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羅延：【七點，老地方見。】
祁司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記者們三五成群地散去，手機在手裡震動。
是奶奶的消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臭小子，可以啊，開竅了？啥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後面跟了一串表情——笑臉、玫瑰花、還有一個小火苗。
祁司珩盯著那個小火苗看了兩秒，唇角彎了彎。他打字回覆：
【奶奶，您消息倒是靈通。】
老太太秒回：
【廢話！我天天刷頭條！你以為我跟你爸似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快說，什麼時候帶回來！】
祁司珩靠在落地窗邊，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等她準備好了。】
發出去之後，他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這個回答太過認真，又補了一句：
【您別急，跑不了。】
老太太發來一串「哈哈哈」，然後是一句：
【行，我等著。你可別讓人跑了，不然我饒不了你。】
祁司珩收起手機，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電腦屏幕上是那份還沒看完的方案文件，他的目光落在頁面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海里全是剛才電梯裡的畫面——
她低著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手指絞著包帶，絞得指節泛白。
她說「對不起，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她說「要不您讓公關部發個聲明吧」。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不用了。就按您說的辦」。
祁司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說「按您說的辦」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怕被人聽見。但她的眼神，他記得很清楚——不是妥協，不是無奈，是一種他讀不懂的東西。
像期待。
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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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齊顏的號碼。
「齊顏，進來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後是齊顏帶著點喘息的回應：「來了來了！」
幾秒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齊顏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表情是職業化的專注，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八卦之火，怎麼都藏不住。
「祁總，您找我？」
「下午的會議，通知各部門正常進行。」祁司珩說，「另外，公關部那邊——」他頓了頓，「不需要發任何聲明。」
齊顏的手指在平板上頓了一下。
不需要發聲明。
老闆這是……鐵了心要讓那個熱度繼續燒下去啊。
他面上不動聲色，點頭應道：「好的，祁總。還有別的吩咐嗎？」
「沒有了。」
齊顏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祁司珩已經低下頭看文件了，側臉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緒。
齊顏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靠在門上，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給何敘發消息：
【老闆說不發聲明。熱度繼續燒。你怎麼看？】
何敘的回覆來得很快：
【坐著看。】
齊顏：【……你能不能正經點？】
何敘：【這是老闆的決定，不需要我評價。】
齊顏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撇了撇嘴。
何敘這個人，真是……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回工位。
算了，老闆開心就好。
設計部。
許時安推開辦公室的門，還沒來得及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不是一下，是一連串的「咚咚咚」，急促得像有人在敲門求救。
「請進。」許時安話音還沒落，門就被推開了。
李悅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夏甜甜。兩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眼睛發亮，嘴角上揚，一副「我們什麼都知道了」的八卦模樣。
李悅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夏甜甜堵在門口，生怕許時安跑了。
許時安看著這陣勢，頭皮發麻。
「你們……」
「許時安。」李悅走到她面前，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三遍，「你老實交代。」
「交代什麼？」
「交代什麼？」李悅挑眉，「祁總在門口當著那麼多記者的面說『我喜歡時安』、『我打算追求她』——你跟我說交代什麼？」
許時安的臉騰地紅了。
「那個……那是……是為了項目熱度……」她聲音發虛，自己都不太信。
李悅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看向夏甜甜：「甜甜，你信嗎？」
