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涌·病房裡的密謀與遠方的注視
第四十七章 暗涌·病房裡的密謀與遠方的注視
病房裡，夏甜甜的眼淚還沒擦乾。
許時安看著自家助理紅著眼眶、鼻尖也紅通通的模樣，心裡又暖又好笑。她伸手捏了捏夏甜甜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好啦，再哭下去，別人還以為我怎麼著了呢。我就是胃不舒服住一晚，明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夏甜甜吸了吸鼻子，悶聲悶氣地說：「時安姐你嚇死我了……我早上給你發消息你一直沒回，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我掛了？」許時安失笑，「我命硬著呢，閻王爺不收。」
「時安姐！」夏甜甜嗔怪地瞪她一眼，眼淚倒是止住了。
許時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
「甜甜，幫我個忙。」
夏甜甜眨眨眼：「什麼忙？」
許時安往門口瞄了一眼，確定沒人，才小聲說：
「幫我辦出院。」
夏甜甜的眼睛瞬間瞪大：「啊？！時安姐，你昨晚剛洗胃，醫生說要多觀察……」
「觀察什麼呀，」許時安打斷她，一臉「這都不是事兒」的表情，「我自己身體我自己知道，就是老毛病犯了，現在針也打了，藥也吃了，沒事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撒嬌：「甜甜～你忍心看我在醫院躺著發霉嗎？酒店那麼舒服的床我還沒睡過呢……」
夏甜甜看著她那張明明蒼白卻強撐著精神的臉，心裡一陣糾結。
她跟在許時安身邊這段時間，早就摸清了這位上司的脾氣——看著軟乎乎的，其實倔得像頭牛。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是……」夏甜甜還在做最後的掙扎，「祁總那邊……」
「祁總去開會了，」許時安眨眨眼，「天高皇帝遠，管不著。」
夏甜甜：「……」時安姐你這話可太有畫面感了。
許時安看出她的動搖，趁熱打鐵：「而且你想啊，明天要是還有工作，我在醫院怎麼準備？總不能把會議室搬到病房來吧？」
夏甜甜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最終嘆了口氣，妥協地點點頭：
「那……那我偷偷去問問護士，要醫生說可以，我就給你辦。」
許時安笑得眉眼彎彎：「好甜甜，回來給你加雞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
一個小時後。
一輛計程車停在凱悅酒店門口。
許時安穿著昨天那身衣服，披著件夏甜甜臨時從便利店買來的薄外套，從車裡鑽出來。她臉色還有些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但精神頭看著不錯。
「時安姐，你慢點。」夏甜甜拎著一個小塑膠袋跟在後面，裡面裝著醫生開的藥和一張手寫的飲食注意事項。
許時安擺擺手：「沒事沒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兩人走進酒店大堂，許時安深吸一口氣，心想：還是這兒舒服，消毒水的味道終於沒了。
她正打算往電梯走，餘光忽然瞥見大堂休息區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正低頭看手機，側臉線條溫潤如玉，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外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海城快節奏格格不入的從容氣質。
許時安的腳步頓住了。
那個身影似乎感應到什麼，抬起頭。
四目相對。
羅延的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笑容，他站起身，大步向許時安走來。
「時安？」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意外和高興，「你怎麼——你這是？」
他的目光落在許時安蒼白的臉色上，笑容凝固了。
許時安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完了，他怎麼在這兒？
「羅、羅延……」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巧啊……你怎麼也在海城？」
羅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已經走到她面前，目光緊緊鎖著她的臉，眉頭微微蹙起。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擔憂，「發生什麼事了？」
許時安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措辭，一旁的夏甜甜已經條件反射般開口解釋：
「時安姐昨晚胃不舒服，去醫院洗胃了，剛出院……」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捂住嘴，看向許時安。
許時安：「……」
甜甜，你這嘴比腦子快啊。
羅延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洗胃？」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怎麼回事？怎麼弄得這麼嚴重？」
許時安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就是老毛病，已經好了……」
「好了？」羅延打斷她，語氣難得有些重，「剛出院叫好了？」
許時安被他懟得一噎。
她認識羅延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他一向溫潤如水，從不對她大聲，更不會用這種近乎質問的語氣。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眉頭緊鎖，眼神里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像是擔心。
又像是……心疼。
空氣安靜了幾秒。
夏甜甜縮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許時安輕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那個……羅延，你別擔心，真的沒事了。醫生說就是急性胃炎，洗個胃就好了。你看我現在，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她說著還轉了個圈，結果轉得太猛，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
