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趙文軍照顧陳小美
陳小美拎著塑膠袋回到病房，趙文軍跟在後面，走到門口，陳小美停下來。
「趙師傅，你先回去吧。
今天麻煩你了。」
趙文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裡面躺在床上的劉大勇，笑了一下。
「行，那我先走了。
有事你打電話。」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的，聲音越來越遠。
陳小美推開門，走進病房。
劉大勇靠在枕頭上，眼睛閉著，臉上擦傷的地方塗了紅藥水，紅紅的一片，看著有點嚇人。
枕頭旁邊放著一個暖水壺，壺身上印著一朵褪色的牡丹花。
她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臉盆放在床底下，毛巾搭在床頭的鐵欄杆上，牙膏和刷牙杯擺在床頭柜上。
「大勇，你餓不餓？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劉大勇睜開眼睛，看著她。
「不餓。」
「不餓也得吃。」
陳小美拿起床頭柜上的暖水壺，搖了搖，有水。
「你先喝口水，我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飯。」
她出了病房，去了一樓食堂。
食堂已經快關門了，窗口還剩幾個饅頭和一碗稀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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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買了一個饅頭、一碗稀飯，又買了一小碟鹹菜，端回病房。
劉大勇接過去，吃了一口饅頭，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一塊橡皮。
陳小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吃。
吃了幾口，劉大勇把饅頭放下了。
稀飯喝了一半，碗端在手裡，沒有放下。
「小美。」
「嗯。」
「你是不是喜歡趙文軍？」
陳小美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
「你說什麼？」
「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趙文軍。」
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盯著碗裡的稀飯，不看陳小美。
稀飯已經不冒熱氣了，凝了一層皮。
「不可能。」
陳小美的聲音大了一點，「我不可能喜歡他的。
你說這幹嘛？」
「我就是問問。」
劉大勇把碗放在床頭柜上，靠回枕頭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泡的位置延伸到牆角。
「你說不可能，那我就放心了。」
陳小美看著他，心裡又氣又心疼。
氣他不相信自己，心疼他躺在病床上還想著這些事。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上有擦傷，手背上一片紅，塗了藥水，黏糊糊的。
她不敢握太緊，輕輕握著。
「大勇，你好好養傷。
別想那些沒用的。
我這輩子就跟你了，別人再好，我也不稀罕。」
劉大勇沒有說話，手指頭在她手心裡動了一下，回握住了她的手。
「你也吃點吧。
別光看著我吃。」
劉大勇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那個饅頭。
「買都買了，別浪費。」
陳小美拿起那個饅頭，咬了一口。
饅頭是涼的，有點硬，嚼起來費勁。
她一口一口地嚼，咽下去了。
「吃完了你就回去。
我自己在醫院沒事的。」
「我不回去。
我在這兒陪你。」
「不用陪。
你明天還要上班。
回去吧。」
「我不走。」
「小美——」
劉大勇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你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
我腿又沒斷，自己能下床。
你回去睡一覺，明天還得幹活。
你要是累倒了，誰照顧我？」
陳小美咬著嘴唇，不說話。
「聽話，回去吧。」
劉大勇鬆開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明天下了班再來看我。
帶點換洗衣服就行了。」
陳小美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站起來，把東西收拾了一下。
「那我走了。
你晚上有事叫護士。」
「知道了。」
陳小美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劉大勇朝她擺了擺手。
「走吧，別磨蹭了。」
她拉開門，出去了。
走廊上空蕩蕩的，燈管嗡嗡響著，灰白色的光照著空無一人的長椅。
她一個人走出衛生院，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路燈昏黃，照著濕漉漉的地面。
她低著頭走回了家，劉桂芳還在堂屋裡坐著，看見她進來，問了一句「大勇怎麼樣」，她說「沒事，皮外傷，住幾天就好了」。
劉桂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回了自己的屋。
陳小美進了西屋，沒開燈，脫了鞋，躺到床上。
被子還是早上疊的樣子，劉大勇那一邊空蕩蕩的，枕頭並排放著，少了一個人。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腦子裡亂鬨鬨的，一會兒是劉大勇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會兒是趙文軍在小公園亭子裡說的那些話。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鬧鐘還沒響她就醒了。
她起來洗漱，去灶房煮了粥，盛了一碗端給劉桂芳，自己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裝進飯盒裡，準備中午帶給劉大勇。
出了門，走到廠門口，遠遠就看見趙文軍站在女工車間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淺灰色夾克，頭髮梳過了，眼鏡擦得亮亮的，看見陳小美，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小美美，早啊！」