夏甜甜瘋狂搖頭。
李悅轉回頭，看著許時安：「你看，沒人信。」
許時安：「……」
夏甜甜從門口跑過來，拉住許時安的手，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時安姐！祁總說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不是你剛進公司的時候？還是那次你胃病發作他送你去醫院的時候？還是——」
「甜甜！」許時安打斷她，臉已經紅到了耳根，「別問了……」
「為什麼別問？」李悅在旁邊插嘴，「現在全公司都在討論這件事，你讓我們別問？」
許時安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嚎：「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可能就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李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工作需要他當著那麼多記者的面說喜歡你？許時安，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許時安的手從臉上放下來，看著李悅，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她不是裝傻。
她是不敢相信。
祁司珩那樣的人，怎麼會喜歡她？
李悅看著她的表情，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行了，不逼你了。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許時安看著她。
「不管以後怎麼樣，」李悅認真地說，「你得幸福。」
許時安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謝謝李悅姐。」她輕聲說。
夏甜甜在旁邊用力點頭：「對對對！時安姐你一定要幸福！祁總要是欺負你，我幫你罵他！」
許時安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幫我罵他？你敢嗎？」
夏甜甜想了想，縮了縮脖子：「……不敢。但我可以在心裡罵。」
三個人都笑了。
笑聲還沒落，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是劉雅茹。
「時安，方便嗎？」
「劉總請進。」許時安連忙站起來。
劉雅茹推門進來，看到李悅和夏甜甜都在，笑了笑：「都在啊。」
李悅和夏甜甜對視一眼，識趣地往外走。
「劉總，我們先出去了。」
門關上。
劉雅茹在許時安對面坐下，看著她，目光溫和。
「時安，今天的事，你還好嗎？」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還好。就是……有點突然。」
劉雅茹笑了：「是挺突然的。我在公司這麼多年，從沒見過祁總這樣。」
許時安不知道該說什麼，低下頭。
「不過，」劉雅茹繼續說，「祁總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冷，但做事一向有分寸。他既然這麼說了，就是認真的。」
許時安抬起頭，看著劉雅茹。
劉雅茹拍了拍她的手：「別想太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其他的，順其自然。」
「謝謝劉總。」
劉雅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下午的會，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可以請假。」
「不用，」許時安搖頭，「我可以的。」
劉雅茹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許時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陳曦的消息。
【安安！！！你看到頭條了嗎？！！！祁司珩跟你表白了？！！！當眾？！！！】
後面跟了十幾個感嘆號。
許時安看著這行字，哭笑不得。她打字回覆：
【看到了。不是表白，是為了項目熱度。】
陳曦秒回：
【你騙誰呢？為了項目熱度需要說「我喜歡時安」？需要說「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許時安你當我三歲小孩？】
許時安盯著這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陳曦又發來一條：
【行了我不問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但我告訴你，這個男人，值得。你要是錯過了，我跟你沒完。】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回覆：【知道了。晚上跟你說。】
陳曦發來一個「OK」的手勢，然後是一句：
【好好上班，別想太多。晚上給我打電話。】
許時安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天空。
陽光很好。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
城西某家酒店，行政套房。
羅延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拿著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祁司珩牽著許時安的手，走進璀世大廈的旋轉門。兩個人的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他早就看到新聞了。
「祁盛集團總裁公開表白：我喜歡時安！」
「獨家：祁司珩承認戀情，稱將追求女下屬！」
「招標會上的神仙擁抱：總裁與設計師的浪漫時刻！」
每一條他都點進去看了。每一條都看得他胸口發悶。
不是憤怒。
不是嫉妒。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悶的疼。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脹，脹得他喘不過氣。
