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劉大勇母親昏倒
陳小美跪在院子裡，膝蓋硌在青磚上，疼得發麻。
但她沒有動，不敢動。
劉桂芳站在她面前，嘴一直沒停過。
「你知不知道大勇為了你吃了多少苦？他把老家的房子都賣了，他媽跟著他到處跑。」
「他跟家裡鬧翻了，連個親戚都不來往了。」
「你對得起他嗎？他才出去第一天，你就出去勾搭人。」
「你要是不想跟他過，你就走。我不攔你。你別在這兒禍害他。」
「你要是想跟他過，你就給我安分點。別做那些丟人現眼的事。」
陳小美跪著，低著頭，眼淚一直流。
流到臉上幹了，又流出來，又幹了。
她的眼睛腫了，鼻子紅了，嘴唇上起了皮。
她沒有說話，沒有解釋，沒有求饒。
就那麼跪著，像一塊石頭。
劉桂芳罵了多久，她不知道。
也許半個小時，也許一個小時。
她的腦子是空的，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那些話像水一樣從她身上流過去，留不下痕跡。
只有膝蓋越來越疼，疼到後來不疼了，麻了，整條腿都木了。
她的身子開始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太陽已經偏西了，院子裡一半陰一半陽。
她跪在陰的那一半，涼氣從地面往上冒，從膝蓋鑽進骨頭裡。
劉桂芳罵累了，聲音慢慢小了，最後不罵了。
她看了陳小美一眼，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堂屋。
門帘落下來，晃了幾下。
陳小美還跪著，沒有起來。
她不知道能不能起來，劉桂芳沒有說讓她起來。
她不敢動。
又過了一陣子，她實在受不了了。
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腰也酸得直不起來。
她用手撐著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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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上青了兩塊，圓圓的，用手指頭一按，疼得鑽心。
她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西屋。
堂屋的門關著，門帘沒有動，不知道劉桂芳在不在。
進了西屋，陳小美把門關上，趴在床上。
她把臉埋在枕頭裡，沒有哭，眼淚已經幹了。
屋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她想起她媽，想起劉大勇他媽。
一個逼她嫁人，一個罵她是妖精。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想跟自己喜歡的人過日子，怎麼就那麼難。
她的頭開始疼了，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裡面敲鼓。
身子也開始發冷，像掉進了冰窖里，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她把被子拉過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被子是棉花被子，沉甸甸的，但蓋在身上不覺得暖和，只覺得壓得慌。
她縮在被子裡，身子還在抖。
牙齒打顫，咯咯響，她咬著嘴唇把聲音壓下去。
迷迷糊糊地，她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夢見劉大勇在工地搬磚，背上全是汗；一會兒夢見劉桂芳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妖精；一會兒又夢見她媽站在車站門口，舉著打了石膏的胳膊喊她回去。
她想醒，醒不過來。
身子越來越沉，像是在水裡往下沉，怎麼都浮不上去。
「小美？小美！」
有人在叫她，聲音很遠，像從水面上傳下來的。
她想答應，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
又喊了一聲，這回近了一些。
「小美！你怎麼了？」
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涼涼的，貼在她滾燙的皮膚上，舒服得像一塊冰。
「這麼燙！你發燒了！」
劉大勇的聲音。
陳小美想睜開眼睛，眼皮太重了，睜不開。
她聽見劉大勇在屋裡走來走去，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她聽見他打開柜子又關上，聽見他踢到了椅子腿，好像還罵了一聲。
「走，我帶你去看病。」
劉大勇把被子掀開，把陳小美從床上抱了起來。
她的身子軟得像一團棉花，頭靠在他肩膀上，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劉大勇抱著她往門口走，剛走到堂屋，劉桂芳從灶房出來了。
「你抱她去哪？」
「看病。她發燒了。」
劉桂芳看了一眼陳小美，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放下。你上了一天班了，不累嗎？她自己不會走？」
「她燒成這樣了，怎麼自己走？」
「怎麼不能走？又不是腿斷了。你讓她自己走，你跟在後頭就行了。大男人抱著個女人在街上走，像什麼樣子？」
劉大勇沒有鬆手，抱著陳小美繼續往門口走。
「你給我站住！」
劉桂芳的聲音大了起來，堵在了門口。
「你把她放下來。聽見沒有？」
「媽，她真的燒得很厲害。」
「燒得厲害也得自己走。你別慣著她，慣壞了以後有你受的。」
劉桂芳看了陳小美一眼，目光冷冷的。
