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傻小美
張磊走後，病房裡安靜了很久。王倩倩趴在周志強肩膀上哭了一會兒，哭聲慢慢小了，變成了小聲的抽泣。周志強摟著她，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沒有說話。
陳小美躺在床上，面朝牆，眼淚無聲地流著，把枕頭洇濕了一小片。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是因為頭上的傷，還是因為張磊說的那些話，還是因為肚子裡這個不該有的孩子。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
王倩倩從周志強懷裡退出來，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她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陳小美的背影。「小美，你餓不餓？我給你把包子熱一熱。」
「不餓。」
「你不吃孩子也要吃。」王倩倩拿起床頭柜上的塑膠袋，打開看了一眼，包子已經涼了，皮有點硬。「我去護士站借個微波爐，熱一下很快。」
「小美。」周志強開口了，聲音不大。
陳小美沒有轉身。「嗯。」
「你別怕。有什麼事我跟倩倩都在。」
陳小美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王倩倩端著熱好的包子回來了，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拿出一個包子遞給陳小美。「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小美慢慢坐起來，接過包子，咬了一口。包子是肉的，油汪汪的，湯汁從嘴角流出來，她用舌頭舔了一下。嚼了兩下咽下去了，又咬了一口。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不是因為她餓了，是因為王倩倩讓她吃。
王倩倩看著她吃了半個包子，又遞給她一杯豆漿。「喝點豆漿，別噎著。」
陳小美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豆漿是甜的，還熱著，從嗓子眼一直暖到胃裡。
「表姐。」
「嗯。」
「張磊給的那一千塊錢，你幫我還給他。我不要他的錢。」
王倩倩愣了一下。「還給他？你傻呀？他把你傷成這樣，你不讓他賠錢就不錯了，還把錢還給他？」
「我不要他的錢。」陳小美的聲音不大，但很硬。「他的錢我不想要。我不想跟他有任何關係。」
王倩倩看著她的臉，看了幾秒鐘，嘆了口氣。「行。等你好了，我陪你去還給他。」
陳小美把剩下的半個包子也吃了，把豆漿喝完了。王倩倩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把床頭柜上的水果袋打開，拿出一個蘋果，用小刀削皮。皮削得厚厚的，斷了好幾截，掉在地上。她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吃個蘋果，補充維生素。」
陳小美接過蘋果，咬了一口。蘋果是脆的，甜的，汁水很多。
到了晚上，周志強去樓下買了晚飯，三個人在病房裡吃了。陳小美吃的不多，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王倩倩沒有勉強她，把剩下的粥喝了，把碗筷收了。
周志強在走廊上的長椅上過夜，王倩倩在病房裡的摺疊床上睡。
陳小美躺在病床上，聽著王倩倩均勻的呼吸聲，聽著走廊上護士偶爾走過的腳步聲，聽著牆上掛鍾嘀嗒嘀嗒的聲音。
她睡不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日光燈，關了，燈管灰濛濛的，積了一層灰。
燈管旁邊有一隻壁虎，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她想起了劉大勇。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不知道他有沒有給她打電話，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她騙了他。
她的手機在包里，關了機。她不敢開機，怕劉大勇打電話來，怕自己聽到他的聲音會忍不住把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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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睛，又睜開。那隻壁虎還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第二天早上，醫生來查房。問了陳小美的情況，有沒有噁心嘔吐，頭暈有沒有減輕。陳小美說好多了。醫生看了看她頭上的紗布，沒有滲血，點了點頭。「恢復得不錯。再觀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了。」
王倩倩送走了醫生，回到床邊。「小美，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那就好。」王倩倩在床邊坐下來，「小美，我跟你說個事。今天早上我出去買早飯的時候，路過張磊的店，想去把錢還給他。」
陳小美看著她。「然後呢？」
「店關了。」王倩倩的眉頭皺著，「捲簾門拉著，門上加了一把大鎖。我問了隔壁的人，說昨天晚上就關了，不知道人去哪兒了。打電話也不接。」
陳小美的心沉了一下。「他跑了？」
「不知道是跑了還是躲起來了。」王倩倩咬了咬嘴唇，「他那個人，做賊心虛。把你傷成這樣，怕你告他，躲起來不露面。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周志強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飯盒。「我打聽了一下，有人說他昨天晚上提著兩個大包，坐車走了。去哪兒沒人知道。」
