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要一起吃午飯嗎。。。。
車子駛入璀世大廈的地下車庫，許時安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
她的手還被祁司珩握著，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撫過，一下一下，像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可她覺得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不是緊張，是那種被喜歡的人觸碰時，身體先於大腦做出的本能反應。
祁司珩把車停好，熄火。他沒有立刻鬆開她的手，而是轉頭看著她。
許時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包帶。可她的耳朵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明顯。
「中午，」祁司珩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不忙的話，一起吃午飯。」
許時安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命令，不是詢問，是一種篤定的、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安排好的事的從容。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好。」她聽到自己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
祁司珩的唇角彎了一下，鬆開她的手，推開車門。許時安也下了車，站在車門邊，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下擺。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繞過車頭朝她走來，步伐沉穩，深灰色西裝在車庫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
從停車位到電梯口，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可許時安覺得這條走廊好長，長到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不是來自人的目光，是來自監控攝像頭的、來自暗處的、來自那些她看不到但能感受到的注視。她知道，這個時間點，地庫里可能還有其他同事在停車。她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到他們從同一輛車上下來，但她能感覺到，空氣里有種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祁司珩按下28層，門關上，轎廂緩緩上行。
許時安站在他旁邊，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同事之間得體的距離。可她的餘光一直落在他的手上——那隻手，剛才在車上握著她的，現在插在褲袋裡，指節微微曲著。她忽然有些恍惚。昨晚的一切，是真的嗎？他吻了她，說「跟我在一起」，她說「好」。今天早上，他在樓下等她，給她帶了熱牛奶，握著她的手，說中午一起吃飯。這些事，真的發生了嗎？
電梯「叮」一聲到達28層，門打開。
走廊里有幾個同事正在等電梯。看到門裡的兩個人，他們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
市場部的趙哥端著咖啡杯，正準備邁進電梯，腳抬到一半停住了。他的目光在祁司珩和許時安之間快速彈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假裝在看手裡的咖啡杯——那杯咖啡已經喝了一半，杯壁上沾著咖啡漬，他盯著那圈漬看了兩秒，好像那是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
行政部的小劉站在趙哥身後，手裡抱著一摞文件，看到電梯裡的畫面，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動作快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彈開的。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耳朵——和許時安一樣，紅了。
技術部的小張正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祁司珩的瞬間，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了一下，不知道劃到了什麼，他也沒管，連忙把手機揣進口袋，整個人往牆邊靠了靠，恨不得把自己貼進牆裡。
走廊里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凍住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祁司珩率先走出電梯，步伐沉穩，表情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看到。經過趙哥身邊時，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早。」
「祁、祁總早……」趙哥的聲音發飄，咖啡杯在他手裡晃了一下，灑出來幾滴，燙在他手指上，他都沒感覺到。
許時安跟在他身後走出電梯，低著頭，快步往設計部的方向走。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每一道都帶著灼熱的溫度。她的臉更紅了，腳步更快了，幾乎是半走半跑地跟在祁司珩身後。
祁司珩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他沒有回頭，但整個走廊里的人都能感覺到——他要說話了。
「今天中午，」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我有事，不在公司吃。」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拐進總裁專屬辦公區，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趙哥端著咖啡杯，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他看著祁司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許時安遠去的背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祁總剛才說「今天中午我有事，不在公司吃」。他為什麼要跟許設計師說這個？不對，他為什麼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個？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行政部的小劉抱著文件，低著頭，假裝在整理文件，但她的手指一直在翻同一頁，翻了五六遍都沒翻過去。她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瘋狂尖叫了——早上一起上班！中午一起吃飯！祁總還說「有事」！這哪是有事啊，這是有事和許設計師一起吃午飯啊！但她不敢說，一個字都不敢說。上次開會時祁總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耳朵里嗡嗡響——「誰要是再讓我聽到『靠關係』三個字，自己遞辭呈。」「誰要是再在背後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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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深吸一口氣，把那句「好甜」硬生生咽了回去，抱著文件快步走了。
