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色車程
「上車。」
那兩個字像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魔力，讓許時安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剛才……說了什麼？
「可以送我回家嗎？」
瘋了。 許時安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酒精果然是個壞東西，竟然讓她對著祁司珩——她的頂頭上司、傳聞中不近女色的男人、還有可能……是那晚的陌生人——說出了這麼荒唐的話。
勇氣來得莫名其妙，消失得也快。此刻，清醒回籠的理智讓她尷尬得幾乎想原地消失。
但車門已經為她打開，男人深邃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無聲的審視。
不能慫。
這個念頭強硬地壓過了尷尬。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退縮只會更奇怪。更何況……她心裡也確實堆滿了疑問。
為什麼那天晚上他會在那個房間？傳聞是假的？還是說……連他那樣的人，也有需要「釋放」的時候？
王莎莎、許琳娜……她們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整件事真的只是許琳娜為了爭家產而設計的下作手段嗎？還是背後有更複雜的線？
這些疑問像亂麻一樣纏繞著她。或許，這是個機會？近距離觀察他，驗證某些猜測？
心念電轉間，許時安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再看祁司珩的眼睛，只是維持著表面最後的鎮定，微微頷首，然後乾脆利落地彎腰，坐進了車內。
動作一氣呵成，仿佛只是上了一輛普通的計程車。
車門「咔噠」一聲關上，將夜色和涼風隔絕在外。
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祁司珩身上的清冽氣息。溫度適宜，燈光柔和，卻讓許時安覺得每一寸空氣都繃緊了。
副駕駛的齊顏從後視鏡里飛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自己是個隱形人。但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臥槽！真上來了？！祁總居然真的讓她上來了？！
這什麼情況？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祁總不是最討厭別人打擾他私人空間嗎？還是個女人？！
難道……老闆就好這口？清純倔強新人款？看不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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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許時安……不簡單，真是不簡單！
祁司珩在她坐進來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另一側微微讓了半分，但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她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的手包上，側臉對著窗外，只留給他一個柔和的輪廓。香檳色的裙擺鋪散在深色的真皮座椅上，像一捧不小心跌入暗夜的光。
臉上的紅暈未完全褪去，睫毛低垂，掩去了大部分情緒，但微微抿緊的唇線和略顯僵硬的肩膀，還是泄露了她的緊張。
「要喝水嗎？」祁司珩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寂。他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更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許時安轉過頭，撞進他的視線里。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祁總。」
祁司珩沒再說話，只是對前座的司機微微頷首。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沉默再次蔓延開來，比剛才更甚。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城市喧囂。
許時安覺得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側男人存在感極強的氣息，能聽到自己略快的心跳，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絲越來越清晰的雪松香，和她身上的梔子花香微妙地交織在一起。
尷尬。曖昧。不知所措。
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讓她坐立難安。
「地址。」祁司珩再次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送你到哪？」
許時安：「……」
他明明知道。 他們住同一個小區，甚至還是樓上樓下。周六晚上在電梯裡相遇，他借她手機，送她上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她住哪裡？
他是在……明知故問？
是為了劃清界限，強調這只是「上司送下屬回家」的純粹行為？還是……別有深意？
許時安壓下心頭的異樣，報出了那個她以為祁司珩「應該不知道」的地址：「盛世華庭，8號樓。謝謝祁總。」
祁司珩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才「嗯」了一聲。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不斷後退的夜景。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路燈光影中，顯得格外深邃冷硬。
許時安偷偷用餘光打量他。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樑，緊抿的薄唇，還有喉結處一道清晰的弧線。他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流暢。整個人鬆弛地靠在椅背上，卻依然散發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威嚴和……危險感。
是的，危險。
