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的外套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沙發扶手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帶。
許時安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指尖碰到的是柔軟的布料。她愣了一下，睜開眼——
身上蓋著一件黑色的男士西裝外套。
她的手頓住了。
外套很大，從肩膀一直蓋到膝蓋，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面料是上好的羊毛混紡，觸感細膩，領口處有淡淡的雪松香味。
這個味道，她認得。
許時安慢慢坐起來，外套從肩上滑落到腿上。她低頭看著那件外套，愣了好一會兒。
昨晚的事像碎片一樣拼湊回來——醫院走廊，手術室的燈，奶奶脫離危險，許翰山周婉許琳娜推著病床走遠，她說「不去了」，然後……
然後她不記得了。
不記得怎麼回的家，不記得怎麼上的樓，不記得身上這件外套是什麼時候披上來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繃帶被重新換過了，纏得整整齊齊，鬆緊適度。腳踝的腫比昨晚消了一些，藥酒的清涼感還殘留在皮膚上。
許時安的手指輕輕按在繃帶上，指尖微微發顫。
他幫她換的藥。
他把她送回來的。
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一個人走了。
她坐在沙發上，把外套拿起來疊好。疊到一半，又停下來，把外套貼在臉邊，聞了聞那股淡淡的雪松香。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臉一下子紅了，連忙把外套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手機鬧鐘又響了一遍。她拿起來一看——七點二十。
屏幕上有幾條消息，都是工作群的。劉雅茹昨晚十一點多發了一條：「明天（周日）全體加班，九點到公司，招標會前最後一次方案演練。任何人不得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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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李悅的回覆：「收到！」夏甜甜的回覆：「收到！」王莎莎的回覆：「收到。」
許時安沒有回覆。她昨晚在醫院，根本沒看手機。
她放下手機，站起身，腳踝踩在地上的時候還是疼了一下，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扶著沙發慢慢走到浴室，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頭髮亂糟糟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可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許時安，清醒一點。
洗漱完，換好衣服，她把那件黑色西裝外套仔細疊好，裝進一個紙袋裡。
疊的時候，她又聞到了那股雪松香。
她的手指在紙袋口停了一下，然後把袋子口折好，拎起來出了門。
電梯下行，到達B1層車庫。她坐進車裡，把紙袋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地庫，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伸手去拿墨鏡，手指碰到紙袋的邊緣，又縮了回來。
她看著那個紙袋，心裡盤算著——到公司之後，先把衣服還給他，然後說聲謝謝。
謝謝他昨晚送她去醫院。
謝謝他幫她換藥。
謝謝他的外套。
還有……謝謝他站在她前面，擋住許琳娜伸過來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踩下油門。
九點 差十分，璀世大廈。
許時安拎著紙袋走進大堂，打卡，等電梯。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裡面已經站了幾個人——李悅、夏甜甜，還有兩個市場部的同事。
「時安姐！」夏甜甜第一個看到她，眼睛一亮，「你腳好點了嗎？昨天看你拄著拐杖，嚇死我了！」
「好多了。」許時安走進去，站在角落。
李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紙袋上：「喲，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沒什麼。」許時安把紙袋往身後藏了藏。
李悅挑眉，沒再追問，但那個眼神分明寫著「有情況」。
電梯到達16層，門打開。幾個人走出去，往設計部方向走。
許時安沒有跟上去。
「時安姐，你不進去嗎？」夏甜甜回頭看她。
「我……去趟28層。」許時安說。
李悅的腳步頓住了，回頭看她，嘴角翹起來：「去28層？找祁總？」
許時安的臉微微發熱：「還東西。」
「還東西？」李悅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紙袋上，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行，那你快去快回。」
許時安裝沒聽見，按了關門的按鈕。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聽到李悅在外面笑了一聲。
電梯到達28層，門打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的嗡嗡聲。許時安走出來，往總裁辦公室的方向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了腳步。
門關著。
透過旁邊的玻璃牆，能看到裡面沒有開燈，辦公桌上空空的，沒有人。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她又敲了一下。
還是沒有人應。
