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凌晨的電話
凌晨四點四十三分，盛世華庭2701。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起來。
祁司珩從淺眠中醒來，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還帶著未散的倦意。他昨晚從樓上下來後，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著——閉上眼就是許時安站在走廊里那個笑容，比哭還讓人心疼的笑。
他伸手拿過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何敘」兩個字。
這個時間來電，不正常。
他接起，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說。」
「祁總，抱歉這麼早打擾您。」何敘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一如既往地沉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有緊急情況，關於劉東的。」
祁司珩坐起身，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說。」
「我通過中間人聯繫上劉東了。」何敘頓了頓，「他手裡確實有東西。許琳娜約許小姐吃飯那天晚上，在餐廳包廂里安排了記者偷拍——就是劉東本人。他拍到了許小姐打許琳娜巴掌、潑水的全過程，照片角度很刁鑽，全是許小姐施暴、許琳娜受害的視角。」
祁司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止這些。」何敘繼續說，「許琳娜還給了他一批照片——是沈慕辰提供的，大學時期拍的許小姐。大多是偷拍角度，圖書館看書的、操場回頭的、食堂吃飯的……都是單人照，但足以讓人聯想。劉東已經寫好了一篇黑稿，標題大概是『許家大小姐當眾掌摑親妹，私生活混亂早有預兆』之類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何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劉東說，許琳娜給他的指令是——招標會結束後，等她的消息再發。他想趕在招標會之前把料放出去，這樣更有衝擊力，所以他主動聯繫了中間人，想談條件。」
「什麼條件？」祁司珩的聲音冷下來。
「他開價三百萬。」何敘說，「所有照片底片、黑稿原文，打包買斷。他說這是他冒著得罪許琳娜的風險做的，值這個價。」
祁司珩沒有說話。
他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還未亮起的天色上。城市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三百萬。
對劉東這種人來說，這筆錢夠他逍遙好幾年了。他顯然算過帳——許琳娜給他的那點好處，遠不如把東西賣給另一方來得划算。
「他手裡有多少東西？」祁司珩問。
「照片三十七張，其中餐廳偷拍十二張，大學照片二十五張。黑稿一篇，大約三千字。還有一段錄音，是許琳娜在餐廳包廂里跟他交代『等招標會結束後再發』時的通話錄音。」
祁司珩的眼神微微一凜。
「錄音？」
「對。」何敘說，「劉東這個人，習慣留一手。他說許琳娜給他的所有指令，他都錄了音。包括她在電話里說『招標會結束之後，等我消息，到時候會有一批照片發給你』那一段。」
祁司珩沉默了幾秒。
許琳娜自以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自己找的這顆棋子，隨時準備反咬一口。
「他還有什麼條件？」
何敘頓了一下：「他希望這件事……不要牽連到他。照片和稿子他可以全部交出來，條件是——他要錢，也要安全。他不想被許琳娜報復，也不想被您這邊追究。」
「可以。」祁司珩的回答乾脆利落，「三百萬，我出。但東西必須先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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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讓他看了部分樣品。」何敘說，「餐廳那十二張照片、黑稿開頭、以及那段三十秒的錄音節選，我都確認過了。是真的。」
「他人在哪兒？」
「寧城。他說隨時可以見面交易，但他要求現金。」
祁司珩的眉頭微微蹙起。三百萬現金不是小數目，需要時間準備。但招標會就在後天，時間不等人。
「你先穩住他。」祁司珩說，「天亮之後，安排見面。錢的事我來解決。」
「明白。」何敘應下，又補充道，「祁總，還有一件事。」
「說。」
「劉東提到，許琳娜手裡還有一批東西——不是照片，是『更有分量』的。他沒細說，但聽他的語氣，應該是和許小姐在國外那幾年有關的東西。他說許琳娜沒告訴他具體內容，只說過『到時候一起放出去，讓她翻不了身』。」
祁司珩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在國外那幾年。
許時安在國外那幾年，是一個人咬著牙熬過來的。端盤子、掃圖書館、擦櫃檯，每天睡四個小時，一個月生活費控制在800歐元以內。那些日子，她一個人扛著，誰都沒說。
許琳娜想拿這些做什麼？
把她最苦的日子，變成攻擊她的武器？
「繼續查。」祁司珩的聲音冷得像冰，「劉東那邊，先把能拿到的都拿到。許琳娜手裡還有什麼，想辦法挖出來。」
「是。」
掛斷電話，祁司珩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靠在床頭。
窗外的天色還是黑的。
他閉上眼，腦海里又浮現出許時安站在走廊里的樣子——看著那家人推著病床走遠，嘴角彎著，眼裡卻沒有笑。
她說「不去了」。
她說「不想打擾」。
她說「我等他們走了，下次再來看」。
每一句都說得那麼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習慣了的事。
祁司珩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許琳娜想讓她身敗名裂。
想把她最苦的日子變成攻擊她的武器。
想讓她連站都站不穩的時候，再推她一把。
祁司珩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
他坐起身，拿起手機，給何敘發了一條消息：
【天亮之後，第一時間安排見面。錢的事，我來解決。】
發完，他放下手機，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的輪廓在黑暗中漸漸清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八十一章 完）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起來。
