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合格率89%，輸了嗎？
第二天，也就是客戶審廠前的最後一天，開早會的時候，大家的狀態還是十分沉悶，陳衛國見此情景，為了提振士氣，主動站出來，笑著活躍氣氛，甚至當場跳了一段蹩腳的迪斯科。那四肢不協調的舞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只有錢衛東在人群中鄙夷地說了句「小丑」。
一曲舞畢，陳衛國提議讓大家也唱首歌，大家推推搡搡，最終由陳衛國拍板，大家一起唱了《義勇軍進行曲》。
雄渾嘹亮、鏗鏘有力的旋律在車間響起，仿佛一陣春風、一場春雨，洗滌了車間所有的疲憊和消沉。一曲終了，餘音仍在迴蕩。大家頓時心神大振，胸口豁然開朗，眼底重新燃起了清亮的光芒，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到了下班的時候，大家看著各自框裡的不合格品，開始上報。
最終統計看板上登記的數據是：總產量550件，不合格品60件，合格率89%
刺眼的數字映入眼帘的瞬間，這一整天的底氣在這一刻徹底泄了個乾淨，所有人如同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當頭澆下，一時間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就連心頭也透著陣陣寒意。他們一整天的辛苦努力，不，是整整一周的辛苦努力就這樣失敗了，沉重的挫敗感死死壓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此時，錢衛東志得意滿地走到統計板跟前，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做了幾個迪斯科的舞步，「合格率89%，我們的賭約可是90%，陳衛國，你輸了！」
陳衛國定定看著統計板的數字，心中疑惑起來，不應該啊，根據他檢查的設備情況及目前操作工穩定操作的水平，他經過了周密的計算，合格率應該是在90%以上的，就是因為經過計算，他才敢跟錢衛東打賭的，可是現在..........
大家今天的情緒也還不錯，不應該啊..........
錢衛東雙手插在褲兜里，下巴高高抬起，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陳衛國，是個男人就要願賭服輸，這話是你當著所有同事的面說的，你不會不認帳吧！」
車間內部幾十雙眼睛在錢衛東和陳衛國之間來回掃視，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緊張的氛圍。
原本操作水平為D級，經過陳衛國的標準化改造後操作水平提升到A級的老王上前一步，滿臉堆笑打著圓場，「衛東啊，明天就是客戶審廠了，眼下正是關鍵的時候，這點小事就算了吧，這89%和90%之間就差5個工件而已，我們大家勻一勻也就過去了，何必較真呢！」
「是啊，」趙紅兵也跟著搭腔，語中帶著幾分氣憤，「衛東，大家都是同事，而且明天的審廠說不定還要靠衛國呢，你現在把衛國趕走，明天的審廠怎麼辦？你能應對洋人的審核嗎？你現在把他趕走，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老王和趙紅兵接連說情，徹底惹惱了錢衛東，他眉宇間湧上一股戾氣，厲聲呵斥道：「住嘴，我是技術員，是你們的領導，你們都得聽我的，明白嗎？」
「是是是！錢技術員說的是，那您大人有大量，要不這次就算了吧！」技術員小劉態度軟和，像哄小孩似的順著錢衛東說道。
眾人接連的求情和偏袒，瞬間讓錢衛東感覺一股滾燙的屈辱感直衝頭頂，燒得他面目通紅。「夠了！」
他怒目圓睜，眼神兇狠，抬手指著替陳衛國求情的幾人，語中滿是不甘，「你們一個個都幫著他說話是不？這場賭約是他陳衛國，你們都是見證，現在想反悔，沒門！」
錢衛東說完，掃視一圈眾人，最終將目光死死盯在陳衛國身上，字字逼壓，「陳衛國，你還是個男人嗎？你還有底線和節操嗎？當初說好的合格率是90%就是90%，差一毫都不行！難道就因為這幾天合格率有所上漲，你就可以言而無信、為所欲為了嗎？」
一時間，全廠靜得落針可聞，大家心裡都替陳衛國捏了一把冷汗，誰料，就在大家替陳衛國緊張之時，陳衛國竟然開口說，「衛國，你說得對，有改善和達標是兩回事！」
