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新師傅
劉大勇抱著陳小美，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沒事，小美。你媽不答應，咱們就先不著急。」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等到時間久了，或者咱們賺了錢，到時候再說。」
陳小美趴在他肩膀上，還在抽泣。
「我相信到時候我心誠了，也掙了錢，你媽媽對我的態度會改變的。」
劉大勇的聲音很定，像是在說一件一定會發生的事。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陳小美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那就只能是這樣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也帶著一種無奈的認命。
劉大勇伸出手，用手指頭把她臉上的淚蹭掉了。
「別哭了。哭多了傷身子。」
「我沒哭。」
「還說沒哭，臉上全是淚。」
陳小美用手背擦了擦臉，又用袖子擦了擦鼻子。
劉大勇看著她那個狼狽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沒笑出來。
「走吧，回去。媽還在家裡等著。」
兩個人沿著馬路往回走。
劉大勇走在左邊，陳小美走在右邊，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十指扣著，晃來晃去。
到了家門口，陳小美鬆開劉大勇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的淚痕又擦了一遍，才推開門。
劉桂芳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台階上擇菜，面前放著一個塑料盆，盆里泡著青菜。
她抬起頭看了兩個人一眼，目光在陳小美臉上停了一下，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擇菜。
陳小美走過去，蹲下來，幫她擇菜。
「嬸，我來吧。」
劉桂芳沒有攔她，也沒有說謝謝，把手裡的菜遞給她了。
兩個人蹲在台階上擇菜，誰都沒說話。
劉大勇去灶房燒水了，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響，熱氣從灶房門口冒出來，白白的，散在空中。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吃晚飯的時候，三個人坐在灶房裡。
劉大勇端起碗，吃了一口飯，看了劉桂芳一眼。
「媽，我跟小美明天就去廠里上班了。」
劉桂芳的筷子停了一下，夾著的一塊豆腐掉回了碗裡。
「找到了？」
「找到了。紡織廠。我修機，小美女工。」
劉桂芳點了點頭，把豆腐重新夾起來，放進嘴裡。
「挺好的。好好干。」
就這四個字，不多，但陳小美聽了心裡踏實。
她低著頭，扒了一口飯，米飯是熱的，軟軟的，咽下去的時候從喉嚨暖到胃裡。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大亮陳小美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來，沒有吵醒劉大勇，去灶房煮了粥，熱了饅頭，又把菜切好炒了。
劉桂芳起來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在桌上了。
她看了陳小美一眼，沒有說話，坐下來端起碗喝粥。
劉大勇起來的時候，陳小美已經把飯盒裝好了，兩個，一個裝米飯，一個裝菜。
「走吧，第一天別遲到。」
兩個人出了門，往廠里走。
廠里已經有人了，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傳達室的老頭正在掃地，看見他們進來，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陳小美去了女工車間。
車間很大，機器一排一排的，嗡嗡嗡的聲音響成一片，空氣中飄著棉絮和機油的味道。
她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從裡面走出來了，燙著短捲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服，胸前的廠牌上寫著「組長 王秀蘭」。
她上下打量了陳小美一眼，面無表情，語氣公事公辦的。
「新來的？」
「嗯。」
「叫什麼？」
「陳小美。」
王秀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本子，翻了兩頁，找到了她的名字。
「跟我來。」
陳小美跟著她穿過車間，走到靠窗的一排機器前。
王秀蘭指著一台機器說：「你就在這兒。」
旁邊已經坐著一個人了，男的，三十出頭，瘦瘦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工服，袖子卷到胳膊肘。
他看見陳小美，笑了一下，露出兩顆有點黃的牙齒。
「王組長，這就是新來的？」
「嗯，你帶帶她。教她怎麼接線頭，怎麼清花。」
王秀蘭說完，轉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趕著幹什麼。
陳小美在那台機器旁邊坐下來，看了看面前那些嗡嗡轉的機器，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那個男員工把椅子往她這邊挪了挪，聲音不大，帶著一點沙啞。
「第一次干紡織？」
「嗯。我以前干縫紉的，鎖邊。」
「那差不多，都是跟布打交道。」他從機器上拿起一根線頭，捏在手指頭之間，「你看，這個線斷了要接，這樣接。」
他的手指頭很靈巧，線頭在他手裡繞了兩下，一拉，接上了。
「你試試。」
陳小美拿起一根線頭，學著做，手指頭笨，繞了幾次都沒繞好。
他伸出手，幫她把線頭捏住，帶著她的手繞了一下，接了。
「好了。」
他的手很快就縮回去了，沒有多停。
「慢慢練，熟了就好了。」
陳小美低著頭，繼續練。
「你叫陳小美？」他問。
「嗯。」
「我叫趙文軍。來這廠三年了。」
陳小美看了他一眼，「趙師傅好。」
