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江星辭（1）
下午第二節生物課，熱浪順著窗縫往教室里鑽，頭頂吊扇吱呀轉著，把蟬鳴攪得又悶又飄，哄得人眼皮發沉。
講台上的生物老師捏著粉筆，在黑板上唰唰畫了個方方正正的遺傳圖譜，白粉筆灰簌簌往下掉，落進他深藍色的袖口都沒察覺。
他指尖點著黑板上的格子，拖長了聲音：
「都記牢啊，ABO血型是等位基因控制的，拋開萬分之一的罕見變異——O型血和B型血的爹媽，孩子只能是O或B，絕生不出A型，更別想AB型。」
「反過來AB型配O型，孩子也只能是A或B。這規律刑偵、親子鑑定全用，電視裡演的滴血認親，全是瞎扯。」
後排靠窗的位置，十三歲的江星辭正轉著筆，筆帽一下下磕著桌沿，噠、噠、噠，沒個節奏。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黑板圖譜，又垂眸落在課本上，心裡壓根沒當回事。
他從來沒留意過這種事。
每年體檢，報告都是家庭醫生收著，爸媽只關心「健不健康」「該怎麼調理」，他也只關心「打沒打針」。
血型這種東西，印在報告單的角落裡，灰撲撲的，誰也沒正眼瞧過。
下課鈴響，瞬間驅散了課堂的沉悶。
前排胖乎乎的男生猛地轉過來，拍著桌子扯著大嗓門起鬨：「哎哎哎！你們都什麼血型？我媽說我O型血，因為夏天蚊子專叮我，簡直大冤種！」
周圍同學瞬間圍作一團，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我A型！我媽說我急性子就是血型自帶的！」
「我B型，跟我媽一模一樣！」
「我AB型，去年體檢才知道的。」
人群熱鬧不已，有人眼尖瞥見後排獨坐的江星辭，立馬高聲招呼：「江星辭！你啥血型啊？你家條件這麼好，不會是超級稀有的熊貓血吧！」
江星辭懶洋洋往後靠在椅背上，抬了抬眼皮，漫不經心扯出一抹淺笑：「不清楚，從沒看過。」
「哇？真假的！」
眾人瞬間炸開，一個男生直接趴到他課桌上，滿眼好奇：「你回家問問啊！萬一是熊貓血多酷啊，超有排面的！」
江星辭挑了挑眉，嘴角掛著少年獨有的輕佻傲氣，隨口糊弄：「有什麼好顯擺的，血型而已，無所謂。」
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可心底悄悄冒出一絲好奇。
熊貓血？稀有血型？
他長這麼大，什麼最好的東西都擁有了，要是血型也比別人特殊，好像也挺不錯的。
到了放學，江星辭坐進家裡的寶藍色的邁巴赫，空調冷風「呼」地吹在他胳膊上，他突然打了個寒顫。
回到家，他一路上沒說話，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徑直溜進了二樓書房。
實木檔案櫃的抽屜一個個拉開，家裡人的體檢報告按年份碼得整整齊齊，他抽出去年的五份，一一翻到血型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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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O型
江母：B型
江廷舟：O型
江嶼白：B型
江星辭：AB型
五欄字安安靜靜躺在白紙上，印得端端正正，一個錯字都沒有。
盯著自己那欄「AB型」，江星辭眨了眨眼，把五份報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沒錯，就是這行字。
生物老師的話「嗡」地在他腦子裡響——O型配B型，生不出AB。
不可能。
他第一反應就是報告印錯了，是醫院出了紕漏。
慌慌張張掏出手機，坐在書桌前的轉椅上，手指敲屏幕都在抖：「O型血和B型血能生出AB型孩子嗎？」
搜索結果刷得飛快，一整頁全是統一答案：常規遺傳下絕對不可能，除非極罕見的順式AB突變，概率不足百萬分之一。
他不信，換個關鍵詞接著搜：「AB型血 父母O型B型 真實案例」「血型不對 是親生的概率」。
翻了二十多個網頁，從醫學科普到網友分享，全是冷冰冰的同一句話：基本可以斷定，非生物學親生。
手機「啪」地扣在桌面上，江星辭後背的冷汗一下子浸透了校服。
騙人的！
肯定是網上亂說的！
他從小在江家長大，爸媽寵他、哥哥疼他，他是眾星捧月的江家小少爺，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
巨大的慌亂、不解、委屈混雜著恐懼，狠狠攥住他的心臟。
江星辭越想越煩躁，心口堵得發悶，胸口憋著一團無名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手忙腳亂把檔案胡亂歸成一堆，粗暴塞回柜子。
「砰」的一聲狠狠合上抽屜，轉身頭也不回沖回自己臥室。
到了晚飯，他藉口身體不適，單獨在房內用餐，江母放心不下，想進來陪他，也被他擋了回去。
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無數雜亂的念頭瘋狂翻湧，越想越亂，越想越怕。
如果老師和網上的科普都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不是江家的孩子呢？
那他擁有的一切——錦衣玉食、萬人偏愛、優渥生活，全是偷來的。
那個真正的江家孩子，會不會找上門？
爸媽會不會知道真相後，瞬間拋棄他？
他會不會被趕出江家，變成無家可歸、一無所有的野孩子？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手心涼得刺骨，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蜷縮在被窩裡，大口喘著氣，強行壓下喉嚨口翻湧的慌亂。