陳小美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燈管還是灰濛濛的，積了一層灰，燈管旁邊的壁虎不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爬走了。她的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不是怕，不是恨，是一種空，像是一個房間搬空了家具，什麼都沒有了，只剩四面白牆。
「小美，你別急。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店在那兒，他遲早要回來的。」王倩倩握住了她的手。
陳小美搖了搖頭。「表姐，我不想找他了。他跑了就跑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關係。」
陳小美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她點了點頭，把眼淚忍回去了。
周志強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吃點早飯吧。小米粥，還有饅頭。」
陳小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的，小米熬得很稠，咽下去的時候從喉嚨暖到胃裡。她一口一口地喝著，把一碗粥喝完了。
接下來的兩天，陳小美在醫院裡養傷。
王倩倩每天都來陪她，周志強下了班也過來。
劉大勇打過幾次電話，王倩倩接了，說小美在她那兒，挺好的，讓他別擔心。
劉大勇說想跟小美說話，王倩倩說小美睡著了，等她醒了讓她給你回。
掛了電話，王倩倩看著陳小美，陳小美低著頭，不說話。
「小美，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大勇？」
「我不知道。」陳小美的聲音很小。「表姐，你說我要是告訴他實話，他還會要我嗎？」
王倩倩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你不告訴他，他會更難受。」
陳小美沒有回答，把被子拉到下巴，側躺著，面朝牆。
第三天早上，醫生來查房，說傷口癒合得很好，可以出院了。
王倩倩去辦了出院手續，周志強去借了一輛三輪車，把陳小美接回了住處。
三個人進了屋，陳小美坐在床沿上，王倩倩把她的東西放好。
周志強站在門口，看著陳小美。「小美，你別想太多。先養好身體，其他的以後再說。」
陳小美點了點頭。
王倩倩在她旁邊坐下來，拉著她的手。「小美，張磊跑了，錢的事你別急。我先幫你還著，等你有了錢再還我。」
「表姐，我不能用你的錢。你自己也不寬裕。」
「寬裕不寬裕的，那是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王倩倩的聲音大了一點，「你別跟我客氣。」
陳小美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趴在她肩膀上，哭出了聲。
王倩倩摟著她，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周志強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陳小美躺在床上，面朝牆，眼淚無聲地流著，把枕頭洇濕了一小片。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是因為頭上的傷，還是因為張磊說的那些話，還是因為肚子裡這個不該有的孩子。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
王倩倩從周志強懷裡退出來，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子。她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陳小美的背影。「小美，你餓不餓？我給你把包子熱一熱。」
「不餓。」
「你不吃孩子也要吃。」王倩倩拿起床頭柜上的塑膠袋，打開看了一眼，包子已經涼了，皮有點硬。「我去護士站借個微波爐，熱一下很快。」
「小美。」周志強開口了，聲音不大。
陳小美沒有轉身。「嗯。」
「你別怕。有什麼事我跟倩倩都在。」
陳小美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王倩倩端著熱好的包子回來了，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拿出一個包子遞給陳小美。「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小美慢慢坐起來，接過包子，咬了一口。包子是肉的，油汪汪的，湯汁從嘴角流出來，她用舌頭舔了一下。嚼了兩下咽下去了，又咬了一口。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不是因為她餓了，是因為王倩倩讓她吃。
王倩倩看著她吃了半個包子，又遞給她一杯豆漿。「喝點豆漿，別噎著。」
陳小美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豆漿是甜的，還熱著，從嗓子眼一直暖到胃裡。
「表姐。」
「嗯。」
「張磊給的那一千塊錢，你幫我還給他。我不要他的錢。」
王倩倩愣了一下。「還給他？你傻呀？他把你傷成這樣，你不讓他賠錢就不錯了，還把錢還給他？」
「我不要他的錢。」陳小美的聲音不大，但很硬。「他的錢我不想要。我不想跟他有任何關係。」
王倩倩看著她的臉，看了幾秒鐘，嘆了口氣。「行。等你好了，我陪你去還給他。」
陳小美把剩下的半個包子也吃了，把豆漿喝完了。王倩倩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把床頭柜上的水果袋打開，拿出一個蘋果，用小刀削皮。皮削得厚厚的，斷了好幾截，掉在地上。她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吃個蘋果，補充維生素。」
陳小美接過蘋果，咬了一口。蘋果是脆的，甜的，汁水很多。