羅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臂，力道很穩，卻很克制，沒有多餘的動作。
「別逞強了。」他的聲音放軟下來，帶著幾分無奈，「先回房間休息。」
許時安乖乖點頭，沒再反駁。
——
與此同時，海城某處私人宅邸。
這是一棟鬧中取靜的老洋房，院落里種著幾株桂花樹，深秋時節，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香氣。
何敘站在客廳里，身姿筆挺，神情恭敬。
沙發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她穿著一件深紫色暗紋旗袍，外罩一件羊絨披肩，手腕上一隻冰種翡翠鐲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正是祁家老太太——祁司珩的奶奶。
「小何啊，」老太太的聲音慈祥溫和，帶著幾分老人家特有的慢條斯理，「坐下說話，別站著。」
何敘微微欠身：「老太太，我站著就好。一會兒還要去總部接祁總。」
老太太笑著搖搖頭：「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個都這麼拘謹。行吧，那你站著說。」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司珩那孩子，最近怎麼樣？」
何敘早有準備，語氣平穩地匯報：「祁總一切安好，工作順利。上周剛敲定了時光塔項目的設計方案，這周到海城總部過會。」
「時光塔？」老太太點點頭，「那個項目我聽說了，老祁還念叨過，說是司珩親自盯的。」
「是的。」
老太太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何敘臉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洞察一切的銳利。
「還有呢？」
何敘頓了一下。
他知道老太太問的是什麼。
祁家這位老太太，看著慈眉善目，實則心裡門兒清。她從不干涉孫子的生活，卻什麼都想知道。
尤其是……關於那個孩子的一切。
何敘沉吟片刻，斟酌著開口：
「祁總最近……狀態比之前好一些。」
「哦？」老太太挑了挑眉，來了興致，「怎麼說？」
「他最近和一位女同事走得比較近。」何敘儘量用詞謹慎，「昨晚那位同事身體不適住院，祁總在醫院守了一夜。」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
她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女同事？什麼樣的女同事？」
何敘：「……璀世的設計師，姓許，時光塔項目的負責人。」
「許？」老太太咀嚼著這個姓氏，「多大年紀？長得好看嗎？人怎麼樣？」
何敘沉默了一秒。
老太太這問法，怎麼像在挑孫媳婦？
他輕咳一聲，儘量客觀地回答：「二十二三歲，海歸設計師。人……很特別。」
「特別？」老太太的眼睛更亮了，「怎麼個特別法？」
何敘想了想，腦海里浮現出昨晚的畫面——許時安明明疼得冷汗直冒，還在強撐著說「沒事」；祁司珩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那扇窄窄的窗，守了她一夜。
他斟酌著措辭：「能讓祁總打破原則的人。」
老太太聽到這話，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帶著欣慰，帶著心疼，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好，好啊。」她喃喃道，聲音有些感慨，「那孩子，從車禍以後，把自己封閉了七年。七年啊……總算，總算有個人能讓他破例了。」
何敘沒有說話。
他知道老太太在說什麼。
七年前那場車禍，祁司珩昏迷了三個月，醒來後整個人都變了。不再笑，不再親近任何人，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
醫生說，那是創傷後應激障礙，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可這一恢復，就是七年。
七年裡，他身邊沒有任何女人。老太太介紹過，商業夥伴塞過，甚至有人往他床上送過——他通通拒之門外，冷漠得像塊冰。
直到許時安出現。
何敘不確定許時安是不是那劑藥，但他知道，祁司珩看她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樣。
老太太沉默片刻，忽然問：「那姑娘，現在在哪兒？」
何敘猶豫了一下：「……海城中心醫院。」
「住院了？」老太太眉頭微蹙，「嚴重嗎？」
「急性胃炎，昨晚洗胃，現在應該已經穩定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忽然說：
「小何啊，你幫我安排一下。」
何敘抬眼，等著下文。
老太太笑得一臉慈祥，眼裡卻閃著狡黠的光：
「我要去醫院，看看我這個未來的孫媳婦。」
何敘：「……」
他張了張嘴，想說「老太太您這會不會太著急了」，但看著老太太那副「我已經決定了」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好的，老太太。」他只能應下，「不過祁總那邊……」
「不用告訴他。」老太太擺擺手，「我自己去看看，看完就走。他要問起來，你就說不知道。」
何敘：「……」
他忽然覺得，自己夾在這對祖孫之間，日子不會太好過。
老太太起身，披上披肩，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何敘：
「小何啊。」
「在。」
「你跟司珩時間長，我托你辦的事，你從來沒漏過。但我心裡清楚，」老太太的語氣柔和下來，「你最效忠的，還是他。」
何敘沉默。
「這很好。」老太太點點頭，眼裡滿是讚許，「我就是希望，有個人能真心實意地對他好。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還好。」
何敘垂下眼，聲音低沉而鄭重：
「老太太救過我的命，祁總給過我信任。何敘這輩子，不負祁家，不負祁總。」
老太太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沒再多說，轉身走向門口。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說了一句：
「對了，那個許姑娘，叫什麼名字？」
何敘：「許時安。時間的時，安寧的安。」
老太太點點頭，嘴裡念叨著：
「時安，時安……好名字。」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過了層層樓宇，落在了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司珩那孩子，太苦了。要是這個姑娘能給他一點甜，我老太婆怎麼著也得幫襯著。」
