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劉大勇，你對象真棒！
劉大勇也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怎麼了？」
陳小美抬起頭看著他的臉，路燈下，他的臉有點黃，眼角的皺紋比以前深了，額頭上有灰，頭髮亂蓬蓬的，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樹。
她張了張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急切。
「大勇，你快點娶了我吧。
我們結婚。」
劉大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出手把她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
「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不是說好了攢夠錢再辦嗎？」
「我不想等了。
我現在就想讓你娶我。」
陳小美的聲音有點抖，「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
劉大勇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淚光，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
「不會的。
我怎麼會不要你？」
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等攢夠了錢，我就娶你。
風風光光地娶你。」
陳小美把臉埋在他胸口，沒有說話。
她聞到他身上的汗味和機油味混在一起的氣味，以前覺得安心，今天聞著卻覺得想哭。
她不知道劉大勇要是知道了昨晚的事，還會不會說出「不會不要你」這句話。
兩個人繼續往家走，劉大勇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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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掙開，也沒有握回去，就那麼讓他握著，手指頭松松的，像一捆沒有捆緊的柴，隨時會散開。
到了家，劉桂芳已經睡了，灶房裡留了燈，昏黃的燈光照著灶台和桌上的碗筷。
劉大勇去灶房盛了飯，端到堂屋吃。
陳小美跟進去，坐在旁邊看著他吃。
「你不吃點？」
劉大勇夾了一塊饅頭遞給她。
「沒胃口。
你吃吧。」
劉大勇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把那塊饅頭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了。
他吃得很快，幾口就把一碗飯扒完了，又盛了一碗。
他吃飯的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個餓了很久的人。
陳小美看著他吃，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喘不上氣。
她想說「大勇，我對不起你」，說不出口。
她想說「大勇，你打我吧」，也說不出口。
她只能坐在那裡，看著他一口一口地把飯吃完了。
劉大勇吃完了飯，自己去灶房洗了碗，又燒了一壺水，端到西屋。
「洗洗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陳小美洗了臉，洗了腳，鑽進被窩。
劉大勇也洗了，關了燈，在她旁邊躺下來。
被子底下，他的手伸過來，碰到了她的手，手指頭扣進了她的指縫裡。
「小美。」
「嗯。」
「你今天真的沒事？」
「沒事。」
劉大勇翻了個身，面朝著她，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拉了拉。
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額頭，從額頭滑到眉心，從眉心滑到鼻樑。
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熱乎乎的。
陳小美的身子僵了。
她感覺到他的手從她腰上慢慢往上移，解開了她睡衣的第一顆扣子。
她的腦子裡突然閃過趙文軍的臉，閃過旅店房間那盞沒開的燈，閃過自己光著身子躺在那張床上的畫面。
她猛地伸出手，推開了劉大勇的手。
劉大勇愣住了。
「怎麼了？」
「別碰我。」
陳小美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但很硬。
劉大勇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頭張著，像一隻找不到樹枝的鳥。
「小美，你怎麼了？」
陳小美把被子拉到下巴，縮到了床的另一邊。
「不想動。
累了。」
劉大勇看著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她的輪廓縮在床角，像一隻受了驚的貓。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她又躲開了。
「別碰我。」
這回聲音大了一點。
劉大勇把手縮回去了。
兩個人在黑暗中躺著，中間隔了一人的距離。
被子中間凹下去一塊，涼颼颼的。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劉大勇的聲音悶悶的。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碰你？」
陳小美沉默了一下。
「就當是累了吧。」
劉大勇沒有再說話。
翻了個身，面朝牆，後背對著她。
陳小美看著他的後背，寬寬的，肩膀上的肌肉把背心撐得繃繃的。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後背，手指頭伸到一半，縮回去了。
她沒有資格碰他。
她髒了。
又髒了。
比上一次還髒。
上一次是為了劉大勇，這一次是為了她自己。
她不敢讓劉大勇知道，她怕他知道了會不要她。
但她也不想讓他碰她，她覺得自己不乾淨，他的手是乾淨的，不應該碰她髒了的身體。
兩個人就這麼躺著，誰都沒有再動。
月亮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照在天花板上，白白的，像一張哭過的臉。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了。
