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對峙與反轉
第十二章 對峙與反轉
周一上午十點，第一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空氣里瀰漫著無聲的緊張。祁司珩坐在主位，手裡拿著評審表，指尖的鋼筆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紙面。
齊顏站在投影儀旁，念著名字：「下一個，夏薇設計師。」
夏薇站起身，一身酒紅色的套裝，妝容精緻。她走到台前，接過遙控器時，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後排的許時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勝券在握的弧度。
投影亮起。
第一張圖出現時，許時安的呼吸就滯住了。
那是她的「詩語」系列核心草圖——那本可以打開的「詩集」吊墜，七顆寶石的排列方式，甚至連她隨手標註在旁邊的靈感小注都一模一樣！
她明明……方案冊還鎖在抽屜里。昨晚她被那些數據分析困到凌晨三點，今早匆匆趕來，連列印最終版的時間都沒有，只帶了電子文件和手繪原稿。
夏薇怎麼會……
「我這次的方案，命名為『時光詩篇』。」夏薇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自信而流暢，「靈感來源於詩歌的意象與時光的流動。核心是這件『詩集』吊墜，可以打開，裡面鑲嵌七顆不同色系的寶石，象徵人生的七個十年……」
許時安坐在後排，指尖冰涼，血液卻一陣陣往頭上涌。
她在偷。她不但偷了，還當著她的面，用她的心血，站在這裡侃侃而談！
祁司珩原本微蹙的眉頭，在夏薇開始闡述核心理念時，漸漸舒展開來。
這個創意……有點意思。
他想起羅延要求的「靈魂」和「故事」。詩歌意象、可佩戴的詩篇、人生的七個十年——這個切入角度很巧妙，跳出了傳統珠寶設計的框架。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後排。許時安坐在那裡，臉色蒼白，嘴唇抿得死緊，手指緊緊攥著膝蓋上的文件夾。
她在緊張？還是……
夏薇的講解還在繼續，她展示了幾個可替換的配件設計：「……這些配件，我們稱之為『詩行』。佩戴者可以根據心情和場合，像組合詩句一樣，組合出屬於自己的珠寶詩篇。」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讚嘆聲。連劉雅茹都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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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司珩的指尖在評審表上「創意」一欄，輕輕畫了個勾。
夏薇的餘光瞥見祁司珩的動作，心頭一喜。她知道，自己押對了。這個方案的創意足夠驚艷，足以打動任何人。
至於許時安……她瞥了一眼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孩，心底冷笑。
一個新人助理，就算現在站出來說這是她的設計，誰會信？沒有證據，只會被當成輸不起的誣陷。更何況，自己早就準備好了後手——昨晚她「加班」修改方案的監控記錄，電腦里的原始文件時間戳，全都是「證據」。
許時安，你拿什麼跟我斗？
「……所以，這套『時光詩篇』，不僅僅是一件珠寶，更是一件可以互動、可以傾訴、可以承載記憶的情感容器。」夏薇結束闡述，微微鞠躬，「我的匯報完了。」
掌聲響起，比之前任何一位設計師都要熱烈。
夏薇昂著頭走下台，經過許時安身邊時，腳步微頓，投去一個輕蔑的眼神。
祁司珩看向齊顏：「下一個——」
「請等一下。」
一個清晰、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轉過頭。
許時安站了起來。她手裡拿著一個樸素的牛皮紙文件夾，繞過座椅，一步一步走到會議室前方。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背脊挺得筆直，眼神清亮而堅定。
「祁總，劉總監，各位同事，」她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安靜的會議室，「在夏設計師匯報她的『時光詩篇』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看我的方案。」
她打開文件夾，將裡面的手繪原稿——不是列印的彩圖，而是鉛筆勾勒、帶著修改痕跡和靈感隨筆的原始草圖——一張一張，貼在了旁邊的白板上。
第一張，就是那本「詩集」吊墜。但和夏薇PPT上精緻的渲染圖不同，這張草圖旁邊，用英文和義大利文混雜地寫著靈感來源：「艾米莉·狄金森詩選第三十七頁意象」、「威尼斯古董書頁裝幀結構」、「七十年，七色光，寶石切割須考慮折射與情感象徵的對應」……
第二張，是可替換的「詩行」配件。旁邊標註著：「流星軌跡——採用星塵鑲嵌法，需與奧地利工坊預定特殊切工碎鑽」、「藤蔓——嘗試鈦金屬電鍍上色，模仿青苔質感，需測試佩戴舒適度」……
