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醫院的偶遇 是 是祁司珩！！！！
傍晚六點，許時安站在公司樓下，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剛發出去的消息。
【我和祁司珩晚上有約了。】
發完她就後悔了。
陳曦那個八卦精，看到這條消息肯定要炸。果不其然，手機幾乎是秒震——
【什麼？？？！！！和祁總？？？晚上有約？？？許時安你給我說清楚！！！】
許時安臉一熱，飛快打字：【就是吃個飯，談工作。】
【談工作你臉紅什麼！！！】
【我沒臉紅！！！】
【我不信！！！拍張照片給我看看！！！】
許時安正要回復，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抬頭——
祁司珩從大廈門口走出來。
他換了衣服。白天那件深灰色西裝換成了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沒有領帶，領口解開一顆扣子，整個人少了些白天的冷峻，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許時安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腕上，又移回臉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穿黑色，真好看。
祁司珩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唇角微微彎起：「等很久了？」
「沒、沒有。」許時安把手機塞進口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剛下來。」
祁司珩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側身示意她先走。
許時安往前走了一步，腳踝傳來一陣刺痛，她下意識「嘶」了一聲。
祁司珩的眉頭立刻皺起來：「腳還疼？」
「還好……」許時安想逞強，但腳踝確實不太給面子，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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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司珩沒說話，只是放慢了腳步，走在她身側，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卻剛好能在她踉蹌時伸手扶住。
許時安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目視前方，表情平靜，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微微抬著，像是隨時準備扶她。
這個發現讓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車子駛入車流，車廂里很安靜。
齊顏坐在駕駛座上，目不斜視地開著車，但耳朵已經豎得比兔子還高。
后座，許時安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上，餘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瞟。
祁司珩坐在她旁邊，正在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側臉輪廓。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許時安，冷靜。就是吃個飯，談招標會的事。
「腳還疼嗎？」
祁司珩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許時安回過神，發現他已經放下手機，正看著她。
「好多了。」她說，「走路慢點就行。」
祁司珩點點頭，沉默了兩秒，又問：「後天招標會，你要站四十分鐘。能撐住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確認一個工作安排。但許時安注意到，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她腳踝上，眉頭微微蹙著。
「能。」她說，語氣認真，「我讓醫生開了止痛的藥，到時候吃一粒就行。」
祁司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止痛藥傷胃。」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小聲說：「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她沒有問他怎麼知道止痛藥傷胃。
海城那次胃病發作，疼得她直冒冷汗，是他送她去的醫院，在病房裡守了一夜。他當然知道。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乖乖認錯的樣子，眉頭鬆了松，沒再說什麼。
車裡安靜了幾秒。
許時安抬頭看他：「祁總，您約我吃飯……是不是要談真實數據的事？」
祁司珩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嗯。3.6的方案，技術那邊已經全部測算完了。後天之前，需要和你最後確認一遍。」
許時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之前還擔心3.8太冒險，但為了引他們上鉤，不得不那麼說……」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在跟老闆討論項目，語氣太過興奮，連忙收斂了一下，輕咳一聲：「祁總考慮得很周全。」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強行正經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也是。」他說，「放長線釣大魚，這步棋走得不錯。」
許時安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還是您配合得好。」
前排，齊顏握著方向盤，內心已經炸成了煙花——
我聽到了什麼？？？
老闆記得許設計師胃不好！！！
老闆說「你也是」的時候那個眼神，溫柔得我都不敢看後視鏡！！！
這哪裡是談工作！這分明是約會！約會！！！
餐廳是祁司珩訂的，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館，藏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裝修雅致，燈光暖黃，每桌之間都有隔斷，說話不用擔心被人聽見。
許時安坐下後，環顧四周，小聲說：「這裡好安靜。」
祁司珩把菜單推給她：「想吃什麼？」
許時安翻開菜單，掃了一眼，又合上了：「你定吧。」
祁司珩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自己點了幾個菜。
等菜上來，許時安發現——清蒸鱸魚，山藥排骨湯，上湯娃娃菜，一份蒸蛋。
全是清淡的、養胃的。
他正在給她倒茶，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怎麼了？」
「沒什麼……」許時安低下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聊幾句招標會的事。
「3.6的數據，只有核心團隊知道。」祁司珩放下筷子，看著她，「後天招標會上，我們拿出來的方案，會比他們預想的更紮實。」
許時安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猶豫了一下：「祁總，許琳娜那邊……您覺得她還會做什麼？」
