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陳小美被迫下跪。
陳小美端著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劉桂芳的那句話像一根針，扎在她心口上，不深，但疼。
「妖精」兩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得她眼眶發酸。
她咬了咬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把粥碗放下，站起來收拾碗筷。
劉桂芳已經出了灶房，門帘在她身後晃了幾下，落下來，不動了。
陳小美低著頭，把劉桂芳沒喝完的那碗粥倒了，把碗摞在一起，端到水池邊一個一個地洗。
水是涼的，沖在手上涼絲絲的，她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無聲地滴在水池裡，跟洗碗水混在一起。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又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不能哭，哭了更讓人看不起。
洗完了碗，她把灶台擦了，把抹布洗了晾好，又把地上的菜葉子掃了。
灶房裡里外外收拾乾淨了，她實在找不出活幹了，就拎著灶房角落的垃圾袋出了門。
垃圾堆在巷口，一個大鐵皮桶，桶身上全是鏽。
她把垃圾袋扔進去，站在桶旁邊，不想回去。
回去幹什麼？
回去坐在那個西屋裡，對著那面白牆發呆，聽劉桂芳在堂屋裡走來走去，等劉大勇晚上回來。
她不想回去，她怕劉桂芳再說出什麼話來。
那些話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人。
她低著頭沿著巷子往外走。
街上人不多，幾個老頭在樹下下棋，一個推著自行車賣豆腐的女人在吆喝，聲音拖得長長的，「豆——腐——」尾音飄在風裡。
陳小美漫無目的地走著，不想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想那些不開心的事。
走到路口的時候，她看見對面牆上貼著一張紙，紅色的紙，黑字。
她走近了一看，紙上面寫著幾個字：「招手工活，可帶回家做。」
下面是地址和聯繫方式。
她站在牆前面，看了好幾遍，心裡動了一下。
做一個給五分錢，日結，地址就在附近。
她攥了攥拳頭，沿著地址找了過去。
店鋪不大，在一排平房的中間，門臉上沒有招牌，只在玻璃門上貼了一張紙，寫著「手工活加工」。
她推開門，裡面堆著一些塑料零件，桌上擺著幾把鉗子和小螺絲刀。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桌子後面，穿著灰色的夾克，頭髮有點長，臉上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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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她進來，他站起來。
「找活干？」
「嗯。」
陳小美點了點頭，「我看到外面貼的廣告了，做一個五分錢，可以帶回家做？」
「可以。」
男人從桌子底下搬出一個紙箱，裡面裝著一堆小零件。
「這個，組裝小開關。
把彈簧卡進去，壓上蓋，一個五分。
好做，學一會兒就會了。」
陳小美看著那些小零件，有點心動。
一天做兩百個就是十塊錢，夠買菜了。
她閒著也是閒著，不能光讓劉大勇一個人掙錢，她也想出份力。
但她不會做這種東西，她的手只會鎖邊，只會拿針和線，拿鉗子還是頭一回。
「老闆，我不會做，你能教我嗎？」
男人笑了一下。
「行，教你。」
他拿起一個小開關的底座，又拿起一根細細的彈簧，把彈簧一端卡進底座的小槽里，用鉗子壓了一下。
「這樣，卡住了，然後把蓋子蓋上，按緊了就行。」
他做了三個，每個只用了幾十秒。
做完他把半成品遞給她看。
「你試試。」
陳小美接過去，拿起一個底座，學著男人的樣子把彈簧往槽里卡。
彈簧太細了，手指頭粗，捏不住，彈飛了好幾個。
她撿起來，重新卡，又飛了。
男人在旁邊看著，笑出了聲。
「你手勁太大了，輕一點。
不是幹活，是繡花呢。」
陳小美也笑了，不好意思地笑，耳朵根有點紅。
男人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伸手拿起她手裡的鉗子。
「我教你，你這樣拿鉗子不對，手要這樣握。」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把鉗子調整了一個角度，帶著她壓了一下。
彈簧卡進去了。
他鬆開手，問，「會了嗎？」
「會了。」
陳小美低著頭，又拿起一個底座，這回輕了，但卡得不夠緊，蓋子蓋不上去。
男人又伸出手，幫她把彈簧往裡推了一下，指甲碰到她的手背，很快縮回去了。
他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教人幹活。
陳小美也沒有多想，低著頭認真地學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她做得越來越順手的時候，店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哐的一聲，玻璃門撞在牆上，震得窗戶嗡嗡響。
陳小美抬起頭，看見劉桂芳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抿成了一條線，臉頰上的肉在抖。
她穿著那件灰藍色的舊棉襖，頭髮有點亂，像是跑過來的。