第三張，是整個系列的結構分解圖，旁邊密密麻麻全是工藝實現的難點註解和解決思路。
每一張草圖，都透著創作者從無到有、反覆推敲的思考痕跡。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夏薇的臉色變了。
許時安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夏薇：「夏設計師，您的『時光詩篇』理念闡述得很精彩。但您剛才說，配件採用『傳統鑲嵌』和『經典金屬造型』。可在我最初的構想里，『流星詩行』必須使用『星塵鑲嵌法』，這種技術在亞洲只有三家工坊能做，成本是傳統鑲嵌的五倍。而『藤蔓詩行』考慮的是『鈦金屬電鍍上色』，因為它更輕，更適合長時間佩戴。」
她頓了頓，聲音更清晰了些：「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您的方案理念，和我在設計草圖中標註的具體工藝實現細節，出現了如此根本性的偏差嗎？是您覺得我的工藝設想不切實際，所以自行修改了，還是……」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夏薇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對那些專業術語根本一無所知！她只匆匆拍了核心創意圖，哪裡會去看旁邊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文註解和工藝細節！
「我……我當然考慮過這些工藝！」夏薇強作鎮定，「但在向客戶提案的階段，不需要闡述得這麼細緻！」
「是嗎？」許時安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很小的草圖，舉起來，「那麼，這個藏在『詩集』吊墜書脊內側、只有用放大鏡才能看見的、由七種不同語言寫成的『詩』字微雕，也是您『考慮』過但覺得『不需要闡述』的細節嗎？」
那張草圖的角落，確實有一個極其微小的設計標註。
夏薇的腦子「嗡」的一聲。她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許時安！」夏薇終於繃不住了，尖聲道，「你什麼意思？你是在說我偷了你的方案嗎？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說您偷。」許時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冰錐一樣刺人，「我只是很困惑，為什麼我的設計方案，會幾乎一模一樣地出現在您的匯報里。而且，您似乎只拿走了創意外殼，卻丟掉了它最核心的『靈魂』和實現它的『骨骼』。」
她轉向祁司珩和劉雅茹，目光坦然：「祁總，劉總監。我不知道我的設計稿為什麼會出現在夏設計師的電腦里，但我相信，璀世這麼大的公司，一定有完善的監控和審查機制，能夠查清事實。」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如果最後查明，是我抄襲了夏設計師，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立刻離職，並按照公司規定賠償。但如果查明不是——」
她的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夏薇：「我希望公司能給我，也給所有認真創作的設計師，一個公正的說法。」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祁司珩。
祁司珩坐在主位上，手指間的鋼筆已經停下了敲擊。他的目光落在許時安身上——那個女孩站在那裡，明明單薄，卻像一根繃緊的弦，透著不容折斷的韌勁。
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沒有慌張，沒有祈求，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清澈和堅定。
還有那份手稿……那些專業到極致的工藝註解，那種跨越語言和文化的靈感來源，絕不是一個普通新人助理能憑空編造的。
他忽然想起王競舟查到的信息：Aurora的作品，以驚人的工藝細節和深厚的文化隱喻著稱。
「齊顏。」祁司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祁總。」
「調取上周四到今天，設計部公共區域、列印室、以及相關工位的所有監控記錄。」祁司珩的目光緩緩移向夏薇，「尤其是夏設計師和許助理工位附近的。」
夏薇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另外，」祁司珩看向許時安，「你的電子版方案，原始文件創建時間、修改記錄，全部提交給IT部門核查。」
「是，祁總。」許時安點頭。
「會議暫停。」祁司珩站起身，「夏薇，許時安，你們倆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工作。」
