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交易
上午九點半，城西某家商務酒店的行政套房。
劉東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黑色公文包。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門口，手指在膝蓋上不停地搓。
約定的時間是九點半。他提前十分鐘就到了，心想自己是賣方，手裡有貨，姿態應該拿高一點。
可現在已經九點三十五了，人還沒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站起來走了兩步，看了看窗外的街景，又坐回去。
九點四十。
劉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消息。他皺了皺眉，心裡那點底氣開始一點一點漏掉。
對方不會不來了吧？
不會。三百萬的生意，說好了的。
他又站起來，在房間裡踱了兩步。
九點五十。
劉東開始坐不住了。他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往走廊里張望了一眼——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關上門，回到沙發上，掏出手機想打個電話，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又猶豫了。
萬一對方有事耽擱了呢？他主動打過去，顯得他多著急似的。不能急，一急就被動了。
他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靠在沙發背上。
十點整。
門開了。
劉東猛地站起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黑色襯衫，深灰色長褲，身形挺拔，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劉東臉上。
劉東的腿一軟。
他見過這張臉。財經雜誌封面、新聞頭條——祁盛集團總裁，祁司珩。可那些照片裡，這個男人是冷的。此刻站在面前的這個人，那雙眼睛，冷得像刀。
「祁、祁總……」他的聲音發虛，「您好您好——」
他伸出手，想握手。
祁司珩沒有看他伸出來的手。
他走進房間，身後跟著一個人——何敘。何敘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表情平靜，手裡拎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
劉東的目光落在那箱子上，喉嚨發緊。
何敘走到茶几旁，把手提箱放下，打開鎖扣。「咔嗒」一聲，箱蓋翻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摞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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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東的眼睛盯著那些錢，呼吸變得急促。
「三百萬。」祁司珩在對面的沙發坐下，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要的。」
劉東咽了咽口水，目光從錢上移到祁司珩臉上，又移回錢上。
「祁總痛快……」他乾笑了一聲，手不自覺地伸向箱子，「那我這些東西——」
何敘的手按在了箱子上。
動作不大，但那股力道，讓劉東的手懸在了半空。
劉東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何敘。何敘臉上掛著一個笑——那種精明的、算計的、帶著幾分市儈的笑。他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了劉東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劉記者，」何敘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客氣，「東西呢？」
劉東被那個眼神看得後背發涼，訕訕地縮回手，從公文包里掏出U盤和信封，放在茶几上。
「都在這裡了。照片三十七張——餐廳十二張，大學二十五張。黑稿一篇，三千字。還有一段錄音，許琳娜交代我『等招標會結束後再發』的那段。」
何敘拿起U盤，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信封，抽出裡面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
劉東看著他的動作，心裡直打鼓。
何敘翻完照片，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種笑，像是一隻貓在逗弄爪子下面的老鼠。
「劉記者，」他說，「這些東西，確定沒有留底？」
「沒有沒有！」劉東連忙擺手，「絕對沒有！干我們這行的，規矩還是懂的——」
「規矩？」何敘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明顯的諷刺，「劉記者，你跟我們談規矩？」
劉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祁司珩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照片上——最上面一張，是許時安在餐廳里揚起手的瞬間，表情冷厲。旁邊還有一張，是她端起水杯潑向許琳娜的畫面。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劉東。」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劉東渾身一顫，看向他。
祁司珩看著他，目光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東西我收下。錢，你拿走。」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但我有一個要求。」
劉東咽了咽口水：「祁、祁總您說……」
祁司珩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
「拿了錢，給我滾出國。消失。」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劉東的嘴唇在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我、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沙啞，「祁總放心，我拿了錢就走。出國，消失。再也不回來。」
祁司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讓劉東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沙發上，動彈不得。
祁司珩收回目光，看了何敘一眼。
何敘鬆開按在箱子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那個市儈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底的冷意，和劉東見過的所有小人都不同。