祁司珩的眼神沉了沉：「何敘在查。她最近聯繫了一個記者，叫劉東，專門寫八卦黑稿的。」
許時安的眉頭皺起來：「記者？」
「嗯。」祁司珩看著她，語氣認真，「所以後天，你要做好準備。她可能會在輿論上動手腳。」
許時安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心裡卻在飛速運轉。
記者？黑稿？
許琳娜想寫什麼？
寫她打人？寫她那晚跟男人開房？
還是……寫別的？
「許時安。」
祁司珩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不管她做什麼，」他一字一頓，「有我在。」
許時安愣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加速，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有我在。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她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垂下眼，手指攥緊筷子，聲音有些發顫：「祁總，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祁司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呢？」他反問，聲音低沉。
許時安的心跳更快了。
她覺得？
她不敢覺得。
她低下頭，小聲說：「我、我不知道……」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慌張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正要開口——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許時安被嚇了一跳，連忙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仁愛醫院」四個字。
她的心猛地一沉。
「餵？」她接起，聲音有些發抖。
「請問是許奶奶的家屬嗎？病人情況突然惡化，心率下降，請馬上來醫院！」
「啪嗒。」
筷子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時安的臉瞬間白了。
「怎麼了？」祁司珩立刻坐直身體。
「奶奶……奶奶……」許時安的聲音在發抖，眼眶一下子紅了，「醫院說……情況惡化……」
祁司珩的眉頭猛地皺起，二話不說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一把扶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走。」
車子飛速駛向醫院。
后座，許時安靠在座椅上，雙手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祁司珩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覆上她攥緊的拳頭。
那隻手很大，很溫暖，把她冰涼的手指包裹住。
許時安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的手。
「別怕。」他的聲音很低，很穩，「會沒事的。」
許時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抽回手，而是反手攥住他的手指，攥得很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前排，齊顏一言不發，把油門踩得更深。
----------------------------------------另一場飯局
同一時間，城西某家西餐廳。
許琳娜和沈慕辰面對面坐著，桌上的餐盤已經撤走，只剩下兩杯咖啡。
沈慕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臉上帶著笑意：「L，上次你給我的那些數據太有用了。承重係數3.8，材料參數，結構節點位置——我們技術團隊拿到之後，直接按4.0優化的。招標會上，肯定能壓過祁盛。」
許琳娜抿了一口咖啡，笑容溫柔：「能幫到你就好。」
「何止是幫到！」沈慕辰激動得聲音都高了，「這簡直是雪中送炭！L，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許琳娜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不用謝。我說過，我幫你，是因為我理解你的心情。」
沈慕辰看著她，眼裡滿是感激和感動。
這個女人，真的太好了。
「對了，」許琳娜放下咖啡杯，看著他，「今天喊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沈慕辰一愣：「什麼事？」
「招標會的發言順序，你查了嗎？」
沈慕辰搖搖頭：「還沒有。怎麼了？」
「我打聽到，」許琳娜壓低聲音，「祁盛排在第四位。」
沈慕辰的眼睛微微一亮：「那我們呢？」
「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許琳娜看著他，語氣認真，「你最好確認一下你們公司的排位。如果排在祁盛後面，評審聽完他們的方案再來聽你們的，心裡就有參照了。但如果排在祁盛前面——」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你們可以先入為主。」
沈慕辰立刻明白過來，掏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
他撥通了公司項目負責人的電話。
「餵？王叔，招標會的發言順序定了嗎？……嗯，對，我想確認一下我們排在第幾位……什麼？第三位？……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看向許琳娜，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我們是第三位！在祁盛前面！」
許琳娜端起咖啡杯，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第三位。
祁盛第四位。
天助我也。
但她面上只是微微一笑，舉起咖啡杯：「那恭喜了。這是個好位置。」
沈慕辰笑著和她碰了碰杯。
兩人又聊了幾句，沈慕辰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媽？……嗯，我在外面……知道了，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他看向許琳娜，有些不好意思：「我媽催我回去。L，今天謝謝你。」
許琳娜擺擺手：「快去忙吧。」
沈慕辰站起身，匆匆離開。
許琳娜坐在原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她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手機在這時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周婉。
「媽？」她接起。
「琳娜！你在哪兒？！」周婉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慌，「快來醫院！你奶奶……你奶奶情況很不好！醫生說可能……可能……」
許琳娜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她猛地站起來，「哪家醫院？」
「仁愛！你快來！你爸已經在了！」
許琳娜掛斷電話，抓起包就往外沖。
----------------------------------------------------------------
