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昨晚……我有沒有弄疼你？」
「對不起……我……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許時安沒有讓他說完。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濕透的襯衫貼著她的臉頰，冰涼的水珠蹭到她的皮膚上，她沒有鬆開，反而收緊了手臂。
「不要道歉。」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頸側傳出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祁司珩的身體僵住了。她的手環在他腰間，掌心貼著他的後腰，隔著那層濕透的薄布料，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滾燙的、不正常的、像是在發燒一樣的燙。他的心跳從胸腔里傳過來，咚咚咚咚，又快又重，隔著兩層濕透的衣服，砸在她的胸口上。
他沒有動。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她的身體貼著他，從胸口到腰腹到膝蓋，每一寸接觸面都像是一把火，燒得他理智的弦一根一根地斷裂。他的手指蜷了蜷，懸在她的腰側，不敢落下去，又捨不得移開。
「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發出的聲音，「你在做什麼？」
許時安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有血絲，有疲憊，有被藥效燒得幾乎看不清原本顏色的欲望。但最深的地方，有一絲光。那是他在等她的回答。
「知道。」她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怕驚碎什麼。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到像是在說「我不後悔」。
祁司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知道我現在什麼狀態。」他的手指在她腰側微微收緊，又鬆開，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我控制不住自己。」
許時安看著他。他的臉還是紅的，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都泛著粉色。他的瞳孔比平時大了一圈，眼白里有細密的血絲。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用力克制什麼。
可是他看她的眼神，是清醒的。是認真的。是在問「你確定嗎」之前，最後一遍確認她不會後悔。
許時安踮起腳尖，嘴唇貼上他的唇角。不是吻，是輕輕碰了一下，像蝴蝶扇動翅膀。然後她拉開一點距離，看著他的眼睛。
「那就不要控制。」
祁司珩的理智在那一刻徹底斷了。
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不是剛才那種克制的、小心翼翼的觸碰，是直接的、用力的、帶著壓抑了太久終於崩塌的力道。她的身體撞上他的胸膛，濕透的衣服貼著濕透的衣服，水珠從兩個人的衣料之間擠出來，順著他們的皮膚往下淌。
他的嘴唇覆了上來。
不是試探，不是詢問，是索取。他的舌撬開她的唇齒，帶著冷水的涼意和酒液的餘味，纏上她的舌尖。許時安的後腦被他另一隻手穩穩托住，手指穿過她半濕的髮絲，掌心的溫度燙得她頭皮發麻。
她閉上眼睛，手指攥緊了他濕透的襯衫領口。
他們吻著走出浴室。
不，不是走，是跌跌撞撞地移動。她被他抵在浴室的門框上，吻了十幾秒，然後被他拉著往前走了兩步，又被抵在走廊的牆上。他的手墊在她腦後，掌心貼著牆壁，另一隻手從她的腰往上移，指腹擦過她的肋骨，隔著那層薄薄的濕布料，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
不是怕，是太想要。
她的後背貼上了床沿。柔軟的，白色的床單在她身下鋪開，被水珠洇出幾片深色的印記。她的腿彎碰到床沿，身體往後倒，他的手及時托住了她的腰，把她輕輕放倒在床上。動作很輕，輕到像是怕弄壞什麼珍貴的東西。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暖黃色的，落在兩個人身上。他懸在她上方，雙臂撐在她兩側，低著頭看她。水珠從他的發梢滴下來，落在她的臉頰上，涼絲絲的。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劇烈起伏著，鎖骨下方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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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許時安。」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嗯。」
「你知道我現在什麼狀態。」他的手撐在她耳邊，手指微微收緊，床單被抓出褶皺，「你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不會趁人之危。」
「你不是趁人之危。」她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是自願的。」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確定嗎？」他的聲音輕到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她能聽到的秘密。
許時安沒有再回答。她微微抬起頭，嘴唇貼上了他的。
一個吻。不是蜻蜓點水的試探，是篤定的、帶著溫度和力度的吻。她的手指從他的臉上滑到他的後頸，插入他濕漉漉的髮絲間，把他拉向自己。
這個吻像是信號，像是開關，像是他等了太久終於等到的那個「可以」。
他吻了回去。
這一次沒有克制，沒有猶豫，沒有「對不起」。他的嘴唇從她的唇上移開，沿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擦過她的耳垂，落在她的脖頸。不是蜻蜓點水的觸碰，是帶著力道的、帶著溫度的、像是在她每一寸皮膚上蓋章的吻。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襯衫，另一隻手從床上抬起來，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
他的手指從她的腰側移到她的衣擺邊緣。動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然後他的手指探了進去，指腹貼上她腰側的皮膚。
