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公布投票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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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分鐘。

  會場裡沒有人離開。

  有人站起來走動,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小聲交談,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那些表面的事情上。他們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台上那扇緊閉的門——主審團就在裡面,投票、討論、決定。

  許時安坐在座位上,膝蓋上的文件袋已經被她放到一邊。她的手交疊放在腿上,指尖微微發涼。腳踝還在疼,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了——注意力全在那扇門上。

  祁司珩坐在她旁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緊張嗎?」他低聲問。

  許時安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沒有回答。

  祁司珩也沒有追問。他注意到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泛白——她在用力。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靠近她的那一側。這一次,她沒有看他,但她的手臂輕輕貼了過來,隔著西裝外套,他能感覺到她的溫度。

  很輕,很短。像是無意識的動作,又像是在找一個支點。

  祁司珩沒有動,只是讓那隻手臂貼著他,安靜地等。

  羅延坐在第一排,手指不再敲扶手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台上那扇緊閉的門上,表情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相信許時安的實力,也相信那份方案的分量。可相信是一回事,結果公布是另一回事。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幾排座位,落在許時安身上。她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泛白——她在緊張。

  羅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上。他想告訴她別緊張,想告訴她他已經看過那些數據了,3.6的方案比4.0的虛高強一百倍。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等。

  李悅坐在許時安後面兩排,手指攥著筆,指節泛白。她的腦子裡還在轉那些數據——3.6、一百七十二次測算、國產複合材料。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以為自己是核心成員,以為許時安什麼都告訴她。可現在看來,那些「以為」都是錯的。

  但她生不起氣來。因為許時安站在台上的時候,太亮了。亮到她覺得,那些隱瞞、那些不能說的秘密,都變得可以理解了。她現在只想知道結果。如果贏了,她就原諒她。

  夏甜甜坐在李悅旁邊,雙手合十放在膝蓋上,嘴唇微微動著,不知道在念叨什麼。李悅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小聲問:「你幹嘛呢?」

  夏甜甜沒睜眼,小聲說:「祈禱。」

  李悅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了。她轉回頭,繼續盯著那扇門。

  齊顏坐在後排,手裡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他的記錄本上還是空白的,一個字都沒寫。他不想寫,也寫不出來。他只知道一件事——那扇門快點開吧,他快憋死了。

  何敘坐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台上。他的筆記本上寫著幾行字,都是關於許琳娜和劉東的。他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

  齊顏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小聲問:「你不緊張?」

  何敘沒有看他,語氣平淡:「緊張有用嗎?」

  齊顏噎了一下,轉回頭繼續轉筆。但他心裡想:這個人,真的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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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琳娜坐在最後一排,手指攥著包帶,指節泛白。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不甘。沈氏的方案是4.0,比許時安的3.6高了那麼多。評審不是傻子,誰的數據更漂亮,誰就更有可能中標。她不相信4.0會輸給3.6。她不相信。

  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還有機會。沈氏還有機會。許時安不會贏。她不會贏。

  可她的手在發抖。

  王莎莎坐在祁盛區域的最後一排,整個人縮在座位上。她的臉色慘白,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許時安贏了,她就完了。許時安知道是她泄的密,知道是她在背後搞鬼。她一直沒有動手,不是因為她不知道,是因為她在等。等招標會結束,等她騰出手來收拾她。

  王莎莎閉上眼睛,在心裡一遍一遍地祈禱:沈氏贏。沈氏贏。沈氏贏。

  沈慕辰坐在沈氏集團的位置上,一動不動。他的目光落在台上那扇門上,手心全是汗。他想起許時安站在台上說的那些話,想起那些數據和對比,想起她看他的眼神——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平靜。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讓他難受。因為她不在乎了。他贏不贏,她都不在乎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贏。贏了,證明他的數據比她的漂亮,但那又怎樣?那些數據是假的,是他從別人手裡拿來的,是他連驗證都沒有驗證過的。輸了,他就徹底站在她面前,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快點結束。

  三十分鐘到了。

  台上的門開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是幾百個人同時屏住呼吸、同時停止動作、同時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一個點上時才會有的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安靜到能聽見有人咽口水的聲音,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主持人走上台,手裡拿著一張卡片。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他走到發言席前,把卡片放在桌面上,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許時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腳踝不疼了,胃不疼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她只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響。