趙文軍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你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看著不像。看著像二十五。」
陳小美笑了笑，沒接話，繼續接線頭。
「結婚了嗎？」趙文軍又問。
陳小美的手指頭停了一下。
「有對象了。」
「哦？在哪兒上班？」
「就在這個廠。修機組的。」
趙文軍的笑容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
「修機組？那挺好的。修機組的工資比我們高。」
他不再問了，拿起自己手裡的活幹了起來。
兩個人並排坐著，偶爾趙文軍會指一下機器的操作，說一句「這個開關這樣開」或者「清花的時候手要這樣放」。
陳小美認真地聽著，點著頭。
快到中午的時候，機器停了一會兒，車間裡安靜了不少。
有人在收拾東西準備吃飯，有人端著飯盒往食堂走。
陳小美剛把飯盒從包里拿出來，就看見劉大勇從車間門口走進來了。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淺藍色工服，頭髮用水抹過了，臉上還有早上沒刮乾淨的胡茬，但比在工地的時候精神多了。
他看見陳小美，笑了，走過來。
「走，吃飯去。」
陳小美站起來，拿著飯盒，跟著他往外走。
兩個人剛走到車間門口，後面有人喊了一聲。
「陳小美！」
陳小美回過頭，看見趙文軍也端著飯盒走過來了，臉上帶著笑。
「陳小美，你去給我打一份飯來。」
陳小美愣了一下，看了看劉大勇，又看了看趙文軍。
「趙師傅，我。」
「怎麼了？新來的給師傅打飯，不是應該的嗎？」趙文軍推了推眼鏡，笑呵呵的，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像是在開玩笑，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劉大勇看了趙文軍一眼，又看了陳小美一眼，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握住了陳小美的手，握得很緊。
陳小美咬了咬嘴唇，「趙師傅，我跟我對象一起去吃飯。你自己去打吧。」
趙文軍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在劉大勇臉上掃了一下，又掃了一下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
「行吧，我自己去。」
他端著飯盒，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瘦瘦的，灰白色的工服有點大，晃來晃去。
劉大勇拉著陳小美往食堂走。
「他是誰？」
「教我的師傅。姓趙。」
「他讓你給他打飯？」
「嗯。新來的給師傅打飯，可能是規矩吧。」
劉大勇沒有說話，拉著她走快了幾步。
到了食堂，兩個人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
陳小美打開飯盒，裡面是早上炒的菜，有點涼了，油凝了一層白。
劉大勇也打開了自己的飯盒，把裡面的肉夾到陳小美碗裡。
「你吃。」
「你也吃。」
兩個人剛吃了兩口，趙文軍端著飯盒走過來了。
「沒事，小美。你媽不答應，咱們就先不著急。」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等到時間久了，或者咱們賺了錢，到時候再說。」
陳小美趴在他肩膀上，還在抽泣。
「我相信到時候我心誠了，也掙了錢，你媽媽對我的態度會改變的。」
劉大勇的聲音很定，像是在說一件一定會發生的事。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陳小美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那就只能是這樣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也帶著一種無奈的認命。
劉大勇伸出手，用手指頭把她臉上的淚蹭掉了。
「別哭了。哭多了傷身子。」
「我沒哭。」
「還說沒哭，臉上全是淚。」
陳小美用手背擦了擦臉，又用袖子擦了擦鼻子。
劉大勇看著她那個狼狽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沒笑出來。
「走吧，回去。媽還在家裡等著。」
兩個人沿著馬路往回走。
劉大勇走在左邊，陳小美走在右邊，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十指扣著，晃來晃去。
到了家門口，陳小美鬆開劉大勇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的淚痕又擦了一遍，才推開門。
劉桂芳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台階上擇菜，面前放著一個塑料盆，盆里泡著青菜。
她抬起頭看了兩個人一眼，目光在陳小美臉上停了一下，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擇菜。
陳小美走過去，蹲下來，幫她擇菜。
「嬸，我來吧。」
劉桂芳沒有攔她，也沒有說謝謝，把手裡的菜遞給她了。
兩個人蹲在台階上擇菜，誰都沒說話。
劉大勇去灶房燒水了，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響，熱氣從灶房門口冒出來，白白的，散在空中。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吃晚飯的時候，三個人坐在灶房裡。
劉大勇端起碗，吃了一口飯，看了劉桂芳一眼。
「媽，我跟小美明天就去廠里上班了。」
劉桂芳的筷子停了一下，夾著的一塊豆腐掉回了碗裡。
「找到了？」
「找到了。紡織廠。我修機，小美女工。」
劉桂芳點了點頭，把豆腐重新夾起來，放進嘴裡。
「挺好的。好好干。」
就這四個字，不多，但陳小美聽了心裡踏實。
她低著頭，扒了一口飯，米飯是熱的，軟軟的，咽下去的時候從喉嚨暖到胃裡。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大亮陳小美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來，沒有吵醒劉大勇，去灶房煮了粥，熱了饅頭，又把菜切好炒了。
