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回答他的是衛生間門「砰」的一聲。
言熙辰站在花灑底下，溫熱的水澆下來，把一天的疲憊都衝散了。
他閉著眼，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謝昭那句「本來就是我約你出來玩，你玩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還有剛在樓下他說「好」時，眼底那點笑意。
言熙辰睜開眼，甩了甩腦袋，把水關掉。
瞎想什麼呢。
擦乾頭髮出來，林陽已經睡下了，宿舍里安安靜靜的。
言熙辰簡單收拾一下東西，拿上謝昭送他的趴趴羊，爬上床，拉上床簾，把手機調成靜音，閉上眼睛。
這隻小羊是臨走前謝昭拿給他的，說是玩偶囤得太多，叫他幫忙分擔。
起初言熙辰並不想要，可看著謝昭一下子翻出十幾隻玩偶，擺了一地準備全都送他。
望著滿地毛茸茸，言熙辰最後挑了這隻和自己生肖相同的小羊。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他抱著抱枕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枕頭邊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言熙辰摸過來一看，是謝昭的消息：【洗完澡躺床上了吧？早點休息。】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嗯，謝總也是】
發完他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又摸出來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了。
他把手機放回去，看著頭頂的床板，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又說不上來空在哪。
就這麼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周一早上，言熙辰被鬧鐘吵醒，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爬下床洗漱。
玩了兩天，得趕稿子了。
剛洗漱完，林陽剛好晨跑回來，手裡還拎著一袋包子豆漿，一進門，看見還帶著睡意的言熙辰，愣了愣。
「辰辰？你怎麼起了？」
他抬腕瞟了眼手錶，語氣詫異：「沒錯啊，才七點半過兩分。」
言熙辰低低應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攤開草稿本：「趁上午沒課，趕稿。」
「這樣啊，」林陽點頭，把早餐往他桌上一放，「那你畫，我再去買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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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熙辰沒跟他客氣，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包子，把剩下的推回去。
「我一個就夠，起太早，沒什麼胃口。」
「你一個能飽？」林陽挑眉。
言熙辰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著：「能吧，不飽再說，反正現在不太想吃。」好睏，早知道八點再起來。
「那行吧，」林陽頓了頓，眼裡泛起八卦的光，湊過來問，「對了，你跟謝總昨天去哪裡玩了？昨晚你說……說謝總很可愛？」
說到「可愛」兩個字，他還有點彆扭，打著磕絆才說出口。
「可愛？」言熙辰正吃著包子，聞言抬頭，表情困惑，「我昨晚說他可愛了嗎？」他記得是說毛茸茸可愛啊。