仁愛醫院，手術室走廊。
燈亮著，紅色的「手術中」三個字刺目驚心。
許翰山站在門口，臉色鐵青，來回踱步。周婉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眼眶通紅，手裡攥著紙巾。
許時安趕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祁司珩扶著她，一路從停車場走過來，她的腳踝已經疼得麻木了，但她完全感覺不到。
「奶奶！」她衝到手術室門前，被護士攔住。
「家屬請在外面等候！」
許時安站在門口，渾身發抖。
許翰山看到她，眉頭皺了一下，沒說話。
周婉抬起頭，目光在許時安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身後的祁司珩身上，眼神微微變了變。
許時安沒理任何人，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拜託了，奶奶。
你一定要沒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從門縫裡傳出來，一下一下，像敲在每個人心上。
祁司珩站在許時安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許琳娜匆匆趕來，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的慌張。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ICU門口的許時安。
那張臉，那副焦急的樣子——憑什麼？奶奶都被她氣成這樣了，她還有臉來？
許琳娜的眼睛裡翻湧著恨意，腳步加快，徑直朝許時安走去。
「許時安！」她的聲音尖銳刺耳，「你還有臉來？！要不是因為你，奶奶能變成這樣嗎？！」
她抬起手，朝許時安推去——
一隻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讓她動彈不得。
許琳娜愣住，順著手臂往上看——
一張冷峻的臉。
深邃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祁司珩站在許時安身前，將許琳娜的手腕死死扣在半空。他的目光落在許琳娜臉上，沒有任何溫度，像在看一個死人。
許琳娜被那個眼神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走廊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許時安被祁司珩護在身後，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周婉第一個衝上來，拉住許琳娜的手臂：「琳娜！你幹什麼！」
許翰山也走過來，臉色鐵青：「許琳娜！」
許琳娜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從僵硬變成了委屈，眼眶瞬間紅了：「爸！我是氣不過！奶奶都這樣了，她還有臉來——」
「夠了！」許翰山低吼一聲。
許琳娜咬著嘴唇，不說話了。但她的目光越過祁司珩的肩膀，死死盯著許時安，眼裡恨意滔天。
祁司珩鬆開她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在許時安身側。
他沒有說話，沒有解釋自己是誰，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站在那裡。
像一堵牆。
許琳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瞳孔慢慢收縮。
祁司珩。
祁盛集團的總裁。
那個傳說中不近女色、冷峻無情的男人。
他站在許時安身邊，像一座沉默的山，像一道無聲的屏障。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祁……祁司珩？」
他怎麼來了？
（第七十九章 完）
【我和祁司珩晚上有約了。】
發完她就後悔了。
陳曦那個八卦精，看到這條消息肯定要炸。果不其然，手機幾乎是秒震——
【什麼？？？！！！和祁總？？？晚上有約？？？許時安你給我說清楚！！！】
許時安臉一熱，飛快打字：【就是吃個飯，談工作。】
【談工作你臉紅什麼！！！】
【我沒臉紅！！！】
【我不信！！！拍張照片給我看看！！！】
許時安正要回復，身後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抬頭——
祁司珩從大廈門口走出來。
他換了衣服。白天那件深灰色西裝換成了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沒有領帶，領口解開一顆扣子，整個人少了些白天的冷峻，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許時安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腕上，又移回臉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穿黑色，真好看。
祁司珩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唇角微微彎起：「等很久了？」
「沒、沒有。」許時安把手機塞進口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剛下來。」
祁司珩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側身示意她先走。
許時安往前走了一步，腳踝傳來一陣刺痛，她下意識「嘶」了一聲。
祁司珩的眉頭立刻皺起來：「腳還疼？」
「還好……」許時安想逞強，但腳踝確實不太給面子，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祁司珩沒說話，只是放慢了腳步，走在她身側，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卻剛好能在她踉蹌時伸手扶住。
許時安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目視前方，表情平靜，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微微抬著，像是隨時準備扶她。
這個發現讓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車子駛入車流，車廂里很安靜。
齊顏坐在駕駛座上，目不斜視地開著車，但耳朵已經豎得比兔子還高。
后座，許時安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上，餘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瞟。
祁司珩坐在她旁邊，正在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側臉輪廓。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許時安，冷靜。就是吃個飯，談招標會的事。
「腳還疼嗎？」
祁司珩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許時安回過神，發現他已經放下手機，正看著她。
「好多了。」她說，「走路慢點就行。」
祁司珩點點頭，沉默了兩秒，又問：「後天招標會，你要站四十分鐘。能撐住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確認一個工作安排。但許時安注意到，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她腳踝上，眉頭微微蹙著。
「能。」她說，語氣認真，「我讓醫生開了止痛的藥，到時候吃一粒就行。」