她看著陳小美，又看著站在陳小美旁邊的那個男人，看著兩個人挨在一起的手。
那個男人的手還沒完全從陳小美的手上拿開。
「嬸。」
「你還有臉叫我嬸？」
劉桂芳衝過來，一把抓住陳小美的胳膊，把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
你在幹什麼！
你跟大勇才好了幾天，你就出來勾搭人？
你是不是妖精？
你是不是狐狸精？」
「嬸，我沒有！我在學手工活!」
「學手工活？
學手工活要男人手把手地教？
你騙誰呢！」
劉桂芳根本不聽她解釋，拽著她的胳膊往外拉，另一隻手伸上來，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
幾縷頭髮纏在她手指間，一扯，疼得陳小美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像是頭皮都要被撕開。
「跟我回去！」
劉桂芳拽著她的頭髮，把她從店裡拖了出去。
那個男人想說什麼，還沒開口，劉桂芳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閉嘴！
關你什麼事！
男人被她瞪得縮回去了。
陳小美被拽著頭髮踉踉蹌蹌地往外走，脖子歪著，腰彎著，樣子狼狽得不像樣。
她的眼淚掉了滿臉，一個字都不敢說，不敢喊疼，不敢讓她鬆手，怕她更生氣。
頭髮被揪掉了好幾根，她不敢摸。
從路口到家門口這一段路，陳小美覺得比一輩子還長。
劉桂芳的手一直沒有鬆開，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重。
陳小美被她拽得跌跌撞撞的，拖鞋差點掉了，踩到一塊石頭崴了一下腳，差點摔倒。
劉桂芳根本不看她，拽著她的頭髮繼續走。
進了院子，劉桂芳鬆開了手。
陳小美的頭皮火辣辣地疼，伸手摸了摸，有一塊頭皮禿了一小片，頭髮掉了幾根在手指間，黑黑的，看著心裡發慌。
劉桂芳站在院子裡，手指頭指著陳小美的鼻子，手還在抖，臉還是紅的，眼睛還是瞪著的，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陳小美，我跟你說。
你既然跟我家大勇在一起，你就不能對不起他。
他為了你跟家裡鬧翻了，為了你去工地賣苦力。
他才出去第一天，你就出去勾搭人，你對得起他嗎？
你真不要臉！」
陳小美站在院子中間，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青磚地上很快濕了一小片，灰黑色的印子跟眼淚混在一起。
「你給我跪下！」
劉桂芳的聲音像一把刀，劈開了院子裡安靜的空氣。
她看著陳小美的眼睛，像是要在裡面燒出一個洞來。
陳小美抬起頭，看著劉桂芳的臉，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但劉桂芳的眼睛像兩把燒紅的烙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膝蓋彎了，跪了下去。
劉桂芳的那句話像一根針，扎在她心口上，不深，但疼。
「妖精」兩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得她眼眶發酸。
她咬了咬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把粥碗放下，站起來收拾碗筷。
劉桂芳已經出了灶房，門帘在她身後晃了幾下，落下來，不動了。
陳小美低著頭，把劉桂芳沒喝完的那碗粥倒了，把碗摞在一起，端到水池邊一個一個地洗。
水是涼的，沖在手上涼絲絲的，她的眼淚還是掉下來了，無聲地滴在水池裡，跟洗碗水混在一起。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又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不能哭，哭了更讓人看不起。
洗完了碗，她把灶台擦了，把抹布洗了晾好，又把地上的菜葉子掃了。
灶房裡里外外收拾乾淨了，她實在找不出活幹了，就拎著灶房角落的垃圾袋出了門。
垃圾堆在巷口，一個大鐵皮桶，桶身上全是鏽。
她把垃圾袋扔進去，站在桶旁邊，不想回去。
回去幹什麼？
回去坐在那個西屋裡，對著那面白牆發呆，聽劉桂芳在堂屋裡走來走去，等劉大勇晚上回來。
她不想回去，她怕劉桂芳再說出什麼話來。
那些話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人。
她低著頭沿著巷子往外走。
街上人不多，幾個老頭在樹下下棋，一個推著自行車賣豆腐的女人在吆喝，聲音拖得長長的，「豆——腐——」尾音飄在風裡。
陳小美漫無目的地走著，不想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想那些不開心的事。
走到路口的時候，她看見對面牆上貼著一張紙，紅色的紙，黑字。
她走近了一看，紙上面寫著幾個字：「招手工活，可帶回家做。」
下面是地址和聯繫方式。
她站在牆前面，看了好幾遍，心裡動了一下。
做一個給五分錢，日結，地址就在附近。
她攥了攥拳頭，沿著地址找了過去。
店鋪不大，在一排平房的中間，門臉上沒有招牌，只在玻璃門上貼了一張紙，寫著「手工活加工」。
她推開門，裡面堆著一些塑料零件，桌上擺著幾把鉗子和小螺絲刀。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桌子後面，穿著灰色的夾克，頭髮有點長，臉上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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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她進來，他站起來。