林陽猛點頭：「對啊對啊，辰辰你說謝總人還挺可愛的，毛茸茸很可愛。」
說著，他嘶了一聲，皺眉回想：「我應該沒聽錯才是？」
言熙辰一聽，也開始回想昨晚自己說了什麼，好像是有說過，又好像沒有。
沉默片刻，他慢吞吞開口：「有點忘了，反正謝總人很好也溫柔，這點不假。」
說完又打了個哈欠，順勢轉移話題：「 不說他了，你昨天還是前天來著，不是出去寫生，怎麼樣？」
一提寫生，林陽眼睛瞬間亮起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滿臉寫著笑：「還好還好。」
瞧著林陽嘿嘿傻笑著，言熙辰抬眼打量他，目光帶著探究：「你這笑得春心蕩漾的樣子，是喜歡那位學姐？」
林陽渾身一僵，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覺嘴角一直高高翹著。
見言熙辰點頭，林陽放下手，老老實實承認：「確實有點喜歡。」
他語氣興奮又溫柔的說道：「辰辰你是不知道，學姐長得好看，畫畫、打籃球樣樣拿手，最厲害的是，她還會舞劍！」
說到這兒，林陽眼底光芒更盛，滿是讚嘆：「你是沒親眼見到，學姐握著那十斤重的長劍，一招一式虎虎生威，帥得不行！」
言熙辰面無表情的「哇」了一聲，順著他的話問道：「這麼厲害！那你倆怎麼認識的？」
林陽嘿嘿笑道：「就上星期五晚上，我跟副班打完球回宿舍，路過小操場，剛好一轉頭就看見她練劍，當場就看呆了。」
「我小時候一直想學劍，主要還是太帥了！奈何手腳不協調，柔韌性也差，最後只能作罷，沒想到現實里能見到真會舞劍的人。」
「所以等她練完，我鼓起勇氣上去搭話，一來二去聊得多了，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
言熙辰剛好吃完包子，抽了張紙擦手擦嘴，問道：「那你們現在有進展嗎？」
林陽垮了下肩膀，撓撓後腦勺：「暫時就只是認識，學姐氣場太強，我都不太敢主動多搭話，怕顯得唐突。」
「也是，滿打滿算才認識三天。」言熙辰扔了紙，隨口寬慰，拿起鉛筆開始勾勒草稿的線條，「慢慢來，順其自然。」
林陽點點頭，看言熙辰已經低頭投入畫稿，也不繼續打擾他，拎起早餐袋子：「我知道，不吵你畫了，我吃完也得趕稿。」
「嗯，你慢慢吃。」言熙辰頭也沒抬，目光落在紙上，筆尖沙沙滑動。
林陽應了一聲，坐回自己桌前。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不知道怎麼的，言熙辰腦海里忽然閃過「可愛」兩個字，下一秒便莫名聯想到謝昭。
他筆尖一頓，晃了晃腦袋，強行把思緒拉回畫稿上，可線條畫到一半，手機忽然叮咚兩下。
是那個網安群，他設置了特殊提醒。
隊員002發來的：【Q，境外那群傢伙搞事，情況不太好，需要你過來搭把手，現在方便線上簡單碰個會嗎？】
言熙辰盯著屏幕，眉梢微挑。
放下鉛筆，指尖輕點屏幕，敲出回覆：【可以】
下一秒，群內發來加密會議連結和簡短案情說明，境外黑客正在攻擊科研外網節點，防護壓力很大。
言熙辰已經打開電腦，戴上藍牙耳機接入會議。
耳機里，隊長周屹快速簡述情況：「對方是境外老牌攻擊組，用的是定製變種木馬，繞開了常規防火牆。」
「我們嘗試溯源，反倒中了對方布置的蜜罐陷阱，現在節點負載已經衝到警戒紅線。」
其他組員緊跟著補充，快速報上攻擊入口、數據包特徵。
言熙辰安靜聽了幾十秒，另一隻手已經在筆記本鍵盤敲下幾行指令，淡淡出聲：
「把抓包樣本、節點告警日誌共享給我，開放臨時審計權限。」
權限很快到位，副屏瞬間鋪滿滾動的數據包日誌，對方一波波攻擊流量持續衝擊邊界防護。
言熙辰目光沉下來，指尖在鍵盤飛快起落：「找到了。」
他一邊調試腳本，順著攻擊鏈路逐層剝離跳板偽裝。
耳機里有人低喝：「對方察覺到異常，正在清理痕跡，準備切斷連接！」
「晚了。」言熙辰低聲應道，敲下最後一段代碼。
片刻之後，洶湧的攻擊流量被攔死。
耳機里傳來組員鬆一口氣的聲音。
「當前攻擊鏈路已經封堵，你們盯緊備用節點。」言熙辰說道，「木馬樣本和剛才的流量日誌我發群里了。」
最後簡單交代幾句，退出會議，言熙辰摘下耳機，呼出一口氣。
