還應該再加一級同步帶減速，減速比還需要再重新計算。」
陳衛國抬眼看向錢衛東，心底湧起滿滿的暖意，前兩天客戶審廠的時候錢衛東還出面幫他支走了香港人向錢，他心中感激，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答謝，現在錢衛東肯主動說話，他以為這是錢衛東在發出和好的信號，他心中那份芥蒂和隔閡也慢慢開始消散了。
錢衛東聽到這毫不掩飾的誇獎，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他連忙用力壓住翹起的嘴角，故作冷淡地輕哼一聲，抬步就往前走去，刻意擺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衛東，等等！」
陳衛國立馬開口喊住他，語中帶著幾分示好的懇切，「你要是感興趣的話，這次的技改，我們一起做，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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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衛東腳步一頓，刻意擺出一副矜持的模樣，帶著一絲口是心非的彆扭，「其實我也不懂你們那改造，只不過是湊巧……」
這時，王師傅正好從旁邊路過，他手裡端著夾具，正要去車工件，剛好聽見陳衛國和錢衛東的談話，他性子直爽、當即開口提醒陳衛國，「衛國，你可當心點錢衛東吧，這次別又是耍你的，你在他手底下吃的虧還少嗎？」
此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剛才微妙緩和的氣氛，錢衛東肩膀猛地一顫，剛才那點猶豫瞬間消散，仇視和厭惡再次占據他的心頭，他挺直脊背，腳步一抬，毫不猶豫地離開，身後留下一串生硬又冰冷的聲音，「不必了，我自己的活都干不完呢！沒空摻和你們這無聊的改造。」
伴隨著車間轟鳴的機器聲，錢衛東背影決絕、越走越遠，這一走，兩人又重新回到了針鋒相對、勢不兩立的局面。
陳衛國看著錢衛東離開，心頭湧上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可是王師傅又是好心，他又不好苛責，只能無奈說道，「王師傅，衛東有些方面其實也挺優秀的，以後不要這麼說！」
這話一出，王師傅當場愣住，一張臉漲得通紅，語氣充滿委屈和憤憤不平，「衛國，你這人怎麼不識好人心，錢衛東之前怎麼陷害你的，你忘了，我是幫你呀，你還這麼說我，錢衛東害你，你倒向著他，你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你！」
陳衛國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言以對，表面看，王師傅是好心，他挑不出任何理來，可偏偏就是這份不假思索的好心，徹底打破了兩人好不容易破冰的機會，讓原本有望冰釋前嫌的兩人，再次漸行漸遠，徹底決裂！
陳衛國暗自感嘆，有時候好心未必能辦好事啊！
「不過這個脈衝發生器，市面上有這東西嗎？好像沒聽說過啊！」
「市面上的確沒有，不過我們可以自己做！」
「怎麼做？」
秦工平靜地看著陳衛國，這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以來，陳衛國做出的不可思議的事情已經太多了，他們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用車間現有的振盪電路來修改，配合光耦隔離。」
陳衛國目光堅定，「另外我打算再加一套電氣安全連鎖裝置，把急停、過載、限位等全都串聯起來，只要其中任何一個點被觸發都會引起全系統的斷電，這樣就能最大可能地降低安全生產事故發生的概率。」
雖然近一個月以來，再無發生嚴重的工傷事故，可是上次趙紅兵胳膊被卷進設備的事，還是歷歷在目，讓人後怕，而這個問題要想徹底被解決，那就得上整套的安全連鎖裝置。
「好，那我們就開始組織技術團隊幹起來！」秦工爽快答應，沒有任何質疑，完全不像之前那個偏執的老工程師。
「秦工，你這就答應嗎？」陳衛國滿臉難以置信，他還以為敲定方案就要跟秦工先掰扯半天，誰知道就這麼簡單，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秦工笑笑，眼中滿是被挫銳氣後的平淡和釋然，「你小子，就你最近乾的這些事，我還有理由不信你嗎？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到底還裝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知識，但我知道你說得肯定是對的！」