陳小美睜開眼，渾身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頓。
旁邊的被子空著，劉大勇已經起來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出了門。
劉大勇站在院子裡，已經洗了臉，換了乾淨衣服，頭髮用水抹過了。
「走吧。」
劉大勇看了她一眼，沒有笑，也沒有不笑。
兩個人在路上沒有說話，並肩走著，中間隔了一拳的距離。
到了廠門口，正要進去，一個人從裡面出來了。
趙文軍。
他換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頭髮梳得油光光的，臉上帶著笑，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亮的，整個人精神得很，像是昨晚睡得很好。
他看見劉大勇，臉上的笑大了一點，主動走過來，步子不急不慢的。
「喲，大勇，早啊。」
劉大勇點了點頭。
「趙師傅早。」
趙文軍看了劉大勇一眼，又看了陳小美一眼。
陳小美低著頭，不看他。
趙文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然後轉回劉大勇身上。
「大勇，你昨天加班了，你不知道。」
趙文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家陳小美昨天在旱冰活動上，是真的好厲害。」
劉大勇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低著頭，手指頭攥著衣角。
「她跟我說了。
王主任記住她了。」
「不止記住。」
趙文軍的語氣帶著一種誇張的讚嘆，「是真的特別棒。
我就在她旁邊，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滑得又快又穩，比誰都好。」
他頓了一下，把聲音壓低了一點，像是在跟劉大勇說悄悄話，「你知道嗎？
她真的特別棒，特別特別棒。」
劉大勇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看了陳小美一眼。
「她回來跟我說了，沒說得這麼細。」
「她謙虛。」
趙文軍拍了拍劉大勇的肩膀，「你找了個好對象。
大勇，你有福氣啊。」
他說完又看了陳小美一眼，嘴角的笑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得意，又像是別的什麼。
陳小美站在那裡，手指頭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她知道趙文軍說的「棒」不是指滑旱冰，她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紙。
「小美，你怎麼了？
臉色這麼差？」
趙文軍歪著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關心，但那個關心是假的。
「沒事。」
陳小美的聲音很小。
趙文軍笑了一下，沒有再問，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大勇，下次加班別請那麼多假。
讓小美一個人去就行了，她行得很，你這個對象呀，是真的太棒了！」
「怎麼了？」
陳小美抬起頭看著他的臉，路燈下，他的臉有點黃，眼角的皺紋比以前深了，額頭上有灰，頭髮亂蓬蓬的，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樹。
她張了張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急切。
「大勇，你快點娶了我吧。
我們結婚。」
劉大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出手把她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
「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不是說好了攢夠錢再辦嗎？」
「我不想等了。
我現在就想讓你娶我。」
陳小美的聲音有點抖，「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
劉大勇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淚光，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
「不會的。
我怎麼會不要你？」
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等攢夠了錢，我就娶你。
風風光光地娶你。」
陳小美把臉埋在他胸口，沒有說話。
她聞到他身上的汗味和機油味混在一起的氣味，以前覺得安心，今天聞著卻覺得想哭。
她不知道劉大勇要是知道了昨晚的事，還會不會說出「不會不要你」這句話。
兩個人繼續往家走，劉大勇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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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掙開，也沒有握回去，就那麼讓他握著，手指頭松松的，像一捆沒有捆緊的柴，隨時會散開。
到了家，劉桂芳已經睡了，灶房裡留了燈，昏黃的燈光照著灶台和桌上的碗筷。
劉大勇去灶房盛了飯，端到堂屋吃。
陳小美跟進去，坐在旁邊看著他吃。
「你不吃點？」
劉大勇夾了一塊饅頭遞給她。
「沒胃口。
你吃吧。」
劉大勇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把那塊饅頭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了。
他吃得很快，幾口就把一碗飯扒完了，又盛了一碗。
他吃飯的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個餓了很久的人。
陳小美看著他吃，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喘不上氣。
她想說「大勇，我對不起你」，說不出口。
她想說「大勇，你打我吧」，也說不出口。
