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以後我會照顧好你和爹的
紅星造船廠離陳衛國的老家陳家坳大概40公里，坐一趟班車後，還得再走10里地，陳建輝一大早出發，到陳家坳的時候正好是大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
陳建輝第一次來陳家坳，最後10里路，他幾乎是一路問著走回去的。剛看到陳家坳三個字的時候，陳建輝臉上終於露出了疲憊的笑容，可下一秒，不遠處小樹林傳來的聲音，又將他的心揪了起來。
刺耳的呵斥驟然劃破田野的寧靜，蠻橫霸道的男聲裹挾著極強的壓迫感砸入耳中，「快點過來！你哭什麼哭，你家已經收了我們家的錢，現在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說啥你都得照做，知道嗎？」
緊隨其後的是一道破碎的哽咽聲，帶著極致的恐懼和抗拒，斷斷續續傳來，「不行……我們還沒結婚……你不能……你不能這樣……不行……」
陳建輝立馬聽明白髮生了什麼，他心頭一沉，不再遲疑，三步並兩步衝進幽深的玉米地！
密密麻麻的玉米秸稈肆意搖晃，待撥開層層枝葉，刺眼的一幕赫然映入眼帘。
一個二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且沾滿泥土的藍色破外套、滿臉痞氣猙獰的青年人，正死死堵著一個身形瘦小、面黃肌瘦的少女，那少女身子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人吹走。
此時那青年人正伸出邪惡的雙手，卑劣地在少女身上撫摸，那動作粗鄙又張狂。
少女早已被嚇得渾身劇烈顫抖，小臉慘白如紙，淚水洶湧滾落，一雙稚嫩的眼中盛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惶恐。她拼盡全力掙扎，抵抗，可她那點力氣打在青年人身上就像是撓痒痒，根本不堪一擊，反而換來對方愈加囂張的欺辱！
滔天怒火瞬間衝上陳建輝的腦海，他來不及多想，側身反手一把攥住身旁堅硬粗壯的玉米秸稈，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粗壯的玉米秸稈被硬生生掰斷！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陳建輝已經攥住沉甸甸的玉米秸稈，狠狠朝著施暴的男人掄了過去！
一下又一下，力道兇狠，毫不留情！
猝不及防的重擊使得男人瞬間慌了神，再也顧不得欺凌少女，狼狽不堪地弓著身子瘋狂躲閃，手忙腳亂間，松垮的褲子徹底掉在了地上，他一躲，整個人都被絆倒在了地上，陳建輝逮著機會給他好一頓打！
此時，欺凌少女的男人剛才囂張跋扈的姿態蕩然無存，只剩滿地逃竄的窘迫和醜態。
而一旁的少女滿心羞恥和惶恐，死死捂住臉龐，伏在地面上失聲痛哭起來。
沒多久，那男人終於逮著機會，連滾帶爬地掙扎著起身，慌不擇路地往外逃竄。
他一邊狼狽奔逃，一邊氣急敗壞地嘶吼，「哪個多管閒事的雜種，這是我家的地，我自己的媳婦，我和我媳婦在自家地里辦事，礙著你個雜毛啥事了？」
陳建輝根本不理會他的狡辯，而是反手脫下身上的外套，別過臉輕輕丟在少女身上，替她遮住狼狽與不堪。
然後對著那男人逃跑的方向擲地有聲地呵斥，「我耳朵沒聾，剛才明明聽見這女孩說還沒結婚，怎麼就是你媳婦了，你年紀輕輕不學好，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來，我今天就替你爸媽好好教訓教訓你！」
陳建輝手裡攥著秸稈正準備追上去教訓那個無賴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軟糯又哽咽的女聲。
「哥，你總算回來了！」
話音剛落，少女積壓許久的恐懼、無助和委屈徹底繃不住了。眼角的淚水轟然決堤，大顆大顆的淚珠簌簌滾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染濕了衣襟。