其實秦工也懷疑過，陳衛國一個偷奸耍滑的學徒怎麼一夕之間就變了樣，變成了他們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天才人物，他作為廠里唯一的工程師，竟然還不如一個小小的學徒，他困惑、懷疑、不甘、羨慕、嫉妒甚至恨過，可是外國客戶審廠之後，他就釋然了，常人本就與天才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常人努力一生或許還不如天才的靈機一動，況且陳衛國做的這一切是有利於廠子的發展的，這就夠了！
「秦工，其實我.........」
陳衛國看著這個被打擊得已經失去銳氣的工程師，心中開始猶豫了，要不要跟他坦誠相交，告訴他其實他並不是什麼天才，只是一個比秦工生的晚，又多讀了幾年書，多學了一些新知識的普通人而已。
陳衛國鼓起勇氣想要再次張口時，錢衛東突然走了過來，看方向他是從技術科過來的。他拿著一個搪瓷杯，看樣子像是要去接水，他路過C620工具機的時候，腳步停了一瞬，目光快速掃過秦工手裡拿著的方案。
「你這圖有毛病吧，這跟螺距匹配不了的，到時候精車的時候不得出問題？」
陳衛國低頭仔細一看，錢衛東說得很對，他在畫圖的時候忽略了減速比和慣性匹配的問題，他之前作為技術副總工的時候，用的都是現成的數控系統，參數全都是配套好的，現在自己從頭設計反而在基礎環節出現了紕漏，還好錢衛東提醒得及時，要不然他們真的按設計方案做了會出大問題的。
「衛東，你說得很對！」陳衛國一臉驚喜，他當即正視自己的疏漏，語氣十分誠懇，「我們還應該再加一級同步帶減速，減速比還需要再重新計算。」
陳衛國抬眼看向錢衛東，心底湧起滿滿的暖意，前兩天客戶審廠的時候錢衛東還出面幫他支走了香港人向錢，他心中感激，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答謝，現在錢衛東肯主動說話，他以為這是錢衛東在發出和好的信號，他心中那份芥蒂和隔閡也慢慢開始消散了。
錢衛東聽到這毫不掩飾的誇獎，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他連忙用力壓住翹起的嘴角，故作冷淡地輕哼一聲，抬步就往前走去，刻意擺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衛東，等等！」
陳衛國立馬開口喊住他，語中帶著幾分示好的懇切，「你要是感興趣的話，這次的技改，我們一起做，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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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衛東腳步一頓，刻意擺出一副矜持的模樣，帶著一絲口是心非的彆扭，「其實我也不懂你們那改造，只不過是湊巧……」
這時，王師傅正好從旁邊路過，他手裡端著夾具，正要去車工件，剛好聽見陳衛國和錢衛東的談話，他性子直爽、當即開口提醒陳衛國，「衛國，你可當心點錢衛東吧，這次別又是耍你的，你在他手底下吃的虧還少嗎？」
此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剛才微妙緩和的氣氛，錢衛東肩膀猛地一顫，剛才那點猶豫瞬間消散，仇視和厭惡再次占據他的心頭，他挺直脊背，腳步一抬，毫不猶豫地離開，身後留下一串生硬又冰冷的聲音，「不必了，我自己的活都干不完呢！沒空摻和你們這無聊的改造。」
伴隨著車間轟鳴的機器聲，錢衛東背影決絕、越走越遠，這一走，兩人又重新回到了針鋒相對、勢不兩立的局面。
陳衛國看著錢衛東離開，心頭湧上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可是王師傅又是好心，他又不好苛責，只能無奈說道，「王師傅，衛東有些方面其實也挺優秀的，以後不要這麼說！」
這話一出，王師傅當場愣住，一張臉漲得通紅，語氣充滿委屈和憤憤不平，「衛國，你這人怎麼不識好人心，錢衛東之前怎麼陷害你的，你忘了，我是幫你呀，你還這麼說我，錢衛東害你，你倒向著他，你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你！」
陳衛國張了張嘴，一時竟無言以對，表面看，王師傅是好心，他挑不出任何理來，可偏偏就是這份不假思索的好心，徹底打破了兩人好不容易破冰的機會，讓原本有望冰釋前嫌的兩人，再次漸行漸遠，徹底決裂！
陳衛國暗自感嘆，有時候好心未必能辦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