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祁總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掠過，紅的、黃的、藍的，在玻璃上暈開模糊的光斑。許時安靠在座椅上，側著頭，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
她沒哭。
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可那哽咽的聲音，那死死咬住的嘴唇，那緊緊攥成拳頭的手指——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齊顏，她在拼命忍著。
齊顏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他從來沒見過許設計師這個樣子。
在公司里，她總是那個溫柔又堅定的存在。加班到深夜也不抱怨，被夏薇刁難也能笑著應對，開會時眼睛亮亮的，說話條理清晰。哪怕面對祁總那樣的大人物，她也從不怯場。
可現在的她，像一隻受傷的小獸，把自己蜷縮起來，拼命忍著痛，卻止不住顫抖。
齊顏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許設計師這是怎麼了？剛才在餐廳里發生了什麼？是誰讓她這麼難過？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和偶爾從窗外傳來的車流聲。齊顏不敢問，也不知道該怎麼問。他只能握著方向盤，默默地把車開得更穩一些，希望這個夜晚能早點結束。
后座，許時安閉上眼睛。
黑暗裡，那些被她拼命壓下去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媽媽。
她想起六歲那年，媽媽躺在冰冷的水晶棺里，臉上化著妝，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她跪在靈堂前，拉著媽媽的手，那隻手冰涼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媽媽，你醒醒，安安以後聽話，不吃糖了……」
可媽媽再也沒醒。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奶奶把她摟在懷裡，輕聲說：「安安，你媽走的時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要好好的，好好讀書，好好長大，讓她在天上安心。」
她用力點頭，把眼淚憋回去。
她想起在國外那些年，一個人住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深夜畫圖畫到手抽筋，困得趴在桌上睡著。醒來時臉上有淚痕，是夢裡夢見了媽媽。
她想起回國那天晚上——
那杯酒，王莎莎遞過來的那杯酒，她明明知道有問題，卻還是喝了。因為那時候，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再反抗，累到想就這樣醉一場。
然後就是那個陌生的房間，那個陌生的男人，黑暗中那片暗紅色的胎記，第二天清晨她倉皇逃離時腿間的疼痛，和再也找不見的那枚蝴蝶胸針……
許時安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指甲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從回憶中抽離。
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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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璀世以來，她每天忙著工作，忙著應對夏薇，忙著準備競稿，忙著和祁司珩周旋。她讓自己忙得像個陀螺，忙到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事。
可今天，許琳娜那番話，就像一把刀，狠狠地劃開了她剛剛結痂的傷口。
「你那個死去的媽媽……」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胸腔里像堵著一團棉花。她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眼眶越來越酸，越來越熱。
她轉頭面向車窗，不讓齊顏看見自己的臉。
窗外的夜景模糊成一片光暈。
齊顏從後視鏡里看到，許設計師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放慢了車速。
他想，許設計師大概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吧？或者……是剛才見了什麼不該見的人？
他不知道，也不敢猜。
他只知道，這樣的許設計師，讓人看著心裡難受。
晚上九點三十五分，祁司珩正在開視頻會議。
投影屏幕上，市場部總監周磊正站在PPT前，滔滔不絕地講著：
「……基於目前的數據預測，時光塔項目一旦中標，公司整體估值至少上升15個百分點。而且這不僅僅是經濟效益，更重要的是品牌效應。H市文化新地標這個頭銜，足以讓祁盛集團在華東地區站穩腳跟……」
祁司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平靜。
可他的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許時安現在應該已經在和許琳娜吃飯了吧？那個許琳娜，突然約她，打的什麼主意？會不會又像上次那樣，給她下套？
他想起何敘調查的結果——沈慕辰和許琳娜可能在咖啡館見過面，時間重疊。這兩個人攪在一起，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
他想起許時安聽到「許琳娜」三個字時，那一瞬間皺起的眉頭。
他應該跟去的。
他應該親自送她去，或者讓齊顏跟著進去，而不是只是在外面等。
正想著，手機震了。
祁司珩低頭掃了一眼——是齊顏的簡訊。
