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趙文軍和陳小美單獨相處
旱冰場今晚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燈光昏暗，音響震耳，人貼著人滑來滑去，像一鍋煮開的餃子。
陳小美扶著牆站在入口，看著場子裡密密麻麻的人影，腿有點發軟。
她不敢進去，怕被人撞倒，怕摔倒被人踩。
趙文軍換好了鞋，滑到她面前，穩穩地停住，伸出手。
「來，小美美，我帶你。
今天人多，你別怕，跟著我就行。」
陳小美猶豫了一下，把手遞給他。
趙文軍的手指頭扣住她的手指，握得很緊，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把她從牆邊帶進了場子裡。
人太多，趙文軍不敢滑快，慢慢地在人群里穿行，時不時喊一聲「讓讓」，前面的人就閃開一條縫。
陳小美被他帶著滑了幾圈，慢慢不那麼緊張了，但還是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敢松。
「趙師傅，今天人怎麼這麼多？」
陳小美扯著嗓子喊，音響太吵，不喊聽不見。
「周末嘛！
人多熱鬧！」
趙文軍也喊回來，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滑得比昨天好多了！
重心穩了！」
陳小美聽了心裡高興，腳底下用力蹬了一下，滑快了一點，差點撞上前面一個人，趙文軍趕緊一拽，把她拉回來，她的肩膀撞在他胸口上。
趙文軍順勢摟住了她的腰，嘴唇貼著她耳朵，「慢點，別急。」
熱氣噴在耳垂上，陳小美縮了一下脖子，沒多想。
又滑了兩圈，陳小美的腳踝開始酸了，速度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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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軍帶著她滑到場地邊緣，鬆開她的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擦擦汗，累了吧？」
陳小美接過紙巾，擦擦了額頭上的汗，又把紙巾遞迴去。
「謝謝趙師傅。」
「謝什麼，你學得快，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趙文軍把紙巾塞回口袋，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她臉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入口那邊傳過來。
「小美！」
陳小美轉過頭，看見劉大勇站在旱冰場入口，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工服，手裡還拿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什麼東西。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趙文軍臉上，又從趙文軍臉上移回她臉上。
陳小美心裡一緊，趕緊對趙文軍說：「趙師傅，帶我過去，大勇來了。」
趙文軍看了一眼劉大勇，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拉著陳小美滑到了入口。
劉大勇站在欄杆外面，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臉色不太好。
陳小美鬆開趙文軍的手，扶著欄杆走出來。
「大勇，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學得怎麼樣了。」
劉大勇的聲音不大，悶悶的。
他把手裡的塑膠袋舉了一下，「買了點菜，等你學完了回家做。」
趙文軍靠在欄杆上，雙手抱在胸前，笑了一下。
「劉大勇，你回去做飯吧。
我再帶小美練一會兒，待會兒去你家吃飯。
認認門，以後好互相照應。」
劉大勇看了趙文軍一眼，又看了陳小美一眼。
陳小美低著頭，手指頭絞著衣角。
劉大勇沉默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行。
你們練吧。
我先回去做飯。」
他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小美一眼。
說完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路燈下越拉越長。
陳小美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點難受，但一想到趙文軍說的旱冰活動的事，又把那點難受壓了下去。
她轉身走進旱冰場，趙文軍又拉住了她的手。
「走吧，再練一會兒。
我教你轉彎。」
兩個人又滑進了人群。
趙文軍這次教得更仔細了，身體怎麼傾斜，腳怎麼用力，手怎麼保持平衡，一邊說一邊做示範。
陳小美學得很認真，摔了兩跤，膝蓋磕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趙文軍把她扶起來，拍拍她褲子上的灰。
「沒事，剛開始都這樣。