劉東連忙把錢箱合上，抱在懷裡。箱子很沉，他的手臂在發抖。
「祁總，那、那我先走了……」他站起來，腿有點軟。
祁司珩沒有說話。
劉東抱著箱子，幾乎是踉蹌著走向門口。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祁司珩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些照片，側臉冷峻，看不清表情。何敘站在一旁，正把U盤和信封收進口袋裡。
劉東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懷裡那個箱子沉得像一塊石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這筆錢，燙手。
何敘發動車子，駛出酒店停車場。
祁司珩坐在后座，手裡拿著那個信封。他抽出裡面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張是餐廳里的——許時安揚起手，表情冷厲。第二張是她潑水的瞬間，水花在空中炸開。第三張是許琳娜偏過頭，臉上帶著巴掌印。
祁司珩的眉頭微微蹙起，把這幾張放到一邊。
下面幾張，是大學的照片。
許時安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裡看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低著頭，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讀什麼有趣的內容。
祁司珩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住了。
他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她。沒有防備，沒有疲憊，沒有那些硬撐出來的堅強。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安安靜靜地坐在圖書館裡，享受著午後的陽光。
他想起何敘調查過的那些事——她一個人在國外打了三年工，端盤子、掃圖書館、擦櫃檯，每天睡四個小時。
那時候的她，還會這樣笑嗎？
他把這張照片單獨放在一邊。
下一張，是她在操場上回頭的瞬間。頭髮被風吹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得毫無保留。
再下一張，是她在食堂里，低頭夾菜，對面的位置空著，大概是在等什麼人。
每一張都是偷拍的。每一張都是她不知道的時候，被人記錄下來的瞬間。
祁司珩看著這些照片，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那個拍照片的人，是沈慕辰。那個拋棄了她的人，曾經用這樣的目光注視過她。
而現在，這些照片差點變成毀掉她的武器。
他把照片收好，放回信封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祁總，」何敘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直接回公司？」
「嗯。」
車子駛入璀世大廈地庫，停好。
祁司珩推門下車，何敘跟在他身後。兩人走進電梯，祁司珩按下28層。
電梯門開，走廊里很安靜。
齊顏正坐在工位上整理文件，聽到電梯聲響抬起頭，正要打招呼——
「祁總——」
他的聲音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何敘。
何敘站在祁司珩身後半步的位置，一身深色西裝，金絲邊眼鏡，表情平靜。他朝齊顏微微點了點頭。
齊顏的瞳孔微微收縮。
何敘？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在海城嗎？
齊顏在這個公司待了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何敘出現在哪裡，哪裡就有大事。他是祁總最信任的人，是那種平時在幕後運籌帷幄、只有遇到重大問題時才會親自出馬的角色。
他上一次見到何敘這樣突然出現，還是兩年前祁盛集團在西城項目上被人做局的時候。那一次，何敘連夜從海城飛過來，三天之內把所有的證據鏈都理清楚了，直接把對方送進了監獄。
現在，他又出現了。
齊顏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站起來，目光在何敘臉上停了一秒，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只有共事多年才有的默契。
何敘的眼神告訴他：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別多問。
齊顏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祁總，」他轉向祁司珩，「今天許設計師來找過您。」
祁司珩的腳步微微一頓。
齊顏連忙說：「她上午來的，拎著一個紙袋，說是來還東西。您不在，她就走了。」
還東西。
祁司珩想起昨晚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
「讓她來我辦公室一趟。」他說完，轉身往辦公室走。
「好的祁總！」齊顏應道。
祁司珩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何敘跟在他身後，正要進去——
「何敘。」祁司珩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何敘停下腳步，點了點頭：「好。」
門關上了。
齊顏站在工位旁邊，看著何敘，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突然來了？出什麼事了？」
何敘看了他一眼，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今天凌晨的飛機。」他說，聲音很輕，「下飛機就去找祁總，辦了點事，然後直接來公司了。」
「什麼事？」齊顏追問。
何敘看著他，沒有回答。
那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齊顏沒有再問。他知道，何敘不說的事，問也沒用。
「那你現在——」他頓了頓。
「回去補個覺。」何敘說，轉身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齊顏一眼，「別多嘴。」
齊顏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知道。」
何敘收回目光，走進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齊顏看到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疲憊。
他站在工位前，深吸一口氣，然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設計部的號碼。
「喂，許設計師嗎？祁總請你來一趟辦公室。」
掛斷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電梯口的方向。
何敘突然飛過來，一定出了什麼大事。
可他不知道是什麼事。
他也不知道——老闆今天看那些照片的時候，臉色很沉。
（第八十三章 完）