她輕聲說，像是在對何敘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時安啊……你可別讓我失望。」
——
酒店裡。
許時安忽然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心想：誰在念叨我？
羅延跟在她身後，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看著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輕輕嘆了口氣。
「先去休息。」他說，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有什麼事，等你睡醒了再說。」
許時安點點頭，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刷卡開門。
進門之前，她回頭看了羅延一眼。
他站在走廊里，安靜地看著她，像一株沉默的樹。
許時安忽然有些愧疚。
她騙了他，說一切都好。可他看到的是臉色蒼白的她，是剛從醫院出來的她，是那個明明答應了「照顧好自己」卻弄成這樣子的她。
「羅延……」她開口，想說點什麼。
羅延卻笑了笑，打斷她：「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在海城待幾天，有事隨時找我。」
許時安看著他溫潤的笑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感激，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的……
她不敢深想，只是點了點頭，推門進了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
羅延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
他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許時安昨晚在醫院的具體情況。還有，她這次出差是和誰一起。」
掛斷電話後，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走廊的地毯上，溫暖明亮。
但他的眼神里，卻有著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
醫院裡。
祁司珩開完會，趕到病房時，床上已經空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病床，眉頭一點點擰起來。
護士從旁邊經過，看到他，笑著說：「您是找昨晚那位許小姐吧？她上午就出院了，是她助理來辦的。」
祁司珩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掏出手機，撥出許時安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他又撥給夏甜甜。
這次倒是很快接起來。
「祁、祁總……」夏甜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心虛。
祁司珩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人脊背發涼：
「你們在哪兒？」
病房裡，夏甜甜的眼淚還沒擦乾。
許時安看著自家助理紅著眼眶、鼻尖也紅通通的模樣，心裡又暖又好笑。她伸手捏了捏夏甜甜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好啦，再哭下去，別人還以為我怎麼著了呢。我就是胃不舒服住一晚，明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夏甜甜吸了吸鼻子，悶聲悶氣地說：「時安姐你嚇死我了……我早上給你發消息你一直沒回，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我掛了？」許時安失笑，「我命硬著呢，閻王爺不收。」
「時安姐！」夏甜甜嗔怪地瞪她一眼，眼淚倒是止住了。
許時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
「甜甜，幫我個忙。」
夏甜甜眨眨眼：「什麼忙？」
許時安往門口瞄了一眼，確定沒人，才小聲說：
「幫我辦出院。」
夏甜甜的眼睛瞬間瞪大：「啊？！時安姐，你昨晚剛洗胃，醫生說要多觀察……」
「觀察什麼呀，」許時安打斷她，一臉「這都不是事兒」的表情，「我自己身體我自己知道，就是老毛病犯了，現在針也打了，藥也吃了，沒事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撒嬌：「甜甜～你忍心看我在醫院躺著發霉嗎？酒店那麼舒服的床我還沒睡過呢……」
夏甜甜看著她那張明明蒼白卻強撐著精神的臉，心裡一陣糾結。
她跟在許時安身邊這段時間，早就摸清了這位上司的脾氣——看著軟乎乎的，其實倔得像頭牛。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是……」夏甜甜還在做最後的掙扎，「祁總那邊……」
「祁總去開會了，」許時安眨眨眼，「天高皇帝遠，管不著。」
夏甜甜：「……」時安姐你這話可太有畫面感了。
許時安看出她的動搖，趁熱打鐵：「而且你想啊，明天要是還有工作，我在醫院怎麼準備？總不能把會議室搬到病房來吧？」
夏甜甜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最終嘆了口氣，妥協地點點頭：
「那……那我偷偷去問問護士，要醫生說可以，我就給你辦。」
許時安笑得眉眼彎彎：「好甜甜，回來給你加雞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
一個小時後。
一輛計程車停在凱悅酒店門口。
許時安穿著昨天那身衣服，披著件夏甜甜臨時從便利店買來的薄外套，從車裡鑽出來。她臉色還有些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但精神頭看著不錯。
「時安姐，你慢點。」夏甜甜拎著一個小塑膠袋跟在後面，裡面裝著醫生開的藥和一張手寫的飲食注意事項。
許時安擺擺手：「沒事沒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兩人走進酒店大堂，許時安深吸一口氣，心想：還是這兒舒服，消毒水的味道終於沒了。
她正打算往電梯走，餘光忽然瞥見大堂休息區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正低頭看手機，側臉線條溫潤如玉，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外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海城快節奏格格不入的從容氣質。
