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劉大勇再次衝動。
劉大勇從張磊的店門口走出來，走了幾步，停下來。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手指頭緊緊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螺絲刀，木柄的，鐵頭有點生鏽。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把它揣進口袋裡的，也許是早上出門的時候，也許是昨晚喝酒的時候。
他就那麼攥著，掌心被木柄硌得生疼，但他沒有鬆手。
他站在馬路邊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有灰，鞋帶鬆了一隻，他沒有系。
他的腦子裡很亂，像有一萬隻蜜蜂在飛，嗡嗡嗡嗡的。
張磊的聲音還在他耳邊轉，「你願意是你的事，我放不放手是我的事。」
那句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
他跪也跪了，求也求了，張磊還是不放過小美。
他什麼都能忍，跪下能忍，挨打能忍，被人罵賤也能忍。
但小美不能忍，小美已經躺在醫院裡了，手腕上纏著白紗布，臉白得像紙。
他不能讓小美再受一點傷了。
他的手指頭在口袋裡收緊了一點，螺絲刀的柄在他掌心裡轉了一下，鐵頭隔著褲子的布料頂在他大腿上，硌得疼。
他慢慢轉過身，又走回了張磊的店門口。
捲簾門還拉著，只留了半人高的一條縫。
裡面的燈光透出來，昏黃昏黃的，照在地上，像一小片掉落的月光。
他站在門口，彎著腰，從那條縫裡往裡看。
張磊還坐在櫃檯後面，泡麵已經吃完了，正在抽菸。
煙霧在燈光里散開，灰濛濛的，像一團一團化不開的霧。
劉大勇的額頭開始冒汗。
汗珠從額頭上往下淌，淌到眉毛上，淌到眼睛裡，辣辣的，他沒有擦。
他的手在口袋裡抖，整個人在抖。
他想起了這幾個月發生的事。
張磊第一次來廠門口堵小美，小美嚇得臉都白了。
張磊在旅店裡欺負小美，小美回來哭了一整夜。
張磊在男宿舍里威脅小美，小美不敢跟任何人說。
張磊逼著小美喝酒，把小美灌醉了帶走了。
張磊把小美推倒，小美頭上縫了針，血把頭髮都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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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割了腕，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
一樁樁一件件，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裡轉，轉得他頭疼，轉得他心口像被火燒。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拉風箱。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燒的，是恨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壓都壓不住的東西。
他咬了咬牙，彎下腰，準備鑽進去。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又急又尖，像一根針扎破了氣球。
劉大勇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
王倩倩站在馬路邊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服，頭髮亂蓬蓬的，臉上全是汗，像是跑了一路。
周志強站在她旁邊，也喘著氣，眼睛直直地看著劉大勇的手。
他看見了劉大勇口袋裡鼓出來的東西，看見了那個木柄的形狀，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大勇，你手裡拿的什麼？」
周志強走過來，聲音不大，但很沉，帶著一種壓著的不安。
劉大勇沒有說話，手還在口袋裡攥著。
周志強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劉大勇沒有掙。
周志強的手指頭扣在他手腕上，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把螺絲刀從他口袋裡抽了出來。
鐵頭在燈光下閃了一下，生鏽的，鈍的，但看著還是讓人心裡發寒。
周志強把螺絲刀別在自己腰後，拍了拍劉大勇的肩膀。
「大勇，你別衝動。你進去了，你就完了。你想想小美，你出事了，小美怎麼辦？」
王倩倩也跑過來了，拉住劉大勇的另一隻胳膊，眼眶紅紅的。
「大勇，我想到辦法了。你先別衝動，咱們先回去。回去說。」
劉大勇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什麼辦法？」
「回去再說。你先跟我回去。」
王倩倩拉著他的胳膊就要走，聲音帶著哭腔。「你聽姐的，姐不會害你。你別做傻事。」
就在這時，捲簾門被人從裡面掀開了，嘩啦一聲。
張磊彎著腰鑽了出來，站在門口，手裡還夾著那根沒抽完的煙。
他看見了劉大勇，看見了王倩倩，看見了周志強，看見了周志強腰後別著的那把螺絲刀。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了。
「喲，這是幹嘛呀？」
張磊把煙叼在嘴裡，雙手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
「劉大勇，還想弄死我呀？」
王倩倩擋在劉大勇前面。「張磊，你別說了。你趕緊進去，別在這兒站著。」
「我說不說怎麼了？」
張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看著劉大勇。
「來，你往我胸口上扎。扎死我，我看看你敢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把鹽，撒在劉大勇的傷口上。
他看著劉大勇，目光里全是不屑，是輕蔑，是那種「你不敢」的篤定。
「你不敢。劉大勇，你就是個慫包。」
張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大勇。
「你除了跪下求我，你還會幹什麼？」
「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還有什麼臉活著？」
「小美跟著你，吃了多少苦？你給過她什麼？你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你拿什麼養她？」
張磊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像一把鋸子鋸著鐵皮。
「我娶她，她至少吃穿不愁。你呢？你讓她跟你喝西北風？」
劉大勇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人在抖。
他的眼睛紅了，眼眶裡全是血絲，像要滴出血來。
「張磊，你閉嘴！」
王倩倩喊了一聲，嗓子都劈了。
「我閉嘴？我憑什麼閉嘴？」
張磊的聲音又大了一度，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
「劉大勇，我告訴你。小美我娶定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你要是再敢來糾纏她，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信不信我找人打斷你的腿？你一個外來的，跟我斗？你有那個本事嗎？」
張磊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進劉大勇的心裡。
劉大勇的腦子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斷了。