祁司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止痛藥傷胃。」
許時安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小聲說：「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她沒有問他怎麼知道止痛藥傷胃。
海城那次胃病發作，疼得她直冒冷汗，是他送她去的醫院，在病房裡守了一夜。他當然知道。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乖乖認錯的樣子，眉頭鬆了松，沒再說什麼。
車裡安靜了幾秒。
許時安抬頭看他：「祁總，您約我吃飯……是不是要談真實數據的事？」
祁司珩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嗯。3.6的方案，技術那邊已經全部測算完了。後天之前，需要和你最後確認一遍。」
許時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之前還擔心3.8太冒險，但為了引他們上鉤，不得不那麼說……」
她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在跟老闆討論項目，語氣太過興奮，連忙收斂了一下，輕咳一聲：「祁總考慮得很周全。」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強行正經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也是。」他說，「放長線釣大魚，這步棋走得不錯。」
許時安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還是您配合得好。」
前排，齊顏握著方向盤，內心已經炸成了煙花——
我聽到了什麼？？？
老闆記得許設計師胃不好！！！
老闆說「你也是」的時候那個眼神，溫柔得我都不敢看後視鏡！！！
這哪裡是談工作！這分明是約會！約會！！！
餐廳是祁司珩訂的，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館，藏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裡。裝修雅致，燈光暖黃，每桌之間都有隔斷，說話不用擔心被人聽見。
許時安坐下後，環顧四周，小聲說：「這裡好安靜。」
祁司珩把菜單推給她：「想吃什麼？」
許時安翻開菜單，掃了一眼，又合上了：「你定吧。」
祁司珩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自己點了幾個菜。
等菜上來，許時安發現——清蒸鱸魚，山藥排骨湯，上湯娃娃菜，一份蒸蛋。
全是清淡的、養胃的。
他正在給她倒茶，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怎麼了？」
「沒什麼……」許時安低下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聊幾句招標會的事。
「3.6的數據，只有核心團隊知道。」祁司珩放下筷子，看著她，「後天招標會上，我們拿出來的方案，會比他們預想的更紮實。」
許時安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猶豫了一下：「祁總，許琳娜那邊……您覺得她還會做什麼？」
祁司珩的眼神沉了沉：「何敘在查。她最近聯繫了一個記者，叫劉東，專門寫八卦黑稿的。」
許時安的眉頭皺起來：「記者？」
「嗯。」祁司珩看著她，語氣認真，「所以後天，你要做好準備。她可能會在輿論上動手腳。」
許時安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心裡卻在飛速運轉。
記者？黑稿？
許琳娜想寫什麼？
寫她打人？寫她那晚跟男人開房？
還是……寫別的？
「許時安。」
祁司珩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不管她做什麼，」他一字一頓，「有我在。」
許時安愣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加速，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有我在。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她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垂下眼，手指攥緊筷子，聲音有些發顫：「祁總，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祁司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呢？」他反問，聲音低沉。
許時安的心跳更快了。
她覺得？
她不敢覺得。
她低下頭，小聲說：「我、我不知道……」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慌張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溫柔，正要開口——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許時安被嚇了一跳，連忙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仁愛醫院」四個字。
她的心猛地一沉。
「餵？」她接起，聲音有些發抖。
「請問是許奶奶的家屬嗎？病人情況突然惡化，心率下降，請馬上來醫院！」
「啪嗒。」
筷子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時安的臉瞬間白了。
「怎麼了？」祁司珩立刻坐直身體。
「奶奶……奶奶……」許時安的聲音在發抖，眼眶一下子紅了，「醫院說……情況惡化……」
祁司珩的眉頭猛地皺起，二話不說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一把扶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走。」
車子飛速駛向醫院。
后座，許時安靠在座椅上，雙手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祁司珩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覆上她攥緊的拳頭。
那隻手很大，很溫暖，把她冰涼的手指包裹住。
許時安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的手。
「別怕。」他的聲音很低，很穩，「會沒事的。」
許時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抽回手，而是反手攥住他的手指，攥得很緊，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前排，齊顏一言不發，把油門踩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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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城西某家西餐廳。
許琳娜和沈慕辰面對面坐著，桌上的餐盤已經撤走，只剩下兩杯咖啡。
沈慕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臉上帶著笑意：「L，上次你給我的那些數據太有用了。承重係數3.8，材料參數，結構節點位置——我們技術團隊拿到之後，直接按4.0優化的。招標會上，肯定能壓過祁盛。」