  祁司珩坐在她旁邊,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主持人身上,表情平靜,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尖不敲了。停在那裡,一動不動。

  羅延的身體微微前傾,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齊顏的筆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他沒去撿。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主持人。

  何敘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但他的筆記本合上了,放在膝蓋上,手壓在封面上。

  李悅的手指攥著夏甜甜的手腕,夏甜甜疼得齜牙,但沒敢出聲。

  許琳娜的身體前傾,手指攥著包帶,指甲幾乎要掐進皮革里。她的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念什麼咒語。沈氏,沈氏,沈氏。

  王莎莎閉上眼睛,不敢看。她的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

  沈慕辰的呼吸停了。他看著主持人,看著那張卡片,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懸在半空。

  主持人拿起卡片,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各位專家。經過主審團的投票和討論,時光塔項目的中標單位是——」

  他頓了一下。

  那一下頓得太長了。長到許時安覺得自己的心臟要從胸腔里跳出來。長到齊顏差點站起來喊「你倒是說啊」。長到許琳娜的嘴唇停止了念動,死死咬著,咬得發白。

  「——祁盛集團。」

  全場安靜了零點幾秒。

  然後——

  掌聲。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敷衍的掌聲,是那種鋪天蓋地的、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的掌聲。從評審席開始,蔓延到嘉賓席,蔓延到媒體區,蔓延到後排。幾百個人同時鼓掌,聲音大得幾乎要把會場的屋頂掀翻。

  許時安愣住了。

  她坐在座位上,聽著那個名字在會場裡迴蕩——「祁盛集團」——是她。是她們。是她站在台上講了四十分鐘的那個方案,是她一百七十二次測算出來的那個數據,是她和祁司珩、和劉雅茹、和技術團隊熬了無數個夜做出來的那份方案。

  她贏了。

  她的眼眶忽然熱了一下,但沒哭。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然後她跳了起來。

  不是那種優雅的、得體的起身,是那種實實在在的、雙腳離地的跳。她跳起來,轉過身,一把抱住了祁司珩。

  「我們贏了!」她的聲音在掌聲中幾乎聽不見,但她不在乎,「祁司珩!我們贏了!」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脖頸,臉貼在他肩側,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彈起來的一樣。腳踝不疼了,完全感覺不到了。那一瞬間,她什麼都忘了——忘了這是公開場合,忘了身邊有幾百個人,忘了他們是上下級,忘了所有的矜持和克制。她只知道,她贏了。他們贏了。

  祁司珩被她的動作帶得微微前傾,肩膀僵了一瞬。

  她的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滾燙的。她的頭髮蹭過他的下頜,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她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帶著笑意、帶著顫抖、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毫無保留的喜悅。

  他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鬆開了。

  許時安鬆開他,轉身面向講台,雙手舉過頭頂,用力鼓掌。她的臉上帶著笑,眼睛亮得像是裝了兩顆星星,嘴角彎得壓都壓不下去。她站在那裡,用力拍著手,像是要把所有的緊張、所有的壓力、所有的不安,都拍出去。

  祁司珩坐在座位上,看著她。

  她站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側臉的線條被燈光照得柔和,睫毛微微顫動著,嘴角的弧度彎得像個孩子。她的頭髮因為剛才的動作散了幾縷,搭在肩上,隨著她鼓掌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緊。不是緊張,是別的什麼。

  欣慰。她做到了。從海城出差時的胃病發作,到被夏薇刁難時的隱忍,到發現王莎莎泄密時的沉著,到今天站在台上面對幾百個人時的篤定——他一路看著她走過來,看著她咬著牙扛著所有,看著她一個人走了那麼遠。現在,她贏了。她站在他面前,笑得像個孩子。他替她高興。

  心疼。他知道她走了多遠,知道她付出了什麼。那些熬夜畫圖的深夜,那些被質疑的時刻,那些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的日子。她從來不跟別人說這些,他都知道。她腳還疼著,剛才跳起來的時候,她的眉頭皺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間,他看到了。她總是這樣,疼了不說,累了不喊,什麼都自己扛。

