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暗流（一）
江海西城區，麒麟街夜市。
一輛破麵包車停在一家大排檔門口。車上下來三個男人，穿著汗衫拖鞋，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一看就是混街面的。
為首的是個光頭，左臉一道疤，外號「刀疤劉」，水銀幫在麒麟街這一片的地頭蛇。
三人挑了一張靠角落的桌子坐下，老闆娘熟絡地招呼：「劉哥，老規矩？」
「老規矩。」刀疤劉把煙掐滅，往桌上一丟，「再加兩箱啤酒。」
老闆娘應了一聲，轉身去張羅。不多時，花生毛豆、拍黃瓜、烤串、小龍蝦擺了滿滿一桌。刀疤劉掰開一瓶啤酒，對著嘴灌了半瓶，打了個嗝，這才開口說話。
「這兩天，弟兄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對面兩個小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瘦猴模樣的問：「劉哥，出什麼事了？」
刀疤劉用筷子夾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壓低聲音：「有人在咱們的地盤上踩點。」
「誰？活膩歪了？」
「櫻花國人。」
瘦猴和小胖同時愣住了。
「櫻花國人？他們來咱們江海乾什麼？」瘦猴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
刀疤劉又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我還沒摸清楚，這幾天，有好幾撥生面孔在老城區轉悠，拿著手機到處拍那些老房子、老院子，專挑那些拆遷拆了一半的廢墟往裡鑽。巡夜的民警盤問了兩個，一開口，夏國語說得磕磕巴巴的，證件拿出來一看櫻花國護照。」
小胖撓了撓頭：「可能是遊客吧？老城區那邊不是有幾棟民國時候的老洋房嗎？說不定人家是來拍照打卡的。」
「拍照打卡？」刀疤劉冷笑一聲，「你見過凌晨兩點鐘來打卡的遊客？」
小胖不說話了。
瘦猴皺著眉想了想：「劉哥，這幫人來者不善？」
「善不善的我不知道，但……」刀疤劉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這片地盤是咱們水銀幫的。不管他們是來旅遊的還是來幹活的，在咱們的地盤上走動，就得守咱們的規矩。這幾天你們多留個心眼，看到生面孔就盯一下，別打草驚蛇，先摸清楚他們要幹什麼。」
「明白。」瘦猴點了點頭，又問，「那要不要跟上面匯報一聲？」
「我已經跟老大通過氣了。」刀疤劉說著，又夾起一顆花生米，「老大的意思是，先觀察，別急著動手。櫻花國人這個時候跑來江海，八成跟那件事有關係。」
瘦猴和小胖同時豎起耳朵：「哪件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刀疤劉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人注意他們，才壓低聲音說：「你們還記得三十年前，那個姓魏的橫練宗師嗎？」
瘦猴想了半天，忽然臉色一變：「劉哥你說的是……魏鐵山？」
「噓！」刀疤劉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邊，「小聲點。」
小胖還是一臉茫然：「魏鐵山是誰？」
「水銀幫的老人基本都知道這茬。」瘦猴替他解釋道，「三十年前，有個夏國的武王強者被櫻花國的人追殺，一路逃到江海，之後就沒了音訊。當時水銀幫的老幫主還派人找過他，想把他收進幫里當供奉，結果沒找著。有人說他傷太重死在了哪個犄角旮旯，有人說他隱姓埋名離開了江海，反正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沒個准信。」
小胖恍然大悟：「所以那幫櫻花國人現在跑來江海，是為了找那個魏鐵山？」
「找魏鐵山是假，找他身上那件東西是真。」刀疤劉端起酒杯，眯了眯眼睛，「據說那姓魏的身上帶著一件寶貝，能溫養氣血、延年益壽。可能櫻花國那邊有個老頭子快不行了，急著拿這東西續命呢。」
瘦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怪不得……三十年前沒找到，現在又跑來翻舊帳。」
「行了，知道就行，別到處嚷嚷。」
「知道了劉哥。」
校慶前的日子過得飛快。
臨床三班的後空翻訓練從最初的慘不忍睹，逐漸有了起色。在秦塵的調教下，班上已經有十來個人能獨立完成一個不算標準但好歹能看的後空翻了。剩下的人雖然翻不過去，但滾得越來越熟練，尤其是陳好帥，已經從橫向翻滾進化出了斜向翻滾、S形翻滾、帶旋轉的翻滾等多種花樣，成為了全班當之無愧的「滾王」。
「塵哥，我覺得咱們這個節目改個名吧。」陳好帥躺在草坪上，喘著粗氣，「別叫《翻滾吧，臨床三班》了，改叫《陳好帥的滾藝人生》。」
「那你一個人滾全場？」
「那還是算了……我怕把舞台滾塌了。」
眾人鬨笑。
