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單身保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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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凜快步走上前,一把攬住謝曉的肩,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謝曉笑著拍了他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許時安,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有好戲看了」的興奮。

  「時安,走,帶你們去打高爾夫。」他說,語氣裡帶著迫不及待,「王競舟那小子已經在那邊準備好了,吵著鬧著要贏彩頭,說什麼今天非要讓我們見識見識他的球技。」

  許時安愣了一下。「高爾夫?我不會打。」

  「不用你打,」周凜笑著說,「你和曉曉當裁判,看我們四個就行。你就負責看王競舟怎麼輸。」

  謝曉挽住許時安的胳膊,壓低聲音,嘴角帶著笑:「王競舟每次都說自己球技長進了,每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走吧時安妹妹,這個熱鬧咱們一定要去看。」

  許時安被她拉著往前走,回頭看了祁司珩一眼。他跟在後面,隔著幾步的距離,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祁司珩加快腳步,走到她旁邊。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泛紅的眼眶上掃過,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

  「怎麼了?」

  許時安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有擔心,有詢問,有一種「你是不是受了委屈」的緊張。

  她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輕,但很真。「沒事。」

  祁司珩看著她,沉默了一秒。他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後鬆開。那一下很短,短到只有她能感覺到。

  她沒有說,但他大概猜到了。她哭過——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感動。謝曉跟她說了什麼,讓她紅了眼眶。他不問,但她想說的時候,會說的。

  謝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沒有說什麼。

  四個人穿過花園,繞過人工湖,走上一條石板小徑。路兩旁的竹林沙沙作響,陽光從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走了大約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高爾夫球場很大,一眼望不到邊。綠色的草坪像一塊巨大的地毯,在陽光下泛著鮮亮的光澤。遠處有幾個沙坑和果嶺,旗幟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幾個球童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球桿和毛巾。

  王競舟和宋知遠已經換好了衣服。王競舟穿著一件亮粉色的polo衫,白色的褲子,頭戴一頂白色的帽子,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火烈鳥。他正站在發球檯上,雙手握著球桿,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宋知遠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灰色的褲子,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他的姿態很放鬆,球桿隨意地搭在肩上,像是在曬太陽,不是在等打球。

  王競舟看到他們來了,眼睛一亮,立刻收起姿勢,雙手叉腰,下巴微抬,做出一副「王者歸來」的表情。

  「哎喲,可算過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炫耀欲,「知道我等了多久嗎?球桿都快被我握出汗了。」

  周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件亮粉色的polo衫上,嘴角抽了一下。「你這是來打球的,還是來開屏的?」

  王競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理直氣壯:「這叫氣場!你懂什麼?」

  周凜翻了個白眼。

  王競舟清了清嗓子,拿起球桿,在空中揮了兩下,虎虎生風。他轉過身,面對眾人,表情鄭重得像在發表什麼重要演講。

  「今天,咱們四個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他目光掃過祁司珩、周凜、宋知遠,嘴角慢慢咧開,「來較量一番。我告訴你們,我的球技最近可是長進了!爺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抬得更高了,眼睛裡閃著一種「你們等著瞧」的光。

  周凜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壞笑的弧度。他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王競舟。

  「哦?長進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怎麼那麼不信」的調侃,「那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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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話沒說完,但那個壞笑已經說明了一切。

  王競舟的臉色變了。不是變白,是變紅。那是一種又尷尬又急又不好意思的紅,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咳了兩聲,聲音拔高了幾度:「咳咳咳——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能一樣嗎?爺現在已經不是當年的爺了!」

  周凜沒說話,只是壞笑。宋知遠站在旁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但有一種「回憶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的意味。

  祁司珩也笑了。不是那種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是那種實實在在的、從唇角蔓延到眼底的、帶著回憶溫度的笑。他想起那天——王競舟輸得褲子都快沒了,最後是穿著周凜的外套跑回車裡的。

