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去海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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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願意陪我去嗎?」

  許時安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帶著一絲緊張的、像是怕被拒絕的眼睛。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她張了張嘴——

  「好。」

  一個字。很輕,輕到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

  祁司珩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看著她,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後他的唇角彎了起來,那個弧度不大,但很深,深到眼睛都在笑。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這一次不是十指相扣,是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攥得緊緊的,像是怕她反悔。

  許時安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她能感覺到他的掌心溫度,乾燥的,溫熱的,透過皮膚一層一層地滲進來,從手心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臂,一直蔓延到胸口。那裡有一顆心臟在跳,很快,快到她覺得他一定聽到了。

  車庫裡很安靜。頭頂的燈光落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引擎已經熄了,沒有空調的風聲,沒有輪胎碾過地面的低沉嗡鳴。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一淺一深,交織在一起,像某種不需要翻譯的對話。

  「那……」許時安抬起頭,「什麼時候走?」

  「我今天下午先過去。」

  許時安愣了一下。「今天下午?」

  「嗯。」祁司珩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拇指從她的指節滑到指尖,又從指尖滑回來。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又像是在拖延時間——因為說完這句話,他就要鬆開她的手了。「那邊的事情不能再等了。何敘已經查到了些眉目,我需要親自去處理。」

  許時安看著他。車庫的燈光從車窗外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冷白色的光。他的眉頭微微蹙著,下頜線繃著,嘴唇抿著。不是生氣,是一種——她說不清。像是在做一個不太情願的決定,但又不得不做。

  她知道海城那邊的事有多嚴重。工地上的那塊木板,如果不是他反應快,砸中的就是她的頭。陳皮招供了,材料審批的線索指向總部,指向那個在招標會上刁難過她的崔永元。他必須去。每多等一天,證據就可能多消失一條。

  「那你呢?」祁司珩看著她,「明天早上,我讓齊顏來接你。」

  許時安張了張嘴,想說「我跟你一起走」。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今天還有太多事要做——請假、交接工作、回家收拾行李。他下午三點就飛,她根本來不及。而且她心裡還有一個念頭,一個她不想讓他知道的念頭——她想去海城,不全是因為陪他。她還想去找那顆黃鑽。皇冠缺的那顆主石,她在寧城找了一個多月都沒有找到。海城是珠寶集散地,那裡有全國最大的寶石交易市場,有很多不對外公開的私人藏家。也許到了海城,她能找到那顆缺了的東西。

  「好。」她說,「我明天早上過去。」

  祁司珩點了點頭。但他沒有鬆開她的手。拇指還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撫過,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捨不得什麼。

  許時安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她的手比他小很多,被他握著的時候,像是一隻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裡的蝴蝶。她忽然不想鬆開了。不是不想下車,是不想讓這個瞬間結束。

  車庫裡很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也許有一分鐘。祁司珩的手指慢慢收緊了,然後一點一點鬆開。他的指尖從她的手背上滑過,像是不捨得一下子放開,所以一段一段地撤離。最後只剩下一根小指還勾著她的,勾了一下,然後徹底鬆開了。

  他的手垂下去,放回方向盤上。

  「去吧。」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明天見。」

  許時安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在公司里一模一樣。但她注意到,他垂在方向盤上的那隻手,手指微微蜷著,沒有完全伸直。像是在忍著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去解安全帶。「咔嗒」一聲,安全帶彈回B柱。那個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脆,像是什麼東西被剪斷了。

  她推開車門。

  一隻腳踩在地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但她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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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不管多晚。」

  「好。」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下了車,關上車門。車門合上的聲音悶悶的,在車庫裡迴蕩了一下,然後消失了。她站在原地,看著車窗。車窗貼了膜,從外面看不到裡面。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抬起手,衝車窗的方向揮了揮。

  車窗沒有降下來。但她看到駕駛座那邊的車窗里,他的手指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許時安的嘴角彎了一下。她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她的腳步慢了下來。不是不想走了,是——她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難過,不是不舍,是一種空。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留在了那輛車裡,帶不走了。

  她沒有回頭。她怕一回頭,就想跑回去。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下28層。門關上,轎廂緩緩上行。數字跳動,28。她靠在轎廂壁上,看著鏡面里自己泛紅的臉頰和亮得嚇人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明天,海城。

  和他一起。

  電梯「叮」一聲到達28層,門打開。她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靜,感應燈次第亮起。她走到設計部,推開門,辦公室里還沒有人。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來,打開電腦。

  屏幕亮了。

  她盯著桌面那張時光塔項目的效果圖,看了幾秒。腦海里卻全是剛才車庫裡畫面——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撫過。他說「明天見」的時候,聲音低得像是在忍什麼。

  她搖了搖頭,點開劉雅茹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

  【許時安:劉總,我想請幾天假。有點私事。】

  發出去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等著。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是祁司珩的消息。

  【祁司珩:上樓了?】

  【許時安:嗯。到辦公室了。】

  【祁司珩:別忘了吃飯。】

  許時安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

  【許時安:你也是。下午幾點的航班?】

  【祁司珩:三點。齊顏已經在安排了。】

  許時安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十一點四十。還有三個多小時他就要走了。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想給他打電話,想說「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但她沒有。她知道自己不能。今天的工作必須交接完,行李必須收拾好。她不是一個人了,她不能像以前那樣說走就走。她要對工作負責,對他負責。