你今天進步很大。」
又練了半個多小時，陳小美實在滑不動了，腿像灌了鉛，腳踝也腫了。
兩個人換了鞋，出了旱冰場。
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馬路。
「走吧，去你家吃飯。
我還沒認過門呢。」
趙文軍推著自行車，走在陳小美旁邊。
陳小美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並排走著。
剛走了不到十分鐘，天上下起了雨。
不是小雨，是大雨，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啪啪啪地砸在地上，砸在樹葉上，砸在兩個人身上。
「快跑！」
趙文軍喊了一聲，推著自行車跑了起來。
陳小美跟在後面跑，跑了幾步就喘不上氣了。
雨越下越大，頭髮濕了，衣服濕了，水順著脖子往下淌。
趙文軍在路邊的一個小公園門口停下來，把自行車靠在樹上，拉著陳小美跑進了公園。
公園不大，有一個亭子，木頭做的，紅漆掉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頭茬子。
兩個人跑進亭子的時候，已經渾身濕透了。
陳小美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水從頭髮上往下滴，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趙文軍站在旁邊，也喘著氣，把眼鏡摘下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戴上。
「這雨下得太大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趙文軍看了看亭子外面的雨簾，轉過頭看著陳小美。
「先在這兒躲一會兒吧。」
陳小美站起來，用手把臉上的水抹了一把，又擰了擰頭髮上的水。
衣服貼在身上，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趙文軍把自己的夾克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穿上，別感冒了。」
「不用，趙師傅——」
「穿上。」
趙文軍的聲音不大，但不容拒絕。
陳小美沒有再推，把夾克披在肩膀上。
夾克是乾的，還帶著趙文軍身上的體溫，暖暖的。
亭子裡只有兩個人。
雨聲很大，嘩啦嘩啦的，把整個世界都蓋住了。
遠處的路燈在雨幕里變得模模糊糊的，像一團一團發光的霧。
趙文軍靠在柱子上，看著陳小美。
陳小美站在亭子另一邊，看著外面的雨，兩個人之間隔了兩三步的距離。
沉默了一會兒。
趙文軍開口了。
「小美美，我跟你說句話。」
陳小美轉過頭看著他。
「趙師傅，你說。」
趙文軍走過來，站到她面前，離她很近，近到能聞見她頭髮上雨水的氣味。
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陳小美愣了一下，想把手指頭抽出來，他沒有松。
「小美美，我挺喜歡你的。
從你第一天來車間，我就喜歡你了。」
趙文軍的聲音不大，但在雨聲里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的臉，目光不躲。
陳小美低下頭，不敢看他。
「趙師傅，我有對象了。
你知道的。」
「我知道。
但你那個對象，五大三粗的，有什麼好的？」
趙文軍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屑，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他一個月掙多少錢？
能給你什麼？
你跟了我，我幫你升小組長，幫你漲工資，讓你在這個廠里站穩腳跟。」
陳小美搖了搖頭。
「趙師傅，你別說了。
我不會跟大勇分手的。」
「為什麼？
他哪點比我好？」
趙文軍往前邁了半步，另一隻手也伸過來，兩隻手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手心裡。
他的手指頭很涼，但握得很緊。
「小美美，你聽我說。
我是真心喜歡你。
你給我個機會，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陳小美使勁把手抽出來了，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亭子的柱子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趙師傅，你再這樣我走了。
雨停了我就走。
今晚的飯也別吃了。」
趙文軍看著她，看了幾秒鐘，笑了一下。
那個笑不是平時那種笑，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失望，又像是別的什麼。
「行，我不逼你。
但你好好想想。
我等你的答覆。」
他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臉。
陳小美偏頭躲開了。
趙文軍的手停在半空中，縮回去了。
雨還在下，嘩啦嘩啦的，沒有要停的意思。
亭子外面的地上積了水，雨水砸在水面上，濺起一個一個的水泡，破了又起來，起來又破了。
陳小美靠著柱子，手指頭攥著衣角。
