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趙文軍教陳小美滑旱冰。
三個人進了廠門口的小飯館。
飯館不大，幾張桌子，牆上貼著菜單，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
老闆娘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問吃什麼。
劉大勇拉了把椅子讓趙文軍坐下，自己坐在對面，陳小美坐在中間。
「趙師傅，謝謝你幫我媳婦說話。」
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媳婦」兩個字咬得很重。
「你看看想吃什麼，咱們隨便點，再喝點。」
陳小美也跟著說：「趙師傅，別客氣。」
趙文軍推了推眼鏡，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菜單看了看，又看了看牆上的貼紙。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點了幾個菜，一個魚香肉絲，一個糖醋排骨，一個拍黃瓜，一個花生米。
又要了六瓶啤酒，說難得聚一聚，多喝點。
菜上來了，啤酒也上來了。
趙文軍把三瓶啤酒打開，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小美，你也喝點？」
陳小美看了劉大勇一眼，劉大勇沒有說話，微微點了一下頭。
「行，喝點。」
陳小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啤酒是涼的，苦的，從嗓子眼一路涼到胃裡。
她皺了皺眉，放下了杯子。
趙文軍端起杯子跟劉大勇碰了一下，又跟陳小美碰了一下。
「來，歡迎你們來廠里。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互相照應。」
劉大勇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下，夾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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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軍喝得慢，但嘴沒停。
一邊吃一邊說廠里的事，說王秀蘭管得嚴，說哪個車間的誰誰誰被罰了款，說哪個組的組長跟誰關係好。
說著說著，話題就轉到陳小美身上了。
「小美，你今天第一天來，表現已經很好了。」
趙文軍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陳小美碗裡，「人聰明，手也巧。不像我以前帶過的新人，笨得要死，教都教不會。」
陳小美低著頭，扒了一口飯。「趙師傅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趙文軍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你長得也好看，咱們車間女工不少，長得像你這樣的不多。」
劉大勇的筷子停了一下，夾著的一塊排骨掉回了盤子裡。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下，沒有說話。
陳小美在桌子底下伸手碰了碰他的手，他沒有回應。
趙文軍沒有注意到劉大勇的表情，或者注意到了也不在乎。
他又給陳小美夾了一筷子菜，又問她是哪裡人，家裡幾口人，以前在哪兒幹過。
陳小美一一回答了，不多說一個字。
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六瓶啤酒喝完了。
趙文軍的臉紅紅的，話更多了。
劉大勇的臉也紅了，但沒有話，只是悶頭喝酒。
陳小美喝了兩杯，臉也紅了，頭有點暈，但還清醒著。
劉大勇把最後一杯酒喝了，站起來。「趙師傅，差不多了。我們先回去了。」
「回去？這才幾點？」趙文軍看了看窗外，天剛擦黑，「換地方玩會兒去。前面有個旱冰場，我請客。」
劉大勇搖了搖頭。
「不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趙文軍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我跟你們說個事。車間主任王娟，她就喜歡年輕人合群。廠里下班以後，同事們一起出去玩，她都知道。小美要是不會滑旱冰，回頭可能不合群。」他頓了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劉大勇看了趙文軍一眼，又看了陳小美一眼。
陳小美站在旁邊，手指頭攥著衣角。
劉大勇沉默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行，去吧。」
三個人出了飯館，往旱冰場走。
旱冰場在鎮東頭，一個搭著鐵皮棚子的場地，地上鋪著水泥，滑溜溜的。
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了，大的小的，男的女的，在昏暗的燈光下轉來轉去。