許琳娜抿了一口咖啡，笑容溫柔：「能幫到你就好。」
「何止是幫到！」沈慕辰激動得聲音都高了，「這簡直是雪中送炭！L，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許琳娜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不用謝。我說過，我幫你，是因為我理解你的心情。」
沈慕辰看著她，眼裡滿是感激和感動。
這個女人，真的太好了。
「對了，」許琳娜放下咖啡杯，看著他，「今天喊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沈慕辰一愣：「什麼事？」
「招標會的發言順序，你查了嗎？」
沈慕辰搖搖頭：「還沒有。怎麼了？」
「我打聽到，」許琳娜壓低聲音，「祁盛排在第四位。」
沈慕辰的眼睛微微一亮：「那我們呢？」
「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許琳娜看著他，語氣認真，「你最好確認一下你們公司的排位。如果排在祁盛後面，評審聽完他們的方案再來聽你們的，心裡就有參照了。但如果排在祁盛前面——」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你們可以先入為主。」
沈慕辰立刻明白過來，掏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
他撥通了公司項目負責人的電話。
「餵？王叔，招標會的發言順序定了嗎？……嗯，對，我想確認一下我們排在第幾位……什麼？第三位？……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看向許琳娜，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我們是第三位！在祁盛前面！」
許琳娜端起咖啡杯，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第三位。
祁盛第四位。
天助我也。
但她面上只是微微一笑，舉起咖啡杯：「那恭喜了。這是個好位置。」
沈慕辰笑著和她碰了碰杯。
兩人又聊了幾句，沈慕辰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媽？……嗯，我在外面……知道了，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他看向許琳娜，有些不好意思：「我媽催我回去。L，今天謝謝你。」
許琳娜擺擺手：「快去忙吧。」
沈慕辰站起身，匆匆離開。
許琳娜坐在原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她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手機在這時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周婉。
「媽？」她接起。
「琳娜！你在哪兒？！」周婉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慌，「快來醫院！你奶奶……你奶奶情況很不好！醫生說可能……可能……」
許琳娜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她猛地站起來，「哪家醫院？」
「仁愛！你快來！你爸已經在了！」
許琳娜掛斷電話，抓起包就往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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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愛醫院，手術室走廊。
燈亮著，紅色的「手術中」三個字刺目驚心。
許翰山站在門口，臉色鐵青，來回踱步。周婉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眼眶通紅，手裡攥著紙巾。
許時安趕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祁司珩扶著她，一路從停車場走過來，她的腳踝已經疼得麻木了，但她完全感覺不到。
「奶奶！」她衝到手術室門前，被護士攔住。
「家屬請在外面等候！」
許時安站在門口，渾身發抖。
許翰山看到她，眉頭皺了一下，沒說話。
周婉抬起頭，目光在許時安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身後的祁司珩身上，眼神微微變了變。
許時安沒理任何人，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拜託了，奶奶。
你一定要沒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從門縫裡傳出來，一下一下，像敲在每個人心上。
祁司珩站在許時安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許琳娜匆匆趕來，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的慌張。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ICU門口的許時安。
那張臉，那副焦急的樣子——憑什麼？奶奶都被她氣成這樣了，她還有臉來？
許琳娜的眼睛裡翻湧著恨意，腳步加快，徑直朝許時安走去。
「許時安！」她的聲音尖銳刺耳，「你還有臉來？！要不是因為你，奶奶能變成這樣嗎？！」
她抬起手，朝許時安推去——
一隻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讓她動彈不得。
許琳娜愣住，順著手臂往上看——
一張冷峻的臉。
深邃的眼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祁司珩站在許時安身前，將許琳娜的手腕死死扣在半空。他的目光落在許琳娜臉上，沒有任何溫度，像在看一個死人。
許琳娜被那個眼神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走廊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許時安被祁司珩護在身後，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周婉第一個衝上來，拉住許琳娜的手臂：「琳娜！你幹什麼！」
許翰山也走過來，臉色鐵青：「許琳娜！」
許琳娜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從僵硬變成了委屈，眼眶瞬間紅了：「爸！我是氣不過！奶奶都這樣了，她還有臉來——」
「夠了！」許翰山低吼一聲。
許琳娜咬著嘴唇，不說話了。但她的目光越過祁司珩的肩膀，死死盯著許時安，眼裡恨意滔天。
祁司珩鬆開她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在許時安身側。
他沒有說話，沒有解釋自己是誰，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站在那裡。
像一堵牆。
許琳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瞳孔慢慢收縮。
祁司珩。
祁盛集團的總裁。
那個傳說中不近女色、冷峻無情的男人。
他站在許時安身邊，像一座沉默的山，像一道無聲的屏障。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祁……祁司珩？」
他怎麼來了？
（第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