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其實我不是陳衛國
陳衛國壓下心底的無奈，主動上前拍了拍王師傅的肩膀，語中滿是歉意：「王師傅，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對，你別往心裡去！」說完又起來拍著王師傅的肩膀安撫道。
王師傅見狀，心裡的火氣瞬間散去大半，他看著陳衛國誠懇的模樣，真誠又質樸地說道：「衛國，你做的事對廠里好，我們大家都記著你，我們都盼望著你好，絕不會害你的！」
「那是，那是！」
晚飯後，暮色沉沉，廠區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工人都已經下班回家了，整棟車間都安靜了下來，只有幾絲夕陽柔和的光線照射在車間的工具機上，寧靜安詳。
秦工路過車間，下意識地頓住腳步，他看見偌大的車間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忙碌的身影，正全神貫注地趴在機器上操作，正是視工作如生命的陳衛國。他緩步走了進去，沉浸在工作中的陳衛國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到來，即使他已經站在身邊，他仍然專注地調試著零件。
秦工見此情景，心底不由得又泛起一陣複雜的羨慕來。
他從業這麼多年，見過無數人，卻極少有像陳衛國這樣天資聰慧又踏實肯乾的人。
他走近緩緩蹲下來，沉默片刻後，突然來了一句，「衛國，對不起！」
陳衛國猛地一驚，這才發現有人，他一見是秦工，微微一愣，又繼續擺弄著手裡的零件，絲毫沒把秦工的道歉當一回事，隨口問道，「秦工，你這是怎麼了？」
秦工張張嘴，又難以啟齒般地閉上了，索性轉過身，背對著陳衛國，這才沉重開口，「衛國，對不起，之前你因為偷原材料差點被開除的事，其實是被冤枉的！」
「什麼？」
陳衛國手裡的工具掉在了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陳衛國剛穿越過來那陣懷疑過這事，可是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加上廠子裡的事情實在太多，一件接一件，他早都忘記這回事了，沒想到陳衛國當初真是被冤枉的，他一時心中又驚又喜。
「是錢衛東指使趙紅兵，兩人合夥偷了原材料放到你宿舍。我當時看見了，但是.........我那時想著反正你也偷奸耍滑，開除了更好，所以...........衛國，對不起...........」
秦工心中後悔萬分，試想當時如果陳衛國真的因為這事被廠里開除，那麼誰來修好設備？誰又來應對洋人的審廠，毫不誇張地說，衛國是救了廠子的大英雄，而他竟然在他被冤枉之時不但不想著澄清冤情，還想著徹底將他趕出廠子，每每想到這裡，滔天的悔恨就堵在秦工喉頭，堵得他難受。
陳衛國聽完這番話，心裡沒有半分怨恨，反而輕輕一笑，那滋味格外奇妙，好似一塊他一直以為分外苦澀的黑色巧克力，有一天，他突然來了興致，撥開厚厚的外殼，送入嘴中，這才發現黑黑的外殼下竟然藏著一份始料未及的甜蜜。
「秦工，都過去了，再說那時的陳衛國確實也是個渾小子不是？」
秦工轉過身，心頭鬱結盡數散開，開懷大笑起來，「誰說不是，你以前可是經常頂撞我的，這可是鐵一般的事實！」
陳衛國看向這個五十多歲就已經白了頭的工程師，他一輩子堅守著蘇聯老大哥的標準，將所有的青春和熱情都奉獻在了這裡，如今不論是技術還是想法都被一個小學徒給比了下去，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換了誰一時都是難以釋懷的。
這讓他想起前世還是陳建輝時看過的一個電影妖貓傳，裡面白居易對著空海和妖貓的激動反駁：我知道我寫不出「雲想衣裳花想容」，我可以一輩子活在李白的陰影里，但你不能說我的長恨歌是假的，你沒嘗過我在寒冬深夜裡苦苦寫詩、跪求一字的折磨，你不懂什麼是心血！
陳衛國心頭一酸，心一橫，終於衝破了所有的顧慮，一字一頓，近乎艱難地開口：「秦工，其實我不是陳衛國。」