「她今天在外面勾搭男人，你知不知道？我親眼看見的。那個男人手把手地教她幹活，兩個人的手都抓在一起了。我要是去晚了，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劉大勇的腳步停了一下。
「媽，你說什麼？」
「我說你頭上頂著綠帽子還不知道呢。你出去賣苦力，她在家裡給你丟人。」
劉大勇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陳小美。
陳小美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眉頭皺在一起，燒得迷迷糊糊的，還在發抖。
「媽，你別說了。她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我親眼看見的！你信我還是信她？」
「我信她。」
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很定。
劉桂芳愣了一下，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信她？你為了她跟你媽頂嘴？」
「我不是頂嘴。我是說她不是那種人。她跟著我吃了這麼多苦，她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劉桂芳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指著劉大勇的臉。
「你走火入魔了你！這個女人把你迷成這樣，你連你媽的話都不聽了？」
「媽，你讓開，我要帶她去看病。」
「我不讓！你今天不把她放下來，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媽！」
劉大勇的聲音大了起來，大到在院子裡嗡嗡迴響。
「你再不讓開，我就抱著她翻牆出去！」
劉桂芳看著劉大勇的臉，看著他眼睛裡從來沒見過的那個眼神，嘴巴哆嗦了幾下。
她的臉從紅變白，嘴唇從白變紫。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然後她倒下去了。
像一堵牆突然塌了，直直地往後倒。
後腦勺磕在門框上，咚的一聲，悶悶的。
然後整個人滑了下去，坐倒在地上，靠著門框，眼睛閉著，臉色灰白，嘴唇上沒有任何顏色。
「媽！」
劉大勇抱著陳小美蹲了下來，伸手去摸劉桂芳的臉。
她的臉是涼的，額頭上有汗，汗也是涼的。
「媽！你醒醒！媽！」
劉桂芳沒有反應，眼睛閉著，呼吸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胸口在起伏。
劉大勇一隻手抱著陳小美，另一隻手扶著劉桂芳的頭，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喊了兩聲，劉桂芳沒有醒。
陳小美迷迷糊糊地聽見了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劉大勇的手在發抖，抖得很厲害。
但她沒有動，不敢動。
劉桂芳站在她面前，嘴一直沒停過。
「你知不知道大勇為了你吃了多少苦？他把老家的房子都賣了，他媽跟著他到處跑。」
「他跟家裡鬧翻了，連個親戚都不來往了。」
「你對得起他嗎？他才出去第一天，你就出去勾搭人。」
「你要是不想跟他過，你就走。我不攔你。你別在這兒禍害他。」
「你要是想跟他過，你就給我安分點。別做那些丟人現眼的事。」
陳小美跪著，低著頭，眼淚一直流。
流到臉上幹了，又流出來，又幹了。
她的眼睛腫了，鼻子紅了，嘴唇上起了皮。
她沒有說話，沒有解釋，沒有求饒。
就那麼跪著，像一塊石頭。
劉桂芳罵了多久，她不知道。
也許半個小時，也許一個小時。
她的腦子是空的，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那些話像水一樣從她身上流過去，留不下痕跡。
只有膝蓋越來越疼，疼到後來不疼了，麻了，整條腿都木了。
她的身子開始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太陽已經偏西了，院子裡一半陰一半陽。
她跪在陰的那一半，涼氣從地面往上冒，從膝蓋鑽進骨頭裡。
劉桂芳罵累了，聲音慢慢小了，最後不罵了。
她看了陳小美一眼，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堂屋。
門帘落下來，晃了幾下。
陳小美還跪著，沒有起來。
她不知道能不能起來，劉桂芳沒有說讓她起來。
她不敢動。
又過了一陣子，她實在受不了了。
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腰也酸得直不起來。
她用手撐著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
膝蓋上青了兩塊，圓圓的，用手指頭一按，疼得鑽心。
她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西屋。
堂屋的門關著，門帘沒有動，不知道劉桂芳在不在。
進了西屋，陳小美把門關上，趴在床上。
她把臉埋在枕頭裡，沒有哭，眼淚已經幹了。
屋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她想起她媽，想起劉大勇他媽。
一個逼她嫁人，一個罵她是妖精。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想跟自己喜歡的人過日子，怎麼就那麼難。
她的頭開始疼了，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裡面敲鼓。
