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祁總不好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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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質感。不是平時那種冷靜克制的語調,而是更沉的、更近的、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的那種。

  許時安站在那裡,脖頸上還殘留著他指尖拂過的溫度。那條蝴蝶項鍊貼著她的鎖骨,冰涼的金屬被她的體溫慢慢捂熱。她低著頭,看著那隻銀質的蝴蝶——翅膀微微張開,像是正要起飛。她不敢抬頭看他。因為她的臉太燙了。燙到她能感覺到血液在臉頰上奔涌,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像是一場無法撲滅的火。

  她的睫毛在顫,手指在抖,呼吸變得又淺又急。她咬著下唇,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可她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她紅成這個樣子,他不可能看不到。

  祁司珩確實看到了。

  她站在他面前,低著頭,耳朵紅得幾乎是透明的。淺灰色的針織衫襯得她皮膚很白,那條蝴蝶項鍊落在她的鎖骨之間,銀質的光澤和她的膚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幅畫。她咬著下唇,睫毛顫個不停,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害羞了。不是那種社交性的、禮節性的、帶著距離感的害羞。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藏都藏不住的、讓人心頭髮軟的害羞。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貓,明明緊張得要命,卻還要強撐著不逃跑。

  祁司珩的唇角彎了一下。這一次,他沒有壓下去。

  她怎麼這麼可愛。他見過她在會議室里據理力爭的樣子,見過她在台上從容不迫地講解方案的樣子,見過她面對記者時鎮定自若的樣子。那些時候的她,像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讓人不敢輕視。可現在,她站在他面前,低著頭,耳朵紅透了,連話都說不出來。像一把劍收回了鞘,露出裡面柔軟的、需要被小心捧在手心的那一面。

  他喜歡她這一面。不,他喜歡她的每一面。只是這一面,只有他能看到。

  「謝謝……」許時安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麼,「謝、謝謝你。」

  聲音在發抖。兩個字都說得磕磕絆絆,像是舌頭打了結。她說完就後悔了——謝什麼?謝他給她戴項鍊?還是謝他誇她好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謝什麼,可除了「謝謝」,不知道該說什麼。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沒有拒絕。她收下了項鍊,讓他給她戴上,說了「謝謝」,沒有拒絕。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不用謝。」他說,聲音恢復了幾分慣常的平穩,但尾音還是帶著一點上揚的弧度,「這是給你的獎勵。」

  許時安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獎勵?她的眼睛裡寫滿了疑問。

  祁司珩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像是小鹿一樣的眼睛,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她不知道她這個樣子有多讓人心動。

  「招標會的方案,做得很好。」他說,語氣像是在會議室里做總結,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那裡面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柔軟的、帶著溫度的東西,「不僅僅是工作。是……我欣賞你。」

  許時安愣住了。

  我欣賞你。不是「你的方案很好」,不是「你的能力很強」,不是「你對項目很負責」。是「我欣賞你」。欣賞她這個人。不是作為設計師的許時安,不是作為下屬的許時安,不是作為時光塔項目負責人的許時安。是她。是她這個人。

  許時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覺得他一定聽到了。快到她的眼眶開始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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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司珩看著她。她的眼睛紅了,沒有哭,但紅了。眼眶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他的心裡湧起一股衝動——想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想告訴她「你不用這麼堅強,有我在」。但他沒有。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他自己。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握手腕,不是十指相扣。就是最簡單的、最自然的、掌心貼著掌心的牽手。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指,不緊不松,剛好讓她無法掙脫,也剛好讓她不會覺得被禁錮。

  許時安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她的手心在出汗,他一定感覺到了,但他沒有鬆開。

  她也沒有抽回來。

  兩個人站在珠寶店門口,手牽著手,誰都沒有說話。商場裡的人來來往往,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多看兩眼,又匆匆走開。許時安低著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她自己在鏡子裡都不一定能看到。

  祁司珩看到了。他的唇角也彎了一下。

  然後——手機響了。

  不是她的,是他的。那聲音尖銳而急促,在兩個人之間炸開,像一把剪刀,剪斷了此刻所有的曖昧和溫柔。許時安猛地回過神,手像被燙到一樣想抽回去,但祁司珩沒有鬆手。他一隻手握著她,另一隻手從褲袋裡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齊顏。

  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齊顏知道他在外面,沒有重要的事不會打電話。他接起來,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說。」

  電話那頭,齊顏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帶著明顯的焦急:「祁總,工地出事了。」

  祁司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沒有說話,等著齊顏繼續說。

  「現場鬧起來了。原本是小事,施工隊和監理那邊意見不合,吵了幾句。可現在帶頭的陳經理——就是那個陳皮——不幹了,帶著人集體罷工。」齊顏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們說……下午的現場考察,不接待了。」