話音微頓，陳衛國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他再次提上一口氣，將所有埋藏在心底的秘密盡數說了出來，我是.........陳建輝..........一個從四十年後回來的人，或許你無法理解，其實我.........我至今也無法理解我是怎麼來到這裡，成為陳衛國的，但是.........一切就是這樣發生了。，我腦子裡裝著未來先進的理論技術，跟當下的你們相比的話，對你們實在是不公平，拋開這些超前的知識，其實我.........也只是一個平凡而普通的人，我唯一依仗的只是未來積累下的知識而已。」
秦工那雙原本暗淡的眼眸瞬間恢復了亮光，他的目光像鉗子一樣緊緊鉗住陳衛國，而後忽然開始放聲大笑，帶著幾分近乎失控的狂喜，許久，那癲狂的笑聲才緩緩停下，他緊緊凝視著陳衛國，眼底交織著激動和不安，聲音也帶著幾分顫抖，突然問了一個讓陳衛國措手不及的問題。
「既然你是從未來來的，那未來..........我們國家.........」
陳衛國深切地明白，這句問候中藏著的是一代人窮盡半生、壓在心底的期待和忐忑。是他們堵上青春和熱血，拼盡全力想要奔赴的答案。
這句沉甸甸的問候直接砸在了陳衛國的心上，一滴滾燙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他的心再次回到那個沉寂已久的繁華世界，回到還是陳建輝時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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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目光驕傲又滾燙，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未來我們實現了獨立自主的創新，多項科研、工業成果領先世界，我們再也不用仰望外國的月亮，因為我們自家的月亮本身就很圓！」
二人四目相對，目光交匯的瞬間，所有語言都盡數失色。
兩代科研人，隔著歲月的山海，對望在了一起，他們通過對方的眼睛看世界，看過去，看現在，更看未來！
偏偏就在這令人靜謐動容的時刻，車間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趙紅梅憤怒大喊一聲：「陳衛國，你給我出來！」
王師傅見狀，心裡的火氣瞬間散去大半，他看著陳衛國誠懇的模樣，真誠又質樸地說道：「衛國，你做的事對廠里好，我們大家都記著你，我們都盼望著你好，絕不會害你的！」
「那是，那是！」
晚飯後，暮色沉沉，廠區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工人都已經下班回家了，整棟車間都安靜了下來，只有幾絲夕陽柔和的光線照射在車間的工具機上，寧靜安詳。
秦工路過車間，下意識地頓住腳步，他看見偌大的車間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忙碌的身影，正全神貫注地趴在機器上操作，正是視工作如生命的陳衛國。他緩步走了進去，沉浸在工作中的陳衛國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到來，即使他已經站在身邊，他仍然專注地調試著零件。
秦工見此情景，心底不由得又泛起一陣複雜的羨慕來。
他從業這麼多年，見過無數人，卻極少有像陳衛國這樣天資聰慧又踏實肯乾的人。
他走近緩緩蹲下來，沉默片刻後，突然來了一句，「衛國，對不起！」
陳衛國猛地一驚，這才發現有人，他一見是秦工，微微一愣，又繼續擺弄著手裡的零件，絲毫沒把秦工的道歉當一回事，隨口問道，「秦工，你這是怎麼了？」
秦工張張嘴，又難以啟齒般地閉上了，索性轉過身，背對著陳衛國，這才沉重開口，「衛國，對不起，之前你因為偷原材料差點被開除的事，其實是被冤枉的！」
「什麼？」
陳衛國手裡的工具掉在了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陳衛國剛穿越過來那陣懷疑過這事，可是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加上廠子裡的事情實在太多，一件接一件，他早都忘記這回事了，沒想到陳衛國當初真是被冤枉的，他一時心中又驚又喜。