她不看趙文軍，看著亭子外面的雨簾，在心裡盼著雨快點停。
她不知道劉大勇在家裡等得多著急。
燈光昏暗，音響震耳，人貼著人滑來滑去，像一鍋煮開的餃子。
陳小美扶著牆站在入口，看著場子裡密密麻麻的人影，腿有點發軟。
她不敢進去，怕被人撞倒，怕摔倒被人踩。
趙文軍換好了鞋，滑到她面前，穩穩地停住，伸出手。
「來，小美美，我帶你。
今天人多，你別怕，跟著我就行。」
陳小美猶豫了一下，把手遞給他。
趙文軍的手指頭扣住她的手指，握得很緊，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把她從牆邊帶進了場子裡。
人太多，趙文軍不敢滑快，慢慢地在人群里穿行，時不時喊一聲「讓讓」，前面的人就閃開一條縫。
陳小美被他帶著滑了幾圈，慢慢不那麼緊張了，但還是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敢松。
「趙師傅，今天人怎麼這麼多？」
陳小美扯著嗓子喊，音響太吵，不喊聽不見。
「周末嘛！
人多熱鬧！」
趙文軍也喊回來，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滑得比昨天好多了！
重心穩了！」
陳小美聽了心裡高興，腳底下用力蹬了一下，滑快了一點，差點撞上前面一個人，趙文軍趕緊一拽，把她拉回來，她的肩膀撞在他胸口上。
趙文軍順勢摟住了她的腰，嘴唇貼著她耳朵，「慢點，別急。」
熱氣噴在耳垂上，陳小美縮了一下脖子，沒多想。
又滑了兩圈，陳小美的腳踝開始酸了，速度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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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軍帶著她滑到場地邊緣，鬆開她的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擦擦汗，累了吧？」
陳小美接過紙巾，擦擦了額頭上的汗，又把紙巾遞迴去。
「謝謝趙師傅。」
「謝什麼，你學得快，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趙文軍把紙巾塞回口袋，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她臉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入口那邊傳過來。
「小美！」
陳小美轉過頭，看見劉大勇站在旱冰場入口，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工服，手裡還拿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什麼東西。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趙文軍臉上，又從趙文軍臉上移回她臉上。
陳小美心裡一緊，趕緊對趙文軍說：「趙師傅，帶我過去，大勇來了。」
趙文軍看了一眼劉大勇，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拉著陳小美滑到了入口。
劉大勇站在欄杆外面，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臉色不太好。
陳小美鬆開趙文軍的手，扶著欄杆走出來。
「大勇，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學得怎麼樣了。」
劉大勇的聲音不大，悶悶的。
他把手裡的塑膠袋舉了一下，「買了點菜，等你學完了回家做。」
趙文軍靠在欄杆上，雙手抱在胸前，笑了一下。
「劉大勇，你回去做飯吧。
我再帶小美練一會兒，待會兒去你家吃飯。
認認門，以後好互相照應。」
劉大勇看了趙文軍一眼，又看了陳小美一眼。
陳小美低著頭，手指頭絞著衣角。
劉大勇沉默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行。
你們練吧。
我先回去做飯。」
他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小美一眼。
說完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路燈下越拉越長。
陳小美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點難受，但一想到趙文軍說的旱冰活動的事，又把那點難受壓了下去。
她轉身走進旱冰場，趙文軍又拉住了她的手。
「走吧，再練一會兒。
我教你轉彎。」
兩個人又滑進了人群。
趙文軍這次教得更仔細了，身體怎麼傾斜，腳怎麼用力，手怎麼保持平衡，一邊說一邊做示範。
陳小美學得很認真，摔了兩跤，膝蓋磕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趙文軍把她扶起來，拍拍她褲子上的灰。
「沒事，剛開始都這樣。
你今天進步很大。」
又練了半個多小時，陳小美實在滑不動了，腿像灌了鉛，腳踝也腫了。
兩個人換了鞋，出了旱冰場。