低頭看向桌上沒畫完的草稿，筆尖停頓的地方，被他戳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他看了一會兒，拿起筆，接著剛剛斷開的線條繼續畫。
畫到中午，和林陽一起點了外賣，吃完又繼續畫到快上課。
上課的路上，林陽還在念叨繪本複選的事：「唉，周三就考核了，我才畫了一半，不知道能不能畫好，辰辰你呢？畫咋樣了？」
「跟你差不多。」言熙辰打了個哈欠，「晚上回去繼續唄。」
林陽嘆口氣：「之前還說一個星期時間夠夠的，結果，感覺畫不完啊。」
言熙辰點頭：「嗯，這兩天時間擠擠應該能畫完。」
「話是這樣說，可沒手感的時候怎麼畫都畫不出來。」林陽說道，「算了，重在參與。」
下午兩節課，言熙辰聽得心不在焉，滿腦子不是想補覺，就是想繪本複選的畫。
下課鈴一響，他剛把東西收好，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撈出來一看，是謝昭。
【下午放學沒有？】
這條信息上面，謝昭發了一堆，他沒回，因為早上忙著畫畫，下午忙著上課。
而現在，他忙著犯困。
這條正好看到，他指尖點了點，就回了個【嗯】。
剛想把手機塞回口袋，對方秒回：【我在你宿舍樓下，給你帶飯了。】
言熙辰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打字回覆：【嗯，等我幾分鐘】
收拾好的林陽見言熙辰還坐在座位上，湊出來問：「辰辰還沒好？」
言熙辰背上東西，站起身：「好了。」
「今晚打算吃什麼？」林陽問道。
「我不去食堂。」言熙辰說，「有人給帶飯了。」
林陽點頭：「那你先回，我去食堂吃飯。」
「嗯。」
大概十分鐘後，言熙辰走到宿舍樓下，遠遠就看見謝昭站在花壇邊上。
（補的）
他今天也沒穿西裝，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隨意挽著，單手插兜正看著他這邊的方向。
言熙辰走過去，喊了聲：「謝總。」
他往謝昭身後看了一眼，沒看到陳默，便問：「怎麼今天自己來了？」前幾次都是那位陳助理過來。
謝昭心想，前幾次要不是自己忙得脫不開身，只能叫陳默來，他其實是想自己來的。
他隨口說道：「他沒空。」
目光在言熙辰臉上停了一下，：「怎麼看起來有點累？下午課程複雜？」
「沒。」言熙辰搖搖頭，「就是困了……」
謝昭微微皺眉，忍不住叮囑：「上課也要注意勞逸結合，一天八個小時要睡夠，別累著自己。」
言熙辰：「嗯。」
謝昭清楚少年眼下正忙著繪本複選的畫稿，肯定少不了要費心熬神。
他沒再多開口，只是看著少年眼下淡淡的青黑，心底還是免不了心疼。
他開口道：「走吧，上車。」
言熙辰疑惑看他：「去哪？」
謝昭已經轉身往車的方向走，聞言說道：「飯在校門口，帶你過去。」
「啊？」言熙辰這下真懵住了，什麼飯不能拿進校內，還得他親自去拿。
但疑惑歸疑惑，言熙辰還是抬步走了過去。
謝昭已經幫他開好車門，站在那兒等他。
言熙辰猶豫了一下，坐進副駕。
謝昭繞到駕駛座，拉上門，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暖風開著，混著一點很淡的木質香，謝昭側頭看他：「安全帶。」
言熙辰低頭去拉，扣好後才問：「謝總，真去校門口？」
謝昭沒答，發動車子。
黑色轎車平穩駛出校門，卻沒有靠邊停，反而拐上另一條路。
言熙辰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街景，終於反應過來：「不是校門口？」
「嗯。」謝昭目視前方，語氣很淡，「校門口那家太吵，換個地方。」
言熙辰：「……那你剛才說飯在校門口。」
「不那樣說，你肯上車？」
言熙辰一噎，耳根莫名有點熱。
好吧，他確實不會上，因為不想出門。
謝昭從餘光里看見，唇角輕輕地動了一下。
車開了十幾分鐘，停在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前。
青磚牆，竹簾半卷，門口沒有招牌，只掛了一盞暖黃的燈。
言熙辰下車，抬頭看了看：「私人菜館？」
「嗯。」謝昭把車鑰匙收進口袋，「陳默訂的，安靜。」
