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招標會的前一夜風雲
晚上盛世華庭2801。
許時安關上門，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柜上。客廳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片模糊的光。
她沒有開燈，摸黑走到沙發邊，把自己扔進靠墊里。
腳踝還在隱隱作痛。她低頭看了一眼——繃帶是祁司珩昨晚換的，纏得整整齊齊，到現在都沒有松。她的手指輕輕按在繃帶邊緣，指尖觸到那層細密的紋理，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她坐起來，打開茶几下面的抽屜，拿出明天的方案文件。厚厚一沓，每一頁都密密麻麻標註著數據、節點、參數。她翻到承重係數那一欄——3.6，不是3.8。
真實數據。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羅延的消息：【明天加油。腳不行就別硬撐。】
許時安看著這行字，嘴角彎了一下，回覆：【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臥室。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板止痛藥，摳出一粒，放進明天要帶的包里。
然後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奶奶。
她拿起手機，沒有打電話，只是點開和醫院護士的對話框。護士下午發了一條消息：「許奶奶今天各項指標正常，放心。」
她看著那條消息，深吸一口氣，然後按住語音鍵，說了一句：
「奶奶，明天安安要去打一場硬仗了。您保佑我。」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許琳娜在餐廳里那張假笑的臉，祁司珩說「有我在」時低沉的聲音，林辰在咖啡廳里說「你開口了，我肯定幫」時認真的表情。
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明天，一切都會有個結果。
同一時間，盛世華庭2701。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祁司珩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明天招標會的流程表。他已經看了三遍了，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個發言順序、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他把流程表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手機在旁邊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何敘的消息：【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劉東那邊已經確認，許琳娜再找他，他會拖著。】
祁司珩回復了一個字：【好。】
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書桌抽屜上。那個抽屜里放著從劉東那裡拿來的照片和U盤——餐廳的那幾張，大學的那一沓，還有那段錄音。
他拉開抽屜，把那沓大學照片拿出來。
第一張，她在圖書館裡看書，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的影子投在書頁上。第二張，她在操場上回頭，頭髮被風吹起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第三張，她在食堂里低頭夾菜，對面的位置空著。
每一張都是她。每一張都是另一個人拍的。
祁司珩把照片收好，放回抽屜最裡面，關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樓上2801的窗戶。燈亮著——她還沒睡。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腦海里浮現出今天下午她坐在辦公室里的樣子。她低著頭看那些照片，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他當時想伸手握住那隻手，想告訴她別這樣，有他在。
可他什麼都沒做。
祁司珩拿出手機，點開和許時安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她發的「到了，謝謝祁總」。
他打了幾個字：【明天——】
又刪掉了。
再打：【腳還疼嗎——】
又刪掉了。
他盯著空白的對話框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裡。
算了。明天見面再說。
他轉身走向臥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窗外。2801的燈還亮著。
他站在那裡，又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走進臥室。
與此同時另一邊
許家別墅，二樓臥室。
許琳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十點。還早。
她給王莎莎發了一條消息：【明天的安排，再確認一遍。】
王莎莎秒回：【琳娜姐，放心。許時安明天十點十五分上台講方案，我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全程盯著。招標會一結束，我就給你匯報情況。】
許琳娜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她又點開和劉東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稿子準備好了嗎？】
劉東的回覆很快，語氣殷勤：【許小姐放心，稿子早就寫好了，照片也處理完了。等您的指令，隨時可以發。】
許琳娜看著「隨時可以發」這五個字，笑意更深了。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許時安，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在台上講方案的時候，可曾想過——你講的那些東西，早就不是秘密了？你可曾想過，招標會一結束，全網都會看到你打人的照片，看到那篇把你寫成「許家敗類」的稿子？
到時候，祁司珩還會護著你嗎？你那個項目，還能保得住嗎？
許琳娜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輕輕顫抖。不是哭，是笑。是那種壓抑了太久、終於要釋放的笑。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下來。拿起手機，給劉東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明天招標會結束後，等我消息。】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消。
另一邊~~~~
城東某家酒店，行政套房。
羅延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是濕的。他裹著浴袍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胃裡一陣灼熱。
他端著酒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燈火在他腳下延展，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衝著他亮的。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會議室里，祁司珩說的那句話。
「這是我和時安之間的小秘密。」
小秘密。
羅延又灌了一口酒，酒杯見底了。他轉身走到吧檯，又倒了半杯。
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他走過去拿起來看——是許時安回復的消息：【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知道了。」他對著手機屏幕念了一遍這六個字，苦笑了一下。
知道了。就這三個字。沒有多說一個字，沒有問他為什麼這麼晚還在發消息，沒有說「你也加油」，沒有說「明天見」。
羅延把手機扔在床上，端著酒杯回到窗前。他想起在國外的時候，許時安每次給他發消息，都是一大段一大段的。吐槽教授的作業太難，抱怨食堂的飯太難吃，分享她在圖書館看到的有趣的書。那時候他覺得她話多，有點煩。
現在她不煩了。話少了，客氣了，說「謝謝」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可他反而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羅延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他靠在窗框上，看著外面的夜色，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去她辦公室時，她桌上文件本下面壓著的那張照片。
他沒看清是什麼。但她慌慌張張蓋住的樣子，他記得很清楚。
她以前不會這樣。以前她什麼事都跟他說，什麼秘密都藏不住。
現在，她有秘密了。而且是和那個人共享的秘密。
羅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夜風從窗戶縫隙里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他浴袍的領口翻動。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條消息。
【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後打了一行字：
【明天我會在現場。別緊張。】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床頭柜上。然後關燈，躺下來。
黑暗裡，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明天，招標會。
她站在台上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可那個笑容，不是衝著他的。
