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謝謝你，林辰
------------------------許時安赴約---------------
另一邊~
晚上九點，城南某家安靜的咖啡廳。
燈光暖黃，每一桌之間都有隔斷，私密性很好。角落裡，一個男人坐在靠牆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美式。
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五官端正，眉眼清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等人。
門被推開，風鈴響了一聲。
他抬起頭——
許時安走進來。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散在肩上，臉上沒有化妝，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腳上還穿著那雙方便走路的平底鞋，走路的姿態比前兩天穩了一些，但還是能看出腳踝不太利索。
她掃了一圈，看到角落裡的男人，朝他走過來。
「等很久了？」她在對面坐下，聲音有些沙啞。
「還好。」男人把菜單推過去，「喝點什麼？」
「熱水就行。」許時安把菜單推回去，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男人看了她一眼，抬手叫服務員，要了一杯熱水。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真是好久不見。」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你變樣了。」
許時安抬眼看他：「哪變了？」
「說不上來。」他歪了歪頭，像是在仔細打量她，「小時候你頭髮沒這麼長，臉也沒這麼瘦。那時候你像個假小子，領著我們在巷子裡跑來跑去，誰欺負我們你就衝上去跟人打架。」
許時安忍不住笑了：「我哪有跟人打架。」
「怎麼沒有？」男人挑眉，「你忘了？小學三年級，隔壁班那個大胖子搶我的鉛筆盒，你上去就是一腳。人家比你高兩個頭，你一點都不帶怕的。」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笑得眼睛彎起來：「你不說我都忘了。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你被叫家長了。」男人說，「你媽媽來的學校，跟老師說了好多好話，回去也沒罵你，還給你買了根冰棍。」
許時安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媽媽。
那個畫面，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來了。媽媽牽著她的手，從學校走回家，路邊的梧桐樹影子落在地上，一搖一晃的。媽媽給她買了一根冰棍，奶油味的，說「安安做得對，保護朋友是對的，但不能用打架解決問題」。
她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你媽……真是個好媽媽。」男人的聲音也輕了下來。
許時安點點頭，沒說話。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服務員把熱水端過來，許時安雙手捧著杯子，溫度從掌心傳過來，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回去。
「你倒是沒怎麼變。」她抬起頭，看著對面的男人，「眉眼還是那樣，就是長高了，變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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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嘛。」男人笑了笑，「不過你變好看了。小時候像個假小子，現在……」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
「現在怎麼了？」許時安問。
「現在像個……正經的大人了。」他說完，自己先笑了。
許時安也笑了，但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我也沒想到，」她開口，聲音輕了幾分，「你能願意幫我這麼大的忙。」
男人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看著她。
「你主動聯繫我的時候，」他說，「我還以為你看錯號碼了。這麼多年沒聯繫，突然收到你的消息，我還挺意外的。」
許時安低下頭，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我也是沒辦法了。」她說，聲音很輕，「她做了太多過分的事。我不想再忍了。」
男人看著她，沒有追問。
「你跟我說了那些事之後，」他慢慢開口，「我回去想了一晚上。」
許時安抬起頭，看著他。
「我想起小時候，你幫我的那些事。不只是打架那次。還有我爸媽吵架，我不敢回家，你帶我去你家吃飯。我考試不及格被罰站，你偷偷給我塞餅乾。你媽走了之後……」他頓了一下，「你那時候自己都那麼難過了，還問我『你還好嗎』。」
許時安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想起那些年。媽媽走之後，她被送到奶奶家，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樣。可她見到這個小時候的玩伴時，第一句話問的還是「你還好嗎」。
「所以，」男人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彎，「你開口了，我肯定幫。」
許時安看著他，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
「你家裡那邊……」她開口。
「我跟家裡說了，同意相親。」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他們挺高興的。之前催了我好多次，我都推了。這次我主動說想見見，我媽差點放鞭炮慶祝。」
許時安忍不住笑了：「不至於吧。」
「至於。」他認真地說，「你是不知道，我媽催婚催得多厲害。上次給我介紹了一個，我連照片都沒看就拒了，她氣得三天沒跟我說話。」
兩個人又笑了。笑完之後，許時安低下頭，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林辰，」她輕聲說，「謝謝你。」
男人——林辰，看著她，目光溫和。
「不用謝。」他說，「你小時候幫了我那麼多，我現在幫你是應該的。」
許時安搖搖頭：「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件事可能會讓你很為難。她不是那麼好應付的人。你要是覺得麻煩，隨時可以退出。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把你牽扯進來——」
「時安。」林辰打斷她。
許時安抬起頭。
他看著她，表情認真，沒有笑。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說，「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
