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劉大勇要來
摩托車開出了村子，在路邊的楊樹林下停住了。
周志強把車支好，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兩下沒打著，又打了一下，火苗躥上來，點著了。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和嘴巴里一起噴出來。
陳小美還坐在摩托車上，沒有下來。她的腿軟，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
王倩倩站在旁邊，一隻手扶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怎麼辦？」陳小美的聲音在抖，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表姐，我肯定不能跟他結婚。他肯定是故意這麼說的。」
王倩倩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繃得緊緊的。
「對。他就是故意的。他這種人，你讓他選，他偏不選你想要的。他就是想噁心你，想讓你難受。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娶你。」
周志強靠在摩托車上，夾著煙的手指頭在車把上輕輕敲著，彈了彈菸灰。「那現在怎麼辦？他選了結婚，咱總不能逼他選不要錢吧？」
王倩倩低著頭，鞋尖在地上畫著圈，畫了一個又一個。地上的灰被她踢起來，落在鞋面上，灰撲撲的。她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哭過的水光，是那種「我想到了」的光。
「走，回去找他。」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定。「咱們就跟他說明天領證，給他要彩禮，讓他過幾天就辦酒席。就說小美爸媽也答應了，就等他點頭了。」
陳小美愣住了。「表姐，你說什麼？」
「我說，逼他。」王倩倩轉過身看著陳小美。「他不是說要結婚嗎？行，那就結。明天就去領證，彩禮三萬，少一分不行。酒席在他家辦，請全村的人。他要是答應了，你就嫁。我就不信他真敢答應。」
陳小美的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周志強把煙掐滅了，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
「這個辦法行。他要是慫了，正好讓他自己打自己的臉。他要是真答應了……」他看了陳小美一眼，沒有說下去。
「他不會答應的。」
王倩倩接過話，聲音很硬。
「他那種人，你讓他出錢，比殺了他還難受。三萬塊彩禮，他拿不出來。就算拿得出來，他也不捨得。他就是嘴硬，心裡虛得很。」
陳小美從摩托車上下來，站在地上，腿還有點軟，扶著車座站穩了。「表姐，萬一他真答應了呢？」
王倩倩看著她的眼睛。「他真答應了，你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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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美搖了搖頭。「我不想嫁他。我死也不嫁他。」
「那不就結了。」王倩倩拉著她的手，「走，回去找他。把話撂那兒，看他怎麼說。」
她拉著陳小美就要往回走。周志強伸出手，攔住了她。
「等一下。」
王倩倩停下來，看著他。「怎麼了？」
周志強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有一個未接來電，還有一條未讀簡訊。他把手機遞給王倩倩。「大勇又打電話了。剛才在路上沒聽見，他發簡訊了。」
王倩倩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劉大勇的簡訊寫著：「倩倩姐，我實在是等不及了。我也請假過去吧，我也想我家小美了。」
王倩倩的臉色變了一下，把手機貼在額頭上，閉了一下眼睛，又放下來。她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問她怎麼了，她沒說話，把手機遞給她自己看。陳小美看完那條簡訊，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大勇要來了。他來了怎麼辦？」
「倩倩姐？你們在哪兒？」劉大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
王倩倩把聲音放平，儘量讓自己聽起來不急不慌。「大勇，我們在小美她媽這兒。她媽這兩天態度好多了，你別急。」
「我急。我能不急嗎？我都好幾天沒聽見小美的聲音了。」劉大勇的聲音悶悶的，「倩倩姐，我請好假了。明天一早的車，中午就能到。我自己過去。」
