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大勇要來
陳小美在王倩倩的住處住了三天。
頭上的傷口不疼了，紗布拆了，換了一塊小的創可貼貼在頭髮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但她還是吃不下東西，早上喝幾口粥就放下了，中午吃半個饅頭就飽了，晚上王倩倩給她燉了雞蛋羹，她吃了半碗，剩下的王倩倩自己吃了。
王倩倩每天去廠里上班，中午回來給她帶飯，晚上回來陪她。
周志強下了班也過來，三個人一起吃飯，一起說話，說廠里的事，說老家的事，說王倩倩媽又打電話催她結婚了。
他們不說張磊，不說孩子，不說劉大勇。
那些話像埋在地里的地雷，誰都不敢碰。
第三天晚上，三個人正坐在桌邊吃飯，王倩倩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一下，看了陳小美一眼。
「是大勇。」
陳小美的筷子停了一下，夾著的一塊雞蛋掉回了碗裡。
她的臉色白了一下，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有說。
王倩倩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聲音儘量放平。「喂，大勇？」
「倩倩姐，小美呢？她手機怎麼老是關機？」劉大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焦急。
「她手機壞了，這兩天拿去修了。」王倩倩編了個瞎話，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沒有吃。
「她怎麼樣？你上次說她媽媽有點鬆動了，後來怎麼樣了？她媽媽答應了沒有？」劉大勇的聲音帶著期待。
王倩倩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還在談。她媽媽態度比以前好多了，但還沒完全鬆口。你再給小美點時間，她這幾天一直在跟她媽說。」
「那她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我想跟她說話。」劉大勇的聲音低了一點，悶悶的。「倩倩姐，你跟她說，我想她了。」
王倩倩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把碗放下了，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背對著她。她的肩膀微微縮著，像是在忍著什麼。
「行，我跟她說。她現在出去了，不在我這兒。等她回來我讓她給你回電話。」
「她出去了？去哪兒了？」
「回她媽那兒了。她媽那邊還有點事。」王倩倩的聲音儘量放得自然，不急不慌的。「大勇，你別急。她媽現在是關鍵時候，你不能催她。你一催，她媽又覺得你們逼她，反而不好。」
劉大勇沉默了一下。「倩倩姐，我想過去看看小美。我請兩天假，坐車過去。我不見她媽，我就見見小美。」
王倩倩的心跳了一下，趕緊說：「你別來！你現在來了，她媽肯定覺得是你逼她的，前面的功夫就白費了。你再等等，等小美把她媽說通了，你再過來。到時候光明正大地來，多好。」
「可是我想她了。我都好幾天沒聽見她的聲音了。」劉大勇的聲音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委屈。
「大勇，你聽我說。你現在過來，幫不上忙，反而壞事。」王倩倩的聲音重了一點，「你信不信我？」
劉大勇又沉默了一下。「信。那行吧。我再等等。你讓小美給我回個電話，讓我聽聽她的聲音就行。」
「行。等她回來我跟她說。」王倩倩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陳小美轉過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表姐，他是不是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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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來，我攔住了。」王倩倩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小美，你得給他打個電話。他一直聽不見你的聲音，會起疑心的。」
陳小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跟他說什麼。我怕我一聽到他的聲音，就什麼都說了。」
「你不能說。現在不能說。」王倩倩的聲音低了下來，「你說了，他就過來了。他過來了看到你頭上的傷，看到你那個樣子，他會瘋的。他去找張磊，張磊跑了，他找不著人，他怎麼辦？」
陳小美的眼淚掉下來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那我怎麼辦？表姐，我怎麼辦？」
王倩倩把她拉到床邊坐下，讓她靠著牆。
「你先躺著，我讓志強給大勇回個電話，就說你出去了，讓他別著急。」
她轉過身，看著周志強。
「志強，你用你的手機給大勇打個電話，就說小美在你旁邊，跟你說了幾句話，讓你轉告他，她挺好的，讓他別擔心。」
周志強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餵？大勇？我是志強。」周志強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小美剛才跟我在一起，她讓我跟你說，她挺好的，她媽那邊有點鬆動了，你再給她點時間。她手機壞了，等修好了她給你打電話。行，我知道了。你照顧好自己。掛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行了。他說知道了。」