她只能坐在那裡，看著他一口一口地把飯吃完了。
劉大勇吃完了飯，自己去灶房洗了碗，又燒了一壺水，端到西屋。
「洗洗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陳小美洗了臉，洗了腳，鑽進被窩。
劉大勇也洗了，關了燈，在她旁邊躺下來。
被子底下，他的手伸過來，碰到了她的手，手指頭扣進了她的指縫裡。
「小美。」
「嗯。」
「你今天真的沒事？」
「沒事。」
劉大勇翻了個身，面朝著她，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拉了拉。
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額頭，從額頭滑到眉心，從眉心滑到鼻樑。
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熱乎乎的。
陳小美的身子僵了。
她感覺到他的手從她腰上慢慢往上移，解開了她睡衣的第一顆扣子。
她的腦子裡突然閃過趙文軍的臉，閃過旅店房間那盞沒開的燈，閃過自己光著身子躺在那張床上的畫面。
她猛地伸出手，推開了劉大勇的手。
劉大勇愣住了。
「怎麼了？」
「別碰我。」
陳小美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但很硬。
劉大勇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頭張著，像一隻找不到樹枝的鳥。
「小美，你怎麼了？」
陳小美把被子拉到下巴，縮到了床的另一邊。
「不想動。
累了。」
劉大勇看著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她的輪廓縮在床角，像一隻受了驚的貓。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她又躲開了。
「別碰我。」
這回聲音大了一點。
劉大勇把手縮回去了。
兩個人在黑暗中躺著，中間隔了一人的距離。
被子中間凹下去一塊，涼颼颼的。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劉大勇的聲音悶悶的。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碰你？」
陳小美沉默了一下。
「就當是累了吧。」
劉大勇沒有再說話。
翻了個身，面朝牆，後背對著她。
陳小美看著他的後背，寬寬的，肩膀上的肌肉把背心撐得繃繃的。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後背，手指頭伸到一半，縮回去了。
她沒有資格碰他。
她髒了。
又髒了。
比上一次還髒。
上一次是為了劉大勇，這一次是為了她自己。
她不敢讓劉大勇知道，她怕他知道了會不要她。
但她也不想讓他碰她，她覺得自己不乾淨，他的手是乾淨的，不應該碰她髒了的身體。
兩個人就這麼躺著，誰都沒有再動。
月亮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照在天花板上，白白的，像一張哭過的臉。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了。
陳小美睜開眼，渾身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頓。
旁邊的被子空著，劉大勇已經起來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出了門。
劉大勇站在院子裡，已經洗了臉，換了乾淨衣服，頭髮用水抹過了。
「走吧。」
劉大勇看了她一眼，沒有笑，也沒有不笑。
兩個人在路上沒有說話，並肩走著，中間隔了一拳的距離。
到了廠門口，正要進去，一個人從裡面出來了。
趙文軍。
他換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頭髮梳得油光光的，臉上帶著笑，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亮的，整個人精神得很，像是昨晚睡得很好。
他看見劉大勇，臉上的笑大了一點，主動走過來，步子不急不慢的。
「喲，大勇，早啊。」
劉大勇點了點頭。
「趙師傅早。」
趙文軍看了劉大勇一眼，又看了陳小美一眼。
陳小美低著頭，不看他。
趙文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然後轉回劉大勇身上。
「大勇，你昨天加班了，你不知道。」
趙文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家陳小美昨天在旱冰活動上，是真的好厲害。」
劉大勇看了陳小美一眼，陳小美低著頭，手指頭攥著衣角。
「她跟我說了。
王主任記住她了。」
「不止記住。」
趙文軍的語氣帶著一種誇張的讚嘆，「是真的特別棒。
我就在她旁邊，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滑得又快又穩，比誰都好。」
他頓了一下，把聲音壓低了一點，像是在跟劉大勇說悄悄話，「你知道嗎？
她真的特別棒，特別特別棒。」
劉大勇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看了陳小美一眼。
「她回來跟我說了，沒說得這麼細。」
「她謙虛。」
趙文軍拍了拍劉大勇的肩膀，「你找了個好對象。
大勇，你有福氣啊。」
他說完又看了陳小美一眼，嘴角的笑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得意，又像是別的什麼。
陳小美站在那裡，手指頭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她知道趙文軍說的「棒」不是指滑旱冰，她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紙。
「小美，你怎麼了？
臉色這麼差？」
趙文軍歪著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關心，但那個關心是假的。
「沒事。」
陳小美的聲音很小。
趙文軍笑了一下，沒有再問，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大勇，下次加班別請那麼多假。
讓小美一個人去就行了，她行得很，你這個對象呀，是真的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