技術部的小張靠在牆上，看著趙哥和小劉的反應，心裡也在翻湧。他看到老闆和許設計師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臥槽」，第二反應是「我什麼都沒看到」，第三反應是「我要是敢說一個字，明天就不用來了」。他掏出手機，想給女朋友發條消息說這個八卦，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又打，又刪。最後他把手機揣回口袋，決定——這個瓜，爛在肚子裡也不說。
趙哥終於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咖啡燙紅的手指，嘶了一聲，然後端著杯子轉身走了。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許時安消失的方向。他想起招標會上許時安站在台上的樣子，想起她在會議室里據理力爭的樣子，想起她腳傷了還堅持要去工地的樣子。他忽然覺得——老闆選的人，應該不會差吧？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加快腳步走進電梯。不關他的事。他只是個打工的。老闆的事，少打聽，少說話，多幹活。這是他在職場混了十幾年的經驗。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感應燈滅了，又亮了，又滅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設計部。
許時安推開辦公室的門，還沒來得及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不是一下，是兩下——急促的、帶著明顯焦慮的敲門聲。
「請進。」她話音還沒落，門就被推開了。
李悅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夏甜甜。兩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眼睛發亮，嘴角上揚，一副「我們什麼都知道了」的八卦模樣。但和昨天不同的是，她們的表情里多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是在憋著什麼，憋得臉都紅了。
李悅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夏甜甜靠在門板上，像上次一樣堵住了門口。
許時安看著這陣勢，頭皮發麻。她想起昨天在會議室里，祁司珩說的那些話——「誰要是再在背後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氣。」她以為今天李悅和甜甜不會再來問她了。可看這架勢，她們還是來了。只是方式變了——以前是大搖大擺地衝進來，現在是關上門、堵住門口、壓低聲音。
「時安，」李悅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三遍，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一圈，「你老實交代。」
許時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悅抬手制止了她。
「你先別說，讓我猜。」李悅雙臂抱胸，下巴微抬，做出一副福爾摩斯的表情，「今天早上，你是坐祁總的車來的？」
許時安的臉一下子紅了。
李悅的眼睛眯了起來。「別否認，有人看到了。地庫里，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祁總從駕駛座出來，你從副駕駛出來。時間，早上七點五十。地點，地庫B2層，靠近電梯口的車位。」
許時安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她沒想到，公司里的八卦傳播速度比她想像的快得多。這才上班不到十分鐘，消息已經傳到設計部了。
夏甜甜靠在門板上，捂著嘴，眼睛亮得像探照燈。她的腳在地上輕輕跺了兩下，是在忍，忍著不尖叫。她的臉憋得通紅，像一隻快要爆炸的氣球。
「所以，」李悅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三個人能聽到，「你和祁總，是不是——」
她沒有說完，但那個「是不是」後面的意思，許時安聽懂了。
許時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她想起昨晚他說「跟我在一起」時的樣子，想起她踮起腳尖親他唇角時他愣住的表情，想起今天早上他在樓下等她、遞給她熱牛奶時的溫度。她的嘴角彎了起來，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但李悅看到了。夏甜甜也看到了。
「啊——！」夏甜甜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尖叫，聲音不大，但那種興奮穿透了門板，走廊里路過的一個同事腳步頓了一下，又加快腳步走了。
「甜甜！」李悅回頭瞪了她一眼，「你小聲點！」
夏甜甜捂住嘴，眼睛彎成了月牙，腳在地上跺得更快了。
許時安抬起頭，看著李悅。李悅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興奮，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像是姐姐看到妹妹終於找到了歸宿的欣慰。
「什麼時候的事？」李悅問，聲音放輕了。
「昨晚。」許時安輕聲說。
李悅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昨晚。她想起來——昨天工地出事，祁總受傷，許時安受到驚嚇提前回家。然後昨晚，就在昨晚，他們在一起了。她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是祁總表白的？還是許時安先開口的？是在醫院裡還是在車上？是在什麼情況下說出口的？但她一個都沒問。因為她看到許時安的臉紅了，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整個人像泡在蜜罐里一樣，散發著一種讓人不忍打擾的、甜蜜的光。
「行。」李悅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許時安的肩膀，「既然你決定了，我支持你。但有一條——」她頓了頓，表情認真起來，「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我可以罵他。罵不過他，我可以在網上發帖曝光他。」
許時安被她逗笑了，眼眶卻有些發酸。「謝謝你，李悅姐。」
「謝什麼。」李悅擺擺手，轉身往門口走，「好好工作，別想太多。中午不是還要跟他吃飯嗎？快去準備。」
許時安愣了一下。李悅怎麼知道中午要一起吃飯？她還沒說呢。
李悅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走廊里都傳遍了，你還瞞我？」