陳小美走過去，勉強笑了一下。
「趙師傅早。」
「給你帶了早飯。」
趙文軍把塑膠袋遞過來，「包子，豆漿。
還熱著呢。」
「趙師傅，我說了不用。」
「買了你就吃。
我吃過了，這是給你帶的。」
趙文軍把塑膠袋塞到她手裡，語氣不容拒絕。
「大勇住院了，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幫你帶個早飯，順手的事。」
陳小美看著手裡的塑膠袋，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想接，但已經塞到手裡了，不好退回去。
她咬了咬嘴唇，把塑膠袋放在旁邊的窗台上。
「趙師傅，我自己帶了飯。
這個你留著中午吃吧。」
趙文軍的笑容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行，那我中午吃。
走吧，進車間，快上班了。」
兩個人進了車間，並排走在一起。
趙文軍走在她左邊，靠得很近，肩膀快要碰到她的肩膀。
陳小美往右邊偏了一點，拉開了距離。
走到工位旁邊，趙文軍把塑膠袋放在機器旁邊的檯面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一杯豆漿，遞給她。
「喝杯豆漿，總行吧？
不占肚子。」
陳小美看著那杯豆漿，接過去了。
「謝謝趙師傅。」
她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豆漿是甜的，還熱著。
趙文軍站在旁邊，看著她喝，臉上帶著笑。
就在這時，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車間裡面走出來了，穿著深藍色的工服，手裡拿著一個扳手，看見趙文軍和陳小美站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文軍，你這是找了個新對象呀？」
趙文軍推了推眼鏡，笑呵呵的，看了一眼陳小美，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對呀對呀。」
陳小美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紅到耳朵根。
她把杯子放在檯面上，趕緊擺手。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
這是我師傅，教我幹活的。」
那個男人笑了笑，沒有多說，拿著扳手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帶著那種意味深長的笑。
陳小美站在那裡，手指頭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她轉過頭看著趙文軍，聲音不大，但很硬。
「趙師傅，你剛才為什麼那樣說？
他誤會了怎麼辦？
傳出去別人怎麼想？」
趙文軍靠在機器邊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笑沒有收，但也沒有剛才那麼大了。
「開個玩笑嘛，又不是真的。
你急什麼？」
「這種玩笑不能開。」
陳小美的聲音帶了一點火氣。
「我有對象，全車間都知道。
你這樣讓人誤會，對誰都不好。」
趙文軍看著她，看了幾秒鐘，把眼鏡推了推。
「行，以後不開了。
你別生氣。」
他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自己工位那邊去了。
陳小美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的，心跳很快。
她端起那杯豆漿，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後放在了檯面上，沒有喝完。
她開了機器，嗡嗡嗡的聲音響起來，把線頭往機器里送，線走得直直的。
她沒有看趙文軍的方向，低著頭，一下都沒有抬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大勇不在，沒有人來找她。
她一個人端著飯盒蹲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把早上帶來的粥喝了，粥已經涼了，凝了，她用勺子攪了攪，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她想劉大勇了，想他在醫院裡有沒有飯吃，想他自己能不能下床打飯。
她吃完飯，把飯盒洗了，回車間繼續幹活。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陳小美隔一會兒就看一眼車間牆上的鐘，指針走得慢吞吞的，像蝸牛爬。
她盼著下班，好去醫院看劉大勇。
趙文軍下午沒有來找她說話，偶爾從她工位旁邊經過，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陳小美也不看他。
下班鈴終於響了。
陳小美關了機器，收拾好東西，拎著早上帶來的空飯盒，快步往車間門口走。
趙文軍從後面跟上來，走在旁邊。
「去醫院看大勇？」
「嗯。」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你一個人走過去要二十多分鐘。
我騎車帶你，幾分鐘就到了。」
陳小美想了想，沒有說話。
趙文軍從車棚里推了自行車出來，跨上去，一隻腳撐在地上。
「上來吧。」
陳小美猶豫了一下，側身坐上了后座，一隻手抓著車座下面的彈簧，另一隻手拎著飯盒。
趙文軍蹬了一腳，自行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廠門。
風從耳邊吹過去，把陳小美的頭髮吹到臉上。
她沒有說話，趙文軍也沒有說話。
自行車在路上走了幾分鐘，到了衛生院門口。
陳小美跳下來，說了一聲「謝謝趙師傅」，頭也沒回，跑進了衛生院。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還是那麼重，她跑上二樓，推開病房的門。
劉大勇正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一本舊雜誌，翻了兩頁又合上了。
「來了？」
「來了。」
陳小美走到床邊，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你吃飯了沒有？」
「吃了。
食堂打的。
不好吃。」
劉大勇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你今天累不累？」
「不累。」
陳小美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握著他的手。
「大勇，你今天想我沒有？」
劉大勇看著她的臉，看了幾秒鐘。
