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趙文軍帶小美去旅店
陳小美覺得自己在飄。
不是走路的那種飄，是整個人浮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晃悠悠的，沒有著落。
頭很重，像被人灌了鉛，脖子撐不住，歪在一邊。
胃裡的東西一直在往上頂，她使勁咽著，咽得喉嚨發疼。
有人扶著她，一左一右，不，好像只有一邊。
一隻胳膊架在她腋下，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帶著她往前走。
腳底下磕磕絆絆的，鞋尖踢到了什麼東西，疼了一下，但疼得不真實，像是隔了一層棉花。
她想說「慢點」，嘴張了張，發不出聲音。
舌頭是木的，嘴唇是麻的，嗓子眼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嚴嚴實實的。
風吹在臉上，涼了一下，又沒有了。
她感覺到自己進了門，從亮的地方到了暗的地方，光線暗了，溫度也變了，不像外面那麼涼了，有點悶。
她聞到一股味道，說不清是什麼，像是洗衣粉混著潮濕的空氣，悶悶的。
她被人扶著走了幾步，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軟軟的，好像是地毯，又好像不是。
然後她躺了下來。
身子下面是軟的，被褥或者床墊，托著她的後背和腰，陷下去一點，又彈回來。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脖子有了支撐，舒服了一點，但她不想動，一動頭就暈，天旋地轉的。
有人抓住了她的腳踝。
她動了一下，沒掙開。
那隻手在解她的鞋帶，一隻手按住她的腳，另一隻手扯著鞋帶，拉了幾下，鬆了，把鞋從她腳上褪了下來。
鞋掉在地上的聲音，咚的一聲，悶悶的。
然後是襪子，被人從腳上扯下來，腳趾頭露在外面，涼絲絲的，她蜷了蜷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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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別脫了」，說不出來，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是大勇，一定是大勇。
只有大勇會幫她脫鞋。
大勇來了，從廠里出來了，來找她了。
她的心裡踏實了一點，身子放鬆了，陷在被褥里，不想動。
有人躺在了她旁邊，床墊陷下去一塊，她的身子往那邊滑了一下，又彈回來了。
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另一隻手伸過來，把她的臉掰過去，朝著那個人的方向。
她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熱的，帶著酒味。
然後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
她沒有力氣推開，也不想推開，她以為是劉大勇。
「大勇……」她的聲音含混不清，從唇縫裡漏出來，像一個夢囈。
「你什麼時候來的……是你嗎？」
「是我。」一個男人的聲音，低低的，悶悶的，「我來看看你。」
她聽不清是誰的聲音，腦子裡的聲音和耳朵里的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
她只知道有人在她身邊，有人抱著她，有人吻她。
「勇哥……我愛你。」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抖，眼淚從眼角擠出來，淌進了頭髮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也許是高興，也許是委屈，也許什麼都不是，只是酒喝多了，眼淚自己跑出來了。
那個男人沒有說話，伸手解開了她襯衫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布料從肩膀上滑下去，涼氣貼上來，她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想說「輕點」，但沒說出來。
她的身體在發抖，從裡到外地抖，像是被泡在冰水裡，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的手抬起來，摟住了那個人的脖子。
手指頭插進他的頭髮里，頭髮茬子扎著手心，有點癢，但她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覺得這個頭髮好像不太一樣，摸起來的感覺不太對。
她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很短，像一道閃電，亮了就滅了。
她沒有抓住。
她被翻了過來，面朝上，枕頭的棉花被壓下去，後腦勺陷在裡面。
她閉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
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那個人的呼吸，聽見床板有節奏地響著，吱呀，吱呀。
外面的聲音沒有了，飯店裡的喧鬧、馬路上的人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全都被這扇門隔在了外面。
這個房間裡只有兩個人，一個睡著了，一個醒著。
也許兩個都睡著了，也許兩個都醒著。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很短。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水裡沉了很久，終於浮上來了，頭露出了水面，能呼吸了。
她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頭頂上是一盞燈，沒開，灰白色的燈罩在黑暗中像一團模糊的雲。
窗簾拉著，縫隙里透進來一線光，不知道是月光還是路燈的光。
她轉動了一下脖子，頭疼得厲害，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人在裡面敲鼓。
嘴裡的酒味還沒有散，苦的，澀的，噁心的感覺還在，但輕了一些。
她慢慢轉過頭，看見旁邊躺著一個人。
側躺著，面朝她的方向，呼吸很勻，睡得很沉。
頭髮有點長，搭在額頭上，眼鏡摘了放在床頭柜上。
她看清楚了那張臉。
不是劉大勇。
是趙文軍。
陳小美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人在她耳邊放了一個炮仗，炸得她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她的血一下子涼了，從頭頂涼到腳底，涼得她渾身發抖。
她猛地坐了起來，被子從身上滑下去，涼氣貼上皮膚，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襯衫扣子全部敞開著，領口歪到了肩膀，胸口的皮膚上有一片一片的紅印子。
她的衣服扔在床腳，團成一團。
她的手開始在抖，整個身體都在抖，牙齒打顫，咯咯響，像是冬天掉進了冰窟窿里，冷得說不出話。
她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住，縮到了床角，後背貼著牆，牆是涼的，涼氣透過背心鑽進骨頭裡。
她看著趙文軍的臉，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很平靜，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不是流，是涌，像是開了閘的水，怎麼都堵不住。
「趙文軍！」
她的聲音是碎的，像被人踩爛了的玻璃碴子，沙啞的，尖利的，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怎麼是你？怎麼是你！」