劉東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黑色公文包。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門口，手指在膝蓋上不停地搓。
約定的時間是九點半。他提前十分鐘就到了，心想自己是賣方，手裡有貨，姿態應該拿高一點。
可現在已經九點三十五了，人還沒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站起來走了兩步，看了看窗外的街景，又坐回去。
九點四十。
劉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消息。他皺了皺眉，心裡那點底氣開始一點一點漏掉。
對方不會不來了吧？
不會。三百萬的生意，說好了的。
他又站起來，在房間裡踱了兩步。
九點五十。
劉東開始坐不住了。他走到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往走廊里張望了一眼——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關上門，回到沙發上，掏出手機想打個電話，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又猶豫了。
萬一對方有事耽擱了呢？他主動打過去，顯得他多著急似的。不能急，一急就被動了。
他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靠在沙發背上。
十點整。
門開了。
劉東猛地站起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黑色襯衫，深灰色長褲，身形挺拔，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劉東臉上。
劉東的腿一軟。
他見過這張臉。財經雜誌封面、新聞頭條——祁盛集團總裁，祁司珩。可那些照片裡，這個男人是冷的。此刻站在面前的這個人，那雙眼睛，冷得像刀。
「祁、祁總……」他的聲音發虛，「您好您好——」
他伸出手，想握手。
祁司珩沒有看他伸出來的手。
他走進房間，身後跟著一個人——何敘。何敘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表情平靜，手裡拎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
劉東的目光落在那箱子上，喉嚨發緊。
何敘走到茶几旁，把手提箱放下，打開鎖扣。「咔嗒」一聲，箱蓋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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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東的眼睛盯著那些錢，呼吸變得急促。
「三百萬。」祁司珩在對面的沙發坐下，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要的。」
劉東咽了咽口水，目光從錢上移到祁司珩臉上，又移回錢上。
「祁總痛快……」他乾笑了一聲，手不自覺地伸向箱子，「那我這些東西——」
何敘的手按在了箱子上。
動作不大，但那股力道，讓劉東的手懸在了半空。
劉東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何敘。何敘臉上掛著一個笑——那種精明的、算計的、帶著幾分市儈的笑。他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了劉東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劉記者，」何敘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客氣，「東西呢？」
劉東被那個眼神看得後背發涼，訕訕地縮回手，從公文包里掏出U盤和信封，放在茶几上。
「都在這裡了。照片三十七張——餐廳十二張，大學二十五張。黑稿一篇，三千字。還有一段錄音，許琳娜交代我『等招標會結束後再發』的那段。」
何敘拿起U盤，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信封，抽出裡面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
劉東看著他的動作，心裡直打鼓。
何敘翻完照片，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種笑，像是一隻貓在逗弄爪子下面的老鼠。
「劉記者，」他說，「這些東西，確定沒有留底？」
「沒有沒有！」劉東連忙擺手，「絕對沒有！干我們這行的，規矩還是懂的——」
「規矩？」何敘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明顯的諷刺，「劉記者，你跟我們談規矩？」
劉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祁司珩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照片上——最上面一張，是許時安在餐廳里揚起手的瞬間，表情冷厲。旁邊還有一張，是她端起水杯潑向許琳娜的畫面。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劉東。」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劉東渾身一顫，看向他。
祁司珩看著他，目光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東西我收下。錢，你拿走。」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但我有一個要求。」
劉東咽了咽口水：「祁、祁總您說……」
祁司珩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
「拿了錢，給我滾出國。消失。」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劉東的嘴唇在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我、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沙啞，「祁總放心，我拿了錢就走。出國，消失。再也不回來。」
祁司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讓劉東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沙發上，動彈不得。
祁司珩收回目光，看了何敘一眼。
何敘鬆開按在箱子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那個市儈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底的冷意，和劉東見過的所有小人都不同。
劉東連忙把錢箱合上，抱在懷裡。箱子很沉，他的手臂在發抖。
「祁總，那、那我先走了……」他站起來，腿有點軟。
祁司珩沒有說話。
劉東抱著箱子，幾乎是踉蹌著走向門口。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祁司珩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些照片，側臉冷峻，看不清表情。何敘站在一旁，正把U盤和信封收進口袋裡。
