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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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聲漸漸平息。

  會場裡的人群開始流動,像退潮的海水,從中心向四周散開。幾家落選公司的負責人從座位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朝祁司珩的方向走過來。

  為首的是華誠建設的老總,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那種笑容——輸了也要輸得體面,輸了也要把關係維護住。

  「祁總,恭喜恭喜。」他伸出手,語氣誠懇,「祁盛這次的方案,確實讓人眼前一亮。3.6的承重係數,紮實,敢說實話。我們華誠輸得不冤。」

  祁司珩站起來,伸手握住,微微點頭:「趙總客氣。華誠的方案也很紮實,有機會再合作。」

  趙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幾句客套話,轉身走了。

  遠洋集團的女總裁也走過來,短髮,幹練,走路帶風。她和祁司珩握了握手,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和同事說話的許時安身上。

  「那位是你們的主設計師?」她問。

  「嗯。」祁司珩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許時安。」

  「講得好。」女總裁點點頭,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欣賞,「不慌不忙,條理清晰,數據紮實。祁總,你手下有人才。」

  祁司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謝謝。」

  女總裁又客套了幾句,轉身離開。其他幾家公司的負責人也陸續過來,握手、恭喜、寒暄。祁司珩一一應對,表情平靜,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

  他的目光偶爾飄向不遠處——許時安站在座位旁邊,李悅和夏甜甜圍著她,三個人正在說什麼。李悅的表情又氣又笑,夏甜甜眼睛亮亮的,許時安低著頭,像是在認錯,又像是在偷笑。

  他收回目光,繼續應付眼前的人。

  人群熙攘中,何敘沒有動。

  他站在會場角落,背靠著牆,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最後一排——王莎莎的座位。她還坐在那裡,低著頭,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周圍的人都在走動、交談、恭喜,只有她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雕像。

  何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然後移開,掃過出口——許琳娜已經不在了。她走得很早,掌聲還沒落就站起來走了。他記得她走路的姿態,低著頭,步子很快,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在逃離什麼。

  他的手指在口袋裡輕輕按了一下手機,確認錄音功能已經打開。然後他繼續站在那裡,像一堵沉默的牆。

  王莎莎終於動了。

  她站起來,動作很慢,像是身上壓著什麼東西。她沒有看任何人,低著頭往出口走。步子不快,但越來越急,走到門口的時候幾乎是逃出去的。

  何敘沒有立刻跟上去。他等了三秒,確認她沒有回頭,才邁開步子。他的步伐很輕,很快,像一隻無聲的貓。走到門口,他掏出手機,給祁司珩發了一條消息:

  【王莎莎離開會場,行跡可疑。我跟上去看看。】

  發完,他把手機收進口袋,推門走進走廊。走廊里很安靜,王莎莎的腳步聲在前面迴響,急促而慌亂。何敘放慢速度,保持距離,不遠不近。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個普通的參會者,正不緊不慢地往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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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腳下的方向,一直跟著前面那個倉皇的背影。

  李悅拉著夏甜甜走到許時安面前,雙手叉腰,表情又氣又笑:「許時安,你老實交代!」

  許時安愣了一下:「交代什麼?」

  「數據!」李悅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震驚藏都藏不住,「3.6!一百七十二次測算!你什麼時候搞的這些?瞞了我多久?我還以為自己是項目核心成員呢,結果什麼都不知道!」

  許時安看著她那副又委屈又氣惱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歉意。她吐了吐舌頭,雙手合十做了個求饒的動作:「李悅姐,對不起。不是故意瞞你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李悅瞪著她,想生氣又生不起來。她想起許時安站在台上的樣子,想起那些數據、那些對比、那些篤定的話,心裡那點委屈早就被驕傲衝散了。她伸手戳了一下許時安的腦門:「行,回去再跟你算帳。但你欠我一頓大餐。」

  「十頓都行。」許時安笑了。

  夏甜甜在旁邊插嘴:「時安姐,我也要!」

  「行行行,都有都有。」

  三個人笑成一團。李悅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周圍逐漸散去的人群:「我們先回公司了,你這邊忙完早點回來。腳還疼不疼?」

  「好多了。」許時安低頭看了一眼腳踝,繃帶還在,腫消了一些。

  「那我們先走了。」李悅拉著夏甜甜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王莎莎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剛才還見她坐那兒,一轉眼人沒了。」

  許時安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我知道了。你們先回。」

  李悅點點頭,沒再多問,拉著夏甜甜走了。許時安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會場——王莎莎的座位空了,包也不在了。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恭喜啦,安安。」

  聲音從身側傳來,溫和,帶著笑意。許時安轉過頭,羅延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褲袋裡,臉上帶著那種她熟悉的、溫潤的笑。