到了晚上，周志強去樓下買了晚飯，三個人在病房裡吃了。陳小美吃的不多，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王倩倩沒有勉強她，把剩下的粥喝了，把碗筷收了。
周志強在走廊上的長椅上過夜，王倩倩在病房裡的摺疊床上睡。
陳小美躺在病床上，聽著王倩倩均勻的呼吸聲，聽著走廊上護士偶爾走過的腳步聲，聽著牆上掛鍾嘀嗒嘀嗒的聲音。
她睡不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日光燈，關了，燈管灰濛濛的，積了一層灰。
燈管旁邊有一隻壁虎，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她想起了劉大勇。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不知道他有沒有給她打電話，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她騙了他。
她的手機在包里，關了機。她不敢開機，怕劉大勇打電話來，怕自己聽到他的聲音會忍不住把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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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睛，又睜開。那隻壁虎還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第二天早上，醫生來查房。問了陳小美的情況，有沒有噁心嘔吐，頭暈有沒有減輕。陳小美說好多了。醫生看了看她頭上的紗布，沒有滲血，點了點頭。「恢復得不錯。再觀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了。」
王倩倩送走了醫生，回到床邊。「小美，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那就好。」王倩倩在床邊坐下來，「小美，我跟你說個事。今天早上我出去買早飯的時候，路過張磊的店，想去把錢還給他。」
陳小美看著她。「然後呢？」
「店關了。」王倩倩的眉頭皺著，「捲簾門拉著，門上加了一把大鎖。我問了隔壁的人，說昨天晚上就關了，不知道人去哪兒了。打電話也不接。」
陳小美的心沉了一下。「他跑了？」
「不知道是跑了還是躲起來了。」王倩倩咬了咬嘴唇，「他那個人，做賊心虛。把你傷成這樣，怕你告他，躲起來不露面。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周志強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飯盒。「我打聽了一下，有人說他昨天晚上提著兩個大包，坐車走了。去哪兒沒人知道。」
陳小美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燈管還是灰濛濛的，積了一層灰，燈管旁邊的壁虎不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爬走了。她的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不是怕，不是恨，是一種空，像是一個房間搬空了家具，什麼都沒有了，只剩四面白牆。
「小美，你別急。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店在那兒，他遲早要回來的。」王倩倩握住了她的手。
陳小美搖了搖頭。「表姐，我不想找他了。他跑了就跑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關係。」
陳小美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她點了點頭，把眼淚忍回去了。
周志強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吃點早飯吧。小米粥，還有饅頭。」
陳小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的，小米熬得很稠，咽下去的時候從喉嚨暖到胃裡。她一口一口地喝著，把一碗粥喝完了。
接下來的兩天，陳小美在醫院裡養傷。
王倩倩每天都來陪她，周志強下了班也過來。
劉大勇打過幾次電話，王倩倩接了，說小美在她那兒，挺好的，讓他別擔心。
劉大勇說想跟小美說話，王倩倩說小美睡著了，等她醒了讓她給你回。
掛了電話，王倩倩看著陳小美，陳小美低著頭，不說話。
「小美，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大勇？」
「我不知道。」陳小美的聲音很小。「表姐，你說我要是告訴他實話，他還會要我嗎？」
王倩倩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你不告訴他，他會更難受。」
陳小美沒有回答，把被子拉到下巴，側躺著，面朝牆。
第三天早上，醫生來查房，說傷口癒合得很好，可以出院了。
王倩倩去辦了出院手續，周志強去借了一輛三輪車，把陳小美接回了住處。
三個人進了屋，陳小美坐在床沿上，王倩倩把她的東西放好。
周志強站在門口，看著陳小美。「小美，你別想太多。先養好身體，其他的以後再說。」
陳小美點了點頭。
王倩倩在她旁邊坐下來，拉著她的手。「小美，張磊跑了，錢的事你別急。我先幫你還著，等你有了錢再還我。」
「表姐，我不能用你的錢。你自己也不寬裕。」
「寬裕不寬裕的，那是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王倩倩的聲音大了一點，「你別跟我客氣。」
陳小美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趴在她肩膀上，哭出了聲。
王倩倩摟著她，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周志強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