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就是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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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我就是禮物

  許時安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手裡的斜挎包沉甸甸的,像揣著一整個秘密。

  她把包放在床上,反鎖了門,站在房間中央深吸了一口氣。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暖金色的光帶。她的心跳還很快——從買到那顆黃鑽開始就一直沒慢下來。她打開包,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絲絨小袋,拉開繫繩,把黃鑽倒在掌心裡。

  晨光落在它身上,折射出溫潤的、飽滿的金黃色光芒。濃彩級,三克拉出頭,淨度VS以上,切工完美。她把它對著光轉了轉,每一個切面都乾淨利落,像一顆凝固了的秋日暖陽。她的嘴角彎了起來,彎得很深,彎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她找了好幾個地方藏它。床墊下面?不行,保潔會翻。行李箱夾層?也不行,不夠隱蔽。最後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酒店配的保險箱在衣櫃裡,但那個太小了,皇冠的底座放不進去。她把黃鑽重新裝回絲絨小袋裡,拉緊繫繩,放進了自己的行李箱夾層,用換洗衣服蓋好,又拉上夾層拉鏈,最後合上行李箱,鎖好。

  好了。安全了。她拍了拍行李箱,像哄一個睡著的孩子。


  她站在鏡子前,脫掉那身輕便的行頭——鴨舌帽、口罩、粉色短袖、牛仔褲、運動鞋,一件一件脫下來,換上了一件淺白色的吊帶睡裙。裙擺到大腿中段,肩帶細細的,領口微微開叉,露出一小片鎖骨。她把頭髮散下來,對著鏡子抓了抓,碎發自然地垂在頰邊。

  她剛轉身準備進浴室,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許時安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消息。誰會來?她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站著一個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薄外套,白色襯衫,領口鬆開一顆扣子。他的頭髮微微有些亂,像是從公司回來還沒顧上整理。

  她拉開門。

  「你怎麼——」

  話沒說完,她已經對上了他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剛處理完一場硬仗的疲憊,還有看到她時那一瞬間亮起來的光。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脫口而出:「這麼早回來了?處理好了?」

  祁司珩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他往前邁了一步,跨過門檻,順手帶上了門。門合上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站在她面前,微微低頭,目光從她穿著吊帶睡裙的肩膀移到她微紅的臉頰,又移回她的眼睛。

  「怎麼?」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故意的、懶洋洋的尾音,「不想我早些回來?回來陪你?」

  許時安的臉「轟」地一下紅了。她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的畫面——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他懸在她上方,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她的手指攥緊了裙擺,別過臉去不敢看他,耳根燙得像被火燒過。

  「誰、誰想你了。」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連她自己都不信。

  祁司珩看著她這副又羞又躲的樣子,唇角那個弧度更深了。他沒有再逗她,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掃過房間——茶几上擺著好幾個精緻的小禮盒和錦盒。他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

  「買好禮物了?」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帶著一絲好奇,「都買的什麼?」

  許時安像是找到了轉移話題的出口,連忙走到茶几邊蹲下來,拿起一個又一個禮盒,像是獻寶一樣給他介紹。「這是給奶奶的白玉如意,不大,但料子很好。這是給陳曦的鏈墜,海藍寶的,顏色很乾淨。這是給李悅姐的戒指,紫水晶的,她喜歡那種低調的東西。這是給夏甜甜的耳釘,珍珠的,很秀氣。這是給齊秘書的領帶夾,銀色的,簡潔大方。這是給何特助的袖扣,暗銀色的,表面刻了藤蔓紋……」

  她一個一個地介紹,手指拂過每一個盒子。陽光從窗外落進來,落在她微微彎著的嘴角上,落在她散在肩頭的髮絲上,落在她吊帶睡裙露出的鎖骨上。她說到最後一件的時候,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雙臂抱胸,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光,但嘴角那個弧度帶上了一絲她不熟悉的、有些不對勁的東西。

  她停住了。「……怎麼了?」

  祁司珩沒有立刻回答。他歪了歪頭,目光從那些禮盒上掠過,又落回她臉上。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刻意的、壓著醋意的、又委屈又好笑的味道。