門關上了。許時安站在原地，臉燙得能煎雞蛋。她想起祁司珩在走廊里說的那句話——「今天中午我有事，不在公司吃。」他說「有事」。他說「不在公司吃」。他沒有說「和許時安一起吃」，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故意的嗎？還是他只是隨口一說？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他們中午要一起吃飯了。
夏甜甜還靠在門板上，沒有走。她看著許時安，眼睛裡的光怎麼都藏不住。
「時安姐，」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祁總對你真的好好啊。你知道嗎，今天早上有人在茶水間說，看到祁總的車停在地庫里，他從車上下來，繞到副駕駛那邊開門。然後你就下來了。他們說祁總開門的時候，嘴角是彎的。」
許時安的心跳又快了幾拍。他嘴角是彎的。她當時沒看到，因為她低著頭。原來他笑了。
「甜甜，」許時安打斷她，「你別說了……」
夏甜甜捂嘴笑了。「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時安姐你好好工作，中午約會愉快！」
她拉開門，一溜煙跑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許時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吐了口氣。心跳還是很快，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想起剛才在走廊里，那些同事看她的眼神——驚訝的、好奇的、羨慕的、探究的，但沒有一個敢多說什麼。沒有人問「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沒有人說「好甜好甜」，沒有人湊上來八卦。他們只是看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因為他們記得祁司珩在會議室里說的那些話。那些話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劍——誰要是再在背後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氣。
許時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今天早上被他握過，溫熱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她慢慢握緊，又鬆開。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劉雅茹的消息。
【劉雅茹：時安，來我辦公室一下。方便嗎？】
許時安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很安靜，有幾個同事從她身邊經過，沖她點了點頭，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許時安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零點幾秒——不多，但足夠她感覺到。
她走到劉雅茹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劉雅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拿著筆。看到許時安進來，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坐。」
許時安在她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她不知道劉雅茹找她什麼事——是工作的事，還是……別的？
劉雅茹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慈愛和欣慰。「昨天工地的事，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沒事。」許時安搖頭，「祁總反應快，拉了我一把。」
劉雅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祁總的手臂，傷得重嗎？」
「縫了好幾針。」許時安的聲音低了幾分，「醫生說不能用力，不能沾水，要按時換藥。」
劉雅茹聽著，嘴角那個弧度更深了。「你倒是了解得清楚。」
許時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劉雅茹抬手制止了她。
「不用解釋。」劉雅茹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我不是來問你這個的。」
許時安愣了一下。不是問這個？那叫她來是——
「時光塔項目的事。」劉雅茹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職業化，但語氣還是溫和的，「工地上出了那種事，施工隊那邊肯定有情緒。公司已經在處理了，你不用擔心。你現在的任務是，把方案深化做好。工地那邊的事，等處理完了，會通知你。」
許時安點頭：「我知道了，劉總。」
劉雅茹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什麼。「時安，你進公司也有一段時間了。你的能力，我一直看在眼裡。招標會上你能贏，靠的不是運氣，是實力。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記住這一點。」
許時安心裡一暖。「謝謝劉總。」
劉雅茹擺了擺手，低頭繼續看文件。「行了，去忙吧。」
許時安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劉雅茹低著頭，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她沒有抬頭，但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許時安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金色光帶。許時安走在那些光帶上，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很多。她不知道劉雅茹是不是看出了什麼，也不知道她叫自己來是不是真的只是為了說工作的事。但她能感覺到——劉雅茹是站在她這邊的。從她進公司的第一天起，從她被人質疑的時候起，從招標會上她站在台上、劉雅茹坐在台下、沖她點頭微笑的那一刻起，就是。
許時安回到辦公室，關上門，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手機在桌上又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祁司珩的消息。
【祁司珩：十二點半，公司對面的日料店。我訂了位子。】
許時安盯著那行字，心跳又開始加速。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許時安：好。】
發出去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窗外的陽光很好，天空很藍。她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十一點四十。還有一個小時。
她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文件，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上，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海里全是他的臉——他在車庫等她時的樣子，他遞給她熱牛奶時的樣子，他握著她的手時的溫度，他說「中午一起吃飯」時的聲音。