王倩倩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她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站在旁邊，眼淚流了滿臉，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王倩倩咬了咬牙，轉過身背對著陳小美，聲音壓得很低。
「大勇，你現在不能來。小美她媽還沒完全鬆口，你一來，她覺得你逼她，前面的功夫就白費了。你再等兩天。」
「等不了了。」劉大勇的聲音大了一點，「倩倩姐，你讓小美接電話。我就跟她說幾句話。」
王倩倩把手機從耳朵上拿開，看著陳小美。陳小美搖了搖頭，雙手合十，像是在求她。王倩倩又把手機貼回耳朵上。
「小美不在我旁邊。她跟她媽出去了。等她回來我讓她給你回電話。」
「她手機壞了，她媽那兒的電話我打不通。倩倩姐，你告訴我地址，我自己去找她。」劉大勇的聲音帶著一種倔強。
王倩倩深吸了一口氣。「大勇，你聽我說……」
「倩倩姐，我求你了。」劉大勇打斷了她，聲音突然軟下來了，軟得像一團棉花。「我求你了。我想小美了。我想得睡不著覺。你就讓我去吧。」
王倩倩的眼睛紅了。她咬著嘴唇，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傳來劉大勇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她沉默了片刻，把聲音放軟了。
「大勇，你再等三天。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後小美她媽要是還不鬆口，你就過來。我親自去車站接你。」
劉大勇沉默了一下。「三天？」
「三天。我說話算數。」
「那你能讓小美給我回個電話嗎？就幾分鐘。讓我聽聽她的聲音。」
王倩倩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站在楊樹底下，靠著樹幹，滿臉是淚，但她點了一下頭。
「行。晚上讓她給你回電話。」
「好。我等她。」劉大勇掛了電話。
王倩倩把手機還給周志強，轉過身看著陳小美。陳小美從樹幹上直起身子，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表姐，我晚上給他打電話。我說什麼？」
「你就說你想他，讓他別擔心。」王倩倩伸出手，把她臉上的淚擦了一下。「你別說漏嘴了。別說張磊的事，別說你頭上的傷，別說你在醫院住過。就說你媽還在考慮，讓你再等等。」
陳小美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擦不乾淨。
周志強把菸頭撿起來，扔進了路邊的溝里。「那現在張磊那邊怎麼辦？還回去找他嗎？」
王倩倩搖了搖頭。「不找了。先回去。小美晚上還要給大勇打電話。咱們回去想想，明天再說。」
周志強把車支好，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兩下沒打著，又打了一下，火苗躥上來，點著了。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和嘴巴里一起噴出來。
陳小美還坐在摩托車上，沒有下來。她的腿軟，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
王倩倩站在旁邊，一隻手扶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怎麼辦？」陳小美的聲音在抖，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表姐，我肯定不能跟他結婚。他肯定是故意這麼說的。」
王倩倩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繃得緊緊的。
「對。他就是故意的。他這種人，你讓他選，他偏不選你想要的。他就是想噁心你，想讓你難受。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娶你。」
周志強靠在摩托車上，夾著煙的手指頭在車把上輕輕敲著，彈了彈菸灰。「那現在怎麼辦？他選了結婚，咱總不能逼他選不要錢吧？」
王倩倩低著頭，鞋尖在地上畫著圈，畫了一個又一個。地上的灰被她踢起來，落在鞋面上，灰撲撲的。她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哭過的水光，是那種「我想到了」的光。
「走，回去找他。」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定。「咱們就跟他說明天領證，給他要彩禮，讓他過幾天就辦酒席。就說小美爸媽也答應了，就等他點頭了。」
陳小美愣住了。「表姐，你說什麼？」
「我說，逼他。」王倩倩轉過身看著陳小美。「他不是說要結婚嗎？行，那就結。明天就去領證，彩禮三萬，少一分不行。酒席在他家辦，請全村的人。他要是答應了，你就嫁。我就不信他真敢答應。」
陳小美的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周志強把煙掐滅了，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
「這個辦法行。他要是慫了，正好讓他自己打自己的臉。他要是真答應了……」他看了陳小美一眼，沒有說下去。