人群陸續散去，每個人離開前，都忍不住用複雜的目光看一眼僵立在原地的夏薇，又看一眼平靜收起手稿的許時安。
風暴，已經來了。
周一上午十點，第一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空氣里瀰漫著無聲的緊張。祁司珩坐在主位，手裡拿著評審表，指尖的鋼筆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紙面。
齊顏站在投影儀旁，念著名字：「下一個，夏薇設計師。」
夏薇站起身，一身酒紅色的套裝，妝容精緻。她走到台前，接過遙控器時，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後排的許時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勝券在握的弧度。
投影亮起。
第一張圖出現時，許時安的呼吸就滯住了。
那是她的「詩語」系列核心草圖——那本可以打開的「詩集」吊墜，七顆寶石的排列方式，甚至連她隨手標註在旁邊的靈感小注都一模一樣！
她明明……方案冊還鎖在抽屜里。昨晚她被那些數據分析困到凌晨三點，今早匆匆趕來，連列印最終版的時間都沒有，只帶了電子文件和手繪原稿。
夏薇怎麼會……
「我這次的方案，命名為『時光詩篇』。」夏薇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自信而流暢，「靈感來源於詩歌的意象與時光的流動。核心是這件『詩集』吊墜，可以打開，裡面鑲嵌七顆不同色系的寶石，象徵人生的七個十年……」
許時安坐在後排，指尖冰涼，血液卻一陣陣往頭上涌。
她在偷。她不但偷了，還當著她的面，用她的心血，站在這裡侃侃而談！
祁司珩原本微蹙的眉頭，在夏薇開始闡述核心理念時，漸漸舒展開來。
這個創意……有點意思。
他想起羅延要求的「靈魂」和「故事」。詩歌意象、可佩戴的詩篇、人生的七個十年——這個切入角度很巧妙，跳出了傳統珠寶設計的框架。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後排。許時安坐在那裡，臉色蒼白，嘴唇抿得死緊，手指緊緊攥著膝蓋上的文件夾。
她在緊張？還是……
夏薇的講解還在繼續，她展示了幾個可替換的配件設計：「……這些配件，我們稱之為『詩行』。佩戴者可以根據心情和場合，像組合詩句一樣，組合出屬於自己的珠寶詩篇。」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讚嘆聲。連劉雅茹都微微點頭。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祁司珩的指尖在評審表上「創意」一欄，輕輕畫了個勾。
夏薇的餘光瞥見祁司珩的動作，心頭一喜。她知道，自己押對了。這個方案的創意足夠驚艷，足以打動任何人。
至於許時安……她瞥了一眼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孩，心底冷笑。
一個新人助理，就算現在站出來說這是她的設計，誰會信？沒有證據，只會被當成輸不起的誣陷。更何況，自己早就準備好了後手——昨晚她「加班」修改方案的監控記錄，電腦里的原始文件時間戳，全都是「證據」。
許時安，你拿什麼跟我斗？
「……所以，這套『時光詩篇』，不僅僅是一件珠寶，更是一件可以互動、可以傾訴、可以承載記憶的情感容器。」夏薇結束闡述，微微鞠躬，「我的匯報完了。」
掌聲響起，比之前任何一位設計師都要熱烈。
夏薇昂著頭走下台，經過許時安身邊時，腳步微頓，投去一個輕蔑的眼神。
祁司珩看向齊顏：「下一個——」
「請等一下。」
一個清晰、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轉過頭。
許時安站了起來。她手裡拿著一個樸素的牛皮紙文件夾，繞過座椅，一步一步走到會議室前方。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背脊挺得筆直，眼神清亮而堅定。
「祁總，劉總監，各位同事，」她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安靜的會議室，「在夏設計師匯報她的『時光詩篇』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看我的方案。」
她打開文件夾，將裡面的手繪原稿——不是列印的彩圖，而是鉛筆勾勒、帶著修改痕跡和靈感隨筆的原始草圖——一張一張，貼在了旁邊的白板上。
第一張，就是那本「詩集」吊墜。但和夏薇PPT上精緻的渲染圖不同，這張草圖旁邊，用英文和義大利文混雜地寫著靈感來源：「艾米莉·狄金森詩選第三十七頁意象」、「威尼斯古董書頁裝幀結構」、「七十年，七色光，寶石切割須考慮折射與情感象徵的對應」……
第二張，是可替換的「詩行」配件。旁邊標註著：「流星軌跡——採用星塵鑲嵌法，需與奧地利工坊預定特殊切工碎鑽」、「藤蔓——嘗試鈦金屬電鍍上色，模仿青苔質感，需測試佩戴舒適度」……
第三張，是整個系列的結構分解圖，旁邊密密麻麻全是工藝實現的難點註解和解決思路。