這是一種直覺。這個男人像一座沉默的冰山，表面平靜，底下卻可能潛藏著難以估量的激流和暗礁。他絕非善類，也絕非尋常人可以靠近和揣測的。
可她現在，就坐在這座「冰山」的旁邊。
解釋不通。 無論是他對她破例的容忍，還是她此刻莫名的心跳加速，都解釋不通。
車廂內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這次，連前座的齊顏都恨不得把自己呼吸聲調到最低。他感覺自己像個一千瓦的電燈泡，照亮了后座那片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氛圍。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分鐘，或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車子終於減速，滑入一條安靜奢華的林蔭道，停在一棟氣勢恢宏的公寓樓前。
「祁總，許……許設計師，到了。」齊顏如釋重負的聲音響起，打破了車內令人窒息的安靜。
許時安猛地回神，才發現已經到了。
「謝謝祁總。」她再次道謝，語氣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和距離感。她伸手去開車門。
「許時安。」祁司珩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許時安動作一頓，心猛地提了起來。她回過頭。
祁司珩看著她，夜色在他深邃的眸子裡沉澱成一片化不開的濃墨。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看向她剛才坐過的位置。
「你的東西。」他伸手，從座椅的縫隙里，撿起了一枚小小的、閃著微光的物件。
正是她母親留下的那枚珍珠別針。不知什麼時候從肩帶上滑落了。
許時安的臉頰瞬間又有些發燙，她接過別針，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溫熱的掌心，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謝謝。」
祁司珩沒再說什麼，只是收回了手。
許時安不敢再停留，匆忙說了句「祁總再見」，便推開車門，快步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大堂。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廳，黑色的賓利才緩緩駛離。
車內，齊顏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祁總，是回公司還是……」
「回家。」祁司珩閉上眼，靠回椅背，聲音里透著一絲罕見的疲憊，以及……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他腦海中，卻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她微紅的臉頰，強作鎮定的眼神，接過別針時指尖的輕顫，還有她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讓他心緒不寧的梔子花香。
以及，她報出「盛世華庭8號樓」時，那份刻意維持的、以為他不知道的「陌生」。
許時安。
你到底是太會演，還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兩個字像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魔力，讓許時安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剛才……說了什麼？
「可以送我回家嗎？」
瘋了。 許時安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酒精果然是個壞東西，竟然讓她對著祁司珩——她的頂頭上司、傳聞中不近女色的男人、還有可能……是那晚的陌生人——說出了這麼荒唐的話。
勇氣來得莫名其妙，消失得也快。此刻，清醒回籠的理智讓她尷尬得幾乎想原地消失。
但車門已經為她打開，男人深邃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無聲的審視。
不能慫。
這個念頭強硬地壓過了尷尬。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退縮只會更奇怪。更何況……她心裡也確實堆滿了疑問。
為什麼那天晚上他會在那個房間？傳聞是假的？還是說……連他那樣的人，也有需要「釋放」的時候？
王莎莎、許琳娜……她們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整件事真的只是許琳娜為了爭家產而設計的下作手段嗎？還是背後有更複雜的線？
這些疑問像亂麻一樣纏繞著她。或許，這是個機會？近距離觀察他，驗證某些猜測？
心念電轉間，許時安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再看祁司珩的眼睛，只是維持著表面最後的鎮定，微微頷首，然後乾脆利落地彎腰，坐進了車內。
動作一氣呵成，仿佛只是上了一輛普通的計程車。
車門「咔噠」一聲關上，將夜色和涼風隔絕在外。
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祁司珩身上的清冽氣息。溫度適宜，燈光柔和，卻讓許時安覺得每一寸空氣都繃緊了。
副駕駛的齊顏從後視鏡里飛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自己是個隱形人。但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臥槽！真上來了？！祁總居然真的讓她上來了？！
這什麼情況？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祁總不是最討厭別人打擾他私人空間嗎？還是個女人？！
難道……老闆就好這口？清純倔強新人款？看不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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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許時安……不簡單，真是不簡單！
祁司珩在她坐進來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另一側微微讓了半分，但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她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的手包上，側臉對著窗外，只留給他一個柔和的輪廓。香檳色的裙擺鋪散在深色的真皮座椅上，像一捧不小心跌入暗夜的光。