他本來沒打算看，正在會議中。但屏幕上跳出的幾個字，讓他的目光瞬間凝固：
【祁總，許設計師哭了。】
祁司珩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哭了？
她去見許琳娜，哭了？
發生了什麼？
一連串的念頭在腦海里炸開，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屏幕那頭，周磊正講到關鍵處，忽然發現祁總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裡「咯噔」一下。
「祁、祁總？」他試探地喊了一聲，「是不是我剛才說的數據有問題？」
祁司珩沒有反應。
他盯著手機屏幕，眼神沉得可怕。
「祁總？」周磊又喊了一聲。
會議室里其他幾個參與視頻會議的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祁司珩這才回過神來。他抬起頭，看向屏幕，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哦，好。會議先到這裡。」
說完，他直接關掉了視頻。
屏幕那頭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周磊張了張嘴，和旁邊的同事對視一眼，一臉茫然。怎麼回事？祁總剛才明明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皺眉了？而且那個皺眉的樣子，他們從來沒見過。
不是對方案的不滿，而是一種……他們說不清的，讓人心裡發毛的感覺。
祁司珩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他站起身，一把抓起車鑰匙，大步往外走。
路上，他腦海里亂成一團。
許時安哭了。為什麼哭？許琳娜對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吃虧？
這些念頭像瘋長的野草，塞滿了他的腦子。
他想起第一次在電梯裡見到她，她緊張得像只小兔子。
想起停水那晚，她頂著一頭泡沫，窘迫地站在電梯裡，紅著臉藉手機。
想起她在會議室里，眼睛亮亮地說「放長線釣大魚」，那股狡黠的小表情。
想起她在車裡，聽到他說「許琳娜和沈慕辰可能見過面」時，那一瞬間的警覺。
想起她今天下午，在秘密會議上，站在燈光下講解方案時，那股自信的光芒。
這樣的她，哭了？
祁司珩握緊方向盤，車速越來越快。
該死。
他為什麼讓她一個人去？
他應該阻止她的。
就算阻止不了，也應該跟著。
該死該死該死。
他腦海里又浮現出齊顏那條簡訊——「許設計師哭了」。
那幾個字，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祁司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樣失控過了。
自從那場車禍之後，他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對任何人和事都保持著冷靜克制的距離。哪怕是公司最重要的項目出問題，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處理。
可自從遇到許時安，一切都變了。
他開始在意她的反應，在意她的情緒，在意她身邊出現的每一個男人。
羅延出現時，他心裡不舒服。
沈慕辰出現時，他直接下樓趕人。
現在，她只是哭了，他就急成這樣。
祁司珩苦笑了一下。
該死。
他真的……栽了。
九點五十分，祁司珩的車駛入盛世華庭。
他把車停在路邊，快步走到8號樓單元門口，站在那裡，等著。
夜風有些涼，吹動他的襯衫下擺。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和夜色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小區入口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也許只是想第一時間看到她，確認她沒事。
也許只是想告訴她，不管發生了什麼，有他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一樣。
祁司珩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麼難熬過。
他看了看表，九點五十三分。
快了。
齊顏的車緩緩駛入盛世華庭。
他剛拐進小區，就看到了單元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黑色西裝，挺拔的身形，站在路燈下。
齊顏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老、老闆？！
他下意識地放慢車速，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真的是祁總！
祁總居然站在樓下等？！他不是在開會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他在等誰？等許設計師？
齊顏的腦海里瞬間炸開了煙花。
我靠我靠我靠！
老闆這是……這是親自來接？！
他發那條簡訊的時候，老闆沒回復，他還以為老闆忙著開會顧不上。沒想到，老闆直接開車回來了，還站在樓下等！
許設計師在老闆心裡的地位，居然這麼重要？！
齊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把車穩穩停在單元門口。
后座，許時安還靠在車窗上，望著外面。
她的視線從車窗望出去，看著小區里一扇扇亮著燈的窗戶。
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她亮的。
奶奶在醫院的病床上昏迷著，許家那個所謂的家，她早就回不去了。這座她全款買下的房子，不過是她一個人棲身的地方。
她忽然覺得很累，很委屈。
六年來，她一個人扛著所有，咬著牙往前走，從不敢停下來。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足夠獨立，可以不需要任何人。
可今天，許琳娜那些話，像一把刀，把她的偽裝全部撕開。
她也是會痛的。
她也想有一個人，能在她難過的時候，抱抱她。