陳建輝手裡的動作驟然僵住，整個人愣在原地，原來眼前這個瘦弱無助、險些被人欺凌的少女，竟然就是原身陳衛國的親妹妹—陳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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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建輝失神錯愕之際，那無賴飛速竄進旁邊的玉米地，連滾帶爬地翻身逃竄，他身形佝僂猥瑣，就像黃鼠狼，很快消失在視線中，但他陰狠歹毒的聲音還是隔著層層玉米地，清晰傳了過來。
「原來是陳衛國，你個雜種，你壞我的好事，我現在就去大隊，找我爹收拾你們，我被你打這一身傷，你們家收的彩禮到時候得一分不少全給我吐出來，還有你妹妹，等她過門了，我天天打她，到時候我就算打死她也是我家的事，我看你還怎麼橫！」
狠厲的話語裹挾著層層惡意，在玉米地里迴蕩，陰冷又瘋狂。
陳建輝氣得渾身簌簌發抖，胸腔再次因這話翻湧起難以壓制的怒火，這時陳小梅小心翼翼拽住他的胳膊，妹妹柔弱的力道慢慢化解了他胸腔升騰的戾氣。
「哥，這下可怎麼辦，王保根他爹可是大隊書記，如果彩禮錢都還給他們的話，爹的腿可怎麼辦啊？爹受傷的那條腿已經發膿很嚴重了，還有味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整條腿都得壞死，你現在又還是個學徒，養活你自己都費勁，更別說給爹治病了。」
陳建輝輕輕拍了拍陳小梅的肩膀，柔聲安撫道:「小梅，上個月我幫廠里修好了機器，廠里給我轉正了，三級工，還給我發了一大筆獎金，爹治病的錢你不用再擔心了，我們回家吧！」
一瞬間，小梅臉上那剛蒙受的羞辱和恐懼瞬間被衝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悅，那黯淡的眸子也重新亮起了微光。看到陳小梅這樣，陳建輝心中驟然湧起一股尖銳的心疼，給陳衛國父親治病的錢是有了，可小梅如果繼續困在這片閉塞齷齪的土地，隨時都有再次遭遇侵害的危險，他救得了這一次，未必次次都能及時出現。
所以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將小梅帶出去，帶她去往更廣闊的天地，而不是在這齷齪的地方委頓一生。
兩人緩緩走在鄉間的路上，微風卷著田間的草木清香，沖淡了剛才的不愉快，快到家的時候，陳小梅忽然偏過頭，靜靜看著身側的少年，輕聲開口，「哥，你和以前相比變化好大。」
陳建輝心頭微微一怔，轉瞬便漾開一抹瞭然的淡笑，陳小梅並不知道眼前的人除了這副皮囊外，已經不是她哥，而是另一個人了。
「工作了就會不一樣，我白天工作，晚上看書學習，自然就不一樣了，等你以後也工作了就知道了。」
陳小梅聞言嘴角扯出一抹單薄又苦澀的慘笑，眼底盛滿了自卑和無奈，「我哪有那機會，就是哥去當學徒，都是爹豁出臉面去求的趙叔叔，我恐怕……」陳小梅的目光看向遠處的莊稼地，眼底浸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落寞，「這輩子就在這土堆里打轉了。」
遠處綿延不斷的莊稼地，就像是困住少女一生的牢籠，看著陳小梅年紀輕輕就已滿心絕望和無奈，陳建輝心口驟然一抽，密密麻麻的酸澀席捲而來。他心裡深深明白，在這個年代的鄉下女孩多是身不由己，包辦婚姻，困於鄉土，就是無數人的宿命，像趙紅梅那樣敢於為自己爭取的女子，少之又少！
心疼和愧疚交織在心底，陳建輝溫和又堅定地看向陳小梅，「小梅，你不會的，相信哥哥，以後我會照顧好你和爹的。」
陳建輝第一次來陳家坳，最後10里路，他幾乎是一路問著走回去的。剛看到陳家坳三個字的時候，陳建輝臉上終於露出了疲憊的笑容，可下一秒，不遠處小樹林傳來的聲音，又將他的心揪了起來。
刺耳的呵斥驟然劃破田野的寧靜，蠻橫霸道的男聲裹挾著極強的壓迫感砸入耳中，「快點過來！你哭什麼哭，你家已經收了我們家的錢，現在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說啥你都得照做，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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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那青年人正伸出邪惡的雙手，卑劣地在少女身上撫摸，那動作粗鄙又張狂。