他退出那條新聞，往下翻，看到一張照片——是記者抓拍的，許時安站在台上，燈光落在她身上，她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方案書，嘴角微微彎著，眼睛很亮。
她笑得好開心。
那種開心，不是禮貌性的、社交性的笑，是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是因為祁司珩嗎？
是因為那個人站在台下看著她嗎？
羅延盯著那張照片，心裡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他想起在國外的時候，她也笑過。熬夜趕完作業，他們一起去吃宵夜，她笑著說「終於解放了」。考試拿了高分，她笑著說「我是不是很厲害」。那些笑，是輕鬆的、隨意的、轉瞬即逝的。
可照片裡這個笑，不一樣。
那種笑，是被人看見、被人認可、被人珍視之後，才會有的笑。
他在她身邊六年，從來沒讓她這樣笑過。
而他認識她幾個月，就做到了。
羅延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指尖微微發涼。
他想起招標會那天，她站在台上，講完最後一段話，鞠躬，然後走下台。
她的目光掃過台下——掃過劉雅茹，掃過李悅，掃過夏甜甜，掃過技術部的王工、工程部的老周、市場部的趙哥。
然後落在祁司珩身上。
只有一瞬。
但羅延看到了。
那個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不是感激，不是尊敬，是一種她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的、帶著光的東西。
他在她身邊六年，她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他。
羅延把手機放在窗台上，轉過身，背靠著落地窗。
酒店的房間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曾經在深夜跑遍大街小巷給她買藥，曾經在她胃病發作時遞上熱水袋，曾經在她失戀時輕輕拍過她的肩膀。
他以為那些瞬間，會在她心裡留下什麼。
可現在他才知道——那些只是「朋友」該做的事。
而他，也只是「朋友」。
羅延拿起手機，點開許時安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招標會那天他發的「明天加油」，她回了一句「謝謝」。
他盯著那個「謝謝」看了很久。
她跟他說謝謝的時候，越來越多了。以前在國外，她餓了直接說「羅延我餓了」，病了直接說「幫我買藥」，遇到困難直接說「怎麼辦」。現在她開始說「謝謝」，開始說「不用麻煩」，開始在他面前強撐笑容。
是客氣。
是疏離。
是在告訴他——你是朋友，但不是那個人。
羅延深吸一口氣，喉結微微滾動。
他開始打字：
【時安，晚上不忙的話，一起吃個飯吧？】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城市。
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可他心裡，像是蒙了一層灰。
設計部。
手機震了。
許時安拿起來看——羅延的消息。
【時安，晚上不忙的話，一起吃個飯吧？】
她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羅延的語氣……不太對。
平時他約她吃飯，都是「時安，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帶著笑意的、輕鬆的語氣。有時候還會加個表情，或者一句「好久沒見了」。
可今天這條，沒有問號，沒有表情，語氣低得像是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份沉。
「一起吃飯吧」——不是「一起吃飯嗎」，不是「有空嗎」，是陳述句，像是在做一個決定。
許時安盯著那行字，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看到了。
他一定看到了今天的新聞。
招標會上，她跳起來抱住祁司珩的照片，現在全網都是。羅延不可能看不到。
她想起招標會那天，羅延坐在台下，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她講完方案走下台的時候，餘光掃到他在看她——目光溫和，嘴角帶著笑。
那個笑容，現在想起來，有些勉強。
許時安握著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她該去嗎？
去了說什麼？
說「對不起」？可她有什麼對不起他的？
說「羅延，我們只是朋友」？可他從來沒說過喜歡她，她怎麼開這個口？
她想起在國外的時候，每次她遇到困難，第一個出現的人總是羅延。她胃病犯了，他跑遍大街小巷買藥。她失戀了，他陪她在天台坐到凌晨。她趕作業熬通宵，他給她送咖啡，然後坐在旁邊陪她。
他一直都在。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他為什麼一直都在。
是因為喜歡她嗎？
還是只是因為……他們是朋友？
許時安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好。幾點？在哪兒？】
發出去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陽光還是很好。
可她的心情，有些沉。
手機又震了一下。
羅延回復了：【七點，老地方。】
老地方。
那家私房菜館，她第一次回國時，羅延帶她去的那家。後來他們又去過很多次，每次都是同樣的位置，靠窗，能看到院子裡的石榴樹。
許時安看著這三個字，心裡那根弦，輕輕顫了一下。
她回覆：【好。晚上見。】
然後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海里又浮現出羅延那張溫潤的臉，和他看她的眼神。
那個眼神，她一直以為是哥哥看妹妹的溫柔。
可今天，她忽然不確定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帶。
許時安睜開眼，看著那些光帶，心裡亂成一團。
晚上七點。
老地方。
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可能從今晚開始，就不一樣了。
