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被羞辱的劉大勇。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劉大勇就醒了。
旁邊屋裡王倩倩和周志強還在隔壁睡，沒有動靜。
他輕輕坐起來，穿上鞋，沒有開燈，摸黑出了門。
街上還沒有人，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
風從馬路那頭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把夾克拉鏈拉到最上面，縮了縮脖子，往鎮東頭走。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定。他知道張磊的店在哪兒，上次來過。
他一邊走一邊想，想小美，想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想她蒼白的臉和纏著紗布的手腕。
他的心像被人用手攥著，攥得他喘不上氣。
他不能讓小美嫁給張磊，不能讓她在火坑裡過一輩子。
他必須去找張磊，把話說明白。哪怕跪下，哪怕求他，他都要試一試。
到了店門口，捲簾門拉著，只留了半人高的一條縫。裡面透出燈光，人已經在了。劉大勇蹲下來，鑽了進去。
店裡瀰漫著一股泡麵的味道，還有煙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的悶氣。
貨架上落了一層灰，扳手、鉗子亂七八糟地堆著。
張磊正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一碗泡麵，熱氣騰騰的。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頭髮亂蓬蓬的，像是剛起來不久。
看見劉大勇，他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挑著的幾根麵條又掉回了碗裡。
「你來幹什麼？」
劉大勇站在櫃檯前面，兩隻手垂在身側，攥著拳頭。他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臉色很差。
「張磊，我來跟你談談。」
張磊把筷子放下了，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慢慢翹起來了。「談什麼？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
劉大勇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也不喜歡小美，就別占著她了。你放了她吧。」
張磊笑了一聲，那個笑很冷。「我不喜歡是我的事兒，關你屁事？劉大勇，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大清早跑來跟我說這些？」
劉大勇的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發麻，但他沒有松。「張磊，你不愛她。你娶她幹什麼？你就是為了折磨她。你放過她，行不行？你要多少錢，你開口。我去掙，我去借。我都給你。」
張磊站起來，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走到劉大勇面前，歪著頭看著他。「我放過她？我憑什麼放過她？她肚子裡有我的孩子，我娶她，天經地義。你算老幾？你來教我做事？」
劉大勇咬著牙，把聲音放得儘量平。「張磊，我知道你不缺錢。你也不缺女人。你何必非要小美？她不喜歡你，你跟她在一起也不會幸福。你心裡清楚，她心裡裝的是我，不是你。你強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是我說了算，不是你。」張磊的嘴角掛著笑，那個笑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劉大勇，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小美我娶定了。她媽都答應了，你算什麼東西？你趁早滾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劉大勇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像一根繃緊了的琴弦。「張磊，我求你了。我不能沒有小美。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提條件。只要你能放過小美，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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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笑了一下。「做什麼都行？」
「做什麼都行。」劉大勇的聲音很定，但嘴唇在抖。
張磊靠在櫃檯上，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他，目光從劉大勇的臉上一路掃到他的膝蓋。「那行。你跪下。」
劉大勇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不是說什麼都行嗎？跪下。」張磊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釘進劉大勇的耳朵里。「你跪下了，我再考慮。」
劉大勇看著他的臉，看著那張帶著笑的臉，看著那雙冷冷的、沒有溫度的眼睛。他的膝蓋慢慢彎了下去，直直地跪在了地上。水泥地很硬，膝蓋磕在上面，咚的一聲，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他的身子晃了一下，穩住了，腰挺得直直的。
張磊低頭看著他，嘴角的笑大了一點。「還真跪了。劉大勇，你可真夠賤的。為了一個女人，你連臉都不要了？」
劉大勇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掉眼淚。他的目光很直，沒有躲，沒有閃。
「張磊，我求你了。你放過小美。你要多少錢，我給你。我慢慢還。你說個數。」
張磊笑了一聲，走到櫃檯後面，坐下來，端起泡麵碗喝了一口湯，把碗放下了。他抹了抹嘴，看著跪在地上的劉大勇。「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麼？」