不行。
不能慌，不能亂。
一切都只是猜測，沒有實錘。
哪怕只有一絲真的，他也要驗證清楚。
如果真相是假的，他照舊是高高在上的江家小少爺。
如果真相是真的……
那他絕對、絕對不能失去現在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江星辭謊稱肚子劇痛，請了半天病假。
自己打車到市中心一家藏在寫字樓里的鑑定機構，拿出提前偷偷收好的江父牙刷，填表、抽血，全程冷靜得不像個孩子。
護士笑眯眯跟他說：「小朋友，五個工作日出結果哦，到時候發你郵箱。」
他抿著嘴點頭，走出機構大門的時候，太陽曬得他臉發燙，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那五天，江星辭乖得像換了個人。
往日愛鬧愛玩、任性嬌氣的小少爺突然變了性子，按時上學、乖乖回家、安靜吃飯、認真寫作業，半點脾氣沒有。
江母伸手摸他額頭，心疼得不行：「我們星辭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學習累著了？」
他低著頭笑，說沒事，就是最近考試壓力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晚上鎖著房門，攥著手機等郵件提醒，聽見手機震一下都嚇得心臟狂跳。
他甚至已經悄悄託了相熟的管家，把他出生那家醫院同天出生的嬰兒名單摸了個大概——他怕真有另一個江家的孩子，得先把後路摸清楚。
第五天下午，鑑定郵件準時彈出來。
江星辭反鎖了書房門，坐在電腦前，指尖點了半天，才敢把那封郵件點開。
翻到報告最後一頁，屏幕上最後一行加粗的紅字，扎得他眼睛疼：排除江××先生與江星辭先生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沒有例外，沒有特殊情況，就是他，根本不是江家的親生孩子。
江星辭一時間只覺得後背發涼，涼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爬到後腦勺，爬到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關掉郵件，刪掉記錄，清了瀏覽記錄，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慢慢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最壞的結果，真的來了。
那股之前壓得他喘不上氣的害怕，反而在這一刻散了。
他不是江家人，這件事只要永遠爛在肚子裡，他就永遠是人人追捧的江家小少爺。
可隱患永遠存在，那個真正的江家血脈，隨時可能回來，隨時可能搶走他的一切。
他太了解江家人的軟肋了。
對他永遠心軟、寵愛，尤其江母，最是疼他護他。
從小到大，不管他闖多大的禍，只要他示弱、委屈、裝可憐，掉兩滴眼淚，全家人都會無條件原諒、遷就、心疼他。
所以，他得給自己找個護身符，得示弱，讓爸爸媽媽心疼他，捨不得他。
對，生病。
生一場看著脆弱、不好根治、隨時會發作、需要全家人一輩子心疼呵護，卻絕對不致命、百分百可以完美偽裝的病。
江星辭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想破了頭：心臟病太假，做個檢查就露餡；肺病太嚇人，萬一讓他真住院就麻煩了。
想來想去，又上網一頓搜索查找，江星辭目光放在「過敏性哮喘」這幾個字上。
這病不致命，換季能犯、生氣能喘、累了就咳，看著嚇人得很，實際想什麼時候發作就什麼時候發作，誰都挑不出錯。
打定主意，他當天就找了平時給他看診的私立醫院的醫生，拿出一張卡推到大夫面前。
「張醫生，我要你給我出全套的過敏性哮喘病歷，開兩種藥——一個吸入噴霧，一個口服片。」
他攥著書包帶，雖然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啞，眼神卻冷得很：「你當著我的面把藥換掉，噴霧裝生理鹽水，藥片換維生素C。」
「這些錢是給你的，以後我每次複診都找你，錢少不了你的。但，你要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我知道你家小孩在哪上學。」
張醫生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三歲的小孩，後背直發毛，推了兩次錢見他眼神不對，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從那天起，江星辭開始循序漸進地「發病」。
第一次是在飯桌上，江母跟他說要給他報個馬術班，讓他多出去運動鍛鍊。
他聽完立刻放下筷子，皺著眉捂住胸口，肩膀一聳一聳地咳，臉瞬間白得像紙。
喘得半天說不出話，順手摸出兜里的噴霧裝模作樣往嘴裡噴了兩下，咳了快五分鐘才慢慢緩過來。
這是他對著視頻反覆練習無數次的成果，逼真到毫無破綻。
果然，江母嚇得筷子都掉了，當天就帶著人去醫院一通檢查。
回到家立刻全面清理家裡，撤走所有地毯、鮮花、毛絨擺件，杜絕一切過敏原。
之後他再一「喘」，全家人都圍過來噓寒問暖，連江父都特意交代家裡，所有事都順著小少爺，別惹他生氣。
江星辭靠在沙發上，被江母拍著後背順氣的時候，心裡偷偷鬆了口氣。
這步棋，走對了。
講台上的生物老師捏著粉筆，在黑板上唰唰畫了個方方正正的遺傳圖譜，白粉筆灰簌簌往下掉，落進他深藍色的袖口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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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AB型配O型，孩子也只能是A或B。這規律刑偵、親子鑑定全用，電視裡演的滴血認親，全是瞎扯。」