其實不是陳默找的，是他前陣子路過，特意讓陳默訂了位置，只是這話沒必要說。
門口有人迎出來，恭敬道：「謝先生，裡面請，老位置給您留著。」
包廂不大，臨窗能看見一小片竹影。
桌上已經溫好茶，謝昭替他拉開椅子。
言熙辰坐下，還有些沒回過神：「謝總，你特意帶我來這兒吃飯？」
謝昭在他對面坐下，倒了杯茶推過去：「嗯，這家菜清淡，種類也多。」
菜是謝昭提前點好的。
先上來的是一盅清湯，湯色澄亮，浮著幾粒枸杞。
接著是清蒸鱸魚、蝦仁蒸蛋、清炒時蔬，都是不重口的。
謝昭先給他盛了碗湯：「先暖暖胃。」
言熙辰捧著碗喝了一口，胃裡果然舒服起來。
他抬眼看謝昭，發現對方沒怎麼動筷，只偶爾夾一筷子，更多時候是在看他。
「謝總不吃嗎？」話說出口，言熙辰自己先頓了下，怎麼感覺這話的意思聽著有點耳熟？
思考兩秒。
哦對，昨晚上他也這樣說過。
「吃。」謝昭應了一聲，夾了塊魚肉，低頭仔細剔掉刺，放到他碟子裡。
言熙辰愣了愣：「謝總，我自己來。」
「嗯。」謝昭嘴上應著，下一塊還是剔好遞了過去。
言熙辰眨眨眼，低頭吃魚，不吭聲了。
包廂里安靜，只有碗筷輕碰的細響。
窗外竹影搖晃，燈光落在謝昭深灰色毛衣上，把那點平日裡的冷硬都柔化了。
謝昭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到底還是沒忍住，開口道：「今晚回去不許再改畫稿。」
言熙辰一頓：「還差一點……」
「差一點也不行。」謝昭語氣不重，卻沒什麼商量的餘地，「明天再畫。」
言熙辰小聲：「哦。」反正他在宿舍畫，他也不知道。
謝昭看他乖乖應了，眉心才鬆開些。
吃得差不多時，謝昭起身拿外套：「走吧，送你回學校。」
言熙辰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忽然喊住他：「謝總。」
謝昭回頭。
言熙辰猶豫了一下，輕聲說：「下次……你可以直接說。」
言下之意，不會拐彎抹角騙他一起吃飯。
謝昭看了他兩秒，輕輕笑了下：「嗯，那下次想吃什麼？」
言熙辰怔住，還沒來得及回答，謝昭已經抬手替他掀開竹簾，示意他先走。
夜色漫上來，門口的暖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言熙辰站在花灑底下，溫熱的水澆下來，把一天的疲憊都衝散了。
他閉著眼，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謝昭那句「本來就是我約你出來玩，你玩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還有剛在樓下他說「好」時，眼底那點笑意。
言熙辰睜開眼，甩了甩腦袋，把水關掉。
瞎想什麼呢。
擦乾頭髮出來，林陽已經睡下了，宿舍里安安靜靜的。
言熙辰簡單收拾一下東西，拿上謝昭送他的趴趴羊，爬上床，拉上床簾，把手機調成靜音，閉上眼睛。
這隻小羊是臨走前謝昭拿給他的，說是玩偶囤得太多，叫他幫忙分擔。
起初言熙辰並不想要，可看著謝昭一下子翻出十幾隻玩偶，擺了一地準備全都送他。
望著滿地毛茸茸，言熙辰最後挑了這隻和自己生肖相同的小羊。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他抱著抱枕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枕頭邊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言熙辰摸過來一看，是謝昭的消息：【洗完澡躺床上了吧？早點休息。】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嗯，謝總也是】
發完他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又摸出來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了。