劉東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懷裡那個箱子沉得像一塊石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這筆錢，燙手。
何敘發動車子，駛出酒店停車場。
祁司珩坐在后座，手裡拿著那個信封。他抽出裡面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張是餐廳里的——許時安揚起手，表情冷厲。第二張是她潑水的瞬間，水花在空中炸開。第三張是許琳娜偏過頭，臉上帶著巴掌印。
祁司珩的眉頭微微蹙起，把這幾張放到一邊。
下面幾張，是大學的照片。
許時安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裡看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低著頭，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讀什麼有趣的內容。
祁司珩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住了。
他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她。沒有防備，沒有疲憊，沒有那些硬撐出來的堅強。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安安靜靜地坐在圖書館裡，享受著午後的陽光。
他想起何敘調查過的那些事——她一個人在國外打了三年工，端盤子、掃圖書館、擦櫃檯，每天睡四個小時。
那時候的她，還會這樣笑嗎？
他把這張照片單獨放在一邊。
下一張，是她在操場上回頭的瞬間。頭髮被風吹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得毫無保留。
再下一張，是她在食堂里，低頭夾菜，對面的位置空著，大概是在等什麼人。
每一張都是偷拍的。每一張都是她不知道的時候，被人記錄下來的瞬間。
祁司珩看著這些照片，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那個拍照片的人，是沈慕辰。那個拋棄了她的人，曾經用這樣的目光注視過她。
而現在，這些照片差點變成毀掉她的武器。
他把照片收好，放回信封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祁總，」何敘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直接回公司？」
「嗯。」
車子駛入璀世大廈地庫，停好。
祁司珩推門下車，何敘跟在他身後。兩人走進電梯，祁司珩按下28層。
電梯門開，走廊里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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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總——」
他的聲音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何敘。
何敘站在祁司珩身後半步的位置，一身深色西裝，金絲邊眼鏡，表情平靜。他朝齊顏微微點了點頭。
齊顏的瞳孔微微收縮。
何敘？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在海城嗎？
齊顏在這個公司待了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何敘出現在哪裡，哪裡就有大事。他是祁總最信任的人，是那種平時在幕後運籌帷幄、只有遇到重大問題時才會親自出馬的角色。
他上一次見到何敘這樣突然出現，還是兩年前祁盛集團在西城項目上被人做局的時候。那一次，何敘連夜從海城飛過來，三天之內把所有的證據鏈都理清楚了，直接把對方送進了監獄。
現在，他又出現了。
齊顏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站起來，目光在何敘臉上停了一秒，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只有共事多年才有的默契。
何敘的眼神告訴他：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別多問。
齊顏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祁總，」他轉向祁司珩，「今天許設計師來找過您。」
祁司珩的腳步微微一頓。
齊顏連忙說：「她上午來的，拎著一個紙袋，說是來還東西。您不在，她就走了。」
還東西。
祁司珩想起昨晚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
「讓她來我辦公室一趟。」他說完，轉身往辦公室走。
「好的祁總！」齊顏應道。
祁司珩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何敘跟在他身後，正要進去——
「何敘。」祁司珩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何敘停下腳步，點了點頭：「好。」
門關上了。
齊顏站在工位旁邊，看著何敘，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你怎麼突然來了？出什麼事了？」
何敘看了他一眼，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今天凌晨的飛機。」他說，聲音很輕，「下飛機就去找祁總，辦了點事，然後直接來公司了。」
「什麼事？」齊顏追問。
何敘看著他，沒有回答。
那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齊顏沒有再問。他知道，何敘不說的事，問也沒用。
「那你現在——」他頓了頓。
「回去補個覺。」何敘說，轉身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齊顏一眼，「別多嘴。」
齊顏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知道。」
何敘收回目光，走進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齊顏看到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疲憊。
他站在工位前，深吸一口氣，然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設計部的號碼。
「喂，許設計師嗎？祁總請你來一趟辦公室。」
掛斷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電梯口的方向。
何敘突然飛過來，一定出了什麼大事。
可他不知道是什麼事。
他也不知道——老闆今天看那些照片的時候，臉色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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