  「我的呢?」

  許時安愣了一下。

  「陳曦有,李悅有,夏甜甜有,齊顏有,何敘有,奶奶也有。」他一樣一樣地數,手指在空氣里點著,「每個人的都有了——我的呢?」

  許時安看著他,看著他那副「全天下都有禮物就我沒有」的表情,愣住了。她確實沒有給他買。她當時滿腦子都是黃鑽、皇冠、珠寶展,買禮物的時候是按著人頭來的,卻偏偏漏了他。她的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話。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怔住的樣子,嘆了口氣。那口氣拖得長長的,誇張的,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無奈。他靠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看她,表情像一隻被主人忘了餵食的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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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沒良心的,」他的聲音帶著笑,又帶著一絲故意放大的委屈,「連自己的助理都有禮物,自己卻沒有。」

  許時安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著笑著,心裡那股因為買到黃鑽而湧上來的、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情緒,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她放下手裡的禮盒,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她站在他面前,面對面,隔著不到半步的距離。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她穿著淺白色的吊帶睡裙,他穿著深灰色的薄外套,她仰頭看著他,他低頭看著她。

  然後她伸出手,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脖頸,整個人貼進他懷裡。他的身體僵了一瞬,像是沒料到她會主動。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高興、心酸、愛得義無反顧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痛。

  「我就是禮物。」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

  祁司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她——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裡,只露出一截泛紅的耳尖和散落在他肩頭的髮絲。她那句話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他自己都分不清的、熱乎乎的、讓人心尖發燙的東西。

  他伸出手,環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隔著那層薄薄的吊帶布料,能感覺到她溫熱的體溫。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吸了一口氣。她的頭髮上有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混著從市場帶回來的一絲塵埃和陽光的味道。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根。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安安,」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說出這種話,我會忍不住的。」

  許時安從他懷裡微微抬起臉,對上他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有光,有滾燙的、壓抑的、像是忍了很久終於不想再忍的東西。她看著他,心裡那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所有的事,他還會這樣看她嗎?還會用這樣的眼神把她整個人包裹進去嗎?她的手指在他後頸上微微收緊了一下,把那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是現在。現在是甜的。她只想要甜的。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可他的話已經先一步出口了。

  「那我就收下這份禮物了。」

  他低下頭,嘴唇覆了上來。她的後背被他箍在懷裡,他的手臂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吻很深,帶著一路奔襲回來的想念,帶著會議室里冷硬交鋒後見到她時那一瞬間的軟。她的手指攥著他肩頭的衣料,指節泛白,整個人被他吻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他身後的沙發靠背。

  他鬆開她的嘴唇,微微退開一點距離。他的呼吸有些重,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到她鎖骨下方那片被陽光照亮的皮膚上。她的吊帶睡裙在他懷裡有些歪了,細細的肩帶滑到肩頭,露出一截圓潤的肩。他的目光落在那裡,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沒洗澡呢……」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臉頰紅透了,「逛了一天,身上臭死了。」

  祁司珩的唇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帶著一種危險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壞。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一個只有她能聽到的秘密。

  「那就一起洗。」

  許時安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一把橫抱起來。她的身體懸空的瞬間,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頸。他抱著她大步走進浴室,用肩膀推開門,裡面燈光亮起,暖黃色的光落在白色的瓷磚上,水汽還沒升起,鏡子裡倒映著兩個人的影子。他把放在洗手台上,伸手擰開了花灑。水柱衝下來的瞬間,白霧升騰,熱氣瀰漫。他轉回身,看著她。她靠在洗手台邊,吊帶睡裙的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半邊肩頭。她的臉紅透了,眼睛卻亮亮地看著他,像是明明害羞得要命,卻一個字都沒有說「不」。