少女早已被嚇得渾身劇烈顫抖，小臉慘白如紙，淚水洶湧滾落，一雙稚嫩的眼中盛滿了無盡的絕望和惶恐。她拼盡全力掙扎，抵抗，可她那點力氣打在青年人身上就像是撓痒痒，根本不堪一擊，反而換來對方愈加囂張的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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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欺凌少女的男人剛才囂張跋扈的姿態蕩然無存，只剩滿地逃竄的窘迫和醜態。
而一旁的少女滿心羞恥和惶恐，死死捂住臉龐，伏在地面上失聲痛哭起來。
沒多久，那男人終於逮著機會，連滾帶爬地掙扎著起身，慌不擇路地往外逃竄。
他一邊狼狽奔逃，一邊氣急敗壞地嘶吼，「哪個多管閒事的雜種，這是我家的地，我自己的媳婦，我和我媳婦在自家地里辦事，礙著你個雜毛啥事了？」
陳建輝根本不理會他的狡辯，而是反手脫下身上的外套，別過臉輕輕丟在少女身上，替她遮住狼狽與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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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輝輕輕拍了拍陳小梅的肩膀，柔聲安撫道:「小梅，上個月我幫廠里修好了機器，廠里給我轉正了，三級工，還給我發了一大筆獎金，爹治病的錢你不用再擔心了，我們回家吧！」
一瞬間，小梅臉上那剛蒙受的羞辱和恐懼瞬間被衝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悅，那黯淡的眸子也重新亮起了微光。看到陳小梅這樣，陳建輝心中驟然湧起一股尖銳的心疼，給陳衛國父親治病的錢是有了，可小梅如果繼續困在這片閉塞齷齪的土地，隨時都有再次遭遇侵害的危險，他救得了這一次，未必次次都能及時出現。
所以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將小梅帶出去，帶她去往更廣闊的天地，而不是在這齷齪的地方委頓一生。
兩人緩緩走在鄉間的路上，微風卷著田間的草木清香，沖淡了剛才的不愉快，快到家的時候，陳小梅忽然偏過頭，靜靜看著身側的少年，輕聲開口，「哥，你和以前相比變化好大。」
陳建輝心頭微微一怔，轉瞬便漾開一抹瞭然的淡笑，陳小梅並不知道眼前的人除了這副皮囊外，已經不是她哥，而是另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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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梅聞言嘴角扯出一抹單薄又苦澀的慘笑，眼底盛滿了自卑和無奈，「我哪有那機會，就是哥去當學徒，都是爹豁出臉面去求的趙叔叔，我恐怕……」陳小梅的目光看向遠處的莊稼地，眼底浸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落寞，「這輩子就在這土堆里打轉了。」
遠處綿延不斷的莊稼地，就像是困住少女一生的牢籠，看著陳小梅年紀輕輕就已滿心絕望和無奈，陳建輝心口驟然一抽，密密麻麻的酸澀席捲而來。他心裡深深明白，在這個年代的鄉下女孩多是身不由己，包辦婚姻，困於鄉土，就是無數人的宿命，像趙紅梅那樣敢於為自己爭取的女子，少之又少！
心疼和愧疚交織在心底，陳建輝溫和又堅定地看向陳小梅，「小梅，你不會的，相信哥哥，以後我會照顧好你和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