後排靠窗的位置，十三歲的江星辭正轉著筆，筆帽一下下磕著桌沿，噠、噠、噠，沒個節奏。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黑板圖譜，又垂眸落在課本上，心裡壓根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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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型這種東西，印在報告單的角落裡，灰撲撲的，誰也沒正眼瞧過。
下課鈴響，瞬間驅散了課堂的沉悶。
前排胖乎乎的男生猛地轉過來，拍著桌子扯著大嗓門起鬨：「哎哎哎！你們都什麼血型？我媽說我O型血，因為夏天蚊子專叮我，簡直大冤種！」
周圍同學瞬間圍作一團，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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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B型，跟我媽一模一樣！」
「我AB型，去年體檢才知道的。」
人群熱鬧不已，有人眼尖瞥見後排獨坐的江星辭，立馬高聲招呼：「江星辭！你啥血型啊？你家條件這麼好，不會是超級稀有的熊貓血吧！」
江星辭懶洋洋往後靠在椅背上，抬了抬眼皮，漫不經心扯出一抹淺笑：「不清楚，從沒看過。」
「哇？真假的！」
眾人瞬間炸開，一個男生直接趴到他課桌上，滿眼好奇：「你回家問問啊！萬一是熊貓血多酷啊，超有排面的！」
江星辭挑了挑眉，嘴角掛著少年獨有的輕佻傲氣，隨口糊弄：「有什麼好顯擺的，血型而已，無所謂。」
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可心底悄悄冒出一絲好奇。
熊貓血？稀有血型？
他長這麼大，什麼最好的東西都擁有了，要是血型也比別人特殊，好像也挺不錯的。
到了放學，江星辭坐進家裡的寶藍色的邁巴赫，空調冷風「呼」地吹在他胳膊上，他突然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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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B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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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白：B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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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欄字安安靜靜躺在白紙上，印得端端正正，一個錯字都沒有。
盯著自己那欄「AB型」，江星辭眨了眨眼，把五份報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沒錯，就是這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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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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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辭越想越煩躁，心口堵得發悶，胸口憋著一團無名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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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飯，他藉口身體不適，單獨在房內用餐，江母放心不下，想進來陪他，也被他擋了回去。
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無數雜亂的念頭瘋狂翻湧，越想越亂，越想越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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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不是江家的孩子呢？
那他擁有的一切——錦衣玉食、萬人偏愛、優渥生活，全是偷來的。
那個真正的江家孩子，會不會找上門？
