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劉大勇出車禍了
雨還在下，嘩啦嘩啦的，沒有要停的意思。
趙文軍靠在柱子上，把眼鏡摘下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戴上，看著亭子外面白茫茫的雨簾，沉默了一會兒。
「小美美，咱們換個話題吧。」
陳小美靠著另一根柱子，兩隻手抱在胸前，看著地上的積水。
「你給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兒吧。
老家哪兒的？
家裡幾口人？
以前在哪兒幹過？」
「我不想說。」
陳小美的聲音不大，但很硬，沒有商量的餘地。
趙文軍笑了一下，那個笑有點尷尬，推了推眼鏡。
「行，不想說就不說。
那我給你講講廠里的事兒吧。」
陳小美沒有接話，也沒有拒絕，趙文軍就當她默許了，開始說了起來。
「王娟主任這個人，看著嚴厲，其實挺好說話的。
你只要把活干好，不給她惹麻煩，她不會為難你。
她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偷奸耍滑的，一種是背後嚼舌根的。
你兩條都不沾，她遲早會注意到你。」
陳小美轉過頭看著他。
「趙師傅，你說旱冰活動的事，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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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
趙文軍把眼鏡扶正，語氣很認真。
「去年元旦晚會，有個小姑娘上去唱了一首歌，王主任覺得她大方，不怯場，後來小組長空缺的時候，第一個就想到她了。
旱冰活動也是一個道理。
你要是滑得好，王主任肯定會記住你。」
陳小美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了。
雨聲慢慢小了，從嘩啦嘩啦變成了淅淅瀝瀝，從淅淅瀝瀝變成了滴滴答答。
亭子外面的積水退了一些，地上濕漉漉的，映著路燈的光。
「雨停了。」
陳小美從柱子旁邊走出來，站在亭子邊上，伸出手試了試。
雨絲細細的，落在手背上，涼涼的。
「我得回去了。
大勇還在家等著。」
趙文軍也從亭子裡走出來，把那件夾克從陳小美肩膀上拿下來，自己穿上了。
「走吧，我送你。」
兩個人出了小公園，沿著濕漉漉的馬路往回走。
路面上積了一窪一窪的水，踩上去啪嗒啪嗒的，濺起水花。
陳小美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大，鞋帶鬆了一隻也沒停下來。
趙文軍跟在後面，推著自行車，也不說話。
到了家門口，陳小美推開木門，院子裡黑著燈。
灶房的門關著，堂屋的門關著，西屋的燈也沒有亮。
她心裡慌了一下，快步走到堂屋門口，推開門。
劉桂芳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件沒補完的衣服，針線搭在扶手上。
看見陳小美進來，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鬆一口氣還是別的。
「嬸，大勇呢？」
「出去找你了。」
劉桂芳把針線放下，站起來。
「他看你半天沒回來，又下雨了，怕你挨淋，拿著傘就出去了。
走了快一個小時了，還沒回來。」
陳小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旱冰場那邊去了。
他說你可能還在那邊。」
陳小美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是隔壁的鄰居，姓張，胖乎乎的，平時不怎麼說話。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慌張的表情，喘著氣。
「小陳，你可回來了！
你家大勇讓車給撞了！
在鎮上衛生院呢！
你快去吧！」
陳小美的腿一下子軟了，扶住了門框才沒倒下去。
「嚴不嚴重？」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聽人說的。
你快去看看吧！」
陳小美顧不上問更多，拔腿就往外跑。
趙文軍還站在門口，看見她跑出來，趕緊把自行車推過來。
「上車，我帶你！」
陳小美跳上自行車后座，兩隻手抓著車座下面的彈簧。
趙文軍蹬得很快，自行車在濕滑的路面上晃來晃去，車輪軋過水窪，濺起的水花打在她腿上，涼涼的。
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去，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顧不上撥，腦子裡全是「劉大勇被車撞了」這幾個字，轉來轉去的，像一台壞了的錄音機，不停地重複。
到了衛生院，陳小美從自行車上跳下來，腿軟得差點摔了，扶著車把穩了一下，往裡面跑。
急診室的門開著，她衝進去，看見劉大勇躺在病床上，褲腿卷到膝蓋，膝蓋上纏著白色的紗布，胳膊上也有紗布，臉上有幾道擦傷，紅紅的一片。
他的眼睛閉著，眉頭皺著，嘴唇乾裂起皮。
「大勇！」
陳小美撲到床邊，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劉大勇睜開眼睛，看見她，嘴角動了一下，想笑沒笑出來。
「沒事，別哭。」
「你哪受傷了？
醫生怎麼說？」
「就擦破點皮，沒骨折。」
劉大勇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頭有點涼。
「被個摩托車帶了一下，摔了一跤。
司機沒跑，喝酒了，他全責。
醫藥費他出。」
陳小美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嘩嘩地流，流了滿臉。