林知瑤坐在草坪邊上，手裡拿著一瓶水，看著秦塵指導其他同學動作。他說話簡潔，示範利落，從不廢話，但每一個指正都精準到位。誰的重心偏了，誰的起跳角度不對，誰的團身動作慢了半拍，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秦塵，你以前學過這個嗎？」林知瑤忍不住問。
秦塵頭也沒回：「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
「就是會，但沒專門學過。」
林知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已經習慣了秦塵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方式，每次問到他的過去，他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像是在刻意迴避什麼。
但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操場外圍的鐵絲網外，那道白色的身影幾乎每天都會準時出現。
千葉雪子站在一棵梧桐樹的陰影里，目光透過鐵絲網的縫隙，落在秦塵身上。
她已經觀察他整整五天了。
作息規律：早上七點二十齣門，七點四十到教室。中午十一點五十下課吃飯，十二點半到一點十分在圖書館看書。下午四點準時帶班級訓練到六點，晚飯後有時會在操場散步，有時直接回宿舍。
行動軌跡幾乎沒有變化，像一台精密的鐘表。
這讓千葉雪子既滿意又不安。滿意的是，這樣的規律意味著她有充足的時間和機會來策划行動；不安的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怎麼會擁有如此自律的生活習慣？
更讓她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她觀察了五天，從來沒有在秦塵身上感受到任何「武者」的氣息。
沒有內息的波動，沒有氣血的流轉，沒有警惕性的掃視，甚至連走路時重心都沒有刻意壓低。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懶散、隨意、漫不經心。
但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用一根手指擊敗了半步宗師的伊藤雄介。
千葉雪子輕輕地舔了舔嘴唇。
有意思。
她從樹影中走出來，整理了一下裙擺，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便當袋，臉上換上那副清純甜美的笑容，朝操場入口走去。
「秦塵同學！」
一輛破麵包車停在一家大排檔門口。車上下來三個男人，穿著汗衫拖鞋，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一看就是混街面的。
為首的是個光頭，左臉一道疤，外號「刀疤劉」，水銀幫在麒麟街這一片的地頭蛇。
三人挑了一張靠角落的桌子坐下，老闆娘熟絡地招呼：「劉哥，老規矩？」
「老規矩。」刀疤劉把煙掐滅，往桌上一丟，「再加兩箱啤酒。」
老闆娘應了一聲，轉身去張羅。不多時，花生毛豆、拍黃瓜、烤串、小龍蝦擺了滿滿一桌。刀疤劉掰開一瓶啤酒，對著嘴灌了半瓶，打了個嗝，這才開口說話。
「這兩天，弟兄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對面兩個小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瘦猴模樣的問：「劉哥，出什麼事了？」
刀疤劉用筷子夾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壓低聲音：「有人在咱們的地盤上踩點。」
「誰？活膩歪了？」
「櫻花國人。」
瘦猴和小胖同時愣住了。
「櫻花國人？他們來咱們江海乾什麼？」瘦猴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
刀疤劉又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我還沒摸清楚，這幾天，有好幾撥生面孔在老城區轉悠，拿著手機到處拍那些老房子、老院子，專挑那些拆遷拆了一半的廢墟往裡鑽。巡夜的民警盤問了兩個，一開口，夏國語說得磕磕巴巴的，證件拿出來一看櫻花國護照。」
小胖撓了撓頭：「可能是遊客吧？老城區那邊不是有幾棟民國時候的老洋房嗎？說不定人家是來拍照打卡的。」
「拍照打卡？」刀疤劉冷笑一聲，「你見過凌晨兩點鐘來打卡的遊客？」
小胖不說話了。
瘦猴皺著眉想了想：「劉哥，這幫人來者不善？」
「善不善的我不知道，但……」刀疤劉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這片地盤是咱們水銀幫的。不管他們是來旅遊的還是來幹活的，在咱們的地盤上走動，就得守咱們的規矩。這幾天你們多留個心眼，看到生面孔就盯一下，別打草驚蛇，先摸清楚他們要幹什麼。」
「明白。」瘦猴點了點頭，又問，「那要不要跟上面匯報一聲？」
「我已經跟老大通過氣了。」刀疤劉說著，又夾起一顆花生米，「老大的意思是，先觀察，別急著動手。櫻花國人這個時候跑來江海，八成跟那件事有關係。」