  心動。她站在燈光下,笑得毫無保留,眼睛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她不是那個在電梯裡緊張得說不出話的新人了,不是那個在會議上被夏薇刁難時沉默隱忍的設計師了。她站在這裡,光芒萬丈。而他坐在離她最近的地方,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很淺,很短,像夜風拂過水麵泛起的漣漪。

  記者區,一個短髮女記者正對著講台拍照,鏡頭裡忽然闖入了兩個人——一個女人跳起來抱住一個男人,男人被抱住時肩膀微微僵了一下,女人很快鬆開,轉身鼓掌,男人坐在座位上看著她,嘴角彎著,眼底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女記者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按下了快門。「咔嚓」一聲,那個畫面被定格了。她低頭看了一眼相機屏幕——女人笑著鼓掌,男人抬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她猶豫了一下,沒有刪。這不是什麼八卦料,這只是……一個很好看的瞬間。她又舉起相機,對準講台,繼續拍。

  許琳娜坐在最後一排,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祁盛集團。許時安贏了。

  她的手指攥著包帶,指節泛白到幾乎透明。她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那種壓抑了太久、終於被徹底點燃的憤怒。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旁邊幾個人轉頭看她,她沒理。她抓起包,轉身往出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氣。她的手指攥著包帶,指甲掐進皮革里,留下深深的印痕。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許時安,你等著。你以為贏了招標會就完了?你做夢。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掌聲被隔絕了。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響。她停下來,靠在牆上,深吸一口氣。然後她掏出手機,點開和劉東的對話框——還是沒有任何回復。關機,關機,關機。

  她把手機摔進包里,閉上眼睛。沒關係。她還有別的辦法。她不會讓許時安好過的。永遠不會。

  王莎莎坐在座位上,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那個聲音在反覆回放——「祁盛集團」。許時安贏了。她輸了。

  她的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她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竊取數據,拍照,發給許琳娜。她以為天衣無縫,以為許時安什麼都不知道。可許時安什麼都知道。從始至終,她都在被當猴耍。

  她的嘴唇在發抖。她不知道許時安會怎麼收拾她。她不敢想。

  沈慕辰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掌聲在他耳邊響著,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聽不真切。他看著台上——主持人在微笑,評審在點頭,記者在拍照。一切都結束了。他輸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剛才還攥著那份4.0的方案,現在空了。他想起許時安站在台上的樣子,想起她說「一百七十二次測算」時的篤定,想起她說「建築不是藝術品」時的平靜。她從來沒有變過。她一直那麼認真,那麼堅持,那麼倔強。而他,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陪在她身邊的人。

  他的手指慢慢鬆開。輸了。但他忽然覺得,輸得……不冤。

  羅延坐在第一排,掌聲還在繼續。他沒有回頭,只是坐在那裡,聽著那個名字在會場裡迴蕩——「祁盛集團」。他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帶著驕傲,帶著釋然,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他想起在國外的時候,她熬夜趕作業,他在旁邊陪著。她畫圖畫到手抽筋,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揉。她胃病犯了,他去給她買藥。他以為他會一直站在她身邊,以為她需要他,以為沒有他她不行。

  可今天他才知道,她不需要任何人。她自己就可以。她站在那裡,光芒萬丈,把所有質疑踩在腳下。他應該高興的,他確實高興。可高興之餘,心裡還有一個角落,空落落的。

  他終於回頭了。許時安站在座位旁邊,雙手舉過頭頂在鼓掌,臉上帶著笑,眼睛亮得像是裝了兩顆星星。她跳起來的時候,他注意到了——她的腳踝可能還在疼。他收回目光,轉回頭,靠在椅背上。驕傲,心疼,無奈,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都在了。

  林辰站起來,沒有鼓掌。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台上,嘴角彎著。

  夠了。看到她贏,就夠了。

  他轉身往出口走,推開門,走進走廊。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掌聲被隔絕了。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走廊盡頭,有一個人正在往外走。步子很快,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米色風衣,散著的長髮,走路的姿態像是在逃離什麼。

  林辰認出來了。是許琳娜。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她沒有回頭,不知道身後有人看著她。她只是快步走著,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辰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慢慢淡下去。他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傳來的掌聲,隔著厚厚的牆壁,悶悶的,像很遠的地方在放煙花。

  (第九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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