臉上的紅暈未完全褪去，睫毛低垂，掩去了大部分情緒，但微微抿緊的唇線和略顯僵硬的肩膀，還是泄露了她的緊張。
「要喝水嗎？」祁司珩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寂。他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更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許時安轉過頭，撞進他的視線里。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祁總。」
祁司珩沒再說話，只是對前座的司機微微頷首。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沉默再次蔓延開來，比剛才更甚。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城市喧囂。
許時安覺得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側男人存在感極強的氣息，能聽到自己略快的心跳，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絲越來越清晰的雪松香，和她身上的梔子花香微妙地交織在一起。
尷尬。曖昧。不知所措。
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讓她坐立難安。
「地址。」祁司珩再次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送你到哪？」
許時安：「……」
他明明知道。 他們住同一個小區，甚至還是樓上樓下。周六晚上在電梯裡相遇，他借她手機，送她上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她住哪裡？
他是在……明知故問？
是為了劃清界限，強調這只是「上司送下屬回家」的純粹行為？還是……別有深意？
許時安壓下心頭的異樣，報出了那個她以為祁司珩「應該不知道」的地址：「盛世華庭，8號樓。謝謝祁總。」
祁司珩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才「嗯」了一聲。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不斷後退的夜景。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路燈光影中，顯得格外深邃冷硬。
許時安偷偷用餘光打量他。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樑，緊抿的薄唇，還有喉結處一道清晰的弧線。他脫了西裝外套，只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線條結實流暢。整個人鬆弛地靠在椅背上，卻依然散發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威嚴和……危險感。
是的，危險。
這是一種直覺。這個男人像一座沉默的冰山，表面平靜，底下卻可能潛藏著難以估量的激流和暗礁。他絕非善類，也絕非尋常人可以靠近和揣測的。
可她現在，就坐在這座「冰山」的旁邊。
解釋不通。 無論是他對她破例的容忍，還是她此刻莫名的心跳加速，都解釋不通。
車廂內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這次，連前座的齊顏都恨不得把自己呼吸聲調到最低。他感覺自己像個一千瓦的電燈泡，照亮了后座那片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氛圍。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分鐘，或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車子終於減速，滑入一條安靜奢華的林蔭道，停在一棟氣勢恢宏的公寓樓前。
「祁總，許……許設計師，到了。」齊顏如釋重負的聲音響起，打破了車內令人窒息的安靜。
許時安猛地回神，才發現已經到了。
「謝謝祁總。」她再次道謝，語氣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和距離感。她伸手去開車門。
「許時安。」祁司珩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許時安動作一頓，心猛地提了起來。她回過頭。
祁司珩看著她，夜色在他深邃的眸子裡沉澱成一片化不開的濃墨。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看向她剛才坐過的位置。
「你的東西。」他伸手，從座椅的縫隙里，撿起了一枚小小的、閃著微光的物件。
正是她母親留下的那枚珍珠別針。不知什麼時候從肩帶上滑落了。
許時安的臉頰瞬間又有些發燙，她接過別針，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溫熱的掌心，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謝謝。」
祁司珩沒再說什麼，只是收回了手。
許時安不敢再停留，匆忙說了句「祁總再見」，便推開車門，快步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大堂。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廳，黑色的賓利才緩緩駛離。
車內，齊顏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祁總，是回公司還是……」
「回家。」祁司珩閉上眼，靠回椅背，聲音里透著一絲罕見的疲憊，以及……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他腦海中，卻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她微紅的臉頰，強作鎮定的眼神，接過別針時指尖的輕顫，還有她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讓他心緒不寧的梔子花香。
以及，她報出「盛世華庭8號樓」時，那份刻意維持的、以為他不知道的「陌生」。
許時安。
你到底是太會演，還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