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網
王莎莎幾乎是跑著回到公司的。
計程車停在璀世大廈樓下，她扔下一張鈔票，沒等找零就推門沖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急促而凌亂的聲響，像她此刻的心跳。
電梯太慢了。她等不了。
她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踩著樓梯往上爬。十六層，平時她連兩層都懶得走，今天卻像身後有鬼在追。樓道里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響。
一層。兩層。三層。
她的腿在發抖，不是累的，是怕。
招標會上，許時安站在台上說出「3.6」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那些她拍下來、發給許琳娜的數據，全是假的。許時安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一直在等，等招標會結束，等她騰出手來收拾她。
王莎莎推開十六樓的安全門，走進走廊。設計部就在前面，門開著，裡面傳來同事們的說笑聲——李悅和夏甜甜她們已經回來了，正在討論招標會的事。
「時安姐今天太帥了！」
「就是就是，那些專家都在點頭！」
王莎莎咬著嘴唇，低著頭快步走過。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開抽屜，把裡面的東西往外扒。筆記本、筆、一個水杯、一包沒吃完的餅乾——她顧不上分類，一股腦塞進桌上的紙箱裡。
「賤人。」她嘴裡嘟囔著，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許時安你這個賤人。」
她把抽屜翻了個底朝天，又把桌上的文件掃進紙箱。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粗暴，紙箱被塞得鼓鼓囊囊。
「以為贏了就完了？」她咬著牙，聲音開始發抖，「你等著……你等著……」
可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許時安放過她？還是等許琳娜來救她？許琳娜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她把紙箱抱起來，轉身要走。
「現在不跑，還等什麼時候？」
她小聲對自己說，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她深吸一口氣，朝門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靜。
王莎莎抱著紙箱走出設計部，拐進通往電梯的走廊。她低著頭，腳步很快，紙箱擋住了她半張臉。
然後她停住了。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冬天的湖水。他身後站著齊顏——她認識齊顏，祁總的秘書，整天笑嘻嘻的那個。但今天齊顏沒有笑。他站在那個男人身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溫度。
再往後，還有三四個穿黑色西裝的陌生男人。
王莎莎的腿軟了。紙箱從手裡滑落，文件、筆記本、水杯散了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她沒有去撿，只是站在那裡，嘴唇在發抖。
何敘走上前，腳步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聲都像踩在她心口上。他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王莎莎？」他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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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莎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不認識這個男人，但她認識他身後的齊顏。齊顏站在那裡，沒有上前，只是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她從未見過——不是平時那個笑嘻嘻的秘書，而是一個正在看獵物落網的人。
「你、你們……」王莎莎的聲音沙啞，「你們要幹什麼？」
何敘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打開，舉到她面前。動作很慢，像是故意讓她看清上面的每一個字。
「公司懷疑你泄露商業機密，損害公司利益。」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現在需要你配合調查。」
王莎莎的臉色白了。白得像紙，像牆，像她此刻腦子裡那片空白。
「我沒有……」她搖頭，聲音尖銳起來，「你們憑什麼——我沒有泄露！你們有證據嗎？」
何敘看著她，目光沒有任何波動。他把證件收回去，看了身後的人一眼。
「帶走。」
那三四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上前。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言語。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王莎莎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她的腿已經軟了，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放開我！」王莎莎掙扎著，聲音尖得刺耳，「你們不能——我要報警！我要找律師！我沒有——」
她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沒有人理她。她被架著往前走，高跟鞋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齊顏站在原地，看著王莎莎被架走的身影，嘴角終於彎了起來。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平時是八卦的、好奇的、帶著點孩子氣的。今天的笑，是冷的。
「跑啊，」他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險些讓你跑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東西——筆記本、水杯、那包沒吃完的餅乾。他把筆記本翻開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數據，有些被圈了出來，旁邊打著問號。齊顏把筆記本合上，拿在手裡。
「這次，」他抬頭看向何敘的背影，「一定給她送進公安。」
何敘沒有回頭。他站在走廊中間，看著王莎莎被架進電梯，然後掏出手機，點開祁司珩的對話框。
他打了幾個字，看了一眼，按下發送鍵：
【人抓到了。】
發送成功。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過身。齊顏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王莎莎的筆記本。
「這個，」齊顏晃了晃手裡的本子，「證據。」
何敘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兩個人一起往電梯走。
電梯門關上。
王莎莎被架在角落裡，胳膊被那兩個男人按著，動彈不得。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委屈，是恐懼。
她想起第一天進璀世的時候，許時安站在她面前，笑著伸出手說「歡迎加入」。她當時在心裡冷笑，想著許時安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腳下。
現在，她被架著走出公司大樓，像一條被拎起來的魚。
何敘站在電梯另一側，目光落在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臉上。那張臉很平靜，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一步，是遲早的事。
從王莎莎第一次偷拍文件的那一刻起，從許時安說「放長線釣大魚」的那一刻起，這個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她以為她藏得很好。以為沒人知道。以為許時安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
可她不知道，許時安身後站著誰。
何敘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只是某種肌肉的輕微牽動。
得罪老闆的後果，王莎莎很快就會知道了。更何況，她碰的是老闆的逆鱗。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陽光湧進來，刺得王莎莎眯起了眼。她被架著走出大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她被人塞進車裡，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璀世大廈。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隻沉默的巨獸。
車門關上。車子駛離。
何敘站在大樓門口，目送那輛車匯入車流，然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祁司珩沒有回覆，但他不需要回復。
他轉身走回大樓。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九十六章 完）