涼。他的手是涼的，從冷水裡剛出來。她的皮膚是熱的，像一塊被陽光曬暖的玉。涼和熱接觸的瞬間，兩個人都顫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腰側慢慢收緊，指腹擦過她的肋骨，每經過一節，她的身體就輕輕顫一下。
他從她的脖頸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瞳孔里倒映著她的臉——頭髮散在白色床單上，嘴唇微微紅腫，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怕弄壞包裝紙，怕裡面的東西會碎。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襯衫滑落，堆在床單上。
他的目光從她的鎖骨移到她的肩胛，從肩胛移到她的手臂。不是審視，是注視。像是在看一幅畫，像是在讀一本書，像是在把她的每一寸都刻進記憶里。
她的手伸向他的衣服。他的襯衫還濕著，貼在身上。她從下往上，拽著他的衣擺往上拉，他配合地直起身，襯衫從頭頂扯下來，水珠甩了她一臉。她笑了，他也笑了。那是今晚他第一次笑。嘴角彎起的弧度很淺，眼睛裡有光。
然後他不笑了。因為她的手貼上了他的胸口。涼涼的，輕輕的，像是蝴蝶落在了他的皮膚上。他的心跳隔著肋骨傳到她的掌心，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她的手指從他的胸口往上，沿著鎖骨，滑到他的肩膀，最後環住了他的脖子。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床單在兩個人的動作下皺成一團，被子被踢到了床尾。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了地上，沒有人去撿。水珠從兩個人的頭髮上、皮膚上、衣服上蹭到白色的床單上，洇開一片一片深色的印記。
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罩著兩個人，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窗外花園的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朦朦朧朧的，像是一層薄紗。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每一下都帶著詢問，每一下帶著克制。他一直在看她的臉，看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咬著的嘴唇。只要她皺一下眉頭，他就會停下來，問她「疼嗎」，問她「要不要停」。她每次都搖頭，每次都把他拉回來。
「安安。」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話，「安安。」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呼吸滾燙地打在她的皮膚上。她的手插進他的頭髮里，手指梳理著那些濕漉漉的髮絲。
她不是第一次。那一夜的記憶像一層薄霧，模糊的、遙遠的、被她壓在心底最深處從不觸碰。可他的動作太輕了，輕到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輕到她的眼眶開始發酸。
不是疼。是感動。
他明明中了藥，明明應該什麼都顧不上的，可是他每一步都在問，每一次都在確認。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她用手指擦掉他鼻尖上的汗珠，他的睫毛顫了顫，眼睛裡有水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
燈光還亮著。窗外的天色從黑變成了深藍，從深藍變成了灰濛濛的白。床單皺得不成樣子，被子一半在地上，一半搭在床尾。兩個人的衣服散落在地上——襯衫、褲子、皮帶扣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許時安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只記得他的手臂一直環著她的腰，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他的呼吸拂過她的後頸，溫熱的，痒痒的。
她在他懷裡緩緩醒來。
不是被吵醒的，是身體先於意識感知到了什麼——溫熱的體溫，沉穩的心跳，還有一隻手臂環在她腰間，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她圈住。她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入目是一截手臂——他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她腰側，手指微微蜷著，像睡著時也無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麼。晨光從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那隻手上，把皮膚的紋路和血管都照得清晰可見。
她慢慢轉過頭。
他睡著了。臉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睡著的時候，他眉間的褶皺消失了，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平穩而綿長。他的頭髮還沒有完全乾，有幾縷搭在額前，在晨光中泛著柔軟的光澤。
許時安看著他，看了很久。她想起昨晚的一切——他泡在冷水裡的樣子，他問她「你確定嗎」時的聲音，他在最後一刻仍然在問「疼嗎」。她的眼眶有些發酸，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眉毛，順著眉骨的弧度往下，滑到他的鼻樑，停在他的唇邊。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的手停住了。
祁司珩睜開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從初醒的迷濛中慢慢聚焦，落在她臉上。他看了她一秒，兩秒。然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驚訝，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他沒有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她也沒有推開他。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張開，又閉上。又張開。聲音沙啞的、低沉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從喉嚨里擠出來。