陳小美靠在牆上，閉著眼睛，眼淚無聲地流著。
王倩倩拿了一條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別哭了。你再哭眼睛腫了，以後大勇來了看見你那個樣子，又該問了。」
陳小美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表姐，我想回去了。我想大勇了。」
「你現在不能回去。」王倩倩的語氣硬了一點，「你頭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你回去了怎麼跟他解釋？說你走路摔了？他會信嗎？」
「那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等張磊的事解決了。」王倩倩站起來，走到周志強面前。「志強，你那邊有沒有張磊的消息？」
周志強搖了搖頭。「沒有。他店門鎖著，我去問了隔壁幾家，都說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有人說他去了外地，有人說他躲到鄉下去了，沒人知道確切的地方。」
「你明天再去問問。」王倩倩的眉頭擰著，「他不可能跑遠。他那個店還在那兒，他遲早要回來。你多打聽打聽，看有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周志強點了點頭。「行。我明天再去問。廠里有個工友跟他一個村的，我去找他問問。」
「對。你多找幾個人問問。他那個人，嘴不嚴，喝了酒什麼都往外說。我就不信沒人知道他躲哪兒去了。」
周志強站起來，拿了外套。「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打聽。你們早點睡。」
「嗯。你也早點歇著。」
周志強走了，門關上了。屋裡只剩陳小美和王倩倩兩個人。王倩倩把被子鋪開，枕頭擺好。「小美，你早點睡。別想太多。張磊的事我來辦，你先把身體養好。」
陳小美躺下來，面朝牆。王倩倩關了燈，在她旁邊躺下來。兩個人在黑暗中躺著，誰都沒說話。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照在天花板上，白白的，像一張哭過的臉。
陳小美睜著眼睛，看著牆上那塊灰黑色的印子。
她想起了劉大勇，想起他在車站門口朝她揮手的樣子，想起他說
「等你媽答應了，我就去接你」。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來接她，不知道她還有沒有臉讓他來接她。
王倩倩翻了個身，面朝她的後背。
「小美，你別怕。等找到張磊，我們把事說清楚，把錢的事解決了，你就回去。大勇不會知道的。」
陳小美沒有說話，把被子拉到下巴，蜷著身子。
「你別想太多了。睡吧。」
陳小美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擠出來，淌進了頭髮里。她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頭上的傷口不疼了，紗布拆了，換了一塊小的創可貼貼在頭髮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但她還是吃不下東西，早上喝幾口粥就放下了，中午吃半個饅頭就飽了，晚上王倩倩給她燉了雞蛋羹，她吃了半碗，剩下的王倩倩自己吃了。
王倩倩每天去廠里上班，中午回來給她帶飯，晚上回來陪她。
周志強下了班也過來，三個人一起吃飯，一起說話，說廠里的事，說老家的事，說王倩倩媽又打電話催她結婚了。
他們不說張磊，不說孩子，不說劉大勇。
那些話像埋在地里的地雷，誰都不敢碰。
第三天晚上，三個人正坐在桌邊吃飯，王倩倩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一下，看了陳小美一眼。
「是大勇。」
陳小美的筷子停了一下，夾著的一塊雞蛋掉回了碗裡。
她的臉色白了一下，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有說。
王倩倩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聲音儘量放平。「喂，大勇？」
「倩倩姐，小美呢？她手機怎麼老是關機？」劉大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焦急。
「她手機壞了，這兩天拿去修了。」王倩倩編了個瞎話，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沒有吃。
「她怎麼樣？你上次說她媽媽有點鬆動了，後來怎麼樣了？她媽媽答應了沒有？」劉大勇的聲音帶著期待。
王倩倩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還在談。她媽媽態度比以前好多了，但還沒完全鬆口。你再給小美點時間，她這幾天一直在跟她媽說。」
「那她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我想跟她說話。」劉大勇的聲音低了一點，悶悶的。「倩倩姐，你跟她說，我想她了。」
王倩倩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把碗放下了，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背對著她。她的肩膀微微縮著，像是在忍著什麼。
「行，我跟她說。她現在出去了，不在我這兒。等她回來我讓她給你回電話。」
「她出去了？去哪兒了？」
「回她媽那兒了。她媽那邊還有點事。」王倩倩的聲音儘量放得自然，不急不慌的。「大勇，你別急。她媽現在是關鍵時候，你不能催她。你一催，她媽又覺得你們逼她，反而不好。」
劉大勇沉默了一下。「倩倩姐，我想過去看看小美。我請兩天假，坐車過去。我不見她媽，我就見見小美。」