「你腳怎麼了？」
「崴了一下，沒什麼大事。」許時安說，「明天就好了。」
林辰點點頭，沒再追問。他端起那杯涼透的美式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明天就是招標會了，」他說，「你要上台講方案？」
「嗯。」
「腳能撐住嗎？」
「能。」許時安的語氣篤定，「明天吃一粒止痛藥就行。」
林辰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忽然笑了：「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什麼事都自己扛。」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是嗎？我覺得我變了很多。」
「是變了很多。」林辰點點頭，「但有些東西沒變。」
「什麼？」
「該自己扛的事，還是自己扛。」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心疼。
許時安低下頭，沒說話。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有的沒的——小時候的趣事，各自這些年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林辰說他大學畢業後進了家裡的公司，做著不溫不火的工作，偶爾出出差，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你倒是精彩。」他看著許時安，「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回來又進了大公司，做項目負責人。我在新聞上都看到了，時光塔項目，你是主設計師。」
許時安笑了笑：「也沒什麼。就是……一直在往前走。」
「一直在往前走。」林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點了點頭，「挺好的。」
許時安看了一眼手機，九點四十了。
「我得回去了，」她站起來，「明天還有事。」
林辰也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
許時安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林氏集團，海外業務部，林辰。她把名片收好，抬頭看著他。
「謝謝你，林辰。」
林辰笑了笑，那笑容乾淨溫和，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別客氣。」他說，「明天加油。」
許時安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林辰還站在原地，朝她揮了揮手。
她收回目光，推門走出去。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她裹緊風衣，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林辰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說一聲。】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彎了彎，回復了一個字：
【好。】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坐進車裡，發動車子。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掠過，她的倒影在玻璃上忽明忽暗。
明天，招標會。
她在心裡默默說。
（第八十九章 完）
另一邊~
晚上九點，城南某家安靜的咖啡廳。
燈光暖黃，每一桌之間都有隔斷，私密性很好。角落裡，一個男人坐在靠牆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美式。
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五官端正，眉眼清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等人。
門被推開，風鈴響了一聲。
他抬起頭——
許時安走進來。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散在肩上，臉上沒有化妝，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腳上還穿著那雙方便走路的平底鞋，走路的姿態比前兩天穩了一些，但還是能看出腳踝不太利索。
她掃了一圈，看到角落裡的男人，朝他走過來。
「等很久了？」她在對面坐下，聲音有些沙啞。
「還好。」男人把菜單推過去，「喝點什麼？」
「熱水就行。」許時安把菜單推回去，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男人看了她一眼，抬手叫服務員，要了一杯熱水。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真是好久不見。」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你變樣了。」
許時安抬眼看他：「哪變了？」
「說不上來。」他歪了歪頭，像是在仔細打量她，「小時候你頭髮沒這麼長，臉也沒這麼瘦。那時候你像個假小子，領著我們在巷子裡跑來跑去，誰欺負我們你就衝上去跟人打架。」
許時安忍不住笑了：「我哪有跟人打架。」
「怎麼沒有？」男人挑眉，「你忘了？小學三年級，隔壁班那個大胖子搶我的鉛筆盒，你上去就是一腳。人家比你高兩個頭，你一點都不帶怕的。」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笑得眼睛彎起來：「你不說我都忘了。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你被叫家長了。」男人說，「你媽媽來的學校，跟老師說了好多好話，回去也沒罵你，還給你買了根冰棍。」
許時安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媽媽。
那個畫面，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來了。媽媽牽著她的手，從學校走回家，路邊的梧桐樹影子落在地上，一搖一晃的。媽媽給她買了一根冰棍，奶油味的，說「安安做得對，保護朋友是對的，但不能用打架解決問題」。
她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你媽……真是個好媽媽。」男人的聲音也輕了下來。
許時安點點頭，沒說話。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服務員把熱水端過來，許時安雙手捧著杯子，溫度從掌心傳過來，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回去。