張磊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日光燈管一閃一閃的，灰白色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臉色襯得更加蒼白。「劉大勇，我跟你說句實話。小美這孩子，我認。我要娶她，把孩子生下來。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娶她，幫我把孩子養大。」他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劉大勇。「你願意不？」
劉大勇愣住了。他的腦子嗡了一聲，像有人在他耳邊放了一個炮仗。
「你不是說什麼都行嗎？你娶她，孩子算我的。你幫我把她養大，我不出一分錢。你願意，我就放手。你不願意，那就別在這兒跟我廢話。」張磊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但每個字都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劉大勇的心。
劉大勇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人在抖。他跪在地上，看著張磊的臉，那張臉上沒有笑，沒有得意，什麼都沒有，像一堵牆。
他在心裡飛快地轉著——養張磊的孩子？
幫張磊養孩子？
他不在乎孩子是誰的，他在乎的是小美。
只要小美能回到他身邊，他什麼都願意。可是從張磊嘴裡說出這句話，像是一把鹽撒在傷口上，疼得他渾身發顫。
「你願意不？」張磊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不耐煩。
劉大勇張了張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的，顫抖的，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願意。」
張磊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端起泡麵碗繼續吃。呼嚕呼嚕的，吃得很響，像是在故意製造聲音，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他夾起一筷子麵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了。
「你願意是你的事。我放不放手是我的事。」張磊又夾了一筷子面，頭也不抬。「你回去吧。別跪在這兒了。看著礙眼。」
劉大勇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腿發麻，站不穩，扶了一下櫃檯。
他的膝蓋磕得生疼，站起來的時候骨頭響了一聲。他看了張磊一眼，張磊沒有看他，低著頭吃麵，像是他已經不存在了。
劉大勇轉過身，蹲下來，鑽出了捲簾門。
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他的腦子裡很亂，張磊說的那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
「你娶她，幫我把孩子養大。」
他不在乎孩子是誰的，他在乎的是小美。
只要小美能回到他身邊，他什麼都願意。
他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疼了一下，鬆開了。
他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劉大勇自己都屈辱成了這樣，可張磊還是不肯放手。
劉大勇伸手捏了捏褲兜里的一把螺絲刀，扭頭往張磊的店裡看了幾眼。
心底升起一個狠戾的念頭。
旁邊屋裡王倩倩和周志強還在隔壁睡，沒有動靜。
他輕輕坐起來，穿上鞋，沒有開燈，摸黑出了門。
街上還沒有人，路燈還亮著，昏黃昏黃的。
風從馬路那頭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把夾克拉鏈拉到最上面，縮了縮脖子，往鎮東頭走。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定。他知道張磊的店在哪兒，上次來過。
他一邊走一邊想，想小美，想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想她蒼白的臉和纏著紗布的手腕。
他的心像被人用手攥著，攥得他喘不上氣。
他不能讓小美嫁給張磊，不能讓她在火坑裡過一輩子。
他必須去找張磊，把話說明白。哪怕跪下，哪怕求他，他都要試一試。
到了店門口，捲簾門拉著，只留了半人高的一條縫。裡面透出燈光，人已經在了。劉大勇蹲下來，鑽了進去。
店裡瀰漫著一股泡麵的味道，還有煙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的悶氣。
貨架上落了一層灰，扳手、鉗子亂七八糟地堆著。
張磊正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一碗泡麵，熱氣騰騰的。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頭髮亂蓬蓬的，像是剛起來不久。
看見劉大勇，他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挑著的幾根麵條又掉回了碗裡。
「你來幹什麼？」
劉大勇站在櫃檯前面，兩隻手垂在身側，攥著拳頭。他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臉色很差。
「張磊，我來跟你談談。」
張磊把筷子放下了，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慢慢翹起來了。「談什麼？我跟你有什麼好談的？」
劉大勇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也不喜歡小美，就別占著她了。你放了她吧。」
張磊笑了一聲，那個笑很冷。「我不喜歡是我的事兒，關你屁事？劉大勇，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大清早跑來跟我說這些？」
劉大勇的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發麻，但他沒有松。「張磊，你不愛她。你娶她幹什麼？你就是為了折磨她。你放過她，行不行？你要多少錢，你開口。我去掙，我去借。我都給你。」
張磊站起來，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走到劉大勇面前，歪著頭看著他。「我放過她？我憑什麼放過她？她肚子裡有我的孩子，我娶她，天經地義。你算老幾？你來教我做事？」