「昨晚……我有沒有弄疼你？」
（第134章 完）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許時安沒有讓他說完。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濕透的襯衫貼著她的臉頰，冰涼的水珠蹭到她的皮膚上，她沒有鬆開，反而收緊了手臂。
「不要道歉。」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頸側傳出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祁司珩的身體僵住了。她的手環在他腰間，掌心貼著他的後腰，隔著那層濕透的薄布料，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滾燙的、不正常的、像是在發燒一樣的燙。他的心跳從胸腔里傳過來，咚咚咚咚，又快又重，隔著兩層濕透的衣服，砸在她的胸口上。
他沒有動。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她的身體貼著他，從胸口到腰腹到膝蓋，每一寸接觸面都像是一把火，燒得他理智的弦一根一根地斷裂。他的手指蜷了蜷，懸在她的腰側，不敢落下去，又捨不得移開。
「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發出的聲音，「你在做什麼？」
許時安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有血絲，有疲憊，有被藥效燒得幾乎看不清原本顏色的欲望。但最深的地方，有一絲光。那是他在等她的回答。
「知道。」她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怕驚碎什麼。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到像是在說「我不後悔」。
祁司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知道我現在什麼狀態。」他的手指在她腰側微微收緊，又鬆開，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我控制不住自己。」
許時安看著他。他的臉還是紅的，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都泛著粉色。他的瞳孔比平時大了一圈，眼白里有細密的血絲。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用力克制什麼。
可是他看她的眼神，是清醒的。是認真的。是在問「你確定嗎」之前，最後一遍確認她不會後悔。
許時安踮起腳尖，嘴唇貼上他的唇角。不是吻，是輕輕碰了一下，像蝴蝶扇動翅膀。然後她拉開一點距離，看著他的眼睛。
「那就不要控制。」
祁司珩的理智在那一刻徹底斷了。
他的手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不是剛才那種克制的、小心翼翼的觸碰，是直接的、用力的、帶著壓抑了太久終於崩塌的力道。她的身體撞上他的胸膛，濕透的衣服貼著濕透的衣服，水珠從兩個人的衣料之間擠出來，順著他們的皮膚往下淌。
他的嘴唇覆了上來。
不是試探，不是詢問，是索取。他的舌撬開她的唇齒，帶著冷水的涼意和酒液的餘味，纏上她的舌尖。許時安的後腦被他另一隻手穩穩托住，手指穿過她半濕的髮絲，掌心的溫度燙得她頭皮發麻。
她閉上眼睛，手指攥緊了他濕透的襯衫領口。
他們吻著走出浴室。
不，不是走，是跌跌撞撞地移動。她被他抵在浴室的門框上，吻了十幾秒，然後被他拉著往前走了兩步，又被抵在走廊的牆上。他的手墊在她腦後，掌心貼著牆壁，另一隻手從她的腰往上移，指腹擦過她的肋骨，隔著那層薄薄的濕布料，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
不是怕，是太想要。
她的後背貼上了床沿。柔軟的，白色的床單在她身下鋪開，被水珠洇出幾片深色的印記。她的腿彎碰到床沿，身體往後倒，他的手及時托住了她的腰，把她輕輕放倒在床上。動作很輕，輕到像是怕弄壞什麼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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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許時安。」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嗯。」
「你知道我現在什麼狀態。」他的手撐在她耳邊，手指微微收緊，床單被抓出褶皺，「你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不會趁人之危。」
「你不是趁人之危。」她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是自願的。」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確定嗎？」他的聲音輕到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她能聽到的秘密。
許時安沒有再回答。她微微抬起頭，嘴唇貼上了他的。
一個吻。不是蜻蜓點水的試探，是篤定的、帶著溫度和力度的吻。她的手指從他的臉上滑到他的後頸，插入他濕漉漉的髮絲間，把他拉向自己。
這個吻像是信號，像是開關，像是他等了太久終於等到的那個「可以」。
他吻了回去。
這一次沒有克制，沒有猶豫，沒有「對不起」。他的嘴唇從她的唇上移開，沿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擦過她的耳垂，落在她的脖頸。不是蜻蜓點水的觸碰，是帶著力道的、帶著溫度的、像是在她每一寸皮膚上蓋章的吻。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襯衫，另一隻手從床上抬起來，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
他的手指從她的腰側移到她的衣擺邊緣。動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然後他的手指探了進去，指腹貼上她腰側的皮膚。
涼。他的手是涼的，從冷水裡剛出來。她的皮膚是熱的，像一塊被陽光曬暖的玉。涼和熱接觸的瞬間，兩個人都顫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腰側慢慢收緊，指腹擦過她的肋骨，每經過一節，她的身體就輕輕顫一下。