  祁司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許時安感覺到他握著她的那隻手緊了。不是握著她手的那種緊,是全身都繃緊了的那種緊。像是一根弦,突然被人拉到了極限。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下頜線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的眉頭皺著——不是那種平時開會時看到不滿意方案時的不耐煩,而是一種更沉的、更壓抑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好,我知道了。」他說,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站在原地,沒有動。許時安能感覺到他的情緒變了。剛才的溫柔、剛才的曖昧、剛才他看她的那種讓人心頭髮軟的眼神——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冷。不是對著她的,是對著電話那頭那個消息的。那種冷,像冬天的風,從骨頭縫裡往裡鑽。

  他沒有說話,但她能感覺到——他生氣了。不是那種暴跳如雷的生氣,是那種壓抑到極點的、隨時可能爆發的生氣。他的手還握著她,但力道變了。剛才是不緊不松、剛好讓她安心的力道,現在是緊緊的、像是怕什麼東西跑掉的那種緊。不是針對她的,是一種下意識的、無意識的用力。

  許時安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有擔心,有心疼,還有一絲不安。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在公司里,他永遠是那個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總裁。不管遇到什麼問題,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處理。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眉頭緊鎖,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低氣壓。他不是在擔心——他是在憤怒。那種憤怒不是衝著她的,但她能感覺到那股壓抑的力量。

  「怎麼了?」她輕聲問。

  祁司珩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剛才還溫柔得像要溢出水來的眼睛,此刻沉得像一潭深水。他的眉頭還皺著,嘴角那個彎起的弧度早已消失不見。

  「工地出了點事。」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帶著一種克制的冷,「施工隊罷工,下午的考察可能要推遲。」

  許時安的心一沉。罷工?時光塔項目剛中標,施工隊就罷工?她想起招標會前那些關於施工方的傳聞——有人說這個項目牽扯的利益太多,各方勢力都想分一杯羹;有人說施工方和某些股東關係密切,一直在暗中較勁。她當時沒太在意,覺得項目已經中標了,這些問題自然會解決。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嚴重嗎?」她問。

  祁司珩看著她。她站在他面前,手裡還攥著那條項鍊的盒子,手指微微泛白。她的眼睛裡有擔心,有緊張,但沒有害怕。她不是那種遇到問題就會退縮的人。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我能處理。」他說,聲音放輕了一點,「你先回去,下午的考察改天再說。」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回去。」她說,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

  祁司珩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的腳——」

  「我的腳沒事。」許時安打斷他,迎上他的目光,「我是時光塔的主設計師。工地出了事,我怎麼可能不去?」

  祁司珩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熟悉的光——那種倔強的、不服輸的、認定了就不會回頭的倔強。他在招標會上見過這種光,在會議室里見過這種光,在她每一次堅持自己的設計方案時都見過這種光。他應該拒絕的。她的腳還沒好利索,工地那邊路不好走,施工隊鬧起來場面不會太好看,她去了可能會有危險。他有無數個理由讓她回去。可看著她那雙眼睛,他一個都說不出口。

  她不是在逞強。她是真的覺得,她應該去。對自己的項目負責,對自己的設計負責。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懂。

  祁司珩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鬆開了她的手——不是放開,是往下滑了一點,重新扣住了她的手指。

  「走。」他說。

  許時安被他牽著往商場門口走,步伐比剛才快了很多。她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看著他繃緊的肩膀,看著他不自覺加快的腳步。他沒有再說不讓她去。他知道攔不住她,就像他知道,她從來不是那種需要被保護在身後的人。

  她是要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面對問題的人。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什麼都沒有表露出來。

  車子停在商場地下一層。祁司珩打開副駕駛的門,許時安坐進去,系好安全帶。他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安靜的停車場裡迴蕩,他打轉方向盤,車子駛出車位。

  許時安坐在副駕駛,手裡還攥著那條項鍊的盒子。她低頭看了一眼,把它放在膝蓋上,然後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刻的安寧。他的眉頭微微蹙著,下頜線繃得很緊,手指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開車的姿態——很穩,很快,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像是他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允許自己有絲毫猶豫。

  「祁司珩。」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他沒有轉頭,但聲音放柔了幾分:「嗯?」

  「不會有事的。」她說。

  祁司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頓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眉頭鬆了一點。車子駛出停車場,陽光湧進來,刺眼的白。他眯了眯眼,踩下油門。

  許時安坐在他旁邊,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車子匯入主路,朝著工地的方向駛去。

  (第11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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