劉桂芳起來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在桌上了。
她看了陳小美一眼，沒有說話，坐下來端起碗喝粥。
劉大勇起來的時候，陳小美已經把飯盒裝好了，兩個，一個裝米飯，一個裝菜。
「走吧，第一天別遲到。」
兩個人出了門，往廠里走。
廠里已經有人了，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傳達室的老頭正在掃地，看見他們進來，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陳小美去了女工車間。
車間很大，機器一排一排的，嗡嗡嗡的聲音響成一片，空氣中飄著棉絮和機油的味道。
她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從裡面走出來了，燙著短捲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服，胸前的廠牌上寫著「組長 王秀蘭」。
她上下打量了陳小美一眼，面無表情，語氣公事公辦的。
「新來的？」
「嗯。」
「叫什麼？」
「陳小美。」
王秀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本子，翻了兩頁，找到了她的名字。
「跟我來。」
陳小美跟著她穿過車間，走到靠窗的一排機器前。
王秀蘭指著一台機器說：「你就在這兒。」
旁邊已經坐著一個人了，男的，三十出頭，瘦瘦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工服，袖子卷到胳膊肘。
他看見陳小美，笑了一下，露出兩顆有點黃的牙齒。
「王組長，這就是新來的？」
「嗯，你帶帶她。教她怎麼接線頭，怎麼清花。」
王秀蘭說完，轉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趕著幹什麼。
陳小美在那台機器旁邊坐下來，看了看面前那些嗡嗡轉的機器，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那個男員工把椅子往她這邊挪了挪，聲音不大，帶著一點沙啞。
「第一次干紡織？」
「嗯。我以前干縫紉的，鎖邊。」
「那差不多，都是跟布打交道。」他從機器上拿起一根線頭，捏在手指頭之間，「你看，這個線斷了要接，這樣接。」
他的手指頭很靈巧，線頭在他手裡繞了兩下，一拉，接上了。
「你試試。」
陳小美拿起一根線頭，學著做，手指頭笨，繞了幾次都沒繞好。
他伸出手，幫她把線頭捏住，帶著她的手繞了一下，接了。
「好了。」
他的手很快就縮回去了，沒有多停。
「慢慢練，熟了就好了。」
陳小美低著頭，繼續練。
「你叫陳小美？」他問。
「嗯。」
「我叫趙文軍。來這廠三年了。」
陳小美看了他一眼，「趙師傅好。」
趙文軍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你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看著不像。看著像二十五。」
陳小美笑了笑，沒接話，繼續接線頭。
「結婚了嗎？」趙文軍又問。
陳小美的手指頭停了一下。
「有對象了。」
「哦？在哪兒上班？」
「就在這個廠。修機組的。」
趙文軍的笑容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
「修機組？那挺好的。修機組的工資比我們高。」
他不再問了，拿起自己手裡的活幹了起來。
兩個人並排坐著，偶爾趙文軍會指一下機器的操作，說一句「這個開關這樣開」或者「清花的時候手要這樣放」。
陳小美認真地聽著，點著頭。
快到中午的時候，機器停了一會兒，車間裡安靜了不少。
有人在收拾東西準備吃飯，有人端著飯盒往食堂走。
陳小美剛把飯盒從包里拿出來，就看見劉大勇從車間門口走進來了。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淺藍色工服，頭髮用水抹過了，臉上還有早上沒刮乾淨的胡茬，但比在工地的時候精神多了。
他看見陳小美，笑了，走過來。
「走，吃飯去。」
陳小美站起來，拿著飯盒，跟著他往外走。
兩個人剛走到車間門口，後面有人喊了一聲。
「陳小美！」
陳小美回過頭，看見趙文軍也端著飯盒走過來了，臉上帶著笑。
「陳小美，你去給我打一份飯來。」
陳小美愣了一下，看了看劉大勇，又看了看趙文軍。
「趙師傅，我。」
「怎麼了？新來的給師傅打飯，不是應該的嗎？」趙文軍推了推眼鏡，笑呵呵的，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像是在開玩笑，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劉大勇看了趙文軍一眼，又看了陳小美一眼，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握住了陳小美的手，握得很緊。
陳小美咬了咬嘴唇，「趙師傅，我跟我對象一起去吃飯。你自己去打吧。」
趙文軍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在劉大勇臉上掃了一下，又掃了一下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
「行吧，我自己去。」
他端著飯盒，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瘦瘦的，灰白色的工服有點大，晃來晃去。
劉大勇拉著陳小美往食堂走。
「他是誰？」
「教我的師傅。姓趙。」
「他讓你給他打飯？」
「嗯。新來的給師傅打飯，可能是規矩吧。」
劉大勇沒有說話，拉著她走快了幾步。
到了食堂，兩個人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
陳小美打開飯盒，裡面是早上炒的菜，有點涼了，油凝了一層白。
劉大勇也打開了自己的飯盒，把裡面的肉夾到陳小美碗裡。
「你吃。」
「你也吃。」
兩個人剛吃了兩口，趙文軍端著飯盒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