（第102章 完）
是奶奶的消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臭小子，可以啊，開竅了？啥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後面跟了一串表情——笑臉、玫瑰花、還有一個小火苗。
祁司珩盯著那個小火苗看了兩秒，唇角彎了彎。他打字回覆：
【奶奶，您消息倒是靈通。】
老太太秒回：
【廢話！我天天刷頭條！你以為我跟你爸似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快說，什麼時候帶回來！】
祁司珩靠在落地窗邊，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等她準備好了。】
發出去之後，他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這個回答太過認真，又補了一句：
【您別急，跑不了。】
老太太發來一串「哈哈哈」，然後是一句：
【行，我等著。你可別讓人跑了，不然我饒不了你。】
祁司珩收起手機，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電腦屏幕上是那份還沒看完的方案文件，他的目光落在頁面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海里全是剛才電梯裡的畫面——
她低著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手指絞著包帶，絞得指節泛白。
她說「對不起，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她說「要不您讓公關部發個聲明吧」。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不用了。就按您說的辦」。
祁司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說「按您說的辦」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怕被人聽見。但她的眼神，他記得很清楚——不是妥協，不是無奈，是一種他讀不懂的東西。
像期待。
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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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齊顏的號碼。
「齊顏，進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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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齊顏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表情是職業化的專注，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八卦之火，怎麼都藏不住。
「祁總，您找我？」
「下午的會議，通知各部門正常進行。」祁司珩說，「另外，公關部那邊——」他頓了頓，「不需要發任何聲明。」
齊顏的手指在平板上頓了一下。
不需要發聲明。
老闆這是……鐵了心要讓那個熱度繼續燒下去啊。
他面上不動聲色，點頭應道：「好的，祁總。還有別的吩咐嗎？」
「沒有了。」
齊顏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祁司珩已經低下頭看文件了，側臉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緒。
齊顏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靠在門上，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給何敘發消息：
【老闆說不發聲明。熱度繼續燒。你怎麼看？】
何敘的回覆來得很快：
【坐著看。】
齊顏：【……你能不能正經點？】
何敘：【這是老闆的決定，不需要我評價。】
齊顏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撇了撇嘴。
何敘這個人，真是……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回工位。
算了，老闆開心就好。
設計部。
許時安推開辦公室的門，還沒來得及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不是一下，是一連串的「咚咚咚」，急促得像有人在敲門求救。
「請進。」許時安話音還沒落，門就被推開了。
李悅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夏甜甜。兩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眼睛發亮，嘴角上揚，一副「我們什麼都知道了」的八卦模樣。
李悅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夏甜甜堵在門口，生怕許時安跑了。
許時安看著這陣勢，頭皮發麻。
「你們……」
「許時安。」李悅走到她面前，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三遍，「你老實交代。」
「交代什麼？」
「交代什麼？」李悅挑眉，「祁總在門口當著那麼多記者的面說『我喜歡時安』、『我打算追求她』——你跟我說交代什麼？」
許時安的臉騰地紅了。
「那個……那是……是為了項目熱度……」她聲音發虛，自己都不太信。
李悅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轉頭看向夏甜甜：「甜甜，你信嗎？」
夏甜甜瘋狂搖頭。
李悅轉回頭，看著許時安：「你看，沒人信。」
許時安：「……」