瘦猴和小胖同時豎起耳朵：「哪件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刀疤劉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人注意他們，才壓低聲音說：「你們還記得三十年前，那個姓魏的橫練宗師嗎？」
瘦猴想了半天，忽然臉色一變：「劉哥你說的是……魏鐵山？」
「噓！」刀疤劉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邊，「小聲點。」
小胖還是一臉茫然：「魏鐵山是誰？」
「水銀幫的老人基本都知道這茬。」瘦猴替他解釋道，「三十年前，有個夏國的武王強者被櫻花國的人追殺，一路逃到江海，之後就沒了音訊。當時水銀幫的老幫主還派人找過他，想把他收進幫里當供奉，結果沒找著。有人說他傷太重死在了哪個犄角旮旯，有人說他隱姓埋名離開了江海，反正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沒個准信。」
小胖恍然大悟：「所以那幫櫻花國人現在跑來江海，是為了找那個魏鐵山？」
「找魏鐵山是假，找他身上那件東西是真。」刀疤劉端起酒杯，眯了眯眼睛，「據說那姓魏的身上帶著一件寶貝，能溫養氣血、延年益壽。可能櫻花國那邊有個老頭子快不行了，急著拿這東西續命呢。」
瘦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怪不得……三十年前沒找到，現在又跑來翻舊帳。」
「行了，知道就行，別到處嚷嚷。」
「知道了劉哥。」
校慶前的日子過得飛快。
臨床三班的後空翻訓練從最初的慘不忍睹，逐漸有了起色。在秦塵的調教下，班上已經有十來個人能獨立完成一個不算標準但好歹能看的後空翻了。剩下的人雖然翻不過去，但滾得越來越熟練，尤其是陳好帥，已經從橫向翻滾進化出了斜向翻滾、S形翻滾、帶旋轉的翻滾等多種花樣，成為了全班當之無愧的「滾王」。
「塵哥，我覺得咱們這個節目改個名吧。」陳好帥躺在草坪上，喘著粗氣，「別叫《翻滾吧，臨床三班》了，改叫《陳好帥的滾藝人生》。」
「那你一個人滾全場？」
「那還是算了……我怕把舞台滾塌了。」
眾人鬨笑。
林知瑤坐在草坪邊上，手裡拿著一瓶水，看著秦塵指導其他同學動作。他說話簡潔，示範利落，從不廢話，但每一個指正都精準到位。誰的重心偏了，誰的起跳角度不對，誰的團身動作慢了半拍，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秦塵，你以前學過這個嗎？」林知瑤忍不住問。
秦塵頭也沒回：「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
「就是會，但沒專門學過。」
林知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已經習慣了秦塵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方式，每次問到他的過去，他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像是在刻意迴避什麼。
但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操場外圍的鐵絲網外，那道白色的身影幾乎每天都會準時出現。
千葉雪子站在一棵梧桐樹的陰影里，目光透過鐵絲網的縫隙，落在秦塵身上。
她已經觀察他整整五天了。
作息規律：早上七點二十齣門，七點四十到教室。中午十一點五十下課吃飯，十二點半到一點十分在圖書館看書。下午四點準時帶班級訓練到六點，晚飯後有時會在操場散步，有時直接回宿舍。
行動軌跡幾乎沒有變化，像一台精密的鐘表。
這讓千葉雪子既滿意又不安。滿意的是，這樣的規律意味著她有充足的時間和機會來策划行動；不安的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怎麼會擁有如此自律的生活習慣？
更讓她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她觀察了五天，從來沒有在秦塵身上感受到任何「武者」的氣息。
沒有內息的波動，沒有氣血的流轉，沒有警惕性的掃視，甚至連走路時重心都沒有刻意壓低。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懶散、隨意、漫不經心。
但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用一根手指擊敗了半步宗師的伊藤雄介。
千葉雪子輕輕地舔了舔嘴唇。
有意思。
她從樹影中走出來，整理了一下裙擺，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便當袋，臉上換上那副清純甜美的笑容，朝操場入口走去。
「秦塵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