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守候·他的自責與她的安寧-上
急診室走廊的燈依然冷白如晝。
何敘打完電話不到十分鐘，一道身著白大褂的身影便匆匆穿過走廊，步履穩健，徑直朝急診室方向而來。
「祁總，」何敘迎上前，「這位是劉主任，海城中心醫院消化科的專家。」
劉主任約莫五十歲上下，兩鬢微霜，眉目溫和卻透著常年臨床工作沉澱出的沉穩。他沒有過多的客套寒暄，只朝祁司珩點了點頭：「病人在裡面？」
「是。」祁司珩的聲音沉而克制，「胃部劇烈疼痛，有長期胃病史，今晚服用了胃藥後喝了酒。」
劉主任沒有多言，推門進了急診室。
門再次關上。
祁司珩站在原地，目光透過門上的磨砂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晃動。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停在原地。
等待的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從裡面推開。劉主任手裡拿著一沓剛出的檢查報告走出來，祁司珩立刻迎了上去。
「檢查結果出來了。」劉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語速平穩，「胃黏膜急性損傷，有輕微出血點，萬幸不算嚴重。但胃藥和酒精同時攝入加重了刺激，需要立刻洗胃，把殘留的酒精和藥物清除。之後要打幾天消炎針，配合胃黏膜保護劑。」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祁司珩：「問題不大，但病人需要好好休養。長期飲食不規律，胃底已經有慢性胃炎的基礎，再這麼折騰下去，胃潰瘍是遲早的事。」
祁司珩的眉頭緊緊擰著，下頜線繃成一條凌厲的弧線。
「洗胃需要家屬簽字。」劉主任的目光在祁司珩和何敘之間掃過，「哪位是家屬？」
祁司珩沉默了一瞬。
何敘在一旁低聲開口：「劉主任，許小姐是來海城出差的，家人在外地……」
劉主任點點頭，神色如常：「那就病人自己簽。意識還清醒，能簽字。」
他說著就要轉身回急診室。
「等一下。」祁司珩忽然開口。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簽。她今晚的一切醫療責任，我來承擔。」
劉主任看了他一眼。這個年輕男人西裝革履，氣場迫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身份。但他關心的顯然不是這些。
「她人就在裡面，意識清醒。」劉主任語氣平和，「你要簽，可以，但最好還是問問病人本人的意願。」
祁司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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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急診室的門走進去。
許時安躺在檢查床上，臉色依然蒼白，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聽到腳步聲，她勉強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渙散地落在他身上。
「祁總……」她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祁司珩在床邊站定，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卻被他盡數壓下。
「洗胃需要簽字，」他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像在匯報一項普通工作，「醫生問你，是自己簽，還是——」
他頓了頓。
「還是我簽？」
許時安怔了一下。她看著祁司珩，這個一貫高高在上、冷峻自持的男人，此刻站在她床邊，襯衫領口微敞，袖口挽得凌亂，眉宇間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疲憊。
還有一絲她不敢細看的關切。
「……祁總簽吧。」她輕輕說，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我現在手抖，怕簽歪了丟人。」
祁司珩看著她明明虛弱還要強撐說笑的樣子，心裡某處像被細密的針扎過。
他沒再多言，轉身出了急診室。
簽字的時候，他的手很穩，一筆一划，沒有絲毫猶豫。
劉主任接過單子看了一眼，點點頭：「放心，洗胃很快，二十分鐘就好。」
門再次關上。
祁司珩靠在走廊的牆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何敘站在不遠處，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二十分鐘。
比剛才的等待短得多，卻同樣煎熬。
急診室的門終於再次打開時，劉主任率先走出來，摘下口罩，神色輕鬆了許多：「洗胃很順利，殘留的酒精和藥物都清除了。病人現在在輸液，胃黏膜保護劑和消炎的。今晚需要留院觀察。」
祁司珩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松。
「她那個胃……」他頓了頓，「長期不規律，嚴重嗎？」
劉主任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長期的慢性胃炎，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病人自己說在國外讀書的時候經常不吃飯，咖啡當水喝——這種生活方式，鐵打的胃也受不了。以後三餐必須規律，刺激性食物要忌口，咖啡、酒精、辛辣，儘量不碰。」
他補充道：「胃病三分治七分養，藥只能救急，真正要靠的是她自己。」
祁司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謝謝劉主任。」
