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他的吻落在她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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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診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得整個房間亮得有些刺眼。

  祁司珩坐在病床邊,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白色的紗布從手腕一直纏到肘彎,纏得很整齊,但最裡層還是透出淡淡的粉色——血還在慢慢滲。他低頭看了看,沒什麼表情,像是這道傷口長在別人身上。

  許時安站在他面前,低著頭,眼淚還沒幹。一顆淚珠掛在睫毛上,顫了顫,掉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她連忙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怎麼都止不住。她不是愛哭的人。在國外打三份工、每天睡四個小時的時候沒哭,胃疼得直不起腰的時候沒哭,被沈慕辰媽媽指著鼻子說「你不配」的時候也沒哭。可今天,看到他手臂上那道傷口,看到他流了那麼多血,看到他一聲不吭地讓醫生先看她——她的眼淚就像決了堤,怎麼都收不住。

  祁司珩看著她哭,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擦眼淚、越擦越多的樣子,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鬆了一下。不是不疼了,是看著她哭,他心疼得忘了自己疼。

  「許時安。」他喊她的名字。

  她抬起頭,紅著眼眶看著他,鼻尖也是紅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祁司珩看著這副模樣,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想說「別哭了」,想說「我真的沒事」,想說「你再哭我就心疼了」。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變了味。

  「哭成這樣,」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尾音卻微微上揚,「不知道的還以為受傷的是你。」

  許時安愣了一下,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現他嘴角彎著——不是平時那種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是實實在在的、帶著調侃意味的笑。她的臉一下子紅了,不是害羞的紅,是又氣又急又不好意思的紅。

  「你還笑!」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沙沙的,像被砂紙磨過,「你流了那麼多血,你還笑——」

  「那怎麼辦?」祁司珩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她,語氣輕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我哭一個給你看?」

  許時安被噎住了。她瞪著他,眼眶還紅著,眼淚還掛著,可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想笑,又覺得這個時候笑太不合適了,拼命憋著,憋得臉都皺起來了。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又氣又急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不哭了。這就夠了。

  他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的、更真實的東西。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包紮好的手臂,手指輕輕按了按紗布邊緣。

  「剛才,」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那塊木板掉下來的時候——」

  許時安的心猛地一緊。

  「我抬頭看了一眼。」祁司珩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講一件已經過去很久的事。但許時安注意到,他按著紗布的手指,指節泛白了。「六樓,安全通道窗口,有個人。戴著鴨舌帽,縮回去的動作很快。如果不是我剛好抬頭,根本看不到。」

  他頓了頓。

  「如果我沒有看到那個人,我不會知道那塊木板不是意外。如果我反應慢一秒,那塊木板就會砸在你頭上。」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那種明顯的、劇烈的抖,是一種壓抑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都控制不住的微顫。

  「我不敢想。」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敢想如果我沒拉住你,如果我沒抱緊你,如果我慢了一秒——你現在會怎麼樣。」

  許時安站在那裡,聽著他說的每一個字,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不是比喻,是真的覺得胸口發悶、喘不過氣。她看著他——他坐在那裡,低著頭,看自己包紮好的手臂,表情很平靜,可他的手指在發抖。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這樣過。在公司里,他是那個永遠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總裁。在記者面前,他是那個面不改色地說「我喜歡時安」的男人。在她面前,他是那個會牽她的手、會給她戴項鍊、會說「你沒事就行」的人。可他從來沒有說過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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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也害怕。原來他也會怕。他怕的不是自己受傷,是怕她受傷。

  許時安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哭。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的、壓抑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心裡有什麼東西,忽然塌了一塊。

  「祁司珩。」她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頭。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急診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兩個人身上,把所有的陰影都驅散了。許時安能看到他眼睛裡的血絲,能看到他眼底那抹還沒散去的後怕,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和抿緊的嘴唇。他看起來好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把所有的恐懼和擔憂都壓在心底、不敢表露出來、怕她擔心的累。

  她忽然很想抱他。不是被他抱著,是抱他。告訴他沒事了,她沒事,他也沒事,那塊木板沒有砸到任何人。可她站在那裡,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出去。

  祁司珩看著她。她的眼眶還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像一隻不知道該怎麼靠近的小動物。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在發抖。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拇指輕輕撫過她的手背。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確認——她還在,她的手還是暖的,她沒事。

  許時安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他的手指上還沾著碘伏的黃色,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血跡。她看著那些血跡,心口發緊。

  她慢慢抬起頭。

  他也看著她。

  四目相對。

  急診室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能聽到門外護士推車經過時車輪滾過地磚的聲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許時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後怕,有擔憂,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柔軟到幾乎脆弱的東西。他從來不讓人看到這一面。可在她面前,他沒有藏。