「想了。
從你走了就開始想。」
陳小美的眼眶熱了一下，把臉埋在他的手心裡。
「趙師傅，你先回去吧。
今天麻煩你了。」
趙文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裡面躺在床上的劉大勇，笑了一下。
「行，那我先走了。
有事你打電話。」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咔的，聲音越來越遠。
陳小美推開門，走進病房。
劉大勇靠在枕頭上，眼睛閉著，臉上擦傷的地方塗了紅藥水，紅紅的一片，看著有點嚇人。
枕頭旁邊放著一個暖水壺，壺身上印著一朵褪色的牡丹花。
她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臉盆放在床底下，毛巾搭在床頭的鐵欄杆上，牙膏和刷牙杯擺在床頭柜上。
「大勇，你餓不餓？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劉大勇睜開眼睛，看著她。
「不餓。」
「不餓也得吃。」
陳小美拿起床頭柜上的暖水壺，搖了搖，有水。
「你先喝口水，我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飯。」
她出了病房，去了一樓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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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買了一個饅頭、一碗稀飯，又買了一小碟鹹菜，端回病房。
劉大勇接過去，吃了一口饅頭，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一塊橡皮。
陳小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吃。
吃了幾口，劉大勇把饅頭放下了。
稀飯喝了一半，碗端在手裡，沒有放下。
「小美。」
「嗯。」
「你是不是喜歡趙文軍？」
陳小美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
「你說什麼？」
「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趙文軍。」
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盯著碗裡的稀飯，不看陳小美。
稀飯已經不冒熱氣了，凝了一層皮。
「不可能。」
陳小美的聲音大了一點，「我不可能喜歡他的。
你說這幹嘛？」
「我就是問問。」
劉大勇把碗放在床頭柜上，靠回枕頭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泡的位置延伸到牆角。
「你說不可能，那我就放心了。」
陳小美看著他，心裡又氣又心疼。
氣他不相信自己，心疼他躺在病床上還想著這些事。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上有擦傷，手背上一片紅，塗了藥水，黏糊糊的。
她不敢握太緊，輕輕握著。
「大勇，你好好養傷。
別想那些沒用的。
我這輩子就跟你了，別人再好，我也不稀罕。」
劉大勇沒有說話，手指頭在她手心裡動了一下，回握住了她的手。
「你也吃點吧。
別光看著我吃。」
劉大勇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那個饅頭。
「買都買了，別浪費。」
陳小美拿起那個饅頭，咬了一口。
饅頭是涼的，有點硬，嚼起來費勁。
她一口一口地嚼，咽下去了。
「吃完了你就回去。
我自己在醫院沒事的。」
「我不回去。
我在這兒陪你。」
「不用陪。
你明天還要上班。
回去吧。」
「我不走。」
「小美——」
劉大勇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你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
我腿又沒斷，自己能下床。
你回去睡一覺，明天還得幹活。
你要是累倒了，誰照顧我？」
陳小美咬著嘴唇，不說話。
「聽話，回去吧。」
劉大勇鬆開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明天下了班再來看我。
帶點換洗衣服就行了。」
陳小美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站起來，把東西收拾了一下。
「那我走了。
你晚上有事叫護士。」
「知道了。」
陳小美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劉大勇朝她擺了擺手。
「走吧，別磨蹭了。」
她拉開門，出去了。
走廊上空蕩蕩的，燈管嗡嗡響著，灰白色的光照著空無一人的長椅。
她一個人走出衛生院，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路燈昏黃，照著濕漉漉的地面。
她低著頭走回了家，劉桂芳還在堂屋裡坐著，看見她進來，問了一句「大勇怎麼樣」，她說「沒事，皮外傷，住幾天就好了」。
劉桂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回了自己的屋。
陳小美進了西屋，沒開燈，脫了鞋，躺到床上。
被子還是早上疊的樣子，劉大勇那一邊空蕩蕩的，枕頭並排放著，少了一個人。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腦子裡亂鬨鬨的，一會兒是劉大勇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會兒是趙文軍在小公園亭子裡說的那些話。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鬧鐘還沒響她就醒了。
她起來洗漱，去灶房煮了粥，盛了一碗端給劉桂芳，自己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裝進飯盒裡，準備中午帶給劉大勇。
出了門，走到廠門口，遠遠就看見趙文軍站在女工車間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淺灰色夾克，頭髮梳過了，眼鏡擦得亮亮的，看見陳小美，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小美美，早啊！」
陳小美走過去，勉強笑了一下。
「趙師傅早。」
「給你帶了早飯。」
趙文軍把塑膠袋遞過來，「包子，豆漿。
還熱著呢。」
「趙師傅，我說了不用。」
「買了你就吃。
