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劉大勇母親出事了。
王倩倩低下了頭，手指頭在膝蓋上畫著圈，畫了好幾圈才開口。
「大勇，其實我說的也不是什麼好辦法。」
劉大勇看著她。「什麼辦法？」
王倩倩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吧。等過幾天小美出了院，晚上咱們偷著過去，撬開門，你帶小美跑了算了。再也別回來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
周志強靠在桌子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劉大勇。「大勇，這辦法雖然不光彩，但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小美她媽不鬆口，張磊逼著要結婚，你留在這兒，什麼也做不了。帶小美走了，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比在這兒強。」
劉大勇低著頭，想了片刻，抬起頭看著王倩倩。
他的眼睛裡有淚光，但嘴角慢慢翹起來了。不是笑，是一種釋然，像是一塊壓在心上很久的石頭終於被搬開了一條縫。
「行。我和小美再也不想回來了。我和小美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王倩倩的眼眶紅了，伸出手握住了劉大勇的手。「大勇，你想好了？走了就回不來了。你媽那邊——」
「我媽那邊，等安頓好了我再跟她說。她會理解的。」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很定。「我不能沒有小美。」
周志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這幾天你先在這兒住著，等小美出院了再說。我幫你盯著衛生院那邊，有什麼消息我告訴你。」
王倩倩想了想，又說：「咱們得商量一下細節。幾點動手？小美住哪個病房？從哪兒進去？她媽晚上睡哪兒？這些都得弄清楚，不能到時候抓瞎。」
劉大勇點了點頭。「我那天上去的時候看見了，小美的病房在走廊盡頭，門口有椅子。她媽晚上估計就睡在椅子上。」
周志強說：「那我明天去衛生院打聽打聽，看看晚上值班的護士多不多，樓道有沒有人巡邏。咱們不能讓人發現。」
王倩倩說：「還得想好跑的時候坐什麼車。不能坐班車，她媽肯定會追。最好是雇個麵包車，直接開到外市去。到了外市再換車。」
劉大勇聽著他們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替他打算，心裡又酸又熱。
他說：「倩倩姐，志強，我都聽你們的。只要能帶小美走，讓我幹什麼都行。」
周志強說：「那這幾天你先別露面，別去醫院，別讓張磊看見你。你就在屋裡待著，養足精神。等小美一出院，咱們就動手。」
三個人商量了一會兒，說了些細節——幾點動手，從哪兒進去，走哪條路，坐什麼車。
劉大勇說得不多，只是點頭，偶爾插一句。
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怕，是那種終於有了方向之後的緊張。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大勇，你先歇著。我出去買點吃的。」周志強拿了外套，出了門。
王倩倩也站起來，收拾了一下桌子，把杯子收了。
劉大勇躺在床沿上，面朝牆，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睡著，腦子裡一直在轉，想小美，想她出院以後的事，想他們要去哪兒，想以後的日子。
他的手不抖了，但心還在跳，跳得很快。
他想，等小美出來了，他們就去南方。去廣東，去深圳，去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他在廠里幹過修機，在工地幹過小工，還學過修自行車，到了哪兒都能找到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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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會鎖邊，也能進廠。兩個人一起掙錢，慢慢攢，總能攢出個家來。
他越想越覺得有奔頭，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劉大勇剛起來，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老家的號碼，心裡咯噔了一下。
按了接聽，話筒里傳來的不是他媽的聲音，是隔壁王嬸的。
「大勇？你可算接電話了。你媽摔倒了，腿受了傷，現在在鎮衛生院呢。你趕緊回來吧！」
劉大勇的腦子嗡了一聲。「怎麼回事？怎麼摔的？」
「從梯子上摔下來的，擦窗戶。腿腫得老高，醫生說可能骨裂了，要住院。你快回來吧，你媽一個人，身邊沒人照顧。」
劉大勇握著手機，手指頭髮白。
他閉了一下眼睛，睜開。「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他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他的肩膀塌了，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莊稼。
王倩倩從灶房端了粥進來，看見他的樣子，愣了一下。「大勇，怎麼了？」
「我媽摔了。腿受傷了。我得回去。」劉大勇的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王倩倩把粥碗放在桌上，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嚴不嚴重？」
「說是可能骨裂了。」劉大勇抬起頭，眼睛紅了。「倩倩姐，小美這邊……我顧不上了。你幫我盯著。她出院了，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王倩倩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你放心去照顧你媽。小美這邊有我。她一出院我就給你打電話。」
劉大勇點了點頭，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他把衣服塞進旅行包里，拉鏈拉了好幾次才拉上。
王倩倩在旁邊幫他疊衣服，疊著疊著，眼淚掉在了衣服上。
她趕緊用手背擦了一下，假裝沒事。
周志強從外面回來了，看見劉大勇在收拾東西，問了一句。
王倩倩跟他說了。
周志強沉默了片刻，走過來，拍了拍劉大勇的肩膀。
「大勇，你先回去照顧你媽。小美這邊你放心，我跟倩倩盯著。張磊那邊我們幫你看著，不會讓他亂來。」
劉大勇把包背上，站在門口，回過頭看著王倩倩和周志強。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倩倩姐，志強，謝謝你們。」
「謝什麼。快走吧，別耽誤了。」王倩倩擦了擦眼淚，推了他一把。
劉大勇轉身出了門，步子很快，頭也不回。
王倩倩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淚流了滿臉。
周志強走過來，摟住了她的肩膀。「別哭了。他會回來的。」
王倩倩沒有說話，靠在周志強肩膀上，哭出了聲。
劉大勇趕到車站，買了最近一班的車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後退。