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馬路。
「走吧，去你家吃飯。
我還沒認過門呢。」
趙文軍推著自行車，走在陳小美旁邊。
陳小美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並排走著。
剛走了不到十分鐘，天上下起了雨。
不是小雨，是大雨，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啪啪啪地砸在地上，砸在樹葉上，砸在兩個人身上。
「快跑！」
趙文軍喊了一聲，推著自行車跑了起來。
陳小美跟在後面跑，跑了幾步就喘不上氣了。
雨越下越大，頭髮濕了，衣服濕了，水順著脖子往下淌。
趙文軍在路邊的一個小公園門口停下來，把自行車靠在樹上，拉著陳小美跑進了公園。
公園不大，有一個亭子，木頭做的，紅漆掉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頭茬子。
兩個人跑進亭子的時候，已經渾身濕透了。
陳小美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水從頭髮上往下滴，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趙文軍站在旁邊，也喘著氣，把眼鏡摘下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戴上。
「這雨下得太大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趙文軍看了看亭子外面的雨簾，轉過頭看著陳小美。
「先在這兒躲一會兒吧。」
陳小美站起來，用手把臉上的水抹了一把，又擰了擰頭髮上的水。
衣服貼在身上，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趙文軍把自己的夾克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穿上，別感冒了。」
「不用，趙師傅——」
「穿上。」
趙文軍的聲音不大，但不容拒絕。
陳小美沒有再推，把夾克披在肩膀上。
夾克是乾的，還帶著趙文軍身上的體溫，暖暖的。
亭子裡只有兩個人。
雨聲很大，嘩啦嘩啦的，把整個世界都蓋住了。
遠處的路燈在雨幕里變得模模糊糊的，像一團一團發光的霧。
趙文軍靠在柱子上，看著陳小美。
陳小美站在亭子另一邊，看著外面的雨，兩個人之間隔了兩三步的距離。
沉默了一會兒。
趙文軍開口了。
「小美美，我跟你說句話。」
陳小美轉過頭看著他。
「趙師傅，你說。」
趙文軍走過來，站到她面前，離她很近，近到能聞見她頭髮上雨水的氣味。
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陳小美愣了一下，想把手指頭抽出來，他沒有松。
「小美美，我挺喜歡你的。
從你第一天來車間，我就喜歡你了。」
趙文軍的聲音不大，但在雨聲里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的臉，目光不躲。
陳小美低下頭，不敢看他。
「趙師傅，我有對象了。
你知道的。」
「我知道。
但你那個對象，五大三粗的，有什麼好的？」
趙文軍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屑，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他一個月掙多少錢？
能給你什麼？
你跟了我，我幫你升小組長，幫你漲工資，讓你在這個廠里站穩腳跟。」
陳小美搖了搖頭。
「趙師傅，你別說了。
我不會跟大勇分手的。」
「為什麼？
他哪點比我好？」
趙文軍往前邁了半步，另一隻手也伸過來，兩隻手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手心裡。
他的手指頭很涼，但握得很緊。
「小美美，你聽我說。
我是真心喜歡你。
你給我個機會，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陳小美使勁把手抽出來了，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亭子的柱子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趙師傅，你再這樣我走了。
雨停了我就走。
今晚的飯也別吃了。」
趙文軍看著她，看了幾秒鐘，笑了一下。
那個笑不是平時那種笑，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失望，又像是別的什麼。
「行，我不逼你。
但你好好想想。
我等你的答覆。」
他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臉。
陳小美偏頭躲開了。
趙文軍的手停在半空中，縮回去了。
雨還在下，嘩啦嘩啦的，沒有要停的意思。
亭子外面的地上積了水，雨水砸在水面上，濺起一個一個的水泡，破了又起來，起來又破了。
陳小美靠著柱子，手指頭攥著衣角。
她不看趙文軍，看著亭子外面的雨簾，在心裡盼著雨快點停。
她不知道劉大勇在家裡等得多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