爸媽會不會知道真相後，瞬間拋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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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一絲真的，他也要驗證清楚。
如果真相是假的，他照舊是高高在上的江家小少爺。
如果真相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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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星辭謊稱肚子劇痛，請了半天病假。
自己打車到市中心一家藏在寫字樓里的鑑定機構，拿出提前偷偷收好的江父牙刷，填表、抽血，全程冷靜得不像個孩子。
護士笑眯眯跟他說：「小朋友，五個工作日出結果哦，到時候發你郵箱。」
他抿著嘴點頭，走出機構大門的時候，太陽曬得他臉發燙，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那五天，江星辭乖得像換了個人。
往日愛鬧愛玩、任性嬌氣的小少爺突然變了性子，按時上學、乖乖回家、安靜吃飯、認真寫作業，半點脾氣沒有。
江母伸手摸他額頭，心疼得不行：「我們星辭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學習累著了？」
他低著頭笑，說沒事，就是最近考試壓力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晚上鎖著房門，攥著手機等郵件提醒，聽見手機震一下都嚇得心臟狂跳。
他甚至已經悄悄託了相熟的管家，把他出生那家醫院同天出生的嬰兒名單摸了個大概——他怕真有另一個江家的孩子，得先把後路摸清楚。
第五天下午，鑑定郵件準時彈出來。
江星辭反鎖了書房門，坐在電腦前，指尖點了半天，才敢把那封郵件點開。
翻到報告最後一頁，屏幕上最後一行加粗的紅字，扎得他眼睛疼：排除江××先生與江星辭先生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沒有例外，沒有特殊情況，就是他，根本不是江家的親生孩子。
江星辭一時間只覺得後背發涼，涼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爬到後腦勺，爬到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關掉郵件，刪掉記錄，清了瀏覽記錄，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慢慢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最壞的結果，真的來了。
那股之前壓得他喘不上氣的害怕，反而在這一刻散了。
他不是江家人，這件事只要永遠爛在肚子裡，他就永遠是人人追捧的江家小少爺。
可隱患永遠存在，那個真正的江家血脈，隨時可能回來，隨時可能搶走他的一切。
他太了解江家人的軟肋了。
對他永遠心軟、寵愛，尤其江母，最是疼他護他。
從小到大，不管他闖多大的禍，只要他示弱、委屈、裝可憐，掉兩滴眼淚，全家人都會無條件原諒、遷就、心疼他。
所以，他得給自己找個護身符，得示弱，讓爸爸媽媽心疼他，捨不得他。
對，生病。
生一場看著脆弱、不好根治、隨時會發作、需要全家人一輩子心疼呵護，卻絕對不致命、百分百可以完美偽裝的病。
江星辭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想破了頭：心臟病太假，做個檢查就露餡；肺病太嚇人，萬一讓他真住院就麻煩了。
想來想去，又上網一頓搜索查找，江星辭目光放在「過敏性哮喘」這幾個字上。
這病不致命，換季能犯、生氣能喘、累了就咳，看著嚇人得很，實際想什麼時候發作就什麼時候發作，誰都挑不出錯。
打定主意，他當天就找了平時給他看診的私立醫院的醫生，拿出一張卡推到大夫面前。
「張醫生，我要你給我出全套的過敏性哮喘病歷，開兩種藥——一個吸入噴霧，一個口服片。」
他攥著書包帶，雖然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啞，眼神卻冷得很：「你當著我的面把藥換掉，噴霧裝生理鹽水，藥片換維生素C。」
「這些錢是給你的，以後我每次複診都找你，錢少不了你的。但，你要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我知道你家小孩在哪上學。」
張醫生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三歲的小孩，後背直發毛，推了兩次錢見他眼神不對，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從那天起，江星辭開始循序漸進地「發病」。
第一次是在飯桌上，江母跟他說要給他報個馬術班，讓他多出去運動鍛鍊。
他聽完立刻放下筷子，皺著眉捂住胸口，肩膀一聳一聳地咳，臉瞬間白得像紙。
喘得半天說不出話，順手摸出兜里的噴霧裝模作樣往嘴裡噴了兩下，咳了快五分鐘才慢慢緩過來。
這是他對著視頻反覆練習無數次的成果，逼真到毫無破綻。
果然，江母嚇得筷子都掉了，當天就帶著人去醫院一通檢查。
回到家立刻全面清理家裡，撤走所有地毯、鮮花、毛絨擺件，杜絕一切過敏原。
之後他再一「喘」，全家人都圍過來噓寒問暖，連江父都特意交代家裡，所有事都順著小少爺，別惹他生氣。
江星辭靠在沙發上，被江母拍著後背順氣的時候，心裡偷偷鬆了口氣。
這步棋，走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