他猛地推開王倩倩，王倩倩被他推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他從周志強腰後搶過那把螺絲刀，攥在手裡，轉身朝張磊沖了過去。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手指頭緊緊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螺絲刀，木柄的，鐵頭有點生鏽。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把它揣進口袋裡的，也許是早上出門的時候，也許是昨晚喝酒的時候。
他就那麼攥著，掌心被木柄硌得生疼，但他沒有鬆手。
他站在馬路邊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有灰，鞋帶鬆了一隻，他沒有系。
他的腦子裡很亂，像有一萬隻蜜蜂在飛，嗡嗡嗡嗡的。
張磊的聲音還在他耳邊轉，「你願意是你的事，我放不放手是我的事。」
那句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
他跪也跪了，求也求了，張磊還是不放過小美。
他什麼都能忍，跪下能忍，挨打能忍，被人罵賤也能忍。
但小美不能忍，小美已經躺在醫院裡了，手腕上纏著白紗布，臉白得像紙。
他不能讓小美再受一點傷了。
他的手指頭在口袋裡收緊了一點，螺絲刀的柄在他掌心裡轉了一下，鐵頭隔著褲子的布料頂在他大腿上，硌得疼。
他慢慢轉過身，又走回了張磊的店門口。
捲簾門還拉著，只留了半人高的一條縫。
裡面的燈光透出來，昏黃昏黃的，照在地上，像一小片掉落的月光。
他站在門口，彎著腰，從那條縫裡往裡看。
張磊還坐在櫃檯後面，泡麵已經吃完了，正在抽菸。
煙霧在燈光里散開，灰濛濛的，像一團一團化不開的霧。
劉大勇的額頭開始冒汗。
汗珠從額頭上往下淌，淌到眉毛上，淌到眼睛裡，辣辣的，他沒有擦。
他的手在口袋裡抖，整個人在抖。
他想起了這幾個月發生的事。
張磊第一次來廠門口堵小美，小美嚇得臉都白了。
張磊在旅店裡欺負小美，小美回來哭了一整夜。
張磊在男宿舍里威脅小美，小美不敢跟任何人說。
張磊逼著小美喝酒，把小美灌醉了帶走了。
張磊把小美推倒，小美頭上縫了針，血把頭髮都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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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割了腕，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
一樁樁一件件，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裡轉，轉得他頭疼，轉得他心口像被火燒。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拉風箱。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燒的，是恨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壓都壓不住的東西。
他咬了咬牙，彎下腰，準備鑽進去。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又急又尖，像一根針扎破了氣球。
劉大勇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
王倩倩站在馬路邊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服，頭髮亂蓬蓬的，臉上全是汗，像是跑了一路。
周志強站在她旁邊，也喘著氣，眼睛直直地看著劉大勇的手。
他看見了劉大勇口袋裡鼓出來的東西，看見了那個木柄的形狀，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大勇，你手裡拿的什麼？」
周志強走過來，聲音不大，但很沉，帶著一種壓著的不安。
劉大勇沒有說話，手還在口袋裡攥著。
周志強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劉大勇沒有掙。
周志強的手指頭扣在他手腕上，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把螺絲刀從他口袋裡抽了出來。
鐵頭在燈光下閃了一下，生鏽的，鈍的，但看著還是讓人心裡發寒。
周志強把螺絲刀別在自己腰後，拍了拍劉大勇的肩膀。
「大勇，你別衝動。你進去了，你就完了。你想想小美，你出事了，小美怎麼辦？」
王倩倩也跑過來了，拉住劉大勇的另一隻胳膊，眼眶紅紅的。
「大勇，我想到辦法了。你先別衝動，咱們先回去。回去說。」
劉大勇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什麼辦法？」
「回去再說。你先跟我回去。」
王倩倩拉著他的胳膊就要走，聲音帶著哭腔。「你聽姐的，姐不會害你。你別做傻事。」
就在這時，捲簾門被人從裡面掀開了，嘩啦一聲。
張磊彎著腰鑽了出來，站在門口，手裡還夾著那根沒抽完的煙。
他看見了劉大勇，看見了王倩倩，看見了周志強，看見了周志強腰後別著的那把螺絲刀。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了。
「喲，這是幹嘛呀？」
張磊把煙叼在嘴裡，雙手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
「劉大勇，還想弄死我呀？」
王倩倩擋在劉大勇前面。「張磊，你別說了。你趕緊進去，別在這兒站著。」
「我說不說怎麼了？」
張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看著劉大勇。
「來，你往我胸口上扎。扎死我，我看看你敢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把鹽，撒在劉大勇的傷口上。
他看著劉大勇，目光里全是不屑，是輕蔑，是那種「你不敢」的篤定。
「你不敢。劉大勇，你就是個慫包。」
張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大勇。
「你除了跪下求我，你還會幹什麼？」
「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還有什麼臉活著？」
「小美跟著你，吃了多少苦？你給過她什麼？你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你拿什麼養她？」
張磊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像一把鋸子鋸著鐵皮。
「我娶她，她至少吃穿不愁。你呢？你讓她跟你喝西北風？」
劉大勇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人在抖。
他的眼睛紅了，眼眶裡全是血絲，像要滴出血來。
「張磊，你閉嘴！」
王倩倩喊了一聲，嗓子都劈了。
「我閉嘴？我憑什麼閉嘴？」
張磊的聲音又大了一度，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
「劉大勇，我告訴你。小美我娶定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你要是再敢來糾纏她，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信不信我找人打斷你的腿？你一個外來的，跟我斗？你有那個本事嗎？」
張磊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進劉大勇的心裡。
劉大勇的腦子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斷了。
他猛地推開王倩倩，王倩倩被他推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他從周志強腰後搶過那把螺絲刀，攥在手裡，轉身朝張磊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