她趴在他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你嚇死我了。
你嚇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
劉大勇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沒事了，沒事了。
別哭了。」
趙文軍站在門口，手裡還扶著自行車，看著裡面的兩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站了一會兒，把自行車靠在牆上，走進來了。
「大勇，你沒事吧？
醫生怎麼說？」
劉大勇看見趙文軍，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恢復了。
「沒事，皮外傷。
住幾天院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
趙文軍站在床邊，搓了搓手。
「要不要我去給你打壺水？
還是買點什麼東西？」
「不用了，謝謝趙師傅。」
劉大勇的聲音很客氣，但客氣得有點生分。
他看了陳小美一眼。
「小美，你去幫我買點東西吧。
牙膏、毛巾、臉盆，住院要用。」
陳小美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行，我這就去。」
趙文軍也跟著轉身。
「我陪你去。
你一個人拿不了那麼多。」
陳小美看了劉大勇一眼，劉大勇沒有說話，把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
陳小美跟著趙文軍出了病房。
衛生院門口就有一家小賣部，玻璃門上貼著「日用百貨」四個字，紙邊都翹起來了。
陳小美走進去，拿了一個塑料臉盆、一條毛巾、一支牙膏、一個刷牙杯，又拿了一卷衛生紙。
趙文軍搶著付了錢，陳小美說「趙師傅，不用」，他已經把錢遞過去了。
兩個人從店裡出來，拎著東西往回走。
衛生院門口的路燈昏黃，照著濕漉漉的地面。
趙文軍走在陳小美左邊，手裡拎著塑膠袋，走了幾步，突然開口了。
「小美，以後你要這麼辛苦了。」
陳小美沒有說話，低著頭走路。
「早飯以後我給你帶。
你早上去車間，找我吃飯就好了。」
趙文軍的聲音不大，但說得很認真。
「大勇住院這段時間，你別太累了。
有什麼事你跟我說，我能幫就幫。」
陳小美停下來，看著他。
「趙師傅，我自己能行。
不用麻煩你。」
「不麻煩。」
趙文軍推了推眼鏡，笑了一下。
「你跟著我學活，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再說了，大勇出了事，你一個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顧他，忙不過來。
我幫你帶個早飯，順手的事。」
陳小美咬著嘴唇，沒有再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說太多。
她只想回到病房，回到劉大勇身邊。
趙文軍靠在柱子上，把眼鏡摘下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戴上，看著亭子外面白茫茫的雨簾，沉默了一會兒。
「小美美，咱們換個話題吧。」
陳小美靠著另一根柱子，兩隻手抱在胸前，看著地上的積水。
「你給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兒吧。
老家哪兒的？
家裡幾口人？
以前在哪兒幹過？」
「我不想說。」
陳小美的聲音不大，但很硬，沒有商量的餘地。
趙文軍笑了一下，那個笑有點尷尬，推了推眼鏡。
「行，不想說就不說。
那我給你講講廠里的事兒吧。」
陳小美沒有接話，也沒有拒絕，趙文軍就當她默許了，開始說了起來。
「王娟主任這個人，看著嚴厲，其實挺好說話的。
你只要把活干好，不給她惹麻煩，她不會為難你。
她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偷奸耍滑的，一種是背後嚼舌根的。
你兩條都不沾，她遲早會注意到你。」
陳小美轉過頭看著他。
「趙師傅，你說旱冰活動的事，是真的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然是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
趙文軍把眼鏡扶正，語氣很認真。
「去年元旦晚會，有個小姑娘上去唱了一首歌，王主任覺得她大方，不怯場，後來小組長空缺的時候，第一個就想到她了。
旱冰活動也是一個道理。
你要是滑得好，王主任肯定會記住你。」
陳小美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了。
雨聲慢慢小了，從嘩啦嘩啦變成了淅淅瀝瀝，從淅淅瀝瀝變成了滴滴答答。
亭子外面的積水退了一些，地上濕漉漉的，映著路燈的光。
「雨停了。」
陳小美從柱子旁邊走出來，站在亭子邊上，伸出手試了試。
雨絲細細的，落在手背上，涼涼的。
「我得回去了。
大勇還在家等著。」
趙文軍也從亭子裡走出來，把那件夾克從陳小美肩膀上拿下來，自己穿上了。
「走吧，我送你。」
兩個人出了小公園，沿著濕漉漉的馬路往回走。
路面上積了一窪一窪的水，踩上去啪嗒啪嗒的，濺起水花。
陳小美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大，鞋帶鬆了一隻也沒停下來。
趙文軍跟在後面，推著自行車，也不說話。
到了家門口，陳小美推開木門，院子裡黑著燈。
灶房的門關著，堂屋的門關著，西屋的燈也沒有亮。
她心裡慌了一下，快步走到堂屋門口，推開門。
劉桂芳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件沒補完的衣服，針線搭在扶手上。