  許時安和謝曉站在旁邊,一臉茫然。

  許時安看看周凜的壞笑,又看看祁司珩嘴角的弧度,再看看王競舟紅透的耳朵,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說的「輸的時候」,到底是什麼事?從周凜的表情來看,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謝曉湊過來,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好奇:「他們說的『當年』是什麼事?」

  許時安搖了搖頭。「不知道。」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有些事,男人之間的,她們不需要知道。

  王競舟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揮了揮手,語氣急促:「行了行了,別說那些沒用的。你倆快去換衣服,看我一會怎麼贏你們!」

  他轉頭看了一眼祁司珩和周凜,嘴角那個弧度帶著一種「你們等著瞧」的挑釁。

  祁司珩看了周凜一眼,周凜聳了聳肩,兩個人一起往更衣室走。走了幾步,祁司珩停下來,回頭看了許時安一眼。

  「坐著等。」他說,「一會兒回來。」

  許時安點了點頭。

  王競舟在身後喊:「快點啊!別磨蹭!我的球桿已經饑渴難耐了!」

  宋知遠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更衣室里,祁司珩換上一件白色的polo衫,深藍色的褲子,帽子選了一頂黑色的。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轉身走出來。周凜已經換好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褲子,正在調整帽子的角度。

  「走吧。」祁司珩說。

  周凜跟在他身後,兩個人走出更衣室。陽光涌過來,刺眼的白。祁司珩眯了眯眼,目光掃過場地——許時安和謝曉坐在遮陽傘下面的藤椅上,面前擺著兩杯冰水。謝曉正側頭跟許時安說著什麼,許時安笑著點頭。

  他的唇角彎了一下。

  回到發球檯,王競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雙手叉腰,腳在地上點著,像一匹等著衝出柵欄的賽馬。

  「終於來了!來來來,分隊!」他看了一眼四個人,眼珠轉了轉,「我和知遠一隊,你和周凜一隊。」

  周凜挑眉。「你確定?」

  「確定!」王競舟拍著胸脯,「我和知遠,一個靈活一個穩重,絕配!」

  祁司珩看了宋知遠一眼。宋知遠靠在球車上,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他的目光在王競舟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王競舟分配完了,又補了一句:「對了,彩頭啊——誰贏了,下次海南那個小島項目完工了,誰請客。遊輪、吃喝、住宿,全包!」

  周凜笑了。「你這是給自己挖坑。」

  「誰挖坑還不一定呢!」王競舟哼了一聲。

  比賽開始了。

  王競舟第一個開球。他站在發球檯上,雙手握杆,深吸一口氣,揮桿——球飛出去,方向不錯,但距離一般。他轉頭看了眾人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得意:「怎麼樣?爺說了,長進了!」

  周凜沒說話,走上發球檯,揮桿。球飛出去,比王競舟遠了至少三十碼。他回頭看了王競舟一眼,什麼都沒說,但那個表情比說了還氣人。

  王競舟的臉垮了。

  接下來是宋知遠。他走上發球檯,姿態很放鬆,球桿在手裡轉了一圈。他看了一眼球,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果嶺,揮桿——「啪」的一聲脆響,球像一顆白色的流星,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在球道中央。距離,比周凜還遠了二十碼。

  王競舟在旁邊鼓掌:「知遠!好球!我就說你是咱們四個里最穩的!」

  祁司珩最後一個。他走上發球檯,握著球桿,試揮了兩下。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像是計算過的。揮桿——球飛出去,方向筆直,距離和宋知遠不相上下。

  王競舟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比賽進行得熱火朝天。祁司珩和宋知遠兩個人你來我往,比分咬得很緊。你抓一隻小鳥,我跟一隻小鳥;你保帕,我也保帕。兩個人的杆數交替上升,誰也不讓誰。

