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祁總是純愛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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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求婚呢?」

  祁司珩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的。輕到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輕到像在說「這道菜還行」。

  可這四個字落進包間裡,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

  王競舟正端著酒杯喝酒,聽到這句話,猛地嗆住了——

  「咳咳咳——!」

  紅酒嗆進了氣管,他彎下腰,咳得臉都紅了。酒杯差點從手裡滑落,他連忙放下,一隻手撐著桌子,另一隻手捂著嘴,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你咳咳咳——」他抬手指著祁司珩,眼睛瞪得溜圓,臉憋得通紅,「你說什麼?!」

  周凜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

  不是一下,是好幾下。茶水灑出來,燙在他手指上,他都沒感覺到。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隻差點飛出去的茶杯,又抬起頭看著祁司珩,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只有王競舟的咳嗽聲在迴蕩。

  周凜終於把茶杯穩穩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祁司珩,眼睛裡有光——那種「我聽到了但我需要確認一下」的光。

  「珩哥,」他的聲音有些發飄,「你剛才說……求婚?」

  祁司珩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嗯。」

  周凜和王競舟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信息量巨大。

  周凜的眼睛裡寫著:我沒聽錯吧?

  王競舟的眼睛裡寫著:你沒聽錯。

  周凜的眼睛裡又寫:他認真的?

  王競舟的眼睛裡在寫:你看他像開玩笑嗎?

  周凜轉回頭,看著祁司珩。後者坐在那裡,端著那杯涼透的茶,表情平靜得像在等一份文件簽字。但他的耳朵——又紅了。

  周凜深吸一口氣。

  果然。

  祁司珩,要麼不愛。要麼,就是純愛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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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他們小時候一起長大,祁司珩從來不是那種會隨便動心的人。追他的女生能從學校排到街口,他一個都不看一眼。他們以為他冷,以為他傲,以為他不解風情。

  現在他才知道——他不是冷,他是把所有的熱度都攢著,攢了二十多年,然後一次性,全部給了一個人。

  「珩哥,」周凜坐直了身體,雙手撐在膝蓋上,表情從嬉皮笑臉變成了認真,「你認真的?」

  祁司珩看著他。「不然呢?」

  周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認識祁司珩二十多年,見過他在商場上翻雲覆雨,見過他在董事會上力排眾議,見過他在危機面前面不改色。他從來沒見過祁司珩用這種眼神看一件事。

  那種眼神,不是「我想試試」,不是「我覺得可以」,是「我已經決定了,只是在等時機」。

  周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得發澀。但他需要這一口苦澀來讓自己冷靜一下。

  「行。」他放下茶杯,看著祁司珩,「既然你問了,那我跟你說實話。」

  祁司珩看著他。

  「求婚,不是兒戲。」周凜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你說『嫁給我』、她點頭『好』,就完了。不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當初跟謝曉求婚的時候——」他說的是他老婆,謝家二小姐謝曉,「我把自己的底牌全攤在她面前了。」

  王競舟靠在椅背上,安靜地聽著,沒有插嘴。

  「我跟她說,我名下有多少資產,多少負債,年收入多少,父母什麼情況,家裡有沒有負擔。我跟她說,我以前談過幾次戀愛,為什麼分手,我現在對感情是什麼態度。我跟她說,我有什麼缺點,我脾氣急,我工作忙,我不能保證每天都陪著她,但我能保證,我在的時候,心裡只有她。」

  周凜的聲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祁司珩聽出來了——那不是普通的事。那是他把自己的心剖開,攤在一個人面前,讓她看。

  「她了解我。」周凜說,「從外界聽到的、從朋友嘴裡打聽到的、從我們相處中感受到的——她了解我。但了解歸了解,求婚的時候,我還是要把那些話說一遍。不是因為她不知道,是因為——這是誠意。」

  他看著祁司珩的眼睛。

  「你得讓她知道,你是認真的。不是隨便說說,不是一時衝動,不是『到了年紀該結婚了』。是你想好了,想得很清楚,清楚到願意把後半輩子交給她,也願意接下她的後半輩子。」

  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茶水沸騰的聲音。

  祁司珩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裡,看著周凜,表情還是那麼平靜。但他的手指——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了。

  王競舟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認識祁司珩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不是冷,不是硬,是一種——認真的、鄭重的、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的專注。

  周凜說完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涼透了,他也不在意。

  「所以,」他看著祁司珩,「你確定你想好了?」

  祁司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涼透的茶。茶水是琥珀色的,映著頭頂暖黃色的燈光,像一面小小的鏡子。

  他想起今天早上,她在車庫裡看到他的車時,眼睛亮了一下。他想起今天中午,他給她夾菜時,她低著頭,耳朵紅紅的。他想起今天傍晚,他抱她的時候,她靠在他懷裡,身體從僵硬慢慢變得柔軟。

  他想起很多事。

  她哭的樣子,她笑的樣子,她紅著臉瞪他的樣子,她踮起腳尖親他唇角的樣子。

  他想好了。

  從很久以前就想好了。

  「嗯。」他說。

  一個字。不輕不重。

  但周凜聽到了那個字裡面的分量。

  他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不是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行。」他說,「那我沒什麼可教你的了。」

  王競舟在旁邊聽著,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看著周凜,又看著祁司珩,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不對,他本來就是局外人。

  一個單身的、沒有女朋友的、連曖昧對象都沒有的局外人。

  周凜看著祁司珩,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珩哥,你知道嗎?你剛才問『那求婚呢』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

  祁司珩看著他。

  「可你剛才說『嗯』的時候,」周凜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祁司珩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刻意的倉促,也沒有刻意的拖延。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整理了一下領口。

  「今天謝了。」他說,「改天請你們喝酒。」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

  「哎——等等!」王競舟喊住他,聲音裡帶著一種「你逗我呢」的難以置信,「這、這就走了?」

  祁司珩停下腳步,側過頭。

  「咱們每次出來喝酒,不都是不醉不歸嗎?」王競舟攤開雙手,表情無辜得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狗,「你這才坐了一個小時,茶都沒喝完,就走了?」

  祁司珩看著他,唇角彎了一下。「下次。」

  王競舟還想說什麼,被周凜拍了拍肩膀。

  「行了,」周凜笑著說,「你一個單身漢,你不懂。」

  王競舟轉頭瞪著他。「我怎麼就不懂了?」

  「你懂?」周凜挑眉,「你上次談戀愛是什麼時候?前年?大前年?」

  「那是我不想談!」王競舟急了,「我要是想談,分分鐘——」

  「行了行了,」周凜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外套,「不跟你爭。我也要回家了。」

  他穿上外套,走到門口,拍了拍祁司珩的肩膀。

  「珩哥,走了。」

  祁司珩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周凜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王競舟一眼。

  「出來一會兒就想我老婆和我兒子了。」他的嘴角彎起來,那弧度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炫耀,「你這種單身漢,不會懂的。」

  王競舟坐在原地,看著周凜那張欠揍的臉,氣得牙痒痒。

  「你——!」

  周凜已經走出去了,笑聲從走廊里傳回來,爽朗的,帶著一種「我有老婆孩子你沒有」的得意。

  包間裡安靜了。

  王競舟一個人坐在那裡,面前擺著幾碟涼菜,一壺涼透的茶,還有半瓶沒喝完的紅酒。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你們——」他對著空氣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拋棄的委屈,「一個個有了媳婦忘了娘。不對,有了媳婦忘了兄弟。」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燈光暖黃,照得他眼睛有些酸。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拿起外套。

  走了。

  都走了。

  他也該走了。

  真沒意思呢~~

  (第12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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