祁司珩從淺眠中醒來，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還帶著未散的倦意。他昨晚從樓上下來後，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著——閉上眼就是許時安站在走廊里那個笑容，比哭還讓人心疼的笑。
他伸手拿過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何敘」兩個字。
這個時間來電，不正常。
他接起，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說。」
「祁總，抱歉這麼早打擾您。」何敘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一如既往地沉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有緊急情況，關於劉東的。」
祁司珩坐起身，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說。」
「我通過中間人聯繫上劉東了。」何敘頓了頓，「他手裡確實有東西。許琳娜約許小姐吃飯那天晚上，在餐廳包廂里安排了記者偷拍——就是劉東本人。他拍到了許小姐打許琳娜巴掌、潑水的全過程，照片角度很刁鑽，全是許小姐施暴、許琳娜受害的視角。」
祁司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止這些。」何敘繼續說，「許琳娜還給了他一批照片——是沈慕辰提供的，大學時期拍的許小姐。大多是偷拍角度，圖書館看書的、操場回頭的、食堂吃飯的……都是單人照，但足以讓人聯想。劉東已經寫好了一篇黑稿，標題大概是『許家大小姐當眾掌摑親妹，私生活混亂早有預兆』之類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何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劉東說，許琳娜給他的指令是——招標會結束後，等她的消息再發。他想趕在招標會之前把料放出去，這樣更有衝擊力，所以他主動聯繫了中間人，想談條件。」
「什麼條件？」祁司珩的聲音冷下來。
「他開價三百萬。」何敘說，「所有照片底片、黑稿原文，打包買斷。他說這是他冒著得罪許琳娜的風險做的，值這個價。」
祁司珩沒有說話。
他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還未亮起的天色上。城市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三百萬。
對劉東這種人來說，這筆錢夠他逍遙好幾年了。他顯然算過帳——許琳娜給他的那點好處，遠不如把東西賣給另一方來得划算。
「他手裡有多少東西？」祁司珩問。
「照片三十七張，其中餐廳偷拍十二張，大學照片二十五張。黑稿一篇，大約三千字。還有一段錄音，是許琳娜在餐廳包廂里跟他交代『等招標會結束後再發』時的通話錄音。」
祁司珩的眼神微微一凜。
「錄音？」
「對。」何敘說，「劉東這個人，習慣留一手。他說許琳娜給他的所有指令，他都錄了音。包括她在電話里說『招標會結束之後，等我消息，到時候會有一批照片發給你』那一段。」
祁司珩沉默了幾秒。
許琳娜自以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自己找的這顆棋子，隨時準備反咬一口。
「他還有什麼條件？」
何敘頓了一下：「他希望這件事……不要牽連到他。照片和稿子他可以全部交出來，條件是——他要錢，也要安全。他不想被許琳娜報復，也不想被您這邊追究。」
「可以。」祁司珩的回答乾脆利落，「三百萬，我出。但東西必須先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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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讓他看了部分樣品。」何敘說，「餐廳那十二張照片、黑稿開頭、以及那段三十秒的錄音節選，我都確認過了。是真的。」
「他人在哪兒？」
「寧城。他說隨時可以見面交易，但他要求現金。」
祁司珩的眉頭微微蹙起。三百萬現金不是小數目，需要時間準備。但招標會就在後天，時間不等人。
「你先穩住他。」祁司珩說，「天亮之後，安排見面。錢的事我來解決。」
「明白。」何敘應下，又補充道，「祁總，還有一件事。」
「說。」
「劉東提到，許琳娜手裡還有一批東西——不是照片，是『更有分量』的。他沒細說，但聽他的語氣，應該是和許小姐在國外那幾年有關的東西。他說許琳娜沒告訴他具體內容，只說過『到時候一起放出去，讓她翻不了身』。」
祁司珩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在國外那幾年。
許時安在國外那幾年，是一個人咬著牙熬過來的。端盤子、掃圖書館、擦櫃檯，每天睡四個小時，一個月生活費控制在800歐元以內。那些日子，她一個人扛著，誰都沒說。
許琳娜想拿這些做什麼？
把她最苦的日子，變成攻擊她的武器？
「繼續查。」祁司珩的聲音冷得像冰，「劉東那邊，先把能拿到的都拿到。許琳娜手裡還有什麼，想辦法挖出來。」
「是。」
掛斷電話，祁司珩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靠在床頭。
窗外的天色還是黑的。
他閉上眼，腦海里又浮現出許時安站在走廊里的樣子——看著那家人推著病床走遠，嘴角彎著，眼裡卻沒有笑。
她說「不去了」。
她說「不想打擾」。
她說「我等他們走了，下次再來看」。
每一句都說得那麼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習慣了的事。
祁司珩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許琳娜想讓她身敗名裂。
想把她最苦的日子變成攻擊她的武器。
想讓她連站都站不穩的時候，再推她一把。
祁司珩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
他坐起身，拿起手機，給何敘發了一條消息：
【天亮之後，第一時間安排見面。錢的事，我來解決。】
發完，他放下手機，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的輪廓在黑暗中漸漸清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八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