身子也開始發冷，像掉進了冰窖里，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她把被子拉過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被子是棉花被子，沉甸甸的，但蓋在身上不覺得暖和，只覺得壓得慌。
她縮在被子裡，身子還在抖。
牙齒打顫，咯咯響，她咬著嘴唇把聲音壓下去。
迷迷糊糊地，她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夢見劉大勇在工地搬磚，背上全是汗；一會兒夢見劉桂芳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妖精；一會兒又夢見她媽站在車站門口，舉著打了石膏的胳膊喊她回去。
她想醒，醒不過來。
身子越來越沉，像是在水裡往下沉，怎麼都浮不上去。
「小美？小美！」
有人在叫她，聲音很遠，像從水面上傳下來的。
她想答應，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
又喊了一聲，這回近了一些。
「小美！你怎麼了？」
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涼涼的，貼在她滾燙的皮膚上，舒服得像一塊冰。
「這麼燙！你發燒了！」
劉大勇的聲音。
陳小美想睜開眼睛，眼皮太重了，睜不開。
她聽見劉大勇在屋裡走來走去，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她聽見他打開柜子又關上，聽見他踢到了椅子腿，好像還罵了一聲。
「走，我帶你去看病。」
劉大勇把被子掀開，把陳小美從床上抱了起來。
她的身子軟得像一團棉花，頭靠在他肩膀上，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劉大勇抱著她往門口走，剛走到堂屋，劉桂芳從灶房出來了。
「你抱她去哪？」
「看病。她發燒了。」
劉桂芳看了一眼陳小美，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放下。你上了一天班了，不累嗎？她自己不會走？」
「她燒成這樣了，怎麼自己走？」
「怎麼不能走？又不是腿斷了。你讓她自己走，你跟在後頭就行了。大男人抱著個女人在街上走，像什麼樣子？」
劉大勇沒有鬆手，抱著陳小美繼續往門口走。
「你給我站住！」
劉桂芳的聲音大了起來，堵在了門口。
「你把她放下來。聽見沒有？」
「媽，她真的燒得很厲害。」
「燒得厲害也得自己走。你別慣著她，慣壞了以後有你受的。」
劉桂芳看了陳小美一眼，目光冷冷的。
「她今天在外面勾搭男人，你知不知道？我親眼看見的。那個男人手把手地教她幹活，兩個人的手都抓在一起了。我要是去晚了，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劉大勇的腳步停了一下。
「媽，你說什麼？」
「我說你頭上頂著綠帽子還不知道呢。你出去賣苦力，她在家裡給你丟人。」
劉大勇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陳小美。
陳小美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眉頭皺在一起，燒得迷迷糊糊的，還在發抖。
「媽，你別說了。她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我親眼看見的！你信我還是信她？」
「我信她。」
劉大勇的聲音不大，但很定。
劉桂芳愣了一下，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信她？你為了她跟你媽頂嘴？」
「我不是頂嘴。我是說她不是那種人。她跟著我吃了這麼多苦，她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劉桂芳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指著劉大勇的臉。
「你走火入魔了你！這個女人把你迷成這樣，你連你媽的話都不聽了？」
「媽，你讓開，我要帶她去看病。」
「我不讓！你今天不把她放下來，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媽！」
劉大勇的聲音大了起來，大到在院子裡嗡嗡迴響。
「你再不讓開，我就抱著她翻牆出去！」
劉桂芳看著劉大勇的臉，看著他眼睛裡從來沒見過的那個眼神，嘴巴哆嗦了幾下。
她的臉從紅變白，嘴唇從白變紫。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然後她倒下去了。
像一堵牆突然塌了，直直地往後倒。
後腦勺磕在門框上，咚的一聲，悶悶的。
然後整個人滑了下去，坐倒在地上，靠著門框，眼睛閉著，臉色灰白，嘴唇上沒有任何顏色。
「媽！」
劉大勇抱著陳小美蹲了下來，伸手去摸劉桂芳的臉。
她的臉是涼的，額頭上有汗，汗也是涼的。
「媽！你醒醒！媽！」
劉桂芳沒有反應，眼睛閉著，呼吸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胸口在起伏。
劉大勇一隻手抱著陳小美，另一隻手扶著劉桂芳的頭，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喊了兩聲，劉桂芳沒有醒。
陳小美迷迷糊糊地聽見了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劉大勇的手在發抖，抖得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