她正要轉身，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許設計師！」
許時安回頭，看到齊顏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抱著一沓文件，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帶著點八卦意味的笑容。
「找祁總啊？」他走近，目光在她手裡的紙袋上停了一秒，又移開，笑意更深了。
許時安的臉微微發燙：「我……我來還東西。祁總不在嗎？」
「不在。」齊顏搖搖頭，語氣輕快，「祁總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說有重要的事要處理。沒說幾點回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天就招標會了嘛，他肯定是有大事要忙。許設計師你找他急不急？要不我幫你轉交？」
許時安搖搖頭：「不急。我……等他回來再說吧。」
「行。」齊顏點點頭，笑眯眯地說，「那我先忙去了，許設計師你隨意。」
他轉身走了，腳步輕快。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許時安還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低頭看著手裡的紙袋，側臉上有一層淡淡的紅暈。
齊顏轉回頭，嘴角翹了翹。
他加快腳步回到自己工位，坐下來，深吸一口氣。
老闆不在，許設計師來還東西，還臉紅。
這瓜，他記下了。
許時安回到16層，拎著紙袋走進設計部。
李悅正在工位上整理資料，看到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紙袋——還拎著。
「沒還成？」
「祁總不在。」許時安把紙袋放在自己工位旁邊，坐下來打開電腦。
李悅「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但嘴角那個笑一直沒消。
許時安裝沒看見，點開招標會的方案文件，開始做最後的檢查。可她看著屏幕，腦子裡卻一直在想別的事。
明天就是招標會了。
所有人都加班加點，忙得腳不沾地。劉雅茹昨晚十一點還在發消息，技術部那邊據說周末都沒休息，市場部今天也要來公司做最後的流程確認。
可他不在。
他那麼重視這個項目，從立項到現在，每一個環節都親自過問。海城出差、方案討論、數據核對、秘密會議——他從來沒有缺席過。
可明天就要招標了，他今天卻不在公司。
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嗎？
許時安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有敲下一個字。
她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方案上。
可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旁邊瞟了一眼——
那個紙袋，安安靜靜地靠在桌角。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文件。
（第八十二章 完）
許時安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指尖碰到的是柔軟的布料。她愣了一下，睜開眼——
身上蓋著一件黑色的男士西裝外套。
她的手頓住了。
外套很大，從肩膀一直蓋到膝蓋，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面料是上好的羊毛混紡，觸感細膩，領口處有淡淡的雪松香味。
這個味道，她認得。
許時安慢慢坐起來，外套從肩上滑落到腿上。她低頭看著那件外套，愣了好一會兒。
昨晚的事像碎片一樣拼湊回來——醫院走廊，手術室的燈，奶奶脫離危險，許翰山周婉許琳娜推著病床走遠，她說「不去了」，然後……
然後她不記得了。
不記得怎麼回的家，不記得怎麼上的樓，不記得身上這件外套是什麼時候披上來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繃帶被重新換過了，纏得整整齊齊，鬆緊適度。腳踝的腫比昨晚消了一些，藥酒的清涼感還殘留在皮膚上。
許時安的手指輕輕按在繃帶上，指尖微微發顫。
他幫她換的藥。
他把她送回來的。
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一個人走了。
她坐在沙發上，把外套拿起來疊好。疊到一半，又停下來，把外套貼在臉邊，聞了聞那股淡淡的雪松香。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臉一下子紅了，連忙把外套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手機鬧鐘又響了一遍。她拿起來一看——七點二十。
屏幕上有幾條消息，都是工作群的。劉雅茹昨晚十一點多發了一條：「明天（周日）全體加班，九點到公司，招標會前最後一次方案演練。任何人不得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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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李悅的回覆：「收到！」夏甜甜的回覆：「收到！」王莎莎的回覆：「收到。」
許時安沒有回覆。她昨晚在醫院，根本沒看手機。
她放下手機，站起身，腳踝踩在地上的時候還是疼了一下，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扶著沙發慢慢走到浴室，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頭髮亂糟糟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可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許時安，清醒一點。
洗漱完，換好衣服，她把那件黑色西裝外套仔細疊好，裝進一個紙袋裡。