  【許時安:到了給我發消息。】

  【祁司珩:好。】

  電腦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劉雅茹的回覆:【幾天?】

  【許時安:三天左右。不確定。】

  【劉雅茹:行。工作交接好。有事隨時聯繫。】

  【許時安:謝謝劉總。】

  請假的事搞定了。她開始工作。打開文件夾,一份一份地過。時光塔項目的方案深化,她已經做到了第三版,還差幾個節點需要跟技術部確認。她把需要跟進的事項列了一個清單,標註了優先級和截止時間,發給了李悅。

  【許時安:李悅姐,我明天開始請假幾天。時光塔的事情麻煩你幫我盯著。這幾個節點需要跟技術部確認,我都標出來了。】

  李悅的回覆來得很快。

  【李悅:明天?去哪兒?】

  【許時安:海城。】

  【李悅:???跟祁總一起?】

  許時安沒有回覆。李悅又發了一條。

  【李悅:行了行了我不問了。你注意安全。工作的事交給我。】

  【許時安:謝謝李悅姐。】

  李悅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許時安笑了笑,繼續整理文件。她把方案深化的所有資料打包存進雲端,又把本地文件備份到移動硬碟。她把硬碟放進抽屜里,鎖好。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陽光很好。街道上人來人往。她看了一眼手機——十二點二十。他應該還在家,或者在去機場的路上。她想給他發消息,想問「你吃午飯了嗎」,想問「行李收拾好了嗎」,想問「你到了機場告訴我」。但她什麼都沒發。怕打擾他。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祁司珩的消息。

  【祁司珩:準備出發去機場了。】

  許時安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許時安:嗯。路上注意安全。】

  【祁司珩:你中午吃飯了嗎?】

  許時安愣了一下。他都要走了,還在問她吃沒吃飯。

  【許時安:還沒。一會兒去吃。】

  【祁司珩:現在去。別拖。】

  許時安的嘴角彎了起來。她想起在山莊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她胃不好,他記得。她不吃早飯,他記得。她所有的小毛病,他都記得。

  【許時安:知道了。你也是。到了機場吃一點。】

  【祁司珩:好。】

  許時安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出辦公室,去食堂吃飯。她吃得很快,不是趕時間,是——她答應了他會吃,就不想讓他擔心。

  下午的工作很快。她把方案深化的最後幾個節點確認了一遍,跟技術部開了個短會,把所有需要跟進的進度都同步給了李悅。兩點半,她關上電腦,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

  電梯下行,到達地庫。她走到自己的車旁邊,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地庫,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刺眼的白。她伸手拉下遮光板,踩下油門。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祁司珩的消息。

  【祁司珩:登機了。三點起飛。】

  許時安看著那行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難過,是一種——他真的要走了。雖然她知道他明天就能見到,雖然她知道這只是分開十幾個小時,但她心裡還是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許時安:嗯。到了給我發消息。】

  【祁司珩:好。】

  她把手機放回去,握緊方向盤。車子匯入主路,朝著盛世華庭的方向駛去。

  回到家,她開始收拾行李。衣服、鞋子、護膚品、充電器——她一件一件地往箱子裡放。她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很多,不是因為趕時間,是因為她不想讓自己停下來。一停下來,腦子裡就會冒出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胎記。那一夜。那枚胸針。

  她想起那天在山莊,他彎腰撿皮帶的時候,襯衫下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腰側那片暗紅色的胎記。她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裡嗡嗡的,什麼都想不了。她後來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他到底知不知道那個人是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在查Aurora,在查那枚胸針。他手裡有她的胸針,但他不知道那枚胸針的主人就是她。他不知道那一夜的女人就站在他面前。

  許時安蹲在地上,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發了好一會兒呆。她想去他書房看看。那個上鎖的抽屜里,會不會放著那枚胸針?她不知道密碼,不知道鑰匙在哪裡。她甚至不知道那個抽屜里到底有什麼。

  不是現在。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不是現在。

  她站起來,把行李箱立好,推到玄關。然後她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祁司珩:落地了。】

  許時安看著那兩個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不是難過,是一種——他說「落地了」,不是「到了」。他說「落地了」,像是一隻飛了很久的鳥終於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她想像他走出機場的樣子——一定有很多人在等他。何敘,還有那些她不認識的人。他會坐上何敘的車,穿過海城的街道,去酒店,去公司,去處理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許時安:好。晚上記得吃飯。】

  【祁司珩:你也是。明天齊顏八點半來接你。行李別太多。】

  許時安的嘴角彎了一下。

  【許時安:知道了。】

  她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她的目光落在那棟樓的方向——27層,他的家。燈是滅的。他已經走了。

  許時安站起來,走到窗邊。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鋪展開來,萬家燈火,霓虹閃爍。她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孤獨,是一種——空。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洞。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明天,她也要走了。去海城。和他匯合。

  她在窗邊站了很久,久到腿有些發酸。然後她轉身,走進浴室,洗漱,換好睡衣,躺到床上。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她伸手拿過來看。

  【祁司珩:到酒店了。】

  許時安盯著那行字。他到了。在另一個城市,在一個她沒去過的地方。

  【許時安:好。早點休息。明天見。】

  【祁司珩:明天見。晚安。】

  【許時安:晚安。】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他在機場走向她的樣子,他在車上握著她的手的樣子,他講小時候故事時唇角彎起的樣子。還有那片暗紅色的胎記。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緊了。

  不是現在。等到了海城。等合適的時機。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城市燈火還在閃爍,27層的那盞燈還是滅的。她盯著那片黑暗,慢慢閉上了眼睛。

  明天,海城。

  (第14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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