「許設計師，到了。」
齊顏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小心翼翼。
許時安回過神，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些還沒掉下來的眼淚逼回去。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謝謝。」
她推開車門，下車，關上車門。
然後轉身——
愣住了。
單元門口，路燈下，祁司珩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看著她，眼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許時安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怎麼在這裡？
他不是在開會嗎？
他……是在等她？
所有的委屈、難過、隱忍，在這一瞬間，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她以為她憋住了。
她以為她能像往常一樣，一個人扛過去。
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
眼淚奪眶而出。
「祁司珩……」
她喊出他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然後，她跑上前去，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嗚——」
壓抑了一路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
祁司珩整個人僵住了。
懷裡的人滾燙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她的身體在發抖，哭聲像受傷的小獸一樣，一下一下揪著他的心。
該死。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抱住了。
他雙手懸在空中，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許琳娜，你死定了。
「別哭……」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別哭了。」
可他越說，許時安哭得越大聲。
那哭聲里，有委屈，有難過，有這麼多年積壓的所有情緒。
祁司珩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該死。
他為什麼讓她一個人去見許琳娜？
他為什麼不在她身邊？
他該死。
他的手終於落下來，輕輕覆在她的後背上，笨拙地拍著。
一下，兩下，三下。
像哄孩子一樣。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連他自己都沒察覺，「我在呢。」
許時安哭得更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明明剛才還能忍住的，明明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年都沒事的。可看到他站在那裡的那一刻，所有的堅強都崩塌了。
就像小時候摔倒了，本來不覺得疼，可看到媽媽跑過來，就忍不住大哭起來。
現在，他就是那個讓她可以卸下所有偽裝的人。
齊顏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幕，嘴巴張成了O型。
他看到什麼？
許設計師衝上去抱住了老闆？
老闆……在哄她？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這是什麼神仙畫面？！
他還想多看兩眼，忽然看到祁司珩轉過頭，朝他使了個眼色。
齊顏秒懂。
他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那兩個人還抱在一起，老闆輕輕拍著許設計師的背，路燈的光落在他們身上，像一幅畫。
齊顏收回目光，捂著胸口，感覺自己這顆吃瓜的心，快要承受不住了。
老闆和許設計師……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今晚一定要寫一篇長篇吃瓜筆記，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許時安哭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才慢慢停下來。
她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不敢看祁司珩的臉。
臉上全是眼淚，鼻子裡還抽抽搭搭的，肯定狼狽死了。
「那個……」她啞著嗓子，「對不起，我……」
「衣服髒了。」祁司珩忽然開口。
許時安一愣，抬起頭。
祁司珩低頭看著自己的襯衫，胸口那一塊全濕了，還皺巴巴的，上面大概還有她的鼻涕。
「你得負責。」他看著她，語氣一本正經，眼底卻帶著一絲笑意。
許時安愣住了。
然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還掛在臉上，她卻笑了。
這個人……怎麼這樣？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指了指旁邊的花壇：「坐會兒？」
許時安點點頭。
兩人在花壇邊緣坐下來，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夜風輕輕吹著，帶來桂花淡淡的香氣。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哭過之後，心裡舒服多了。
她偷偷看了祁司珩一眼。他坐在那裡，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好看，神情平靜，像是在等她開口。
可他沒有問。
一個字都沒問。
「你……不問我怎麼了？」許時安忍不住問。
祁司珩轉過頭看她，目光溫和：「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許時安心裡一暖。