計程車停在璀世大廈樓下，她扔下一張鈔票，沒等找零就推門沖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急促而凌亂的聲響，像她此刻的心跳。
電梯太慢了。她等不了。
她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踩著樓梯往上爬。十六層，平時她連兩層都懶得走，今天卻像身後有鬼在追。樓道里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響。
一層。兩層。三層。
她的腿在發抖，不是累的，是怕。
招標會上，許時安站在台上說出「3.6」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那些她拍下來、發給許琳娜的數據，全是假的。許時安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一直在等，等招標會結束，等她騰出手來收拾她。
王莎莎推開十六樓的安全門，走進走廊。設計部就在前面，門開著，裡面傳來同事們的說笑聲——李悅和夏甜甜她們已經回來了，正在討論招標會的事。
「時安姐今天太帥了！」
「就是就是，那些專家都在點頭！」
王莎莎咬著嘴唇，低著頭快步走過。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開抽屜，把裡面的東西往外扒。筆記本、筆、一個水杯、一包沒吃完的餅乾——她顧不上分類，一股腦塞進桌上的紙箱裡。
「賤人。」她嘴裡嘟囔著，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許時安你這個賤人。」
她把抽屜翻了個底朝天，又把桌上的文件掃進紙箱。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粗暴，紙箱被塞得鼓鼓囊囊。
「以為贏了就完了？」她咬著牙，聲音開始發抖，「你等著……你等著……」
可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許時安放過她？還是等許琳娜來救她？許琳娜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她把紙箱抱起來，轉身要走。
「現在不跑，還等什麼時候？」
她小聲對自己說，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她深吸一口氣，朝門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靜。
王莎莎抱著紙箱走出設計部，拐進通往電梯的走廊。她低著頭，腳步很快，紙箱擋住了她半張臉。
然後她停住了。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平靜，眼神卻冷得像冬天的湖水。他身後站著齊顏——她認識齊顏，祁總的秘書，整天笑嘻嘻的那個。但今天齊顏沒有笑。他站在那個男人身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溫度。
再往後，還有三四個穿黑色西裝的陌生男人。
王莎莎的腿軟了。紙箱從手裡滑落，文件、筆記本、水杯散了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她沒有去撿，只是站在那裡，嘴唇在發抖。
何敘走上前，腳步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聲都像踩在她心口上。他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王莎莎？」他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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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莎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不認識這個男人，但她認識他身後的齊顏。齊顏站在那裡，沒有上前，只是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她從未見過——不是平時那個笑嘻嘻的秘書，而是一個正在看獵物落網的人。
「你、你們……」王莎莎的聲音沙啞，「你們要幹什麼？」
何敘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打開，舉到她面前。動作很慢，像是故意讓她看清上面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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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莎莎的臉色白了。白得像紙，像牆，像她此刻腦子裡那片空白。
「我沒有……」她搖頭，聲音尖銳起來，「你們憑什麼——我沒有泄露！你們有證據嗎？」
何敘看著她，目光沒有任何波動。他把證件收回去，看了身後的人一眼。
「帶走。」
那三四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上前。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言語。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王莎莎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她的腿已經軟了，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放開我！」王莎莎掙扎著，聲音尖得刺耳，「你們不能——我要報警！我要找律師！我沒有——」
她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沒有人理她。她被架著往前走，高跟鞋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齊顏站在原地，看著王莎莎被架走的身影，嘴角終於彎了起來。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平時是八卦的、好奇的、帶著點孩子氣的。今天的笑，是冷的。
「跑啊，」他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險些讓你跑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東西——筆記本、水杯、那包沒吃完的餅乾。他把筆記本翻開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數據，有些被圈了出來，旁邊打著問號。齊顏把筆記本合上，拿在手裡。
「這次，」他抬頭看向何敘的背影，「一定給她送進公安。」
何敘沒有回頭。他站在走廊中間，看著王莎莎被架進電梯，然後掏出手機，點開祁司珩的對話框。
他打了幾個字，看了一眼，按下發送鍵：
【人抓到了。】
發送成功。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過身。齊顏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王莎莎的筆記本。
「這個，」齊顏晃了晃手裡的本子，「證據。」
何敘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兩個人一起往電梯走。
電梯門關上。
王莎莎被架在角落裡，胳膊被那兩個男人按著，動彈不得。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委屈，是恐懼。
她想起第一天進璀世的時候，許時安站在她面前，笑著伸出手說「歡迎加入」。她當時在心裡冷笑，想著許時安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腳下。
現在，她被架著走出公司大樓，像一條被拎起來的魚。
何敘站在電梯另一側，目光落在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臉上。那張臉很平靜，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一步，是遲早的事。
從王莎莎第一次偷拍文件的那一刻起，從許時安說「放長線釣大魚」的那一刻起，這個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她以為她藏得很好。以為沒人知道。以為許時安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
可她不知道，許時安身後站著誰。
何敘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只是某種肌肉的輕微牽動。
得罪老闆的後果，王莎莎很快就會知道了。更何況，她碰的是老闆的逆鱗。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陽光湧進來，刺得王莎莎眯起了眼。她被架著走出大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她被人塞進車裡，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璀世大廈。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隻沉默的巨獸。
車門關上。車子駛離。
何敘站在大樓門口，目送那輛車匯入車流，然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祁司珩沒有回覆，但他不需要回復。
他轉身走回大樓。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九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