音響放著流行歌曲，聲音很大，震得人耳朵疼。
趙文軍去櫃檯租了三雙旱冰鞋，遞了一雙給劉大勇，一雙給陳小美。
「穿上，我教你們。」
劉大勇蹲下來穿鞋，繫鞋帶的時候手指頭有點笨，系了好幾遍才系好。
陳小美坐在旁邊的長凳上，把鞋穿上，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住了牆。
她從來沒有滑過旱冰，腳底下像踩了兩塊肥皂，站都站不穩。
趙文軍已經滑過來了，很熟練，腳底下一蹬一蹬的，穩穩地停在陳小美面前。「小美，你別怕。先扶著牆走兩步，找找感覺。」
陳小美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腿在抖，手心全是汗。
趙文軍滑在她旁邊，一隻手伸過來。「來，我帶你。」
陳小美看了劉大勇一眼。劉大勇正蹲在地上繫鞋帶，沒有抬頭。
她咬了咬牙，沒有接趙文軍的手。
「趙師傅，我自己先試試。」
她扶著牆又走了幾步，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尖叫了一聲。
趙文軍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住了。
「小心！」
陳小美的後背撞在趙文軍胸口上，她的心跳得很快，趕緊站穩了，鬆開了他的手。
「謝謝趙師傅。」
趙文軍笑了笑。
「沒事，剛開始都這樣。」
他看了一眼劉大勇。
劉大勇已經站起來了，扶著牆，比陳小美還笨，腳底下一滑一滑的，像個剛學走路的企鵝。
「大勇，你先扶著牆慢慢走。」趙文軍說，然後轉過頭看著陳小美，「小美，我先教你吧。畢竟你是我們車間的，得先學會。要不然回頭王組長問起來，說我沒教好。」
劉大勇扶著牆，點了點頭。
「行，謝謝趙師傅。」
趙文軍伸出手，拉住了陳小美的手。
他的手指頭很涼，但握得很緊，扣著她的手指頭，十指交纏在一起。
陳小美想抽出來，他沒有松。
「走，我帶你滑一圈。你別怕，跟著我的節奏。」
趙文軍拉著她，慢慢滑了出去。
陳小美的腳底下不聽使喚，身體往後仰，好幾次差點摔倒，本能地往前一撲，另一隻手摟住了趙文軍的腰。
他的手在她手心裡收緊了一點，加快了速度。
陳小美嚇得閉上了眼睛，兩隻手都摟住了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肩膀。
旱冰場的燈光昏昏黃黃的，音響里的歌換了一首，慢下來了，是個女聲，唱得很柔。
陳小美摟著趙文軍的腰，在昏暗的燈光下滑了一圈又一圈。
劉大勇扶著牆，看著他們越滑越遠，越來越小。
他的手指頭攥著牆上的鐵欄杆。
飯館不大，幾張桌子，牆上貼著菜單，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
老闆娘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問吃什麼。
劉大勇拉了把椅子讓趙文軍坐下，自己坐在對面，陳小美坐在中間。
「趙師傅，謝謝你幫我媳婦說話。」
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媳婦」兩個字咬得很重。
「你看看想吃什麼，咱們隨便點，再喝點。」
陳小美也跟著說：「趙師傅，別客氣。」
趙文軍推了推眼鏡，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菜單看了看，又看了看牆上的貼紙。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點了幾個菜，一個魚香肉絲，一個糖醋排骨，一個拍黃瓜，一個花生米。
又要了六瓶啤酒，說難得聚一聚，多喝點。
菜上來了，啤酒也上來了。
趙文軍把三瓶啤酒打開，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小美，你也喝點？」
陳小美看了劉大勇一眼，劉大勇沒有說話，微微點了一下頭。
「行，喝點。」
陳小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啤酒是涼的，苦的，從嗓子眼一路涼到胃裡。
她皺了皺眉，放下了杯子。
趙文軍端起杯子跟劉大勇碰了一下，又跟陳小美碰了一下。
「來，歡迎你們來廠里。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互相照應。」
劉大勇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下，夾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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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軍喝得慢，但嘴沒停。
一邊吃一邊說廠里的事，說王秀蘭管得嚴，說哪個車間的誰誰誰被罰了款，說哪個組的組長跟誰關係好。
說著說著，話題就轉到陳小美身上了。
「小美，你今天第一天來，表現已經很好了。」