（第九十章 完）
許時安關上門，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柜上。客廳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片模糊的光。
她沒有開燈，摸黑走到沙發邊，把自己扔進靠墊里。
腳踝還在隱隱作痛。她低頭看了一眼——繃帶是祁司珩昨晚換的，纏得整整齊齊，到現在都沒有松。她的手指輕輕按在繃帶邊緣，指尖觸到那層細密的紋理，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她坐起來，打開茶几下面的抽屜，拿出明天的方案文件。厚厚一沓，每一頁都密密麻麻標註著數據、節點、參數。她翻到承重係數那一欄——3.6，不是3.8。
真實數據。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羅延的消息：【明天加油。腳不行就別硬撐。】
許時安看著這行字，嘴角彎了一下，回覆：【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臥室。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板止痛藥，摳出一粒，放進明天要帶的包里。
然後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奶奶。
她拿起手機，沒有打電話，只是點開和醫院護士的對話框。護士下午發了一條消息：「許奶奶今天各項指標正常，放心。」
她看著那條消息，深吸一口氣，然後按住語音鍵，說了一句：
「奶奶，明天安安要去打一場硬仗了。您保佑我。」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許琳娜在餐廳里那張假笑的臉，祁司珩說「有我在」時低沉的聲音，林辰在咖啡廳里說「你開口了，我肯定幫」時認真的表情。
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明天，一切都會有個結果。
同一時間，盛世華庭2701。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祁司珩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明天招標會的流程表。他已經看了三遍了，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個發言順序、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他把流程表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手機在旁邊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何敘的消息：【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劉東那邊已經確認，許琳娜再找他，他會拖著。】
祁司珩回復了一個字：【好。】
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書桌抽屜上。那個抽屜里放著從劉東那裡拿來的照片和U盤——餐廳的那幾張，大學的那一沓，還有那段錄音。
他拉開抽屜，把那沓大學照片拿出來。
第一張，她在圖書館裡看書，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的影子投在書頁上。第二張，她在操場上回頭，頭髮被風吹起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第三張，她在食堂里低頭夾菜，對面的位置空著。
每一張都是她。每一張都是另一個人拍的。
祁司珩把照片收好，放回抽屜最裡面，關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樓上2801的窗戶。燈亮著——她還沒睡。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腦海里浮現出今天下午她坐在辦公室里的樣子。她低著頭看那些照片，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掐進肉里。他當時想伸手握住那隻手，想告訴她別這樣，有他在。
可他什麼都沒做。
祁司珩拿出手機，點開和許時安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她發的「到了，謝謝祁總」。
他打了幾個字：【明天——】
又刪掉了。
再打：【腳還疼嗎——】
又刪掉了。
他盯著空白的對話框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裡。
算了。明天見面再說。
他轉身走向臥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窗外。2801的燈還亮著。
他站在那裡，又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走進臥室。
與此同時另一邊
許家別墅，二樓臥室。
許琳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十點。還早。
她給王莎莎發了一條消息：【明天的安排，再確認一遍。】
王莎莎秒回：【琳娜姐，放心。許時安明天十點十五分上台講方案，我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全程盯著。招標會一結束，我就給你匯報情況。】
許琳娜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她又點開和劉東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稿子準備好了嗎？】
劉東的回覆很快，語氣殷勤：【許小姐放心，稿子早就寫好了，照片也處理完了。等您的指令，隨時可以發。】
許琳娜看著「隨時可以發」這五個字，笑意更深了。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許時安，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在台上講方案的時候，可曾想過——你講的那些東西，早就不是秘密了？你可曾想過，招標會一結束，全網都會看到你打人的照片，看到那篇把你寫成「許家敗類」的稿子？
到時候，祁司珩還會護著你嗎？你那個項目，還能保得住嗎？
許琳娜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輕輕顫抖。不是哭，是笑。是那種壓抑了太久、終於要釋放的笑。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下來。拿起手機，給劉東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明天招標會結束後，等我消息。】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消。
另一邊~~~~
城東某家酒店，行政套房。
羅延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是濕的。他裹著浴袍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胃裡一陣灼熱。
他端著酒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燈火在他腳下延展，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衝著他亮的。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會議室里，祁司珩說的那句話。
「這是我和時安之間的小秘密。」
小秘密。
羅延又灌了一口酒，酒杯見底了。他轉身走到吧檯，又倒了半杯。
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他走過去拿起來看——是許時安回復的消息：【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知道了。」他對著手機屏幕念了一遍這六個字，苦笑了一下。
知道了。就這三個字。沒有多說一個字，沒有問他為什麼這麼晚還在發消息，沒有說「你也加油」，沒有說「明天見」。
羅延把手機扔在床上，端著酒杯回到窗前。他想起在國外的時候，許時安每次給他發消息，都是一大段一大段的。吐槽教授的作業太難，抱怨食堂的飯太難吃，分享她在圖書館看到的有趣的書。那時候他覺得她話多，有點煩。
現在她不煩了。話少了，客氣了，說「謝謝」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可他反而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羅延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他靠在窗框上，看著外面的夜色，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去她辦公室時，她桌上文件本下面壓著的那張照片。
他沒看清是什麼。但她慌慌張張蓋住的樣子，他記得很清楚。
她以前不會這樣。以前她什麼事都跟他說，什麼秘密都藏不住。
現在，她有秘密了。而且是和那個人共享的秘密。
羅延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夜風從窗戶縫隙里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他浴袍的領口翻動。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條消息。
【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後打了一行字：
【明天我會在現場。別緊張。】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床頭柜上。然後關燈，躺下來。
黑暗裡，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明天，招標會。
她站在台上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可那個笑容，不是衝著他的。
（第九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