「是錢衛東指使趙紅兵，兩人合夥偷了原材料放到你宿舍。我當時看見了，但是.........我那時想著反正你也偷奸耍滑，開除了更好，所以...........衛國，對不起...........」
秦工心中後悔萬分，試想當時如果陳衛國真的因為這事被廠里開除，那麼誰來修好設備？誰又來應對洋人的審廠，毫不誇張地說，衛國是救了廠子的大英雄，而他竟然在他被冤枉之時不但不想著澄清冤情，還想著徹底將他趕出廠子，每每想到這裡，滔天的悔恨就堵在秦工喉頭，堵得他難受。
陳衛國聽完這番話，心裡沒有半分怨恨，反而輕輕一笑，那滋味格外奇妙，好似一塊他一直以為分外苦澀的黑色巧克力，有一天，他突然來了興致，撥開厚厚的外殼，送入嘴中，這才發現黑黑的外殼下竟然藏著一份始料未及的甜蜜。
「秦工，都過去了，再說那時的陳衛國確實也是個渾小子不是？」
秦工轉過身，心頭鬱結盡數散開，開懷大笑起來，「誰說不是，你以前可是經常頂撞我的，這可是鐵一般的事實！」
陳衛國看向這個五十多歲就已經白了頭的工程師，他一輩子堅守著蘇聯老大哥的標準，將所有的青春和熱情都奉獻在了這裡，如今不論是技術還是想法都被一個小學徒給比了下去，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換了誰一時都是難以釋懷的。
這讓他想起前世還是陳建輝時看過的一個電影妖貓傳，裡面白居易對著空海和妖貓的激動反駁：我知道我寫不出「雲想衣裳花想容」，我可以一輩子活在李白的陰影里，但你不能說我的長恨歌是假的，你沒嘗過我在寒冬深夜裡苦苦寫詩、跪求一字的折磨，你不懂什麼是心血！
陳衛國心頭一酸，心一橫，終於衝破了所有的顧慮，一字一頓，近乎艱難地開口：「秦工，其實我不是陳衛國。」
話音微頓，陳衛國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他再次提上一口氣，將所有埋藏在心底的秘密盡數說了出來，我是.........陳建輝..........一個從四十年後回來的人，或許你無法理解，其實我.........我至今也無法理解我是怎麼來到這裡，成為陳衛國的，但是.........一切就是這樣發生了。，我腦子裡裝著未來先進的理論技術，跟當下的你們相比的話，對你們實在是不公平，拋開這些超前的知識，其實我.........也只是一個平凡而普通的人，我唯一依仗的只是未來積累下的知識而已。」
秦工那雙原本暗淡的眼眸瞬間恢復了亮光，他的目光像鉗子一樣緊緊鉗住陳衛國，而後忽然開始放聲大笑，帶著幾分近乎失控的狂喜，許久，那癲狂的笑聲才緩緩停下，他緊緊凝視著陳衛國，眼底交織著激動和不安，聲音也帶著幾分顫抖，突然問了一個讓陳衛國措手不及的問題。
「既然你是從未來來的，那未來..........我們國家.........」
陳衛國深切地明白，這句問候中藏著的是一代人窮盡半生、壓在心底的期待和忐忑。是他們堵上青春和熱血，拼盡全力想要奔赴的答案。
這句沉甸甸的問候直接砸在了陳衛國的心上，一滴滾燙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他的心再次回到那個沉寂已久的繁華世界，回到還是陳建輝時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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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目光驕傲又滾燙，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未來我們實現了獨立自主的創新，多項科研、工業成果領先世界，我們再也不用仰望外國的月亮，因為我們自家的月亮本身就很圓！」
二人四目相對，目光交匯的瞬間，所有語言都盡數失色。
兩代科研人，隔著歲月的山海，對望在了一起，他們通過對方的眼睛看世界，看過去，看現在，更看未來！
偏偏就在這令人靜謐動容的時刻，車間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趙紅梅憤怒大喊一聲：「陳衛國，你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