他的腦子裡很亂，一會兒是小美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會兒是張磊那張欠揍的臉，一會兒是他媽從梯子上摔下來的樣子。
他閉上眼睛，把臉埋在手掌里，感覺天都塌了。
但他不能倒，他倒了，小美怎麼辦？他媽怎麼辦？
他攥了攥拳頭，睜開眼，看著窗外。
車開了。
「大勇，其實我說的也不是什麼好辦法。」
劉大勇看著她。「什麼辦法？」
王倩倩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吧。等過幾天小美出了院，晚上咱們偷著過去，撬開門，你帶小美跑了算了。再也別回來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
周志強靠在桌子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劉大勇。「大勇，這辦法雖然不光彩，但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小美她媽不鬆口，張磊逼著要結婚，你留在這兒，什麼也做不了。帶小美走了，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比在這兒強。」
劉大勇低著頭，想了片刻，抬起頭看著王倩倩。
他的眼睛裡有淚光，但嘴角慢慢翹起來了。不是笑，是一種釋然，像是一塊壓在心上很久的石頭終於被搬開了一條縫。
「行。我和小美再也不想回來了。我和小美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王倩倩的眼眶紅了，伸出手握住了劉大勇的手。「大勇，你想好了？走了就回不來了。你媽那邊——」
「我媽那邊，等安頓好了我再跟她說。她會理解的。」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很定。「我不能沒有小美。」
周志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這幾天你先在這兒住著，等小美出院了再說。我幫你盯著衛生院那邊，有什麼消息我告訴你。」
王倩倩想了想，又說：「咱們得商量一下細節。幾點動手？小美住哪個病房？從哪兒進去？她媽晚上睡哪兒？這些都得弄清楚，不能到時候抓瞎。」
劉大勇點了點頭。「我那天上去的時候看見了，小美的病房在走廊盡頭，門口有椅子。她媽晚上估計就睡在椅子上。」
周志強說：「那我明天去衛生院打聽打聽，看看晚上值班的護士多不多，樓道有沒有人巡邏。咱們不能讓人發現。」
王倩倩說：「還得想好跑的時候坐什麼車。不能坐班車，她媽肯定會追。最好是雇個麵包車，直接開到外市去。到了外市再換車。」
劉大勇聽著他們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替他打算，心裡又酸又熱。
他說：「倩倩姐，志強，我都聽你們的。只要能帶小美走，讓我幹什麼都行。」
周志強說：「那這幾天你先別露面，別去醫院，別讓張磊看見你。你就在屋裡待著，養足精神。等小美一出院，咱們就動手。」
三個人商量了一會兒，說了些細節——幾點動手，從哪兒進去，走哪條路，坐什麼車。
劉大勇說得不多，只是點頭，偶爾插一句。
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怕，是那種終於有了方向之後的緊張。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大勇，你先歇著。我出去買點吃的。」周志強拿了外套，出了門。
王倩倩也站起來，收拾了一下桌子，把杯子收了。
劉大勇躺在床沿上，面朝牆，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睡著，腦子裡一直在轉，想小美，想她出院以後的事，想他們要去哪兒，想以後的日子。
他的手不抖了，但心還在跳，跳得很快。
他想，等小美出來了，他們就去南方。去廣東，去深圳，去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他在廠里幹過修機，在工地幹過小工，還學過修自行車，到了哪兒都能找到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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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勇的腦子嗡了一聲。「怎麼回事？怎麼摔的？」
「從梯子上摔下來的，擦窗戶。腿腫得老高，醫生說可能骨裂了，要住院。你快回來吧，你媽一個人，身邊沒人照顧。」
劉大勇握著手機，手指頭髮白。
他閉了一下眼睛，睜開。「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他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他的肩膀塌了，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莊稼。
王倩倩從灶房端了粥進來，看見他的樣子，愣了一下。「大勇，怎麼了？」
「我媽摔了。腿受傷了。我得回去。」劉大勇的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王倩倩把粥碗放在桌上，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嚴不嚴重？」
「說是可能骨裂了。」劉大勇抬起頭，眼睛紅了。「倩倩姐，小美這邊……我顧不上了。你幫我盯著。她出院了，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王倩倩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你放心去照顧你媽。小美這邊有我。她一出院我就給你打電話。」
劉大勇點了點頭，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他把衣服塞進旅行包里，拉鏈拉了好幾次才拉上。
王倩倩在旁邊幫他疊衣服，疊著疊著，眼淚掉在了衣服上。
她趕緊用手背擦了一下，假裝沒事。
周志強從外面回來了，看見劉大勇在收拾東西，問了一句。
王倩倩跟他說了。
周志強沉默了片刻，走過來，拍了拍劉大勇的肩膀。
「大勇，你先回去照顧你媽。小美這邊你放心，我跟倩倩盯著。張磊那邊我們幫你看著，不會讓他亂來。」
劉大勇把包背上，站在門口，回過頭看著王倩倩和周志強。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倩倩姐，志強，謝謝你們。」
「謝什麼。快走吧，別耽誤了。」王倩倩擦了擦眼淚，推了他一把。
劉大勇轉身出了門，步子很快，頭也不回。
王倩倩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淚流了滿臉。
周志強走過來，摟住了她的肩膀。「別哭了。他會回來的。」
王倩倩沒有說話，靠在周志強肩膀上，哭出了聲。
劉大勇趕到車站，買了最近一班的車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後退。
他的腦子裡很亂，一會兒是小美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會兒是張磊那張欠揍的臉，一會兒是他媽從梯子上摔下來的樣子。
他閉上眼睛，把臉埋在手掌里，感覺天都塌了。
但他不能倒，他倒了，小美怎麼辦？他媽怎麼辦？
他攥了攥拳頭，睜開眼，看著窗外。
車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