  她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謝謝。」

  羅延看著她,沒有說太多。他想說的太多了——你今天真好看,你講得真好,我為你驕傲。但他只是笑了笑,把那些話都咽了回去。

  「緊張壞了吧?」他問。

  「還行。」許時安摸了摸鼻子,「上去之前腿有點軟,站上去就好了。」

  羅延笑了:「你以前做presentation也是這樣,上台前緊張得要命,一開口就什麼都忘了。」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記得啊。」

  「當然記得。」羅延看著她,目光溫柔,「你每次上台前都會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自己說一句『沒事的』。今天做了沒有?」

  許時安眨了眨眼,笑了:「做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許設計師?」

  一個女聲從旁邊傳來。許時安轉過頭——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她面前,短髮,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得體的深灰色套裝。許時安認出她——是主審團的成員之一,剛才坐在評審席中間的位置,那個一直在筆記本上寫東西的女人。

  「您好。」許時安連忙微微欠身。

  女人伸出手,嘴角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我叫陳敏,海城市建築設計院的。今天你的方案,我全程聽了。」

  許時安伸手握住:「陳老師好。」

  陳敏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專業人士對同行的認可:「3.6的承重係數,一百七十二次測算,國產複合材料的應用——這些數據,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出來的。你在這個項目上,下了真功夫。」

  許時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應該的。時光塔是海城的重要項目,不能馬虎。」

  陳敏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我們設計院明年有個國際合作項目,需要年輕有衝勁的設計師加入。如果你有興趣,隨時聯繫我。」

  許時安愣了一下,接過名片。白底黑字,簡潔乾淨——「海城市建築設計院,副院長,陳敏」。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海城市建築設計院,那是行業內的頂尖機構,能進那裡的人,都是行業里的佼佼者。她低頭看著那張名片,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被認可的喜悅,被看見的感動。

  「謝謝陳老師。」她抬起頭,聲音認真,「我會認真考慮的。」

  陳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

  羅延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來,壓低聲音說:「看來你老闆要給你漲工資了。不然這麼搶手的人才,被人挖走了怎麼辦?」

  許時安被他逗笑了,瞪了他一眼:「別瞎說。」

  「我沒瞎說。」羅延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海城設計院,那可是好地方。你要是去了——」

  「我不會去的。」許時安打斷他,語氣平靜。

  羅延愣了一下:「為什麼?」

  許時安沒有回答,只是把名片收進口袋裡。羅延看著她那個動作,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不是因為她說「不會去」,而是因為她回答得太快了。快到像是根本沒有猶豫。

  他笑了笑,換了個語氣:「那來我公司?工資翻倍,職位任選。」

  許時安被他逗笑了:「你公司做投資的,我去幹什麼?給你畫K線圖?」

  「畫什麼都可以。」羅延笑著說,「只要你來。」

  兩個人說說笑笑,氣氛輕鬆得像以前在國外的時候。但羅延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以前她會對他的玩笑認真考慮一下,現在她連想都不想,就笑著岔開了。

  不是玩笑不好笑了,是她心裡有答案了。

  「許設計師!許設計師!」

  一群記者涌過來,話筒、錄音筆、相機,一下子把她圍住了。許時安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許設計師,請問3.6的承重係數是怎麼測算出來的?」

  「許設計師,您剛才在台上說『真實是方案的核心』,這句話怎麼理解?」

  「許設計師,有傳言說祁盛集團內部有數據泄露的情況,您怎麼看?」

  許時安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一個得體的笑容。她一條一條地回答,聲音平穩,不慌不忙。關於測算過程,她說了幾個關鍵節點;關於「真實」的理念,她引用了方案書里的一段話;關於數據泄露的傳言,她笑了笑,說「沒有的事,我們團隊很團結」。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掃了一眼祁司珩的方向。他也在接受採訪,身邊圍了七八個記者,表情平靜,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擲地有聲。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一瞬。

  許時安收回目光,繼續回答記者的問題。

  另一邊,祁司珩面前也圍著一群記者。

  「祁總,祁盛這次中標,您覺得關鍵因素是什麼?」

  「祁總,3.6的承重係數比沈氏的4.0低了不少,但評審還是選了祁盛,您怎麼看?」

  「祁總,聽說這次方案的主設計師是許時安,非常年輕,您對她有什麼評價?」

  祁司珩聽著這些問題,表情平靜。他回答了前面幾個——關鍵因素是團隊的付出,評審的選擇是對方案真實性的認可。問到許時安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許設計師,」他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是我見過最認真、最有才華的設計師之一。祁盛能中標,她功不可沒。」

  記者們飛快地記著。有人還想追問,祁司珩已經微微點頭示意,表示採訪到此結束。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會場——許時安那邊的採訪也快結束了,記者們正在散去。他的目光繼續移動,落在出口的方向——何敘不在。他想起剛才手機震了一下,是何敘的消息。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王莎莎離開會場,行跡可疑。我跟上去看看。】