  祁司珩看著她。她的眼睛還是很紅,眼眶裡還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她的睫毛微微顫著,像蝴蝶扇動翅膀。她的嘴唇抿著,沒有哭,但比哭的時候更讓人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靠近的。也許是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慢慢變暖的時候,也許是她的睫毛不再顫抖的時候,也許是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時候。他只知道,他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近到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拂過他的下頜。

  她沒有後退。她站在那裡,看著他靠近,睫毛顫了顫,沒有後退。

  祁司珩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眼睛裡有緊張,有慌亂,有一種她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的、等待的、像是花苞慢慢張開的東西。不是拒絕,不是害怕,是——她在等他。

  他的額頭抵上了她的。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的,潮濕的,帶著彼此的溫度。許時安閉上眼睛,睫毛掃過他的皮膚,痒痒的。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但她覺得他一定聽到了——因為他的心跳也很快,快到隔著空氣她都能感覺到。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額頭上。

  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幾乎沒有重量,卻盪開了層層漣漪。不是占有,不是宣示,是珍視。是小心翼翼到怕碰碎她的那種珍視。是怕嚇到她、怕她躲開、怕她推開他的那種珍視。是「我在乎你,但我不會強迫你」的那種珍視。

  許時安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睜開眼。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額頭,停了幾秒。那幾秒像幾個世紀那麼長,長到她能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手心裡微微收緊。

  祁司珩慢慢離開她的額頭,睜開眼睛。她還閉著眼,睫毛微微顫著,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沒有躲。沒有推開他,沒有後退,沒有說「不要」。她閉著眼睛,站在那裡,睫毛顫個不停,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祁司珩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說點什麼——說「對不起」太蠢了,他不想對不起;說「我喜歡你」太輕了,他對她的感覺不止喜歡;說「我會保護你」太假了,因為他剛才差點沒保護好她。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不是沒話說,是太多了,多到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許時安睜開眼睛,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平時那種冷靜的、克制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而是一種直白的、滾燙的、幾乎要灼傷人的光。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覺得他一定聽到了。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讓人臉紅心跳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發酵的曖昧。許時安的手指在他手心裡動了動,想抽回來,又捨不得。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打破這讓人窒息的沉默,可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祁司珩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他吻了她的額頭。在急診室里。在她剛哭完、眼睛還紅著、鼻尖還紅著的時候。在她還穿著那件淺灰色針織衫、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還有淚痕的時候。他吻了她。

  祁司珩的耳尖紅了。不是那種淡淡的粉,是那種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的紅。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但他的耳朵出賣了他。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窗外的天已經暗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灑在地面上,暖洋洋的。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橘黃色的光里,什麼都沒看進去。

  許時安看著他。他轉頭了,不看她了。他的耳朵是紅的。從耳垂到耳尖,紅透了。她的心跳忽然沒那麼快了——不是不緊張了,是看到他也在緊張,她反而沒那麼緊張了。原來他也會不好意思。原來他也會害羞。原來他吻了她之後,也會不敢看她。

  許時安低下頭,看著兩個人還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指還扣著她的指縫,沒有鬆開。她也沒有抽回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空氣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不是尷尬,不是曖昧,是一種兩個人都在想「剛才發生了什麼」、但誰都不好意思先開口的微妙沉默。祁司珩還在看窗外,許時安低頭看兩個人交握的手,誰都沒有說話。

  祁司珩清了清嗓子。他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沉默——說「你的腳還疼嗎」太刻意了,說「剛才的事你別放在心上」太假了,他一點都不希望她不放在心上。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許時安聽到他清嗓子的聲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還在看窗外,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下頜線繃著,嘴唇抿著,看起來很平靜。但他的耳朵還是紅的。

  她忽然有點想笑。不是嘲笑,是覺得他可愛。祁司珩,祁盛集團的總裁,冷麵閻王,不近女色。他吻了她的額頭,然後害羞了。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但這次的快,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心動。

  「祁——」她剛要開口。

  「祁總!!!」

  齊顏的聲音從走廊那頭炸過來,像一顆炮彈,把急診室里那層薄薄的、脆弱的、一碰就碎的曖昧氣氛炸得粉碎。

  許時安的手像被燙到一樣抽了回去。祁司珩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收回來,握成拳,放在膝蓋上。他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下頜線繃著,嘴唇抿著,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那兩隻還沒完全褪去紅色的耳朵,出賣了他剛才的心跳。

  許時安往後退了半步,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衣角。她的臉燙得能煎雞蛋,心跳快得像打鼓,耳朵嗡嗡的,什麼都聽不清。但她聽到了齊顏的聲音——不是聽到了內容,是聽到了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帶著急促的喘息和慌亂的腳步。