許時安把臉埋進臂彎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嘆息。
許時安，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還是祁司珩。
【祁司珩：十二點二十五，我去接你。】
許時安盯著這行字，臉燙得能煎雞蛋。她想起剛才在走廊里，那些同事看她的眼神。如果祁司珩來設計部接她，那全公司不都知道了嗎？不對，全公司已經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
【許時安：不用了，我自己過去。】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等著。
【祁司珩：好。十二點半見。】
許時安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看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數字從十一點四十跳到十一點五十，從十一點五十跳到十二點，從十二點跳到十二點十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對面那家日料店，門面不大，裝修簡潔，深棕色的木門，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她能看到裡面有人在走動，有服務生在擺台。她不知道他訂的是哪個位子——靠窗的？角落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再過二十分鐘，她就要坐在他對面，和他一起吃午飯。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走回辦公桌前，拿起包，檢查了一下——手機、鑰匙、口紅、粉餅。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粉餅，對著小鏡子補了一層薄薄的粉，又塗了一層潤唇膏。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還行，把東西收好，拿起包，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有幾個同事正端著飯盒往茶水間走。看到她，點了點頭，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許時安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在她手裡的包上停了一下——她平時中午都是在公司食堂吃，從來不背包。今天，她背了包。
許時安加快腳步，走向電梯。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下1層。門關上，轎廂緩緩下行。她靠在轎廂壁上，看著鏡面里自己泛紅的臉頰和亮得嚇人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陳曦昨晚說的話——「安安，你也太好追了吧。」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好像是有點好追。可他站在她面前，說「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她除了「好」，什麼都說不出來。
電梯「叮」一聲到達1層，門打開。
許時安走出去，穿過大堂，推開旋轉門。陽光涌過來，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公司門口，深吸一口氣，朝對面那家日料店走去。
走了幾步，她的手機震了。
她低頭看——祁司珩的消息。
【祁司珩：到了嗎？我在靠窗第二個位置。】
許時安抬起頭，透過日料店的玻璃窗，看到了他。他坐在靠窗第二個位子，面前放著一杯茶，正低頭看手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他的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旁邊的椅子上，只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圈白色的紗布。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窗外。
四目相對。隔著一條不寬的街道，隔著玻璃窗，隔著十幾步的距離。
他的唇角彎了一下。
許時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頭，加快腳步，推開日料店的門。
風鈴響了一聲。
她朝他走去。
（第120章 完）
她的手還被祁司珩握著，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撫過，一下一下，像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可她覺得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不是緊張，是那種被喜歡的人觸碰時，身體先於大腦做出的本能反應。
祁司珩把車停好，熄火。他沒有立刻鬆開她的手，而是轉頭看著她。
許時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包帶。可她的耳朵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明顯。
「中午，」祁司珩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不忙的話，一起吃午飯。」
許時安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命令，不是詢問，是一種篤定的、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安排好的事的從容。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好。」她聽到自己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
祁司珩的唇角彎了一下，鬆開她的手，推開車門。許時安也下了車，站在車門邊，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下擺。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繞過車頭朝她走來，步伐沉穩，深灰色西裝在車庫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
從停車位到電梯口，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可許時安覺得這條走廊好長，長到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不是來自人的目光，是來自監控攝像頭的、來自暗處的、來自那些她看不到但能感受到的注視。她知道，這個時間點，地庫里可能還有其他同事在停車。她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到他們從同一輛車上下來，但她能感覺到，空氣里有種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祁司珩按下28層，門關上，轎廂緩緩上行。