  祁司珩看著這條消息,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目光重新落在許時安身上。

  記者們終於散去了。

  許時安長長地吐了口氣,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腳踝又開始隱隱作痛,她低頭看了一眼,想著該回去了。

  她轉身往出口走。

  「時安。」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帶著顫抖。

  許時安的腳步頓住了。她沒有回頭,站在那裡,背對著那個人。會場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遠處還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東西,腳步聲和說話聲都很遠。

  沈慕辰站在她身後幾步的地方,手指攥著領帶,指節泛白。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眶泛紅,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點光。

  「時安,」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更輕了,「能……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許時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她轉過身,看著他。

  沈慕辰站在她面前,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了,頭髮也有些亂。他的臉上沒有剛才在台上講解方案時的意氣風發,只有一種疲憊到極點的蒼白。

  許時安看了他兩秒,然後朝羅延的方向看了一眼。羅延還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擔心。她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沒事,你先走。

  羅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慕辰一眼。他想留下來,想站在她身邊,想替她擋開這個曾經傷害過她的人。但她說了「沒事」,她說「你先走」。他應該相信她。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許時安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風吹不倒的樹。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出會場。

  另一邊,祁司珩正在和最後一個過來寒暄的人說話。他的餘光一直落在許時安身上——沈慕辰朝她走過去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祁總,那我們先走了,改天再聊。」對方笑著告別。

  祁司珩點點頭,目光卻沒有移開。他看到許時安朝羅延點了點頭,羅延轉身離開。他看到沈慕辰站在她面前,嘴唇在動,不知道在說什麼。他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腳步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了。

  他不能過去。她沒說需要他。他站在這裡,等。

  會場裡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遠處收拾東西。許時安和沈慕辰站在靠近窗戶的位置,陽光從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沈慕辰站在光帶外面,許時安站在光帶裡面。

  「時安,」他開口,聲音沙啞,「我知道我沒有資格站在這裡跟你說這些話。但我還是想說。」

  許時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錯了。」沈慕辰的聲音在發抖,「從裡到外,從頭到尾,全都錯了。我不該聽我媽的話,不該放開你,不該……不該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轉身就走。」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越來越低:「在國外的時候,你一個人打三份工,每天睡四個小時,胃病犯了都沒人管。而我呢?我在國內,拿著我媽給的錢,開著好車,住著大房子。我連你過的是什麼日子都不知道。我他媽算什麼人啊。」

  他的聲音哽咽了,低下頭,手指攥著領帶,指節泛白。

  許時安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沈慕辰,」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你知道我們真正分手的原因是什麼嗎?」

  沈慕辰抬起頭,看著她。

  「不是因為你媽。」許時安說,「不是因為她不同意,不是因為她嫌我窮,不是因為她逼你分手。」

  沈慕辰愣住了。

  「是因為你。」許時安一字一句,「你媽說門不當戶不對,你就分手。有人給你數據,你就拿來用。你從來不會自己判斷,不會自己決定,不會自己站出來說——『這是我的選擇,我承擔後果』。」

  沈慕辰的嘴唇在發抖。

  「你媽讓你分手,你分了。有人讓你改數據,你改了。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想要什麼,你自己相信什麼,你自己願意為什麼付出代價?沈慕辰,你有問過自己這些問題嗎?」

  許時安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沈慕辰心裡。

  「你不是沒有主見。你是從來不敢有自己的主見。你怕選錯了,怕承擔後果,怕讓別人失望。所以你永遠是別人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沈慕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眼眶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許時安看著他,目光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失望,甚至沒有憐憫。只是平靜。那種把一切都放下了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沈慕辰,」她最後說,「我不恨你。但也不會回頭。你走吧。」

  她轉身,往出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站在光里,回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嘲諷,不是炫耀,只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對了,」她說,「忘了告訴你。我不是你媽口中那個想攀附你們家的窮女孩。」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是許氏珠寶的大小姐,許時安。」

  沈慕辰猛地抬起頭,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她站在陽光里的樣子——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亮得讓人不敢直視。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媽媽說的話:「那個女孩,家裡什麼背景?配得上我們沈家嗎?」

  配不上。是他配不上她。

  許時安沒有再看他。她轉過身,往出口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長,筆直地指向門口。

  她走了幾步,拐過走廊拐角——

  一個人站在那裡。

  祁司珩靠在牆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他顯然已經站在那裡有一會兒了。

  許時安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質問,沒有探究,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心疼,像是欣慰,像是某種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在眼底翻湧。

  他聽到了。他全都聽到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兩秒。

  祁司珩直起身,把手機收進口袋,朝她走過來。

  「我們走吧。」他說,聲音低沉而平靜。

  許時安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點了點頭。

  「好。」

  祁司珩沒有問她沈慕辰說了什麼,沒有問她腳還疼不疼。他只是走在她旁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伸出手。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走廊很長,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第九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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