此話一出，車間眾人瞬間不淡定了，滿心都是焦灼和無措，就連秦工也面色慘白，幾欲張口，卻最終嘆口氣，什麼都沒有說。
明天客戶就來審廠了，所有的標準化作業都是陳衛國推行的，這裡面的門道全場只有他一個人清楚，如果他走了，明天的審核怎麼辦呢？
「衛國，你.........你胡說什麼？你別忘記明天客戶就來審廠了。」趙紅兵橫眉冷對，拽緊了手裡的工件，像是要把那堅硬如鐵的合金件捏碎似的。
陳衛國淡定走到登記板跟前，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從容開口，「大家對標準化生產很熟練了，總量也提了上來，足見大家還是很優秀的，至於不合格率..........」
「作為一個男人，你他媽能爽快點嗎，婆婆媽媽，麻溜地脫下工服給老子滾蛋！」
錢衛東粗暴地打斷陳衛國的話，完全無視幾十雙吃人似的眼神，他爸可是廠長，他怕誰？再者說他也偷偷看過陳衛國製作的那些文件，這標準化生產確實好，只要以後廠里繼續沿用標準化生產，有沒有陳衛國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想最後再確認一下今天不合格品的情況，我想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才導致合格率不達標的，我記得今天檢查的時候，大家做工都非常好，實際怎麼會差這麼多呢？」
陳衛國沒有理會錢衛東的咄咄逼人，依舊沉穩開口，仿佛這只是一個很日常的技術問題，他只需要找到原因，然後解決問題就好，至於錢衛東的逼迫，在他如水的心態下，早已化作無形，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
「不行！」
錢衛東態度蠻橫，一口回絕，「你輸了，就跟廠子沒有關係了，你沒有資格查看我們的產品，這是保密，你懂嗎？」
就在陳衛國和錢衛東爭執激烈的間隙，人群中忽然有一道人影輕輕晃動了一下。動作輕盈細微，如同悶熱車間掠過的一絲微風，堪堪帶來一絲轉瞬即逝的涼意，但此刻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針鋒相對的錢衛東和陳衛國身上，根本沒人察覺到這一處細微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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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舞畢，陳衛國提議讓大家也唱首歌，大家推推搡搡，最終由陳衛國拍板，大家一起唱了《義勇軍進行曲》。
雄渾嘹亮、鏗鏘有力的旋律在車間響起，仿佛一陣春風、一場春雨，洗滌了車間所有的疲憊和消沉。一曲終了，餘音仍在迴蕩。大家頓時心神大振，胸口豁然開朗，眼底重新燃起了清亮的光芒，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到了下班的時候，大家看著各自框裡的不合格品，開始上報。
最終統計看板上登記的數據是：總產量550件，不合格品60件，合格率89%
刺眼的數字映入眼帘的瞬間，這一整天的底氣在這一刻徹底泄了個乾淨，所有人如同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當頭澆下，一時間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就連心頭也透著陣陣寒意。他們一整天的辛苦努力，不，是整整一周的辛苦努力就這樣失敗了，沉重的挫敗感死死壓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此時，錢衛東志得意滿地走到統計板跟前，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做了幾個迪斯科的舞步，「合格率89%，我們的賭約可是90%，陳衛國，你輸了！」
陳衛國定定看著統計板的數字，心中疑惑起來，不應該啊，根據他檢查的設備情況及目前操作工穩定操作的水平，他經過了周密的計算，合格率應該是在90%以上的，就是因為經過計算，他才敢跟錢衛東打賭的，可是現在..........
大家今天的情緒也還不錯，不應該啊..........