  周凜和王競舟在旁邊,水平差不多,半斤八兩。周凜偶爾打出好球,得意地沖謝曉揮手。王競舟偶爾打歪了,就找藉口——「風太大了」、「陽光刺眼了」、「這球僮遞的球不對」。

  打到後半段,比分仍然膠著。最後一洞,果嶺上,祁司珩和宋知遠都還剩一個推桿。誰推進,誰就贏。

  周凜站在旁邊,搓著手,一臉緊張。「珩哥,穩住,穩住。」

  王競舟蹲在地上,雙手合十,念念有詞:「歪歪歪——」也不知道是在祈禱誰的球歪。

  宋知遠先推。他站在球後面,看了很久,神情專注。他推桿的動作很穩,球沿著預定好的路線滾動,速度不快不慢——擦著洞口的邊緣,轉了一圈,停在了洞口的另一邊。

  沒進。

  王競舟抱頭哀嚎:「知遠!你怎麼——!」

  宋知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直起身,退到一邊。他的目光落在祁司珩身上,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輪到祁司珩了。他走上果嶺,站在球後面,看了幾眼。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沒有看球,而是看向旁邊——許時安站在遮陽傘下面,手裡拿著冰水,正看著他。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

  他忽然走下了果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王競舟張著嘴,周凜挑著眉,宋知遠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祁司珩走到許時安面前,伸出手。「來。」

  許時安愣住了。「什麼?」

  「和我一起打。」

  許時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看了一眼果嶺上的球,又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我不會打——」

  「我教你。」

  謝曉在旁邊笑了起來,輕輕推了許時安一下。「去吧去吧,別掃興。」

  許時安被謝曉推著往前走,走到祁司珩面前。他握著她的手,把她帶到果嶺邊,把球桿遞給她。

  「握著。」他說。

  許時安接過球桿,手在發抖。他站在她身後,兩隻手覆上她的手,幫她握緊球桿。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別緊張。」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低,很輕,「看球。不要看洞。」

  她的手指還在抖。他握著她的手,穩住球桿,帶著她做了一個緩慢的揮桿動作。

  「對,就這樣。」

  他鬆開她的手,後退了一步。許時安握著球桿,深吸一口氣,揮桿——球桿擊球的瞬間,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球沿著果嶺的坡面滾動,速度不快不慢,方向筆直——它穩穩地滾進了洞壁。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王競舟的哀嚎響徹整個球場:「不是吧——!」

  周凜笑出了聲,拍著大腿。「漂亮!」

  謝曉在遮陽傘下鼓掌,笑得眼睛彎彎的。

  許時安愣在原地,看著那個消失在洞口的白球,不敢相信。她轉頭看著祁司珩,他的嘴角彎著,那個弧度很深,深到眼睛都在笑。

  「進了?」她問。

  「進了。」他說。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王競舟垂頭喪氣地走過來,球桿拖在地上,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濕的火烈鳥。「還是打不過……沒意思沒意思。」他把球桿遞給球僮,拍了拍手,「餓了餓了,到飯點了,吃飯吃飯!」

  周凜摟住他的肩膀,笑著調侃:「你不是說長進了嗎?」

  「那是球的問題!」王競舟振振有詞,「今天的球不行。」

  宋知遠站在果嶺邊,球桿還握在手裡,沒有放下。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個人身上——祁司珩站在許時安旁邊,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笑。許時安仰著頭,眼睛亮亮的,臉頰泛著紅。

  他的眼眸沉了下來。

  那是一種很深的、很壓抑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嫉妒,不是憤怒,是一種——他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他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轉過身,把球桿遞給球僮。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知遠!走了!吃飯了!」王競舟在前面喊。

  宋知遠抬起頭,應了一聲,邁開步子。他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夕陽西沉,橘紅色的光灑在綠色的草坪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王競舟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周凜摟著謝曉走在他旁邊,時不時拆他的台。祁司珩和許時安走在最後面,她的手被他牽著,十指相扣。

  (第13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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