趙文軍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陳小美碗裡，「人聰明，手也巧。不像我以前帶過的新人，笨得要死，教都教不會。」
陳小美低著頭，扒了一口飯。「趙師傅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趙文軍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你長得也好看，咱們車間女工不少，長得像你這樣的不多。」
劉大勇的筷子停了一下，夾著的一塊排骨掉回了盤子裡。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下，沒有說話。
陳小美在桌子底下伸手碰了碰他的手，他沒有回應。
趙文軍沒有注意到劉大勇的表情，或者注意到了也不在乎。
他又給陳小美夾了一筷子菜，又問她是哪裡人，家裡幾口人，以前在哪兒幹過。
陳小美一一回答了，不多說一個字。
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六瓶啤酒喝完了。
趙文軍的臉紅紅的，話更多了。
劉大勇的臉也紅了，但沒有話，只是悶頭喝酒。
陳小美喝了兩杯，臉也紅了，頭有點暈，但還清醒著。
劉大勇把最後一杯酒喝了，站起來。「趙師傅，差不多了。我們先回去了。」
「回去？這才幾點？」趙文軍看了看窗外，天剛擦黑，「換地方玩會兒去。前面有個旱冰場，我請客。」
劉大勇搖了搖頭。
「不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趙文軍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我跟你們說個事。車間主任王娟，她就喜歡年輕人合群。廠里下班以後，同事們一起出去玩，她都知道。小美要是不會滑旱冰，回頭可能不合群。」他頓了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劉大勇看了趙文軍一眼，又看了陳小美一眼。
陳小美站在旁邊，手指頭攥著衣角。
劉大勇沉默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行，去吧。」
三個人出了飯館，往旱冰場走。
旱冰場在鎮東頭，一個搭著鐵皮棚子的場地，地上鋪著水泥，滑溜溜的。
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了，大的小的，男的女的，在昏暗的燈光下轉來轉去。
音響放著流行歌曲，聲音很大，震得人耳朵疼。
趙文軍去櫃檯租了三雙旱冰鞋，遞了一雙給劉大勇，一雙給陳小美。
「穿上，我教你們。」
劉大勇蹲下來穿鞋，繫鞋帶的時候手指頭有點笨，系了好幾遍才系好。
陳小美坐在旁邊的長凳上，把鞋穿上，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住了牆。
她從來沒有滑過旱冰，腳底下像踩了兩塊肥皂，站都站不穩。
趙文軍已經滑過來了，很熟練，腳底下一蹬一蹬的，穩穩地停在陳小美面前。「小美，你別怕。先扶著牆走兩步，找找感覺。」
陳小美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腿在抖，手心全是汗。
趙文軍滑在她旁邊，一隻手伸過來。「來，我帶你。」
陳小美看了劉大勇一眼。劉大勇正蹲在地上繫鞋帶，沒有抬頭。
她咬了咬牙，沒有接趙文軍的手。
「趙師傅，我自己先試試。」
她扶著牆又走了幾步，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尖叫了一聲。
趙文軍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住了。
「小心！」
陳小美的後背撞在趙文軍胸口上，她的心跳得很快，趕緊站穩了，鬆開了他的手。
「謝謝趙師傅。」
趙文軍笑了笑。
「沒事，剛開始都這樣。」
他看了一眼劉大勇。
劉大勇已經站起來了，扶著牆，比陳小美還笨，腳底下一滑一滑的，像個剛學走路的企鵝。
「大勇，你先扶著牆慢慢走。」趙文軍說，然後轉過頭看著陳小美，「小美，我先教你吧。畢竟你是我們車間的，得先學會。要不然回頭王組長問起來，說我沒教好。」
劉大勇扶著牆，點了點頭。
「行，謝謝趙師傅。」
趙文軍伸出手，拉住了陳小美的手。
他的手指頭很涼，但握得很緊，扣著她的手指頭，十指交纏在一起。
陳小美想抽出來，他沒有松。
「走，我帶你滑一圈。你別怕，跟著我的節奏。」
趙文軍拉著她，慢慢滑了出去。
陳小美的腳底下不聽使喚，身體往後仰，好幾次差點摔倒，本能地往前一撲，另一隻手摟住了趙文軍的腰。
他的手在她手心裡收緊了一點，加快了速度。
陳小美嚇得閉上了眼睛，兩隻手都摟住了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肩膀。
旱冰場的燈光昏昏黃黃的，音響里的歌換了一首，慢下來了，是個女聲，唱得很柔。
陳小美摟著趙文軍的腰，在昏暗的燈光下滑了一圈又一圈。
劉大勇扶著牆，看著他們越滑越遠，越來越小。
他的手指頭攥著牆上的鐵欄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