這個人，好像真的不一樣。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聲說：「祁司珩，你好像……和我印象中的你，不太一樣。」
祁司珩挑了挑眉：「印象中的我？什麼印象？」
許時安想了想：「冷，硬，不好接近。公司里的人都說你很難相處。」
祁司珩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很真實：「是嗎？」
「嗯。」許時安點頭，「可現在覺得，好像不是那樣。」
祁司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是啊，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自從遇到你之後。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目光里已經說了。
兩人對視著。
路燈的光落在他們之間，溫柔得像一層紗。
許時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祁司珩也看著她，看著她哭紅的眼眶，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抿起的嘴唇。
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他不自覺地向她靠近了一點。
許時安也沒有後退。
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
她能看見他眼底那抹溫柔的光。
快親上了。
就在嘴唇即將觸碰的瞬間——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兩人像被電到一樣，猛地彈開。
許時安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陳曦」兩個字。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
「餵？」
「安安！」陳曦活力滿滿的聲音傳來，「幹嘛呢？我剛下班，想找你嘮嗑！」
許時安的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在發抖：「啊？我、我……我剛回來……」
她噌地站起來，背對著祁司珩，不敢看他。
電話那頭陳曦還在說什麼，她已經聽不清了。
她轉身，朝祁司珩比了個「我先走了」的手勢，然後灰溜溜地跑進了單元門。
祁司珩坐在花壇上，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有無奈，有寵溺，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甜蜜。
他搖了搖頭，慢慢站起來。
剛才他們在幹什麼？
差點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許時安啊許時安，你跑什麼？
他又不會吃了你。
可那個慌張的背影，怎麼看怎麼可愛。
祁司珩站在那裡，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柔軟得像春天的風。
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他喜歡她。
真的喜歡。。。
祁司珩收回目光，掏出手機，撥通了何敘的電話。
那邊響了兩聲，接起：「祁總。」
「何敘，幫我查一個人。」祁司珩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峻，甚至比平時更冷幾分，「許琳娜，許時安那個繼妹。我要她所有的資料——從出生到現在，做過什麼事，接觸過什麼人，有什麼把柄。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何敘頓了一秒：「明白。需要到什麼程度？」
「不擇手段。」祁司珩一字一頓，「我要讓她知道，動我的人，是什麼後果。」
何敘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收到。」
掛斷電話，祁司珩抬起頭。
夜空中，一輪明月高懸，清冷的光灑下來。
他想起剛才懷裡那個滾燙的溫度，想起她的眼淚，想起她跑開時慌張的背影。
嘴角微微彎起。
許時安，別怕。
有我在。
（第七十二章 完）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盞掠過，紅的、黃的、藍的，在玻璃上暈開模糊的光斑。許時安靠在座椅上，側著頭，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
她沒哭。
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可那哽咽的聲音，那死死咬住的嘴唇，那緊緊攥成拳頭的手指——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齊顏，她在拼命忍著。
齊顏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他從來沒見過許設計師這個樣子。
在公司里，她總是那個溫柔又堅定的存在。加班到深夜也不抱怨，被夏薇刁難也能笑著應對，開會時眼睛亮亮的，說話條理清晰。哪怕面對祁總那樣的大人物，她也從不怯場。
可現在的她，像一隻受傷的小獸，把自己蜷縮起來，拼命忍著痛，卻止不住顫抖。
齊顏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許設計師這是怎麼了？剛才在餐廳里發生了什麼？是誰讓她這麼難過？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和偶爾從窗外傳來的車流聲。齊顏不敢問，也不知道該怎麼問。他只能握著方向盤，默默地把車開得更穩一些，希望這個夜晚能早點結束。
后座，許時安閉上眼睛。
黑暗裡，那些被她拼命壓下去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媽媽。