每一張草圖，都透著創作者從無到有、反覆推敲的思考痕跡。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夏薇的臉色變了。
許時安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夏薇：「夏設計師，您的『時光詩篇』理念闡述得很精彩。但您剛才說，配件採用『傳統鑲嵌』和『經典金屬造型』。可在我最初的構想里，『流星詩行』必須使用『星塵鑲嵌法』，這種技術在亞洲只有三家工坊能做，成本是傳統鑲嵌的五倍。而『藤蔓詩行』考慮的是『鈦金屬電鍍上色』，因為它更輕，更適合長時間佩戴。」
她頓了頓，聲音更清晰了些：「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您的方案理念，和我在設計草圖中標註的具體工藝實現細節，出現了如此根本性的偏差嗎？是您覺得我的工藝設想不切實際，所以自行修改了，還是……」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夏薇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對那些專業術語根本一無所知！她只匆匆拍了核心創意圖，哪裡會去看旁邊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文註解和工藝細節！
「我……我當然考慮過這些工藝！」夏薇強作鎮定，「但在向客戶提案的階段，不需要闡述得這麼細緻！」
「是嗎？」許時安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很小的草圖，舉起來，「那麼，這個藏在『詩集』吊墜書脊內側、只有用放大鏡才能看見的、由七種不同語言寫成的『詩』字微雕，也是您『考慮』過但覺得『不需要闡述』的細節嗎？」
那張草圖的角落，確實有一個極其微小的設計標註。
夏薇的腦子「嗡」的一聲。她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許時安！」夏薇終於繃不住了，尖聲道，「你什麼意思？你是在說我偷了你的方案嗎？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說您偷。」許時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冰錐一樣刺人，「我只是很困惑，為什麼我的設計方案，會幾乎一模一樣地出現在您的匯報里。而且，您似乎只拿走了創意外殼，卻丟掉了它最核心的『靈魂』和實現它的『骨骼』。」
她轉向祁司珩和劉雅茹，目光坦然：「祁總，劉總監。我不知道我的設計稿為什麼會出現在夏設計師的電腦里，但我相信，璀世這麼大的公司，一定有完善的監控和審查機制，能夠查清事實。」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如果最後查明，是我抄襲了夏設計師，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立刻離職，並按照公司規定賠償。但如果查明不是——」
她的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夏薇：「我希望公司能給我，也給所有認真創作的設計師，一個公正的說法。」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祁司珩。
祁司珩坐在主位上，手指間的鋼筆已經停下了敲擊。他的目光落在許時安身上——那個女孩站在那裡，明明單薄，卻像一根繃緊的弦，透著不容折斷的韌勁。
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沒有慌張，沒有祈求，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清澈和堅定。
還有那份手稿……那些專業到極致的工藝註解，那種跨越語言和文化的靈感來源，絕不是一個普通新人助理能憑空編造的。
他忽然想起王競舟查到的信息：Aurora的作品，以驚人的工藝細節和深厚的文化隱喻著稱。
「齊顏。」祁司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祁總。」
「調取上周四到今天，設計部公共區域、列印室、以及相關工位的所有監控記錄。」祁司珩的目光緩緩移向夏薇，「尤其是夏設計師和許助理工位附近的。」
夏薇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另外，」祁司珩看向許時安，「你的電子版方案，原始文件創建時間、修改記錄，全部提交給IT部門核查。」
「是，祁總。」許時安點頭。
「會議暫停。」祁司珩站起身，「夏薇，許時安，你們倆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工作。」
人群陸續散去，每個人離開前，都忍不住用複雜的目光看一眼僵立在原地的夏薇，又看一眼平靜收起手稿的許時安。
風暴，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