許時安的腳步頓住了。
那個身影似乎感應到什麼，抬起頭。
四目相對。
羅延的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笑容，他站起身，大步向許時安走來。
「時安？」他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意外和高興，「你怎麼——你這是？」
他的目光落在許時安蒼白的臉色上，笑容凝固了。
許時安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完了，他怎麼在這兒？
「羅、羅延……」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巧啊……你怎麼也在海城？」
羅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已經走到她面前，目光緊緊鎖著她的臉，眉頭微微蹙起。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擔憂，「發生什麼事了？」
許時安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措辭，一旁的夏甜甜已經條件反射般開口解釋：
「時安姐昨晚胃不舒服，去醫院洗胃了，剛出院……」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捂住嘴，看向許時安。
許時安：「……」
甜甜，你這嘴比腦子快啊。
羅延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洗胃？」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怎麼回事？怎麼弄得這麼嚴重？」
許時安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就是老毛病，已經好了……」
「好了？」羅延打斷她，語氣難得有些重，「剛出院叫好了？」
許時安被他懟得一噎。
她認識羅延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他一向溫潤如水，從不對她大聲，更不會用這種近乎質問的語氣。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眉頭緊鎖，眼神里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像是擔心。
又像是……心疼。
空氣安靜了幾秒。
夏甜甜縮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許時安輕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那個……羅延，你別擔心，真的沒事了。醫生說就是急性胃炎，洗個胃就好了。你看我現在，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她說著還轉了個圈，結果轉得太猛，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
羅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臂，力道很穩，卻很克制，沒有多餘的動作。
「別逞強了。」他的聲音放軟下來，帶著幾分無奈，「先回房間休息。」
許時安乖乖點頭，沒再反駁。
——
與此同時，海城某處私人宅邸。
這是一棟鬧中取靜的老洋房，院落里種著幾株桂花樹，深秋時節，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香氣。
何敘站在客廳里，身姿筆挺，神情恭敬。
沙發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她穿著一件深紫色暗紋旗袍，外罩一件羊絨披肩，手腕上一隻冰種翡翠鐲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正是祁家老太太——祁司珩的奶奶。
「小何啊，」老太太的聲音慈祥溫和，帶著幾分老人家特有的慢條斯理，「坐下說話，別站著。」
何敘微微欠身：「老太太，我站著就好。一會兒還要去總部接祁總。」
老太太笑著搖搖頭：「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個都這麼拘謹。行吧，那你站著說。」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司珩那孩子，最近怎麼樣？」
何敘早有準備，語氣平穩地匯報：「祁總一切安好，工作順利。上周剛敲定了時光塔項目的設計方案，這周到海城總部過會。」
「時光塔？」老太太點點頭，「那個項目我聽說了，老祁還念叨過，說是司珩親自盯的。」
「是的。」
老太太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何敘臉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洞察一切的銳利。
「還有呢？」
何敘頓了一下。
他知道老太太問的是什麼。
祁家這位老太太，看著慈眉善目，實則心裡門兒清。她從不干涉孫子的生活，卻什麼都想知道。
尤其是……關於那個孩子的一切。
何敘沉吟片刻，斟酌著開口：
「祁總最近……狀態比之前好一些。」
「哦？」老太太挑了挑眉，來了興致，「怎麼說？」
「他最近和一位女同事走得比較近。」何敘儘量用詞謹慎，「昨晚那位同事身體不適住院，祁總在醫院守了一夜。」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
她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女同事？什麼樣的女同事？」
何敘：「……璀世的設計師，姓許，時光塔項目的負責人。」
「許？」老太太咀嚼著這個姓氏，「多大年紀？長得好看嗎？人怎麼樣？」
何敘沉默了一秒。
老太太這問法，怎麼像在挑孫媳婦？
他輕咳一聲，儘量客觀地回答：「二十二三歲，海歸設計師。人……很特別。」
「特別？」老太太的眼睛更亮了，「怎麼個特別法？」
何敘想了想，腦海里浮現出昨晚的畫面——許時安明明疼得冷汗直冒，還在強撐著說「沒事」；祁司珩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那扇窄窄的窗，守了她一夜。
他斟酌著措辭：「能讓祁總打破原則的人。」
老太太聽到這話，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帶著欣慰，帶著心疼，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好，好啊。」她喃喃道，聲音有些感慨，「那孩子，從車禍以後，把自己封閉了七年。七年啊……總算，總算有個人能讓他破例了。」