許時安站在他旁邊，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同事之間得體的距離。可她的餘光一直落在他的手上——那隻手，剛才在車上握著她的，現在插在褲袋裡，指節微微曲著。她忽然有些恍惚。昨晚的一切，是真的嗎？他吻了她，說「跟我在一起」，她說「好」。今天早上，他在樓下等她，給她帶了熱牛奶，握著她的手，說中午一起吃飯。這些事，真的發生了嗎？
電梯「叮」一聲到達28層，門打開。
走廊里有幾個同事正在等電梯。看到門裡的兩個人，他們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
市場部的趙哥端著咖啡杯，正準備邁進電梯，腳抬到一半停住了。他的目光在祁司珩和許時安之間快速彈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假裝在看手裡的咖啡杯——那杯咖啡已經喝了一半，杯壁上沾著咖啡漬，他盯著那圈漬看了兩秒，好像那是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
行政部的小劉站在趙哥身後，手裡抱著一摞文件，看到電梯裡的畫面，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動作快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彈開的。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耳朵——和許時安一樣，紅了。
技術部的小張正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祁司珩的瞬間，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了一下，不知道劃到了什麼，他也沒管，連忙把手機揣進口袋，整個人往牆邊靠了靠，恨不得把自己貼進牆裡。
走廊里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凍住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祁司珩率先走出電梯，步伐沉穩，表情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看到。經過趙哥身邊時，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早。」
「祁、祁總早……」趙哥的聲音發飄，咖啡杯在他手裡晃了一下，灑出來幾滴，燙在他手指上，他都沒感覺到。
許時安跟在他身後走出電梯，低著頭，快步往設計部的方向走。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每一道都帶著灼熱的溫度。她的臉更紅了，腳步更快了，幾乎是半走半跑地跟在祁司珩身後。
祁司珩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他沒有回頭，但整個走廊里的人都能感覺到——他要說話了。
「今天中午，」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我有事，不在公司吃。」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拐進總裁專屬辦公區，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趙哥端著咖啡杯，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他看著祁司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許時安遠去的背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祁總剛才說「今天中午我有事，不在公司吃」。他為什麼要跟許設計師說這個？不對，他為什麼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個？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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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哥終於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咖啡燙紅的手指，嘶了一聲，然後端著杯子轉身走了。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許時安消失的方向。他想起招標會上許時安站在台上的樣子，想起她在會議室里據理力爭的樣子，想起她腳傷了還堅持要去工地的樣子。他忽然覺得——老闆選的人，應該不會差吧？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加快腳步走進電梯。不關他的事。他只是個打工的。老闆的事，少打聽，少說話，多幹活。這是他在職場混了十幾年的經驗。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感應燈滅了，又亮了，又滅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設計部。
許時安推開辦公室的門，還沒來得及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不是一下，是兩下——急促的、帶著明顯焦慮的敲門聲。
「請進。」她話音還沒落，門就被推開了。
李悅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夏甜甜。兩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眼睛發亮，嘴角上揚，一副「我們什麼都知道了」的八卦模樣。但和昨天不同的是，她們的表情里多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是在憋著什麼，憋得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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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安，」李悅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三遍，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一圈，「你老實交代。」
許時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悅抬手制止了她。
「你先別說，讓我猜。」李悅雙臂抱胸，下巴微抬，做出一副福爾摩斯的表情，「今天早上，你是坐祁總的車來的？」
許時安的臉一下子紅了。
李悅的眼睛眯了起來。「別否認，有人看到了。地庫里，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祁總從駕駛座出來，你從副駕駛出來。時間，早上七點五十。地點，地庫B2層，靠近電梯口的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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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甜甜靠在門板上，捂著嘴，眼睛亮得像探照燈。她的腳在地上輕輕跺了兩下，是在忍，忍著不尖叫。她的臉憋得通紅，像一隻快要爆炸的氣球。