錢衛東雙手插在褲兜里，下巴高高抬起，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陳衛國，是個男人就要願賭服輸，這話是你當著所有同事的面說的，你不會不認帳吧！」
車間內部幾十雙眼睛在錢衛東和陳衛國之間來回掃視，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緊張的氛圍。
原本操作水平為D級，經過陳衛國的標準化改造後操作水平提升到A級的老王上前一步，滿臉堆笑打著圓場，「衛東啊，明天就是客戶審廠了，眼下正是關鍵的時候，這點小事就算了吧，這89%和90%之間就差5個工件而已，我們大家勻一勻也就過去了，何必較真呢！」
「是啊，」趙紅兵也跟著搭腔，語中帶著幾分氣憤，「衛東，大家都是同事，而且明天的審廠說不定還要靠衛國呢，你現在把衛國趕走，明天的審廠怎麼辦？你能應對洋人的審核嗎？你現在把他趕走，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老王和趙紅兵接連說情，徹底惹惱了錢衛東，他眉宇間湧上一股戾氣，厲聲呵斥道：「住嘴，我是技術員，是你們的領導，你們都得聽我的，明白嗎？」
「是是是！錢技術員說的是，那您大人有大量，要不這次就算了吧！」技術員小劉態度軟和，像哄小孩似的順著錢衛東說道。
眾人接連的求情和偏袒，瞬間讓錢衛東感覺一股滾燙的屈辱感直衝頭頂，燒得他面目通紅。「夠了！」
他怒目圓睜，眼神兇狠，抬手指著替陳衛國求情的幾人，語中滿是不甘，「你們一個個都幫著他說話是不？這場賭約是他陳衛國，你們都是見證，現在想反悔，沒門！」
錢衛東說完，掃視一圈眾人，最終將目光死死盯在陳衛國身上，字字逼壓，「陳衛國，你還是個男人嗎？你還有底線和節操嗎？當初說好的合格率是90%就是90%，差一毫都不行！難道就因為這幾天合格率有所上漲，你就可以言而無信、為所欲為了嗎？」
一時間，全廠靜得落針可聞，大家心裡都替陳衛國捏了一把冷汗，誰料，就在大家替陳衛國緊張之時，陳衛國竟然開口說，「衛國，你說得對，有改善和達標是兩回事！」
此話一出，車間眾人瞬間不淡定了，滿心都是焦灼和無措，就連秦工也面色慘白，幾欲張口，卻最終嘆口氣，什麼都沒有說。
明天客戶就來審廠了，所有的標準化作業都是陳衛國推行的，這裡面的門道全場只有他一個人清楚，如果他走了，明天的審核怎麼辦呢？
「衛國，你.........你胡說什麼？你別忘記明天客戶就來審廠了。」趙紅兵橫眉冷對，拽緊了手裡的工件，像是要把那堅硬如鐵的合金件捏碎似的。
陳衛國淡定走到登記板跟前，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從容開口，「大家對標準化生產很熟練了，總量也提了上來，足見大家還是很優秀的，至於不合格率..........」
「作為一個男人，你他媽能爽快點嗎，婆婆媽媽，麻溜地脫下工服給老子滾蛋！」
錢衛東粗暴地打斷陳衛國的話，完全無視幾十雙吃人似的眼神，他爸可是廠長，他怕誰？再者說他也偷偷看過陳衛國製作的那些文件，這標準化生產確實好，只要以後廠里繼續沿用標準化生產，有沒有陳衛國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想最後再確認一下今天不合格品的情況，我想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才導致合格率不達標的，我記得今天檢查的時候，大家做工都非常好，實際怎麼會差這麼多呢？」
陳衛國沒有理會錢衛東的咄咄逼人，依舊沉穩開口，仿佛這只是一個很日常的技術問題，他只需要找到原因，然後解決問題就好，至於錢衛東的逼迫，在他如水的心態下，早已化作無形，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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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衛國和錢衛東爭執激烈的間隙，人群中忽然有一道人影輕輕晃動了一下。動作輕盈細微，如同悶熱車間掠過的一絲微風，堪堪帶來一絲轉瞬即逝的涼意，但此刻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針鋒相對的錢衛東和陳衛國身上，根本沒人察覺到這一處細微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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