他把手機放回去，看著頭頂的床板，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又說不上來空在哪。
就這麼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周一早上，言熙辰被鬧鐘吵醒，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爬下床洗漱。
玩了兩天，得趕稿子了。
剛洗漱完，林陽剛好晨跑回來，手裡還拎著一袋包子豆漿，一進門，看見還帶著睡意的言熙辰，愣了愣。
「辰辰？你怎麼起了？」
他抬腕瞟了眼手錶，語氣詫異：「沒錯啊，才七點半過兩分。」
言熙辰低低應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攤開草稿本：「趁上午沒課，趕稿。」
「這樣啊，」林陽點頭，把早餐往他桌上一放，「那你畫，我再去買份早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言熙辰沒跟他客氣，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包子，把剩下的推回去。
「我一個就夠，起太早，沒什麼胃口。」
「你一個能飽？」林陽挑眉。
言熙辰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著：「能吧，不飽再說，反正現在不太想吃。」好睏，早知道八點再起來。
「那行吧，」林陽頓了頓，眼裡泛起八卦的光，湊過來問，「對了，你跟謝總昨天去哪裡玩了？昨晚你說……說謝總很可愛？」
說到「可愛」兩個字，他還有點彆扭，打著磕絆才說出口。
「可愛？」言熙辰正吃著包子，聞言抬頭，表情困惑，「我昨晚說他可愛了嗎？」他記得是說毛茸茸可愛啊。
林陽猛點頭：「對啊對啊，辰辰你說謝總人還挺可愛的，毛茸茸很可愛。」
說著，他嘶了一聲，皺眉回想：「我應該沒聽錯才是？」
言熙辰一聽，也開始回想昨晚自己說了什麼，好像是有說過，又好像沒有。
沉默片刻，他慢吞吞開口：「有點忘了，反正謝總人很好也溫柔，這點不假。」
說完又打了個哈欠，順勢轉移話題：「 不說他了，你昨天還是前天來著，不是出去寫生，怎麼樣？」
一提寫生，林陽眼睛瞬間亮起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滿臉寫著笑：「還好還好。」
瞧著林陽嘿嘿傻笑著，言熙辰抬眼打量他，目光帶著探究：「你這笑得春心蕩漾的樣子，是喜歡那位學姐？」
林陽渾身一僵，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覺嘴角一直高高翹著。
見言熙辰點頭，林陽放下手，老老實實承認：「確實有點喜歡。」
他語氣興奮又溫柔的說道：「辰辰你是不知道，學姐長得好看，畫畫、打籃球樣樣拿手，最厲害的是，她還會舞劍！」
說到這兒，林陽眼底光芒更盛，滿是讚嘆：「你是沒親眼見到，學姐握著那十斤重的長劍，一招一式虎虎生威，帥得不行！」
言熙辰面無表情的「哇」了一聲，順著他的話問道：「這麼厲害！那你倆怎麼認識的？」
林陽嘿嘿笑道：「就上星期五晚上，我跟副班打完球回宿舍，路過小操場，剛好一轉頭就看見她練劍，當場就看呆了。」
「我小時候一直想學劍，主要還是太帥了！奈何手腳不協調，柔韌性也差，最後只能作罷，沒想到現實里能見到真會舞劍的人。」
「所以等她練完，我鼓起勇氣上去搭話，一來二去聊得多了，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
言熙辰剛好吃完包子，抽了張紙擦手擦嘴，問道：「那你們現在有進展嗎？」
林陽垮了下肩膀，撓撓後腦勺：「暫時就只是認識，學姐氣場太強，我都不太敢主動多搭話，怕顯得唐突。」
「也是，滿打滿算才認識三天。」言熙辰扔了紙，隨口寬慰，拿起鉛筆開始勾勒草稿的線條，「慢慢來，順其自然。」
林陽點點頭，看言熙辰已經低頭投入畫稿，也不繼續打擾他，拎起早餐袋子：「我知道，不吵你畫了，我吃完也得趕稿。」
「嗯，你慢慢吃。」言熙辰頭也沒抬，目光落在紙上，筆尖沙沙滑動。