  他的手指勾住她另一邊的肩帶,輕輕往下拉。布料滑落的瞬間,她的身體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微微泛著光。他的指尖從她的肩頭滑到鎖骨,順著那道弧度一直往下。她被他看得整個人都在顫,睫毛抖得厲害,卻還是仰著頭迎著他的目光。花灑的水汽瀰漫開來,在鏡面上凝成一層白霧。他一把抱起她,把她放進浴缸里。水柱打在身上,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兩個人的皮膚往下淌,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發梢滴著水。他在蒸騰的熱氣中再次吻住了她,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這一晚的浴室水汽似乎格外濃重,暖黃色的燈光在水霧中化開一片朦朦朧朧的光。鏡子模糊了,玻璃門模糊了,只有兩個人的溫度是清晰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水汽瀰漫的浴室里終於安靜下來。花灑還在流著,水聲嘩嘩的,但已經沒有人站在水柱下面了。他把她抱了出來,用浴巾裹住她,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她的臉還帶著沒褪盡的潮紅。他把她抱到床邊,輕輕放倒在床上。

  床單是涼的,她躺上去的瞬間,身體輕輕蜷了一下。他很快覆了上來,雙臂撐在她兩側,低頭看著她。她的頭髮散在白色的床單上,濕漉漉的,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暗色的光澤。浴巾已經散開了,她整個人像一朵被水洗過的花,安靜地、慵懶地躺在那裡。

  他躺下來,拉著她的手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她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扣住了腰,輕輕往下一帶。她的臉紅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手指攥著他的肩膀,攥得指節泛白。他躺在床上看著她,手扣著她的腰,聲音帶著低低的笑,沙啞的,慵懶的,像一根羽毛刮過她的耳膜。

  「禮物要自己拆才有意思。」

  她的耳朵燙得像要燒起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動,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他的手掌在她腰側輕輕摩挲著,帶著她慢慢沉下來。她被他的力道帶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一點點被牽引著往下落,往下落。她的呼吸亂了,後背繃成一道弧線,手指攥著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他的,她的,交織在一起,越來越急,越來越淺。

  她感覺整個人像坐在一艘搖搖晃晃的小船上,浪從底下湧上來,把她托起來又放下去。她的視線在晃,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暖黃色的光暈在散開,又聚攏,又散開。他的手指從她腰側移到她的後背,順著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上撫,每經過一處她的身體就輕輕顫一下。她咬住嘴唇想把那些聲音咽回去,可它們還是從喉嚨里擠了出來,悶悶的,熱熱的,貼著他的頸側皮膚,斷斷續續的,像碎了的音符。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根,聲音帶著笑,又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沉:「安安……聲音很好聽。」

  她羞得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裡。他感覺到她的反應,低低地笑了,手掌按著她的後腰,輕輕往上一托又放回來。她的身體顫得更厲害了,手指從他肩膀上滑下來,環住了他的脖頸,整個人軟趴在他懷裡,像一片被風吹得沒了力氣的葉子。他的呼吸也變得重了,指尖擦過她的後背,順著那道弧度慢慢滑下去,輕輕握住她的腰,帶著她在起伏中沉溺。

  她什麼都想不了。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的呼吸擦過她耳廓時的癢、他手掌貼著她後背時的力道——這些感官鋪天蓋地地湧上來,把她的腦子攪成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他在下面,她在他上面,他們的呼吸混在一起,心跳疊在一起,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是一首被推到了高潮的曲子。

  窗外風吹動樹葉,沙沙地響。窗簾被風掀起一角,陽光從那個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交疊在一起的影子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的呼吸終於緩下來,整個人軟軟地趴在他胸口,像一隻累極了的小貓。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指尖在她後背輕輕摩挲著,一下,一下。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睫毛還濕著,在他的皮膚上蹭了蹭。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笑意:「禮物拆完了,還滿意嗎?」

  她悶悶地捶了他一下,拳頭落在他胸口,軟綿綿的,痒痒的。他笑出了聲,那個笑聲從胸腔里溢出來,透過她的耳膜傳進心裡,暖暖的。她趴在他身上,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窗外的陽光從那個縫隙里漫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臉看著他,聲音帶著剛緩過來的鼻音:「你下午……不用回公司了?」

  他低頭看著她,揉了揉她的頭髮。「不用。今天的事,已經辦完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心裡那些因為買到黃鑽而湧上來的、滿滿的、熱乎乎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她沒有再問,重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湧進來,在兩個人身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第16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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