王倩倩的心跳了一下，趕緊說：「你別來！你現在來了，她媽肯定覺得是你逼她的，前面的功夫就白費了。你再等等，等小美把她媽說通了，你再過來。到時候光明正大地來，多好。」
「可是我想她了。我都好幾天沒聽見她的聲音了。」劉大勇的聲音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委屈。
「大勇，你聽我說。你現在過來，幫不上忙，反而壞事。」王倩倩的聲音重了一點，「你信不信我？」
劉大勇又沉默了一下。「信。那行吧。我再等等。你讓小美給我回個電話，讓我聽聽她的聲音就行。」
「行。等她回來我跟她說。」王倩倩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陳小美轉過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表姐，他是不是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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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來，我攔住了。」王倩倩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小美，你得給他打個電話。他一直聽不見你的聲音，會起疑心的。」
陳小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跟他說什麼。我怕我一聽到他的聲音，就什麼都說了。」
「你不能說。現在不能說。」王倩倩的聲音低了下來，「你說了，他就過來了。他過來了看到你頭上的傷，看到你那個樣子，他會瘋的。他去找張磊，張磊跑了，他找不著人，他怎麼辦？」
陳小美的眼淚掉下來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那我怎麼辦？表姐，我怎麼辦？」
王倩倩把她拉到床邊坐下，讓她靠著牆。
「你先躺著，我讓志強給大勇回個電話，就說你出去了，讓他別著急。」
她轉過身，看著周志強。
「志強，你用你的手機給大勇打個電話，就說小美在你旁邊，跟你說了幾句話，讓你轉告他，她挺好的，讓他別擔心。」
周志強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餵？大勇？我是志強。」周志強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小美剛才跟我在一起，她讓我跟你說，她挺好的，她媽那邊有點鬆動了，你再給她點時間。她手機壞了，等修好了她給你打電話。行，我知道了。你照顧好自己。掛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行了。他說知道了。」
陳小美靠在牆上，閉著眼睛，眼淚無聲地流著。
王倩倩拿了一條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別哭了。你再哭眼睛腫了，以後大勇來了看見你那個樣子，又該問了。」
陳小美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表姐，我想回去了。我想大勇了。」
「你現在不能回去。」王倩倩的語氣硬了一點，「你頭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你回去了怎麼跟他解釋？說你走路摔了？他會信嗎？」
「那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等張磊的事解決了。」王倩倩站起來，走到周志強面前。「志強，你那邊有沒有張磊的消息？」
周志強搖了搖頭。「沒有。他店門鎖著，我去問了隔壁幾家，都說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有人說他去了外地，有人說他躲到鄉下去了，沒人知道確切的地方。」
「你明天再去問問。」王倩倩的眉頭擰著，「他不可能跑遠。他那個店還在那兒，他遲早要回來。你多打聽打聽，看有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周志強點了點頭。「行。我明天再去問。廠里有個工友跟他一個村的，我去找他問問。」
「對。你多找幾個人問問。他那個人，嘴不嚴，喝了酒什麼都往外說。我就不信沒人知道他躲哪兒去了。」
周志強站起來，拿了外套。「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打聽。你們早點睡。」
「嗯。你也早點歇著。」
周志強走了，門關上了。屋裡只剩陳小美和王倩倩兩個人。王倩倩把被子鋪開，枕頭擺好。「小美，你早點睡。別想太多。張磊的事我來辦，你先把身體養好。」
陳小美躺下來，面朝牆。王倩倩關了燈，在她旁邊躺下來。兩個人在黑暗中躺著，誰都沒說話。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照在天花板上，白白的，像一張哭過的臉。
陳小美睜著眼睛，看著牆上那塊灰黑色的印子。
她想起了劉大勇，想起他在車站門口朝她揮手的樣子，想起他說
「等你媽答應了，我就去接你」。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來接她，不知道她還有沒有臉讓他來接她。
王倩倩翻了個身，面朝她的後背。
「小美，你別怕。等找到張磊，我們把事說清楚，把錢的事解決了，你就回去。大勇不會知道的。」
陳小美沒有說話，把被子拉到下巴，蜷著身子。
「你別想太多了。睡吧。」
陳小美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擠出來，淌進了頭髮里。她咬著嘴唇，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