夏甜甜從門口跑過來，拉住許時安的手，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時安姐！祁總說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不是你剛進公司的時候？還是那次你胃病發作他送你去醫院的時候？還是——」
「甜甜！」許時安打斷她，臉已經紅到了耳根，「別問了……」
「為什麼別問？」李悅在旁邊插嘴，「現在全公司都在討論這件事，你讓我們別問？」
許時安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嚎：「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可能就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李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工作需要他當著那麼多記者的面說喜歡你？許時安，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許時安的手從臉上放下來，看著李悅，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她不是裝傻。
她是不敢相信。
祁司珩那樣的人，怎麼會喜歡她？
李悅看著她的表情，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行了，不逼你了。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許時安看著她。
「不管以後怎麼樣，」李悅認真地說，「你得幸福。」
許時安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謝謝李悅姐。」她輕聲說。
夏甜甜在旁邊用力點頭：「對對對！時安姐你一定要幸福！祁總要是欺負你，我幫你罵他！」
許時安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幫我罵他？你敢嗎？」
夏甜甜想了想，縮了縮脖子：「……不敢。但我可以在心裡罵。」
三個人都笑了。
笑聲還沒落，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是劉雅茹。
「時安，方便嗎？」
「劉總請進。」許時安連忙站起來。
劉雅茹推門進來，看到李悅和夏甜甜都在，笑了笑：「都在啊。」
李悅和夏甜甜對視一眼，識趣地往外走。
「劉總，我們先出去了。」
門關上。
劉雅茹在許時安對面坐下，看著她，目光溫和。
「時安，今天的事，你還好嗎？」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還好。就是……有點突然。」
劉雅茹笑了：「是挺突然的。我在公司這麼多年，從沒見過祁總這樣。」
許時安不知道該說什麼，低下頭。
「不過，」劉雅茹繼續說，「祁總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冷，但做事一向有分寸。他既然這麼說了，就是認真的。」
許時安抬起頭，看著劉雅茹。
劉雅茹拍了拍她的手：「別想太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其他的，順其自然。」
「謝謝劉總。」
劉雅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下午的會，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可以請假。」
「不用，」許時安搖頭，「我可以的。」
劉雅茹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許時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陳曦的消息。
【安安！！！你看到頭條了嗎？！！！祁司珩跟你表白了？！！！當眾？！！！】
後面跟了十幾個感嘆號。
許時安看著這行字，哭笑不得。她打字回覆：
【看到了。不是表白，是為了項目熱度。】
陳曦秒回：
【你騙誰呢？為了項目熱度需要說「我喜歡時安」？需要說「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許時安你當我三歲小孩？】
許時安盯著這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陳曦又發來一條：
【行了我不問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但我告訴你，這個男人，值得。你要是錯過了，我跟你沒完。】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回覆：【知道了。晚上跟你說。】
陳曦發來一個「OK」的手勢，然後是一句：
【好好上班，別想太多。晚上給我打電話。】
許時安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天空。
陽光很好。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
城西某家酒店，行政套房。
羅延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拿著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祁司珩牽著許時安的手，走進璀世大廈的旋轉門。兩個人的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他早就看到新聞了。
「祁盛集團總裁公開表白：我喜歡時安！」
「獨家：祁司珩承認戀情，稱將追求女下屬！」
「招標會上的神仙擁抱：總裁與設計師的浪漫時刻！」
每一條他都點進去看了。每一條都看得他胸口發悶。
不是憤怒。
不是嫉妒。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悶的疼。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脹，脹得他喘不過氣。