「你倒是沒怎麼變。」她抬起頭，看著對面的男人，「眉眼還是那樣，就是長高了，變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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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嘛。」男人笑了笑，「不過你變好看了。小時候像個假小子，現在……」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
「現在怎麼了？」許時安問。
「現在像個……正經的大人了。」他說完，自己先笑了。
許時安也笑了，但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我也沒想到，」她開口，聲音輕了幾分，「你能願意幫我這麼大的忙。」
男人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看著她。
「你主動聯繫我的時候，」他說，「我還以為你看錯號碼了。這麼多年沒聯繫，突然收到你的消息，我還挺意外的。」
許時安低下頭，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我也是沒辦法了。」她說，聲音很輕，「她做了太多過分的事。我不想再忍了。」
男人看著她，沒有追問。
「你跟我說了那些事之後，」他慢慢開口，「我回去想了一晚上。」
許時安抬起頭，看著他。
「我想起小時候，你幫我的那些事。不只是打架那次。還有我爸媽吵架，我不敢回家，你帶我去你家吃飯。我考試不及格被罰站，你偷偷給我塞餅乾。你媽走了之後……」他頓了一下，「你那時候自己都那麼難過了，還問我『你還好嗎』。」
許時安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想起那些年。媽媽走之後，她被送到奶奶家，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樣。可她見到這個小時候的玩伴時，第一句話問的還是「你還好嗎」。
「所以，」男人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彎，「你開口了，我肯定幫。」
許時安看著他，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
「你家裡那邊……」她開口。
「我跟家裡說了，同意相親。」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他們挺高興的。之前催了我好多次，我都推了。這次我主動說想見見，我媽差點放鞭炮慶祝。」
許時安忍不住笑了：「不至於吧。」
「至於。」他認真地說，「你是不知道，我媽催婚催得多厲害。上次給我介紹了一個，我連照片都沒看就拒了，她氣得三天沒跟我說話。」
兩個人又笑了。笑完之後，許時安低下頭，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林辰，」她輕聲說，「謝謝你。」
男人——林辰，看著她，目光溫和。
「不用謝。」他說，「你小時候幫了我那麼多，我現在幫你是應該的。」
許時安搖搖頭：「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件事可能會讓你很為難。她不是那麼好應付的人。你要是覺得麻煩，隨時可以退出。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把你牽扯進來——」
「時安。」林辰打斷她。
許時安抬起頭。
他看著她，表情認真，沒有笑。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說，「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
「你腳怎麼了？」
「崴了一下，沒什麼大事。」許時安說，「明天就好了。」
林辰點點頭，沒再追問。他端起那杯涼透的美式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明天就是招標會了，」他說，「你要上台講方案？」
「嗯。」
「腳能撐住嗎？」
「能。」許時安的語氣篤定，「明天吃一粒止痛藥就行。」
林辰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忽然笑了：「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什麼事都自己扛。」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是嗎？我覺得我變了很多。」
「是變了很多。」林辰點點頭，「但有些東西沒變。」
「什麼？」
「該自己扛的事，還是自己扛。」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心疼。
許時安低下頭，沒說話。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有的沒的——小時候的趣事，各自這些年去了哪裡，做了什麼。林辰說他大學畢業後進了家裡的公司，做著不溫不火的工作，偶爾出出差，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你倒是精彩。」他看著許時安，「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回來又進了大公司，做項目負責人。我在新聞上都看到了，時光塔項目，你是主設計師。」
許時安笑了笑：「也沒什麼。就是……一直在往前走。」
「一直在往前走。」林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點了點頭，「挺好的。」
許時安看了一眼手機，九點四十了。
「我得回去了，」她站起來，「明天還有事。」
林辰也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
許時安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林氏集團，海外業務部，林辰。她把名片收好，抬頭看著他。
「謝謝你，林辰。」
林辰笑了笑，那笑容乾淨溫和，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別客氣。」他說，「明天加油。」
許時安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林辰還站在原地，朝她揮了揮手。
她收回目光，推門走出去。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她裹緊風衣，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林辰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說一聲。】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彎了彎，回復了一個字：
【好。】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坐進車裡，發動車子。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掠過，她的倒影在玻璃上忽明忽暗。
明天，招標會。
她在心裡默默說。
（第八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