疊的時候，她又聞到了那股雪松香。
她的手指在紙袋口停了一下，然後把袋子口折好，拎起來出了門。
電梯下行，到達B1層車庫。她坐進車裡，把紙袋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地庫，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伸手去拿墨鏡，手指碰到紙袋的邊緣，又縮了回來。
她看著那個紙袋，心裡盤算著——到公司之後，先把衣服還給他，然後說聲謝謝。
謝謝他昨晚送她去醫院。
謝謝他幫她換藥。
謝謝他的外套。
還有……謝謝他站在她前面，擋住許琳娜伸過來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踩下油門。
九點 差十分，璀世大廈。
許時安拎著紙袋走進大堂，打卡，等電梯。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裡面已經站了幾個人——李悅、夏甜甜，還有兩個市場部的同事。
「時安姐！」夏甜甜第一個看到她，眼睛一亮，「你腳好點了嗎？昨天看你拄著拐杖，嚇死我了！」
「好多了。」許時安走進去，站在角落。
李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紙袋上：「喲，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沒什麼。」許時安把紙袋往身後藏了藏。
李悅挑眉，沒再追問，但那個眼神分明寫著「有情況」。
電梯到達16層，門打開。幾個人走出去，往設計部方向走。
許時安沒有跟上去。
「時安姐，你不進去嗎？」夏甜甜回頭看她。
「我……去趟28層。」許時安說。
李悅的腳步頓住了，回頭看她，嘴角翹起來：「去28層？找祁總？」
許時安的臉微微發熱：「還東西。」
「還東西？」李悅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紙袋上，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行，那你快去快回。」
許時安裝沒聽見，按了關門的按鈕。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聽到李悅在外面笑了一聲。
電梯到達28層，門打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的嗡嗡聲。許時安走出來，往總裁辦公室的方向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了腳步。
門關著。
透過旁邊的玻璃牆，能看到裡面沒有開燈，辦公桌上空空的，沒有人。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她又敲了一下。
還是沒有人應。
她正要轉身，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許設計師！」
許時安回頭，看到齊顏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抱著一沓文件，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帶著點八卦意味的笑容。
「找祁總啊？」他走近，目光在她手裡的紙袋上停了一秒，又移開，笑意更深了。
許時安的臉微微發燙：「我……我來還東西。祁總不在嗎？」
「不在。」齊顏搖搖頭，語氣輕快，「祁總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說有重要的事要處理。沒說幾點回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天就招標會了嘛，他肯定是有大事要忙。許設計師你找他急不急？要不我幫你轉交？」
許時安搖搖頭：「不急。我……等他回來再說吧。」
「行。」齊顏點點頭，笑眯眯地說，「那我先忙去了，許設計師你隨意。」
他轉身走了，腳步輕快。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許時安還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低頭看著手裡的紙袋，側臉上有一層淡淡的紅暈。
齊顏轉回頭，嘴角翹了翹。
他加快腳步回到自己工位，坐下來，深吸一口氣。
老闆不在，許設計師來還東西，還臉紅。
這瓜，他記下了。
許時安回到16層，拎著紙袋走進設計部。
李悅正在工位上整理資料，看到她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紙袋——還拎著。
「沒還成？」
「祁總不在。」許時安把紙袋放在自己工位旁邊，坐下來打開電腦。
李悅「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但嘴角那個笑一直沒消。
許時安裝沒看見，點開招標會的方案文件，開始做最後的檢查。可她看著屏幕，腦子裡卻一直在想別的事。
明天就是招標會了。
所有人都加班加點，忙得腳不沾地。劉雅茹昨晚十一點還在發消息，技術部那邊據說周末都沒休息，市場部今天也要來公司做最後的流程確認。
可他不在。
他那麼重視這個項目，從立項到現在，每一個環節都親自過問。海城出差、方案討論、數據核對、秘密會議——他從來沒有缺席過。
可明天就要招標了，他今天卻不在公司。
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嗎？
許時安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有敲下一個字。
她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方案上。
可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旁邊瞟了一眼——
那個紙袋，安安靜靜地靠在桌角。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文件。
（第八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