  祁司珩的眼神變了。剛才的溫柔、剛才的曖昧、剛才看她時那種讓人心頭髮軟的光——全部消失了,像被人一盆冷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銳利的、像是刀鋒一樣的光。他看向門口,眉頭微微蹙起。

  齊顏沖了進來。

  他跑得很急,額頭上全是汗,襯衫領口濕了一圈,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臉上有一種祁司珩很少見到的表情——不是緊張,不是慌亂,是一種壓抑不住的、帶著興奮的、像是終於逮到什麼東西的那種狠勁。

  「祁總!」他站在門口,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指著身後,「人、人帶回來了——」

  他喘了一口氣,聲音都在抖:「陳皮。帶回來了。」

  祁司珩站了起來。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隻受傷的手臂,紗布包裹著,動作牽動了傷口,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沒有停頓。他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去。

  許時安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繃得很緊,步伐沉穩有力,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走到門口,停下。

  「在哪兒?」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問一個差點害死她的人的下落。

  齊顏往旁邊讓了讓,讓出門口的位置。走廊里,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一左一右架著一個人。那個人低著頭,頭髮凌亂,衣服皺巴巴的,皮鞋上全是灰。他的雙手被反扣在身後,手腕上綁著塑料扎帶,勒得皮膚泛白。正是陳皮。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祁司珩的瞬間,臉色慘白如紙。他的嘴唇在發抖,瞳孔在收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個沙啞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聲音,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祁司珩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陳皮的臉上掃過——那張臉上有恐懼,有慌張,有一種被逼到絕路、無處可逃的絕望。他的目光移到陳皮的手上——那雙手在發抖,指節泛白,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泥垢。他的目光移回陳皮的臉上。

  「進來。」他說。

  聲音不大。但走廊里的溫度,好像忽然降了幾度。

  齊顏側身讓開,那兩個人架著陳皮走進急診室。陳皮的雙腿在發抖,幾乎是被拖進來的。他的皮鞋在地磚上拖出刺耳的聲音,像某種瀕死的動物的哀鳴。

  許時安站在原地,看著陳皮被架進來,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和發抖的嘴唇,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害怕,不是同情,是一種冷冰冰的、讓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厭惡。

  這個人,差點害死了她。不,不是差點害死她。是差點害死他和她。那塊木板,是衝著她來的,還是衝著祁司珩來的?她不知道。但不管衝著誰來的,這個人,都脫不了干係。

  祁司珩走回病床邊,坐下。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招待客人。但他的眼神——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他看向陳皮,像看一件需要處理的事務。

  「說吧。」他說。

  陳皮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個沙啞的、破碎的音節。

  走廊里,齊顏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腿還在發軟,不是累的,是後怕。他想起剛才在工地上看到的那一幕——木板掉下來,老闆衝過去抱住許時安,木板砸在兩個人身後。如果老闆反應慢一秒,如果許設計師多走一步,如果那塊木板偏了一點——他不敢想。

  他跟在老闆身邊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老闆那樣。不是冷靜,不是憤怒,是害怕。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藏都藏不住的、讓人心頭髮緊的害怕。老闆害怕了。為了一個女人。

  齊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想起了很多事——老闆第一次在電梯裡破例讓許時安同乘,慶功宴上替她擋酒,招標會後在記者面前說「我喜歡時安」,會議室里當著全公司的面說「誰要是再讓我聽到『靠關係』三個字,自己遞辭呈」。還有今天,在工地上,木板掉下來的那一刻,老闆衝過去抱住她,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一切。

  他以前覺得老闆對許時安不一樣,是因為老闆難得對一個女人上心。可今天他才明白——不是上心,是命。老闆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齊顏睜開眼,看了一眼急診室裡面。陳皮被按在椅子上,祁司珩坐在他對面,許時安站在旁邊。三個人,像一幅靜止的畫。齊顏收回目光,靠在牆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走廊里很安靜。急診室的門開著,冷白色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在走廊的地磚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方形。齊顏站在那道光的邊緣,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聽到陳皮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沙啞的,顫抖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祁總,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按上面的指示辦事……」

  齊顏閉上眼睛。他不聽。他只是一個秘書。他只需要把人帶回來,然後站在門口,守著。等老闆處理完,他再把人送走。這是他的工作。

  可他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管陳皮背後是誰,老闆都不會放過他。因為今天,他差點動了一個人。一個老闆放在心尖上的人。

  走廊里很安靜。

  急診室里,陳皮的聲音還在繼續,斷斷續續的,像是在交代,又像是在求饒。祁司珩沒有說話,許時安也沒有說話。

  只有冷白色的燈光,安靜地照著一切。

  (第11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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