趙文軍被她喊醒了，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不是走路的那種飄，是整個人浮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來，晃悠悠的，沒有著落。
頭很重，像被人灌了鉛，脖子撐不住，歪在一邊。
胃裡的東西一直在往上頂，她使勁咽著，咽得喉嚨發疼。
有人扶著她，一左一右，不，好像只有一邊。
一隻胳膊架在她腋下，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帶著她往前走。
腳底下磕磕絆絆的，鞋尖踢到了什麼東西，疼了一下，但疼得不真實，像是隔了一層棉花。
她想說「慢點」，嘴張了張，發不出聲音。
舌頭是木的，嘴唇是麻的，嗓子眼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嚴嚴實實的。
風吹在臉上，涼了一下，又沒有了。
她感覺到自己進了門，從亮的地方到了暗的地方，光線暗了，溫度也變了，不像外面那麼涼了，有點悶。
她聞到一股味道，說不清是什麼，像是洗衣粉混著潮濕的空氣，悶悶的。
她被人扶著走了幾步，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軟軟的，好像是地毯，又好像不是。
然後她躺了下來。
身子下面是軟的，被褥或者床墊，托著她的後背和腰，陷下去一點，又彈回來。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脖子有了支撐，舒服了一點，但她不想動，一動頭就暈，天旋地轉的。
有人抓住了她的腳踝。
她動了一下，沒掙開。
那隻手在解她的鞋帶，一隻手按住她的腳，另一隻手扯著鞋帶，拉了幾下，鬆了，把鞋從她腳上褪了下來。
鞋掉在地上的聲音，咚的一聲，悶悶的。
然後是襪子，被人從腳上扯下來，腳趾頭露在外面，涼絲絲的，她蜷了蜷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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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別脫了」，說不出來，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是大勇，一定是大勇。
只有大勇會幫她脫鞋。
大勇來了，從廠里出來了，來找她了。
她的心裡踏實了一點，身子放鬆了，陷在被褥里，不想動。
有人躺在了她旁邊，床墊陷下去一塊，她的身子往那邊滑了一下，又彈回來了。
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另一隻手伸過來，把她的臉掰過去，朝著那個人的方向。
她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呼吸，噴在她臉上，熱的，帶著酒味。
然後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
她沒有力氣推開，也不想推開，她以為是劉大勇。
「大勇……」她的聲音含混不清，從唇縫裡漏出來，像一個夢囈。
「你什麼時候來的……是你嗎？」
「是我。」一個男人的聲音，低低的，悶悶的，「我來看看你。」
她聽不清是誰的聲音，腦子裡的聲音和耳朵里的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
她只知道有人在她身邊，有人抱著她，有人吻她。
「勇哥……我愛你。」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抖，眼淚從眼角擠出來，淌進了頭髮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也許是高興，也許是委屈，也許什麼都不是，只是酒喝多了，眼淚自己跑出來了。
那個男人沒有說話，伸手解開了她襯衫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布料從肩膀上滑下去，涼氣貼上來，她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想說「輕點」，但沒說出來。
她的身體在發抖，從裡到外地抖，像是被泡在冰水裡，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的手抬起來，摟住了那個人的脖子。
手指頭插進他的頭髮里，頭髮茬子扎著手心，有點癢，但她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覺得這個頭髮好像不太一樣，摸起來的感覺不太對。
她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很短，像一道閃電，亮了就滅了。
她沒有抓住。
她被翻了過來，面朝上，枕頭的棉花被壓下去，後腦勺陷在裡面。
她閉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
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那個人的呼吸，聽見床板有節奏地響著，吱呀，吱呀。
外面的聲音沒有了，飯店裡的喧鬧、馬路上的人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全都被這扇門隔在了外面。
這個房間裡只有兩個人，一個睡著了，一個醒著。
也許兩個都睡著了，也許兩個都醒著。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很短。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水裡沉了很久，終於浮上來了，頭露出了水面，能呼吸了。
她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頭頂上是一盞燈，沒開，灰白色的燈罩在黑暗中像一團模糊的雲。
窗簾拉著，縫隙里透進來一線光，不知道是月光還是路燈的光。
她轉動了一下脖子，頭疼得厲害，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人在裡面敲鼓。
嘴裡的酒味還沒有散，苦的，澀的，噁心的感覺還在，但輕了一些。
她慢慢轉過頭，看見旁邊躺著一個人。
側躺著，面朝她的方向，呼吸很勻，睡得很沉。
頭髮有點長，搭在額頭上，眼鏡摘了放在床頭柜上。
她看清楚了那張臉。
不是劉大勇。
是趙文軍。
陳小美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人在她耳邊放了一個炮仗，炸得她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她的血一下子涼了，從頭頂涼到腳底，涼得她渾身發抖。
她猛地坐了起來，被子從身上滑下去，涼氣貼上皮膚，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襯衫扣子全部敞開著，領口歪到了肩膀，胸口的皮膚上有一片一片的紅印子。
她的衣服扔在床腳，團成一團。
她的手開始在抖，整個身體都在抖，牙齒打顫，咯咯響，像是冬天掉進了冰窟窿里，冷得說不出話。
她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住，縮到了床角，後背貼著牆，牆是涼的，涼氣透過背心鑽進骨頭裡。
她看著趙文軍的臉，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很平靜，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不是流，是涌，像是開了閘的水，怎麼都堵不住。
「趙文軍！」
她的聲音是碎的，像被人踩爛了的玻璃碴子，沙啞的，尖利的，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怎麼是你？怎麼是你！」
趙文軍被她喊醒了，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