「他不會答應的。」
王倩倩接過話，聲音很硬。
「他那種人，你讓他出錢，比殺了他還難受。三萬塊彩禮，他拿不出來。就算拿得出來，他也不捨得。他就是嘴硬，心裡虛得很。」
陳小美從摩托車上下來，站在地上，腿還有點軟，扶著車座站穩了。「表姐，萬一他真答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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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美搖了搖頭。「我不想嫁他。我死也不嫁他。」
「那不就結了。」王倩倩拉著她的手，「走，回去找他。把話撂那兒，看他怎麼說。」
她拉著陳小美就要往回走。周志強伸出手，攔住了她。
「等一下。」
王倩倩停下來，看著他。「怎麼了？」
周志強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有一個未接來電，還有一條未讀簡訊。他把手機遞給王倩倩。「大勇又打電話了。剛才在路上沒聽見，他發簡訊了。」
王倩倩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劉大勇的簡訊寫著：「倩倩姐，我實在是等不及了。我也請假過去吧，我也想我家小美了。」
王倩倩的臉色變了一下，把手機貼在額頭上，閉了一下眼睛，又放下來。她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問她怎麼了，她沒說話，把手機遞給她自己看。陳小美看完那條簡訊，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大勇要來了。他來了怎麼辦？」
「倩倩姐？你們在哪兒？」劉大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
王倩倩把聲音放平，儘量讓自己聽起來不急不慌。「大勇，我們在小美她媽這兒。她媽這兩天態度好多了，你別急。」
「我急。我能不急嗎？我都好幾天沒聽見小美的聲音了。」劉大勇的聲音悶悶的，「倩倩姐，我請好假了。明天一早的車，中午就能到。我自己過去。」
王倩倩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她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站在旁邊，眼淚流了滿臉，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王倩倩咬了咬牙，轉過身背對著陳小美，聲音壓得很低。
「大勇，你現在不能來。小美她媽還沒完全鬆口，你一來，她覺得你逼她，前面的功夫就白費了。你再等兩天。」
「等不了了。」劉大勇的聲音大了一點，「倩倩姐，你讓小美接電話。我就跟她說幾句話。」
王倩倩把手機從耳朵上拿開，看著陳小美。陳小美搖了搖頭，雙手合十，像是在求她。王倩倩又把手機貼回耳朵上。
「小美不在我旁邊。她跟她媽出去了。等她回來我讓她給你回電話。」
「她手機壞了，她媽那兒的電話我打不通。倩倩姐，你告訴我地址，我自己去找她。」劉大勇的聲音帶著一種倔強。
王倩倩深吸了一口氣。「大勇，你聽我說……」
「倩倩姐，我求你了。」劉大勇打斷了她，聲音突然軟下來了，軟得像一團棉花。「我求你了。我想小美了。我想得睡不著覺。你就讓我去吧。」
王倩倩的眼睛紅了。她咬著嘴唇，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傳來劉大勇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她沉默了片刻，把聲音放軟了。
「大勇，你再等三天。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後小美她媽要是還不鬆口，你就過來。我親自去車站接你。」
劉大勇沉默了一下。「三天？」
「三天。我說話算數。」
「那你能讓小美給我回個電話嗎？就幾分鐘。讓我聽聽她的聲音。」
王倩倩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站在楊樹底下，靠著樹幹，滿臉是淚，但她點了一下頭。
「行。晚上讓她給你回電話。」
「好。我等她。」劉大勇掛了電話。
王倩倩把手機還給周志強，轉過身看著陳小美。陳小美從樹幹上直起身子，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表姐，我晚上給他打電話。我說什麼？」
「你就說你想他，讓他別擔心。」王倩倩伸出手，把她臉上的淚擦了一下。「你別說漏嘴了。別說張磊的事，別說你頭上的傷，別說你在醫院住過。就說你媽還在考慮，讓你再等等。」
陳小美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擦不乾淨。
周志強把菸頭撿起來，扔進了路邊的溝里。「那現在張磊那邊怎麼辦？還回去找他嗎？」
王倩倩搖了搖頭。「不找了。先回去。小美晚上還要給大勇打電話。咱們回去想想，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