林陽應了一聲，坐回自己桌前。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不知道怎麼的，言熙辰腦海里忽然閃過「可愛」兩個字，下一秒便莫名聯想到謝昭。
他筆尖一頓，晃了晃腦袋，強行把思緒拉回畫稿上，可線條畫到一半，手機忽然叮咚兩下。
是那個網安群，他設置了特殊提醒。
隊員002發來的：【Q，境外那群傢伙搞事，情況不太好，需要你過來搭把手，現在方便線上簡單碰個會嗎？】
言熙辰盯著屏幕，眉梢微挑。
放下鉛筆，指尖輕點屏幕，敲出回覆：【可以】
下一秒，群內發來加密會議連結和簡短案情說明，境外黑客正在攻擊科研外網節點，防護壓力很大。
言熙辰已經打開電腦，戴上藍牙耳機接入會議。
耳機里，隊長周屹快速簡述情況：「對方是境外老牌攻擊組，用的是定製變種木馬，繞開了常規防火牆。」
「我們嘗試溯源，反倒中了對方布置的蜜罐陷阱，現在節點負載已經衝到警戒紅線。」
其他組員緊跟著補充，快速報上攻擊入口、數據包特徵。
言熙辰安靜聽了幾十秒，另一隻手已經在筆記本鍵盤敲下幾行指令，淡淡出聲：
「把抓包樣本、節點告警日誌共享給我，開放臨時審計權限。」
權限很快到位，副屏瞬間鋪滿滾動的數據包日誌，對方一波波攻擊流量持續衝擊邊界防護。
言熙辰目光沉下來，指尖在鍵盤飛快起落：「找到了。」
他一邊調試腳本，順著攻擊鏈路逐層剝離跳板偽裝。
耳機里有人低喝：「對方察覺到異常，正在清理痕跡，準備切斷連接！」
「晚了。」言熙辰低聲應道，敲下最後一段代碼。
片刻之後，洶湧的攻擊流量被攔死。
耳機里傳來組員鬆一口氣的聲音。
「當前攻擊鏈路已經封堵，你們盯緊備用節點。」言熙辰說道，「木馬樣本和剛才的流量日誌我發群里了。」
最後簡單交代幾句，退出會議，言熙辰摘下耳機，呼出一口氣。
低頭看向桌上沒畫完的草稿，筆尖停頓的地方，被他戳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他看了一會兒，拿起筆，接著剛剛斷開的線條繼續畫。
畫到中午，和林陽一起點了外賣，吃完又繼續畫到快上課。
上課的路上，林陽還在念叨繪本複選的事：「唉，周三就考核了，我才畫了一半，不知道能不能畫好，辰辰你呢？畫咋樣了？」
「跟你差不多。」言熙辰打了個哈欠，「晚上回去繼續唄。」
林陽嘆口氣：「之前還說一個星期時間夠夠的，結果，感覺畫不完啊。」
言熙辰點頭：「嗯，這兩天時間擠擠應該能畫完。」
「話是這樣說，可沒手感的時候怎麼畫都畫不出來。」林陽說道，「算了，重在參與。」
下午兩節課，言熙辰聽得心不在焉，滿腦子不是想補覺，就是想繪本複選的畫。
下課鈴一響，他剛把東西收好，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撈出來一看，是謝昭。
【下午放學沒有？】
這條信息上面，謝昭發了一堆，他沒回，因為早上忙著畫畫，下午忙著上課。
而現在，他忙著犯困。
這條正好看到，他指尖點了點，就回了個【嗯】。
剛想把手機塞回口袋，對方秒回：【我在你宿舍樓下，給你帶飯了。】
言熙辰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打字回覆：【嗯，等我幾分鐘】
收拾好的林陽見言熙辰還坐在座位上，湊出來問：「辰辰還沒好？」
言熙辰背上東西，站起身：「好了。」
「今晚打算吃什麼？」林陽問道。
「我不去食堂。」言熙辰說，「有人給帶飯了。」
林陽點頭：「那你先回，我去食堂吃飯。」
「嗯。」
大概十分鐘後，言熙辰走到宿舍樓下，遠遠就看見謝昭站在花壇邊上。
（補的）
他今天也沒穿西裝，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隨意挽著，單手插兜正看著他這邊的方向。
言熙辰走過去，喊了聲：「謝總。」
他往謝昭身後看了一眼，沒看到陳默，便問：「怎麼今天自己來了？」前幾次都是那位陳助理過來。
謝昭心想，前幾次要不是自己忙得脫不開身，只能叫陳默來，他其實是想自己來的。
他隨口說道：「他沒空。」
目光在言熙辰臉上停了一下，：「怎麼看起來有點累？下午課程複雜？」