劉大勇咬著牙，把聲音放得儘量平。「張磊，我知道你不缺錢。你也不缺女人。你何必非要小美？她不喜歡你，你跟她在一起也不會幸福。你心裡清楚，她心裡裝的是我，不是你。你強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是我說了算，不是你。」張磊的嘴角掛著笑，那個笑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劉大勇，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小美我娶定了。她媽都答應了，你算什麼東西？你趁早滾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劉大勇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像一根繃緊了的琴弦。「張磊，我求你了。我不能沒有小美。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提條件。只要你能放過小美，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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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磊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笑了一下。「做什麼都行？」
「做什麼都行。」劉大勇的聲音很定，但嘴唇在抖。
張磊靠在櫃檯上，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他，目光從劉大勇的臉上一路掃到他的膝蓋。「那行。你跪下。」
劉大勇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不是說什麼都行嗎？跪下。」張磊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釘進劉大勇的耳朵里。「你跪下了，我再考慮。」
劉大勇看著他的臉，看著那張帶著笑的臉，看著那雙冷冷的、沒有溫度的眼睛。他的膝蓋慢慢彎了下去，直直地跪在了地上。水泥地很硬，膝蓋磕在上面，咚的一聲，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他的身子晃了一下，穩住了，腰挺得直直的。
張磊低頭看著他，嘴角的笑大了一點。「還真跪了。劉大勇，你可真夠賤的。為了一個女人，你連臉都不要了？」
劉大勇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掉眼淚。他的目光很直，沒有躲，沒有閃。
「張磊，我求你了。你放過小美。你要多少錢，我給你。我慢慢還。你說個數。」
張磊笑了一聲，走到櫃檯後面，坐下來，端起泡麵碗喝了一口湯，把碗放下了。他抹了抹嘴，看著跪在地上的劉大勇。「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麼？」
張磊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日光燈管一閃一閃的，灰白色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臉色襯得更加蒼白。「劉大勇，我跟你說句實話。小美這孩子，我認。我要娶她，把孩子生下來。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娶她，幫我把孩子養大。」他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劉大勇。「你願意不？」
劉大勇愣住了。他的腦子嗡了一聲，像有人在他耳邊放了一個炮仗。
「你不是說什麼都行嗎？你娶她，孩子算我的。你幫我把她養大，我不出一分錢。你願意，我就放手。你不願意，那就別在這兒跟我廢話。」張磊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但每個字都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著劉大勇的心。
劉大勇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人在抖。他跪在地上，看著張磊的臉，那張臉上沒有笑，沒有得意，什麼都沒有，像一堵牆。
他在心裡飛快地轉著——養張磊的孩子？
幫張磊養孩子？
他不在乎孩子是誰的，他在乎的是小美。
只要小美能回到他身邊，他什麼都願意。可是從張磊嘴裡說出這句話，像是一把鹽撒在傷口上，疼得他渾身發顫。
「你願意不？」張磊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不耐煩。
劉大勇張了張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的，顫抖的，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願意。」
張磊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端起泡麵碗繼續吃。呼嚕呼嚕的，吃得很響，像是在故意製造聲音，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他夾起一筷子麵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了。
「你願意是你的事。我放不放手是我的事。」張磊又夾了一筷子面，頭也不抬。「你回去吧。別跪在這兒了。看著礙眼。」
劉大勇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腿發麻，站不穩，扶了一下櫃檯。
他的膝蓋磕得生疼，站起來的時候骨頭響了一聲。他看了張磊一眼，張磊沒有看他，低著頭吃麵，像是他已經不存在了。
劉大勇轉過身，蹲下來，鑽出了捲簾門。
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他的腦子裡很亂，張磊說的那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
「你娶她，幫我把孩子養大。」
他不在乎孩子是誰的，他在乎的是小美。
只要小美能回到他身邊，他什麼都願意。
他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疼了一下，鬆開了。
他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劉大勇自己都屈辱成了這樣，可張磊還是不肯放手。
劉大勇伸手捏了捏褲兜里的一把螺絲刀，扭頭往張磊的店裡看了幾眼。
心底升起一個狠戾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