「所以，」李悅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三個人能聽到，「你和祁總，是不是——」
她沒有說完，但那個「是不是」後面的意思，許時安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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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悅看到了。夏甜甜也看到了。
「啊——！」夏甜甜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尖叫，聲音不大，但那種興奮穿透了門板，走廊里路過的一個同事腳步頓了一下，又加快腳步走了。
「甜甜！」李悅回頭瞪了她一眼，「你小聲點！」
夏甜甜捂住嘴，眼睛彎成了月牙，腳在地上跺得更快了。
許時安抬起頭，看著李悅。李悅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興奮，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像是姐姐看到妹妹終於找到了歸宿的欣慰。
「什麼時候的事？」李悅問，聲音放輕了。
「昨晚。」許時安輕聲說。
李悅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昨晚。她想起來——昨天工地出事，祁總受傷，許時安受到驚嚇提前回家。然後昨晚，就在昨晚，他們在一起了。她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是祁總表白的？還是許時安先開口的？是在醫院裡還是在車上？是在什麼情況下說出口的？但她一個都沒問。因為她看到許時安的臉紅了，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整個人像泡在蜜罐里一樣，散發著一種讓人不忍打擾的、甜蜜的光。
「行。」李悅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許時安的肩膀，「既然你決定了，我支持你。但有一條——」她頓了頓，表情認真起來，「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我可以罵他。罵不過他，我可以在網上發帖曝光他。」
許時安被她逗笑了，眼眶卻有些發酸。「謝謝你，李悅姐。」
「謝什麼。」李悅擺擺手，轉身往門口走，「好好工作，別想太多。中午不是還要跟他吃飯嗎？快去準備。」
許時安愣了一下。李悅怎麼知道中午要一起吃飯？她還沒說呢。
李悅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走廊里都傳遍了，你還瞞我？」
門關上了。許時安站在原地，臉燙得能煎雞蛋。她想起祁司珩在走廊里說的那句話——「今天中午我有事，不在公司吃。」他說「有事」。他說「不在公司吃」。他沒有說「和許時安一起吃」，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故意的嗎？還是他只是隨口一說？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他們中午要一起吃飯了。
夏甜甜還靠在門板上，沒有走。她看著許時安，眼睛裡的光怎麼都藏不住。
「時安姐，」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祁總對你真的好好啊。你知道嗎，今天早上有人在茶水間說，看到祁總的車停在地庫里，他從車上下來，繞到副駕駛那邊開門。然後你就下來了。他們說祁總開門的時候，嘴角是彎的。」
許時安的心跳又快了幾拍。他嘴角是彎的。她當時沒看到，因為她低著頭。原來他笑了。
「甜甜，」許時安打斷她，「你別說了……」
夏甜甜捂嘴笑了。「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時安姐你好好工作，中午約會愉快！」
她拉開門，一溜煙跑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許時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吐了口氣。心跳還是很快，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想起剛才在走廊里，那些同事看她的眼神——驚訝的、好奇的、羨慕的、探究的，但沒有一個敢多說什麼。沒有人問「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沒有人說「好甜好甜」，沒有人湊上來八卦。他們只是看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因為他們記得祁司珩在會議室里說的那些話。那些話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劍——誰要是再在背後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氣。
許時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今天早上被他握過，溫熱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她慢慢握緊，又鬆開。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劉雅茹的消息。
【劉雅茹：時安，來我辦公室一下。方便嗎？】
許時安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很安靜，有幾個同事從她身邊經過，沖她點了點頭，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許時安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零點幾秒——不多，但足夠她感覺到。
她走到劉雅茹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劉雅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拿著筆。看到許時安進來，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坐。」
許時安在她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她不知道劉雅茹找她什麼事——是工作的事，還是……別的？
劉雅茹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慈愛和欣慰。「昨天工地的事，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沒事。」許時安搖頭，「祁總反應快，拉了我一把。」
劉雅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祁總的手臂，傷得重嗎？」
「縫了好幾針。」許時安的聲音低了幾分，「醫生說不能用力，不能沾水，要按時換藥。」
劉雅茹聽著，嘴角那個弧度更深了。「你倒是了解得清楚。」
許時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劉雅茹抬手制止了她。
「不用解釋。」劉雅茹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我不是來問你這個的。」
許時安愣了一下。不是問這個？那叫她來是——