「沒。」言熙辰搖搖頭，「就是困了……」
謝昭微微皺眉，忍不住叮囑：「上課也要注意勞逸結合，一天八個小時要睡夠，別累著自己。」
言熙辰：「嗯。」
謝昭清楚少年眼下正忙著繪本複選的畫稿，肯定少不了要費心熬神。
他沒再多開口，只是看著少年眼下淡淡的青黑，心底還是免不了心疼。
他開口道：「走吧，上車。」
言熙辰疑惑看他：「去哪？」
謝昭已經轉身往車的方向走，聞言說道：「飯在校門口，帶你過去。」
「啊？」言熙辰這下真懵住了，什麼飯不能拿進校內，還得他親自去拿。
但疑惑歸疑惑，言熙辰還是抬步走了過去。
謝昭已經幫他開好車門，站在那兒等他。
言熙辰猶豫了一下，坐進副駕。
謝昭繞到駕駛座，拉上門，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暖風開著，混著一點很淡的木質香，謝昭側頭看他：「安全帶。」
言熙辰低頭去拉，扣好後才問：「謝總，真去校門口？」
謝昭沒答，發動車子。
黑色轎車平穩駛出校門，卻沒有靠邊停，反而拐上另一條路。
言熙辰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街景，終於反應過來：「不是校門口？」
「嗯。」謝昭目視前方，語氣很淡，「校門口那家太吵，換個地方。」
言熙辰：「……那你剛才說飯在校門口。」
「不那樣說，你肯上車？」
言熙辰一噎，耳根莫名有點熱。
好吧，他確實不會上，因為不想出門。
謝昭從餘光里看見，唇角輕輕地動了一下。
車開了十幾分鐘，停在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前。
青磚牆，竹簾半卷，門口沒有招牌，只掛了一盞暖黃的燈。
言熙辰下車，抬頭看了看：「私人菜館？」
「嗯。」謝昭把車鑰匙收進口袋，「陳默訂的，安靜。」
其實不是陳默找的，是他前陣子路過，特意讓陳默訂了位置，只是這話沒必要說。
門口有人迎出來，恭敬道：「謝先生，裡面請，老位置給您留著。」
包廂不大，臨窗能看見一小片竹影。
桌上已經溫好茶，謝昭替他拉開椅子。
言熙辰坐下，還有些沒回過神：「謝總，你特意帶我來這兒吃飯？」
謝昭在他對面坐下，倒了杯茶推過去：「嗯，這家菜清淡，種類也多。」
菜是謝昭提前點好的。
先上來的是一盅清湯，湯色澄亮，浮著幾粒枸杞。
接著是清蒸鱸魚、蝦仁蒸蛋、清炒時蔬，都是不重口的。
謝昭先給他盛了碗湯：「先暖暖胃。」
言熙辰捧著碗喝了一口，胃裡果然舒服起來。
他抬眼看謝昭，發現對方沒怎麼動筷，只偶爾夾一筷子，更多時候是在看他。
「謝總不吃嗎？」話說出口，言熙辰自己先頓了下，怎麼感覺這話的意思聽著有點耳熟？
思考兩秒。
哦對，昨晚上他也這樣說過。
「吃。」謝昭應了一聲，夾了塊魚肉，低頭仔細剔掉刺，放到他碟子裡。
言熙辰愣了愣：「謝總，我自己來。」
「嗯。」謝昭嘴上應著，下一塊還是剔好遞了過去。
言熙辰眨眨眼，低頭吃魚，不吭聲了。
包廂里安靜，只有碗筷輕碰的細響。
窗外竹影搖晃，燈光落在謝昭深灰色毛衣上，把那點平日裡的冷硬都柔化了。
謝昭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到底還是沒忍住，開口道：「今晚回去不許再改畫稿。」
言熙辰一頓：「還差一點……」
「差一點也不行。」謝昭語氣不重，卻沒什麼商量的餘地，「明天再畫。」
言熙辰小聲：「哦。」反正他在宿舍畫，他也不知道。
謝昭看他乖乖應了，眉心才鬆開些。
吃得差不多時，謝昭起身拿外套：「走吧，送你回學校。」
言熙辰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忽然喊住他：「謝總。」
謝昭回頭。
言熙辰猶豫了一下，輕聲說：「下次……你可以直接說。」
言下之意，不會拐彎抹角騙他一起吃飯。
謝昭看了他兩秒，輕輕笑了下：「嗯，那下次想吃什麼？」
言熙辰怔住，還沒來得及回答，謝昭已經抬手替他掀開竹簾，示意他先走。
夜色漫上來，門口的暖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