我吃過了，這是給你帶的。」
趙文軍把塑膠袋塞到她手裡，語氣不容拒絕。
「大勇住院了，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幫你帶個早飯，順手的事。」
陳小美看著手裡的塑膠袋，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想接，但已經塞到手裡了，不好退回去。
她咬了咬嘴唇，把塑膠袋放在旁邊的窗台上。
「趙師傅，我自己帶了飯。
這個你留著中午吃吧。」
趙文軍的笑容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行，那我中午吃。
走吧，進車間，快上班了。」
兩個人進了車間，並排走在一起。
趙文軍走在她左邊，靠得很近，肩膀快要碰到她的肩膀。
陳小美往右邊偏了一點，拉開了距離。
走到工位旁邊，趙文軍把塑膠袋放在機器旁邊的檯面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一杯豆漿，遞給她。
「喝杯豆漿，總行吧？
不占肚子。」
陳小美看著那杯豆漿，接過去了。
「謝謝趙師傅。」
她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豆漿是甜的，還熱著。
趙文軍站在旁邊，看著她喝，臉上帶著笑。
就在這時，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車間裡面走出來了，穿著深藍色的工服，手裡拿著一個扳手，看見趙文軍和陳小美站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文軍，你這是找了個新對象呀？」
趙文軍推了推眼鏡，笑呵呵的，看了一眼陳小美，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對呀對呀。」
陳小美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紅到耳朵根。
她把杯子放在檯面上，趕緊擺手。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
這是我師傅，教我幹活的。」
那個男人笑了笑，沒有多說，拿著扳手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帶著那種意味深長的笑。
陳小美站在那裡，手指頭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她轉過頭看著趙文軍，聲音不大，但很硬。
「趙師傅，你剛才為什麼那樣說？
他誤會了怎麼辦？
傳出去別人怎麼想？」
趙文軍靠在機器邊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笑沒有收，但也沒有剛才那麼大了。
「開個玩笑嘛，又不是真的。
你急什麼？」
「這種玩笑不能開。」
陳小美的聲音帶了一點火氣。
「我有對象，全車間都知道。
你這樣讓人誤會，對誰都不好。」
趙文軍看著她，看了幾秒鐘，把眼鏡推了推。
「行，以後不開了。
你別生氣。」
他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自己工位那邊去了。
陳小美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的，心跳很快。
她端起那杯豆漿，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後放在了檯面上，沒有喝完。
她開了機器，嗡嗡嗡的聲音響起來，把線頭往機器里送，線走得直直的。
她沒有看趙文軍的方向，低著頭，一下都沒有抬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大勇不在，沒有人來找她。
她一個人端著飯盒蹲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把早上帶來的粥喝了，粥已經涼了，凝了，她用勺子攪了攪，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她想劉大勇了，想他在醫院裡有沒有飯吃，想他自己能不能下床打飯。
她吃完飯，把飯盒洗了，回車間繼續幹活。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陳小美隔一會兒就看一眼車間牆上的鐘，指針走得慢吞吞的，像蝸牛爬。
她盼著下班，好去醫院看劉大勇。
趙文軍下午沒有來找她說話，偶爾從她工位旁邊經過，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陳小美也不看他。
下班鈴終於響了。
陳小美關了機器，收拾好東西，拎著早上帶來的空飯盒，快步往車間門口走。
趙文軍從後面跟上來，走在旁邊。
「去醫院看大勇？」
「嗯。」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你一個人走過去要二十多分鐘。
我騎車帶你，幾分鐘就到了。」
陳小美想了想，沒有說話。
趙文軍從車棚里推了自行車出來，跨上去，一隻腳撐在地上。
「上來吧。」
陳小美猶豫了一下，側身坐上了后座，一隻手抓著車座下面的彈簧，另一隻手拎著飯盒。
趙文軍蹬了一腳，自行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廠門。
風從耳邊吹過去，把陳小美的頭髮吹到臉上。
她沒有說話，趙文軍也沒有說話。
自行車在路上走了幾分鐘，到了衛生院門口。
陳小美跳下來，說了一聲「謝謝趙師傅」，頭也沒回，跑進了衛生院。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還是那麼重，她跑上二樓，推開病房的門。
劉大勇正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一本舊雜誌，翻了兩頁又合上了。
「來了？」
「來了。」
陳小美走到床邊，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你吃飯了沒有？」
「吃了。
食堂打的。
不好吃。」
劉大勇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你今天累不累？」
「不累。」
陳小美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握著他的手。
「大勇，你今天想我沒有？」
劉大勇看著她的臉，看了幾秒鐘。
「想了。
從你走了就開始想。」
陳小美的眼眶熱了一下，把臉埋在他的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