「時光塔項目的事。」劉雅茹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職業化，但語氣還是溫和的，「工地上出了那種事，施工隊那邊肯定有情緒。公司已經在處理了，你不用擔心。你現在的任務是，把方案深化做好。工地那邊的事，等處理完了，會通知你。」
許時安點頭：「我知道了，劉總。」
劉雅茹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什麼。「時安，你進公司也有一段時間了。你的能力，我一直看在眼裡。招標會上你能贏，靠的不是運氣，是實力。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記住這一點。」
許時安心裡一暖。「謝謝劉總。」
劉雅茹擺了擺手，低頭繼續看文件。「行了，去忙吧。」
許時安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劉雅茹低著頭，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她沒有抬頭，但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許時安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金色光帶。許時安走在那些光帶上，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很多。她不知道劉雅茹是不是看出了什麼，也不知道她叫自己來是不是真的只是為了說工作的事。但她能感覺到——劉雅茹是站在她這邊的。從她進公司的第一天起，從她被人質疑的時候起，從招標會上她站在台上、劉雅茹坐在台下、沖她點頭微笑的那一刻起，就是。
許時安回到辦公室，關上門，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手機在桌上又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祁司珩的消息。
【祁司珩：十二點半，公司對面的日料店。我訂了位子。】
許時安盯著那行字，心跳又開始加速。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許時安：好。】
發出去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窗外的陽光很好，天空很藍。她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十一點四十。還有一個小時。
她低下頭，翻開面前的文件，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上，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海里全是他的臉——他在車庫等她時的樣子，他遞給她熱牛奶時的樣子，他握著她的手時的溫度，他說「中午一起吃飯」時的聲音。
許時安把臉埋進臂彎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嘆息。
許時安，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還是祁司珩。
【祁司珩：十二點二十五，我去接你。】
許時安盯著這行字，臉燙得能煎雞蛋。她想起剛才在走廊里，那些同事看她的眼神。如果祁司珩來設計部接她，那全公司不都知道了嗎？不對，全公司已經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
【許時安：不用了，我自己過去。】
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等著。
【祁司珩：好。十二點半見。】
許時安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看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數字從十一點四十跳到十一點五十，從十一點五十跳到十二點，從十二點跳到十二點十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對面那家日料店，門面不大，裝修簡潔，深棕色的木門，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她能看到裡面有人在走動，有服務生在擺台。她不知道他訂的是哪個位子——靠窗的？角落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再過二十分鐘，她就要坐在他對面，和他一起吃午飯。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走回辦公桌前，拿起包，檢查了一下——手機、鑰匙、口紅、粉餅。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粉餅，對著小鏡子補了一層薄薄的粉，又塗了一層潤唇膏。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還行，把東西收好，拿起包，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有幾個同事正端著飯盒往茶水間走。看到她，點了點頭，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許時安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在她手裡的包上停了一下——她平時中午都是在公司食堂吃，從來不背包。今天，她背了包。
許時安加快腳步，走向電梯。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下1層。門關上，轎廂緩緩下行。她靠在轎廂壁上，看著鏡面里自己泛紅的臉頰和亮得嚇人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陳曦昨晚說的話——「安安，你也太好追了吧。」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好像是有點好追。可他站在她面前，說「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她除了「好」，什麼都說不出來。
電梯「叮」一聲到達1層，門打開。
許時安走出去，穿過大堂，推開旋轉門。陽光涌過來，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公司門口，深吸一口氣，朝對面那家日料店走去。
走了幾步，她的手機震了。
她低頭看——祁司珩的消息。
【祁司珩：到了嗎？我在靠窗第二個位置。】
許時安抬起頭，透過日料店的玻璃窗，看到了他。他坐在靠窗第二個位子，面前放著一杯茶，正低頭看手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他的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旁邊的椅子上，只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圈白色的紗布。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窗外。
四目相對。隔著一條不寬的街道，隔著玻璃窗，隔著十幾步的距離。
他的唇角彎了一下。
許時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頭，加快腳步，推開日料店的門。
風鈴響了一聲。
她朝他走去。
（第12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