他退出那條新聞，往下翻，看到一張照片——是記者抓拍的，許時安站在台上，燈光落在她身上，她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方案書，嘴角微微彎著，眼睛很亮。
她笑得好開心。
那種開心，不是禮貌性的、社交性的笑，是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是因為祁司珩嗎？
是因為那個人站在台下看著她嗎？
羅延盯著那張照片，心裡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他想起在國外的時候，她也笑過。熬夜趕完作業，他們一起去吃宵夜，她笑著說「終於解放了」。考試拿了高分，她笑著說「我是不是很厲害」。那些笑，是輕鬆的、隨意的、轉瞬即逝的。
可照片裡這個笑，不一樣。
那種笑，是被人看見、被人認可、被人珍視之後，才會有的笑。
他在她身邊六年，從來沒讓她這樣笑過。
而他認識她幾個月，就做到了。
羅延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指尖微微發涼。
他想起招標會那天，她站在台上，講完最後一段話，鞠躬，然後走下台。
她的目光掃過台下——掃過劉雅茹，掃過李悅，掃過夏甜甜，掃過技術部的王工、工程部的老周、市場部的趙哥。
然後落在祁司珩身上。
只有一瞬。
但羅延看到了。
那個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不是感激，不是尊敬，是一種她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的、帶著光的東西。
他在她身邊六年，她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他。
羅延把手機放在窗台上，轉過身，背靠著落地窗。
酒店的房間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曾經在深夜跑遍大街小巷給她買藥，曾經在她胃病發作時遞上熱水袋，曾經在她失戀時輕輕拍過她的肩膀。
他以為那些瞬間，會在她心裡留下什麼。
可現在他才知道——那些只是「朋友」該做的事。
而他，也只是「朋友」。
羅延拿起手機，點開許時安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招標會那天他發的「明天加油」，她回了一句「謝謝」。
他盯著那個「謝謝」看了很久。
她跟他說謝謝的時候，越來越多了。以前在國外，她餓了直接說「羅延我餓了」，病了直接說「幫我買藥」，遇到困難直接說「怎麼辦」。現在她開始說「謝謝」，開始說「不用麻煩」，開始在他面前強撐笑容。
是客氣。
是疏離。
是在告訴他——你是朋友，但不是那個人。
羅延深吸一口氣，喉結微微滾動。
他開始打字：
【時安，晚上不忙的話，一起吃個飯吧？】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城市。
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可他心裡，像是蒙了一層灰。
設計部。
手機震了。
許時安拿起來看——羅延的消息。
【時安，晚上不忙的話，一起吃個飯吧？】
她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羅延的語氣……不太對。
平時他約她吃飯，都是「時安，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帶著笑意的、輕鬆的語氣。有時候還會加個表情，或者一句「好久沒見了」。
可今天這條，沒有問號，沒有表情，語氣低得像是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份沉。
「一起吃飯吧」——不是「一起吃飯嗎」，不是「有空嗎」，是陳述句，像是在做一個決定。
許時安盯著那行字，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看到了。
他一定看到了今天的新聞。
招標會上，她跳起來抱住祁司珩的照片，現在全網都是。羅延不可能看不到。
她想起招標會那天，羅延坐在台下，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她講完方案走下台的時候，餘光掃到他在看她——目光溫和，嘴角帶著笑。
那個笑容，現在想起來，有些勉強。
許時安握著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她該去嗎？
去了說什麼？
說「對不起」？可她有什麼對不起他的？
說「羅延，我們只是朋友」？可他從來沒說過喜歡她，她怎麼開這個口？
她想起在國外的時候，每次她遇到困難，第一個出現的人總是羅延。她胃病犯了，他跑遍大街小巷買藥。她失戀了，他陪她在天台坐到凌晨。她趕作業熬通宵，他給她送咖啡，然後坐在旁邊陪她。
他一直都在。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他為什麼一直都在。
是因為喜歡她嗎？
還是只是因為……他們是朋友？
許時安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好。幾點？在哪兒？】
發出去之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陽光還是很好。
可她的心情，有些沉。
手機又震了一下。
羅延回復了：【七點，老地方。】
老地方。
那家私房菜館，她第一次回國時，羅延帶她去的那家。後來他們又去過很多次，每次都是同樣的位置，靠窗，能看到院子裡的石榴樹。
許時安看著這三個字，心裡那根弦，輕輕顫了一下。
她回覆：【好。晚上見。】
然後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海里又浮現出羅延那張溫潤的臉，和他看她的眼神。
那個眼神，她一直以為是哥哥看妹妹的溫柔。
可今天，她忽然不確定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帶。
許時安睜開眼，看著那些光帶，心裡亂成一團。
晚上七點。
老地方。
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可能從今晚開始，就不一樣了。
（第10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