「客氣了。」劉主任擺擺手，「病人需要休息，探視別太久。
何敘打完電話不到十分鐘，一道身著白大褂的身影便匆匆穿過走廊，步履穩健，徑直朝急診室方向而來。
「祁總，」何敘迎上前，「這位是劉主任，海城中心醫院消化科的專家。」
劉主任約莫五十歲上下，兩鬢微霜，眉目溫和卻透著常年臨床工作沉澱出的沉穩。他沒有過多的客套寒暄，只朝祁司珩點了點頭：「病人在裡面？」
「是。」祁司珩的聲音沉而克制，「胃部劇烈疼痛，有長期胃病史，今晚服用了胃藥後喝了酒。」
劉主任沒有多言，推門進了急診室。
門再次關上。
祁司珩站在原地，目光透過門上的磨砂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晃動。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停在原地。
等待的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從裡面推開。劉主任手裡拿著一沓剛出的檢查報告走出來，祁司珩立刻迎了上去。
「檢查結果出來了。」劉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語速平穩，「胃黏膜急性損傷，有輕微出血點，萬幸不算嚴重。但胃藥和酒精同時攝入加重了刺激，需要立刻洗胃，把殘留的酒精和藥物清除。之後要打幾天消炎針，配合胃黏膜保護劑。」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祁司珩：「問題不大，但病人需要好好休養。長期飲食不規律，胃底已經有慢性胃炎的基礎，再這麼折騰下去，胃潰瘍是遲早的事。」
祁司珩的眉頭緊緊擰著，下頜線繃成一條凌厲的弧線。
「洗胃需要家屬簽字。」劉主任的目光在祁司珩和何敘之間掃過，「哪位是家屬？」
祁司珩沉默了一瞬。
何敘在一旁低聲開口：「劉主任，許小姐是來海城出差的，家人在外地……」
劉主任點點頭，神色如常：「那就病人自己簽。意識還清醒，能簽字。」
他說著就要轉身回急診室。
「等一下。」祁司珩忽然開口。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簽。她今晚的一切醫療責任，我來承擔。」
劉主任看了他一眼。這個年輕男人西裝革履，氣場迫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身份。但他關心的顯然不是這些。
「她人就在裡面，意識清醒。」劉主任語氣平和，「你要簽，可以，但最好還是問問病人本人的意願。」
祁司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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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急診室的門走進去。
許時安躺在檢查床上，臉色依然蒼白，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聽到腳步聲，她勉強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渙散地落在他身上。
「祁總……」她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祁司珩在床邊站定，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卻被他盡數壓下。
「洗胃需要簽字，」他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像在匯報一項普通工作，「醫生問你，是自己簽，還是——」
他頓了頓。
「還是我簽？」
許時安怔了一下。她看著祁司珩，這個一貫高高在上、冷峻自持的男人，此刻站在她床邊，襯衫領口微敞，袖口挽得凌亂，眉宇間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疲憊。
還有一絲她不敢細看的關切。
「……祁總簽吧。」她輕輕說，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我現在手抖，怕簽歪了丟人。」
祁司珩看著她明明虛弱還要強撐說笑的樣子，心裡某處像被細密的針扎過。
他沒再多言，轉身出了急診室。
簽字的時候，他的手很穩，一筆一划，沒有絲毫猶豫。
劉主任接過單子看了一眼，點點頭：「放心，洗胃很快，二十分鐘就好。」
門再次關上。
祁司珩靠在走廊的牆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何敘站在不遠處，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二十分鐘。
比剛才的等待短得多，卻同樣煎熬。
急診室的門終於再次打開時，劉主任率先走出來，摘下口罩，神色輕鬆了許多：「洗胃很順利，殘留的酒精和藥物都清除了。病人現在在輸液，胃黏膜保護劑和消炎的。今晚需要留院觀察。」
祁司珩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松。
「她那個胃……」他頓了頓，「長期不規律，嚴重嗎？」
劉主任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長期的慢性胃炎，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病人自己說在國外讀書的時候經常不吃飯，咖啡當水喝——這種生活方式，鐵打的胃也受不了。以後三餐必須規律，刺激性食物要忌口，咖啡、酒精、辛辣，儘量不碰。」
他補充道：「胃病三分治七分養，藥只能救急，真正要靠的是她自己。」
祁司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謝謝劉主任。」
「客氣了。」劉主任擺擺手，「病人需要休息，探視別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