他從她的脖頸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瞳孔里倒映著她的臉——頭髮散在白色床單上，嘴唇微微紅腫，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她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怕弄壞包裝紙，怕裡面的東西會碎。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襯衫滑落，堆在床單上。
他的目光從她的鎖骨移到她的肩胛，從肩胛移到她的手臂。不是審視，是注視。像是在看一幅畫，像是在讀一本書，像是在把她的每一寸都刻進記憶里。
她的手伸向他的衣服。他的襯衫還濕著，貼在身上。她從下往上，拽著他的衣擺往上拉，他配合地直起身，襯衫從頭頂扯下來，水珠甩了她一臉。她笑了，他也笑了。那是今晚他第一次笑。嘴角彎起的弧度很淺，眼睛裡有光。
然後他不笑了。因為她的手貼上了他的胸口。涼涼的，輕輕的，像是蝴蝶落在了他的皮膚上。他的心跳隔著肋骨傳到她的掌心，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她的手指從他的胸口往上，沿著鎖骨，滑到他的肩膀，最後環住了他的脖子。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床單在兩個人的動作下皺成一團，被子被踢到了床尾。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了地上，沒有人去撿。水珠從兩個人的頭髮上、皮膚上、衣服上蹭到白色的床單上，洇開一片一片深色的印記。
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罩著兩個人，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窗外花園的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朦朦朧朧的，像是一層薄紗。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每一下都帶著詢問，每一下帶著克制。他一直在看她的臉，看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咬著的嘴唇。只要她皺一下眉頭，他就會停下來，問她「疼嗎」，問她「要不要停」。她每次都搖頭，每次都把他拉回來。
「安安。」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話，「安安。」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呼吸滾燙地打在她的皮膚上。她的手插進他的頭髮里，手指梳理著那些濕漉漉的髮絲。
她不是第一次。那一夜的記憶像一層薄霧，模糊的、遙遠的、被她壓在心底最深處從不觸碰。可他的動作太輕了，輕到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輕到她的眼眶開始發酸。
不是疼。是感動。
他明明中了藥，明明應該什麼都顧不上的，可是他每一步都在問，每一次都在確認。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她用手指擦掉他鼻尖上的汗珠，他的睫毛顫了顫，眼睛裡有水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
燈光還亮著。窗外的天色從黑變成了深藍，從深藍變成了灰濛濛的白。床單皺得不成樣子，被子一半在地上，一半搭在床尾。兩個人的衣服散落在地上——襯衫、褲子、皮帶扣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許時安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只記得他的手臂一直環著她的腰，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他的呼吸拂過她的後頸，溫熱的，痒痒的。
她在他懷裡緩緩醒來。
不是被吵醒的，是身體先於意識感知到了什麼——溫熱的體溫，沉穩的心跳，還有一隻手臂環在她腰間，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她圈住。她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入目是一截手臂——他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她腰側，手指微微蜷著，像睡著時也無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麼。晨光從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那隻手上，把皮膚的紋路和血管都照得清晰可見。
她慢慢轉過頭。
他睡著了。臉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睡著的時候，他眉間的褶皺消失了，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平穩而綿長。他的頭髮還沒有完全乾，有幾縷搭在額前，在晨光中泛著柔軟的光澤。
許時安看著他，看了很久。她想起昨晚的一切——他泡在冷水裡的樣子，他問她「你確定嗎」時的聲音，他在最後一刻仍然在問「疼嗎」。她的眼眶有些發酸，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眉毛，順著眉骨的弧度往下，滑到他的鼻樑，停在他的唇邊。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的手停住了。
祁司珩睜開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從初醒的迷濛中慢慢聚焦，落在她臉上。他看了她一秒，兩秒。然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驚訝，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他沒有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她也沒有推開他。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張開，又閉上。又張開。聲音沙啞的、低沉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從喉嚨里擠出來。
「昨晚……我有沒有弄疼你？」
（第13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