「找活干？」
「嗯。」
陳小美點了點頭，「我看到外面貼的廣告了，做一個五分錢，可以帶回家做？」
「可以。」
男人從桌子底下搬出一個紙箱，裡面裝著一堆小零件。
「這個，組裝小開關。
把彈簧卡進去，壓上蓋，一個五分。
好做，學一會兒就會了。」
陳小美看著那些小零件，有點心動。
一天做兩百個就是十塊錢，夠買菜了。
她閒著也是閒著，不能光讓劉大勇一個人掙錢，她也想出份力。
但她不會做這種東西，她的手只會鎖邊，只會拿針和線，拿鉗子還是頭一回。
「老闆，我不會做，你能教我嗎？」
男人笑了一下。
「行，教你。」
他拿起一個小開關的底座，又拿起一根細細的彈簧，把彈簧一端卡進底座的小槽里，用鉗子壓了一下。
「這樣，卡住了，然後把蓋子蓋上，按緊了就行。」
他做了三個，每個只用了幾十秒。
做完他把半成品遞給她看。
「你試試。」
陳小美接過去，拿起一個底座，學著男人的樣子把彈簧往槽里卡。
彈簧太細了，手指頭粗，捏不住，彈飛了好幾個。
她撿起來，重新卡，又飛了。
男人在旁邊看著，笑出了聲。
「你手勁太大了，輕一點。
不是幹活，是繡花呢。」
陳小美也笑了，不好意思地笑，耳朵根有點紅。
男人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伸手拿起她手裡的鉗子。
「我教你，你這樣拿鉗子不對，手要這樣握。」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把鉗子調整了一個角度，帶著她壓了一下。
彈簧卡進去了。
他鬆開手，問，「會了嗎？」
「會了。」
陳小美低著頭，又拿起一個底座，這回輕了，但卡得不夠緊，蓋子蓋不上去。
男人又伸出手，幫她把彈簧往裡推了一下，指甲碰到她的手背，很快縮回去了。
他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教人幹活。
陳小美也沒有多想，低著頭認真地學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她做得越來越順手的時候，店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哐的一聲，玻璃門撞在牆上，震得窗戶嗡嗡響。
陳小美抬起頭，看見劉桂芳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抿成了一條線，臉頰上的肉在抖。
她穿著那件灰藍色的舊棉襖，頭髮有點亂，像是跑過來的。
她看著陳小美，又看著站在陳小美旁邊的那個男人，看著兩個人挨在一起的手。
那個男人的手還沒完全從陳小美的手上拿開。
「嬸。」
「你還有臉叫我嬸？」
劉桂芳衝過來，一把抓住陳小美的胳膊，把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
你在幹什麼！
你跟大勇才好了幾天，你就出來勾搭人？
你是不是妖精？
你是不是狐狸精？」
「嬸，我沒有！我在學手工活!」
「學手工活？
學手工活要男人手把手地教？
你騙誰呢！」
劉桂芳根本不聽她解釋，拽著她的胳膊往外拉，另一隻手伸上來，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
幾縷頭髮纏在她手指間，一扯，疼得陳小美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像是頭皮都要被撕開。
「跟我回去！」
劉桂芳拽著她的頭髮，把她從店裡拖了出去。
那個男人想說什麼，還沒開口，劉桂芳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閉嘴！
關你什麼事！
男人被她瞪得縮回去了。
陳小美被拽著頭髮踉踉蹌蹌地往外走，脖子歪著，腰彎著，樣子狼狽得不像樣。
她的眼淚掉了滿臉，一個字都不敢說，不敢喊疼，不敢讓她鬆手，怕她更生氣。
頭髮被揪掉了好幾根，她不敢摸。
從路口到家門口這一段路，陳小美覺得比一輩子還長。
劉桂芳的手一直沒有鬆開，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重。
陳小美被她拽得跌跌撞撞的，拖鞋差點掉了，踩到一塊石頭崴了一下腳，差點摔倒。
劉桂芳根本不看她，拽著她的頭髮繼續走。
進了院子，劉桂芳鬆開了手。
陳小美的頭皮火辣辣地疼，伸手摸了摸，有一塊頭皮禿了一小片，頭髮掉了幾根在手指間，黑黑的，看著心裡發慌。
劉桂芳站在院子裡，手指頭指著陳小美的鼻子，手還在抖，臉還是紅的，眼睛還是瞪著的，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陳小美，我跟你說。
你既然跟我家大勇在一起，你就不能對不起他。
他為了你跟家裡鬧翻了，為了你去工地賣苦力。
他才出去第一天，你就出去勾搭人，你對得起他嗎？
你真不要臉！」
陳小美站在院子中間，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青磚地上很快濕了一小片，灰黑色的印子跟眼淚混在一起。
「你給我跪下！」
劉桂芳的聲音像一把刀，劈開了院子裡安靜的空氣。
她看著陳小美的眼睛，像是要在裡面燒出一個洞來。
陳小美抬起頭，看著劉桂芳的臉，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但劉桂芳的眼睛像兩把燒紅的烙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膝蓋彎了，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