何敘沒有說話。
他知道老太太在說什麼。
七年前那場車禍，祁司珩昏迷了三個月，醒來後整個人都變了。不再笑，不再親近任何人，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
醫生說，那是創傷後應激障礙，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可這一恢復，就是七年。
七年裡，他身邊沒有任何女人。老太太介紹過，商業夥伴塞過，甚至有人往他床上送過——他通通拒之門外，冷漠得像塊冰。
直到許時安出現。
何敘不確定許時安是不是那劑藥，但他知道，祁司珩看她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樣。
老太太沉默片刻，忽然問：「那姑娘，現在在哪兒？」
何敘猶豫了一下：「……海城中心醫院。」
「住院了？」老太太眉頭微蹙，「嚴重嗎？」
「急性胃炎，昨晚洗胃，現在應該已經穩定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忽然說：
「小何啊，你幫我安排一下。」
何敘抬眼，等著下文。
老太太笑得一臉慈祥，眼裡卻閃著狡黠的光：
「我要去醫院，看看我這個未來的孫媳婦。」
何敘：「……」
他張了張嘴，想說「老太太您這會不會太著急了」，但看著老太太那副「我已經決定了」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好的，老太太。」他只能應下，「不過祁總那邊……」
「不用告訴他。」老太太擺擺手，「我自己去看看，看完就走。他要問起來，你就說不知道。」
何敘：「……」
他忽然覺得，自己夾在這對祖孫之間，日子不會太好過。
老太太起身，披上披肩，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何敘：
「小何啊。」
「在。」
「你跟司珩時間長，我托你辦的事，你從來沒漏過。但我心裡清楚，」老太太的語氣柔和下來，「你最效忠的，還是他。」
何敘沉默。
「這很好。」老太太點點頭，眼裡滿是讚許，「我就是希望，有個人能真心實意地對他好。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還好。」
何敘垂下眼，聲音低沉而鄭重：
「老太太救過我的命，祁總給過我信任。何敘這輩子，不負祁家，不負祁總。」
老太太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沒再多說，轉身走向門口。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說了一句：
「對了，那個許姑娘，叫什麼名字？」
何敘：「許時安。時間的時，安寧的安。」
老太太點點頭，嘴裡念叨著：
「時安，時安……好名字。」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過了層層樓宇，落在了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司珩那孩子，太苦了。要是這個姑娘能給他一點甜，我老太婆怎麼著也得幫襯著。」
她輕聲說，像是在對何敘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時安啊……你可別讓我失望。」
——
酒店裡。
許時安忽然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心想：誰在念叨我？
羅延跟在她身後，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看著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輕輕嘆了口氣。
「先去休息。」他說，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有什麼事，等你睡醒了再說。」
許時安點點頭，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刷卡開門。
進門之前，她回頭看了羅延一眼。
他站在走廊里，安靜地看著她，像一株沉默的樹。
許時安忽然有些愧疚。
她騙了他，說一切都好。可他看到的是臉色蒼白的她，是剛從醫院出來的她，是那個明明答應了「照顧好自己」卻弄成這樣子的她。
「羅延……」她開口，想說點什麼。
羅延卻笑了笑，打斷她：「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在海城待幾天，有事隨時找我。」
許時安看著他溫潤的笑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感激，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的……
她不敢深想，只是點了點頭，推門進了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
羅延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
他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許時安昨晚在醫院的具體情況。還有，她這次出差是和誰一起。」
掛斷電話後，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走廊的地毯上，溫暖明亮。
但他的眼神里，卻有著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
醫院裡。
祁司珩開完會，趕到病房時，床上已經空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病床，眉頭一點點擰起來。
護士從旁邊經過，看到他，笑著說：「您是找昨晚那位許小姐吧？她上午就出院了，是她助理來辦的。」
祁司珩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掏出手機，撥出許時安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他又撥給夏甜甜。
這次倒是很快接起來。
「祁、祁總……」夏甜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心虛。
祁司珩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人脊背發涼：
「你們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