看見陳小美進來，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鬆一口氣還是別的。
「嬸，大勇呢？」
「出去找你了。」
劉桂芳把針線放下，站起來。
「他看你半天沒回來，又下雨了，怕你挨淋，拿著傘就出去了。
走了快一個小時了，還沒回來。」
陳小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旱冰場那邊去了。
他說你可能還在那邊。」
陳小美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是隔壁的鄰居，姓張，胖乎乎的，平時不怎麼說話。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慌張的表情，喘著氣。
「小陳，你可回來了！
你家大勇讓車給撞了！
在鎮上衛生院呢！
你快去吧！」
陳小美的腿一下子軟了，扶住了門框才沒倒下去。
「嚴不嚴重？」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聽人說的。
你快去看看吧！」
陳小美顧不上問更多，拔腿就往外跑。
趙文軍還站在門口，看見她跑出來，趕緊把自行車推過來。
「上車，我帶你！」
陳小美跳上自行車后座，兩隻手抓著車座下面的彈簧。
趙文軍蹬得很快，自行車在濕滑的路面上晃來晃去，車輪軋過水窪，濺起的水花打在她腿上，涼涼的。
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去，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顧不上撥，腦子裡全是「劉大勇被車撞了」這幾個字，轉來轉去的，像一台壞了的錄音機，不停地重複。
到了衛生院，陳小美從自行車上跳下來，腿軟得差點摔了，扶著車把穩了一下，往裡面跑。
急診室的門開著，她衝進去，看見劉大勇躺在病床上，褲腿卷到膝蓋，膝蓋上纏著白色的紗布，胳膊上也有紗布，臉上有幾道擦傷，紅紅的一片。
他的眼睛閉著，眉頭皺著，嘴唇乾裂起皮。
「大勇！」
陳小美撲到床邊，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劉大勇睜開眼睛，看見她，嘴角動了一下，想笑沒笑出來。
「沒事，別哭。」
「你哪受傷了？
醫生怎麼說？」
「就擦破點皮，沒骨折。」
劉大勇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頭有點涼。
「被個摩托車帶了一下，摔了一跤。
司機沒跑，喝酒了，他全責。
醫藥費他出。」
陳小美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嘩嘩地流，流了滿臉。
她趴在他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你嚇死我了。
你嚇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
劉大勇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沒事了，沒事了。
別哭了。」
趙文軍站在門口，手裡還扶著自行車，看著裡面的兩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站了一會兒，把自行車靠在牆上，走進來了。
「大勇，你沒事吧？
醫生怎麼說？」
劉大勇看見趙文軍，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恢復了。
「沒事，皮外傷。
住幾天院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
趙文軍站在床邊，搓了搓手。
「要不要我去給你打壺水？
還是買點什麼東西？」
「不用了，謝謝趙師傅。」
劉大勇的聲音很客氣，但客氣得有點生分。
他看了陳小美一眼。
「小美，你去幫我買點東西吧。
牙膏、毛巾、臉盆，住院要用。」
陳小美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行，我這就去。」
趙文軍也跟著轉身。
「我陪你去。
你一個人拿不了那麼多。」
陳小美看了劉大勇一眼，劉大勇沒有說話，把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
陳小美跟著趙文軍出了病房。
衛生院門口就有一家小賣部，玻璃門上貼著「日用百貨」四個字，紙邊都翹起來了。
陳小美走進去，拿了一個塑料臉盆、一條毛巾、一支牙膏、一個刷牙杯，又拿了一卷衛生紙。
趙文軍搶著付了錢，陳小美說「趙師傅，不用」，他已經把錢遞過去了。
兩個人從店裡出來，拎著東西往回走。
衛生院門口的路燈昏黃，照著濕漉漉的地面。
趙文軍走在陳小美左邊，手裡拎著塑膠袋，走了幾步，突然開口了。
「小美，以後你要這麼辛苦了。」
陳小美沒有說話，低著頭走路。
「早飯以後我給你帶。
你早上去車間，找我吃飯就好了。」
趙文軍的聲音不大，但說得很認真。
「大勇住院這段時間，你別太累了。
有什麼事你跟我說，我能幫就幫。」
陳小美停下來，看著他。
「趙師傅，我自己能行。
不用麻煩你。」
「不麻煩。」
趙文軍推了推眼鏡，笑了一下。
「你跟著我學活，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再說了，大勇出了事，你一個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顧他，忙不過來。
我幫你帶個早飯，順手的事。」
陳小美咬著嘴唇，沒有再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說太多。
她只想回到病房，回到劉大勇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