她想起六歲那年，媽媽躺在冰冷的水晶棺里，臉上化著妝，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她跪在靈堂前，拉著媽媽的手，那隻手冰涼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媽媽，你醒醒，安安以後聽話，不吃糖了……」
可媽媽再也沒醒。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奶奶把她摟在懷裡，輕聲說：「安安，你媽走的時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要好好的，好好讀書，好好長大，讓她在天上安心。」
她用力點頭，把眼淚憋回去。
她想起在國外那些年，一個人住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深夜畫圖畫到手抽筋，困得趴在桌上睡著。醒來時臉上有淚痕，是夢裡夢見了媽媽。
她想起回國那天晚上——
那杯酒，王莎莎遞過來的那杯酒，她明明知道有問題，卻還是喝了。因為那時候，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再反抗，累到想就這樣醉一場。
然後就是那個陌生的房間，那個陌生的男人，黑暗中那片暗紅色的胎記，第二天清晨她倉皇逃離時腿間的疼痛，和再也找不見的那枚蝴蝶胸針……
許時安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指甲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從回憶中抽離。
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進入璀世以來，她每天忙著工作，忙著應對夏薇，忙著準備競稿，忙著和祁司珩周旋。她讓自己忙得像個陀螺，忙到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事。
可今天，許琳娜那番話，就像一把刀，狠狠地劃開了她剛剛結痂的傷口。
「你那個死去的媽媽……」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胸腔里像堵著一團棉花。她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眼眶越來越酸，越來越熱。
她轉頭面向車窗，不讓齊顏看見自己的臉。
窗外的夜景模糊成一片光暈。
齊顏從後視鏡里看到，許設計師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放慢了車速。
他想，許設計師大概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吧？或者……是剛才見了什麼不該見的人？
他不知道，也不敢猜。
他只知道，這樣的許設計師，讓人看著心裡難受。
晚上九點三十五分，祁司珩正在開視頻會議。
投影屏幕上，市場部總監周磊正站在PPT前，滔滔不絕地講著：
「……基於目前的數據預測，時光塔項目一旦中標，公司整體估值至少上升15個百分點。而且這不僅僅是經濟效益，更重要的是品牌效應。H市文化新地標這個頭銜，足以讓祁盛集團在華東地區站穩腳跟……」
祁司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平靜。
可他的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許時安現在應該已經在和許琳娜吃飯了吧？那個許琳娜，突然約她，打的什麼主意？會不會又像上次那樣，給她下套？
他想起何敘調查的結果——沈慕辰和許琳娜可能在咖啡館見過面，時間重疊。這兩個人攪在一起，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
他想起許時安聽到「許琳娜」三個字時，那一瞬間皺起的眉頭。
他應該跟去的。
他應該親自送她去，或者讓齊顏跟著進去，而不是只是在外面等。
正想著，手機震了。
祁司珩低頭掃了一眼——是齊顏的簡訊。
他本來沒打算看，正在會議中。但屏幕上跳出的幾個字，讓他的目光瞬間凝固：
【祁總，許設計師哭了。】
祁司珩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哭了？
她去見許琳娜，哭了？
發生了什麼？
一連串的念頭在腦海里炸開，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屏幕那頭，周磊正講到關鍵處，忽然發現祁總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裡「咯噔」一下。
「祁、祁總？」他試探地喊了一聲，「是不是我剛才說的數據有問題？」
祁司珩沒有反應。
他盯著手機屏幕，眼神沉得可怕。
「祁總？」周磊又喊了一聲。
會議室里其他幾個參與視頻會議的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祁司珩這才回過神來。他抬起頭，看向屏幕，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哦，好。會議先到這裡。」
說完，他直接關掉了視頻。
屏幕那頭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周磊張了張嘴，和旁邊的同事對視一眼，一臉茫然。怎麼回事？祁總剛才明明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皺眉了？而且那個皺眉的樣子，他們從來沒見過。
不是對方案的不滿，而是一種……他們說不清的，讓人心裡發毛的感覺。
祁司珩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他站起身，一把抓起車鑰匙，大步往外走。
路上，他腦海里亂成一團。
許時安哭了。為什麼哭？許琳娜對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吃虧？
這些念頭像瘋長的野草，塞滿了他的腦子。
他想起第一次在電梯裡見到她，她緊張得像只小兔子。
想起停水那晚，她頂著一頭泡沫，窘迫地站在電梯裡，紅著臉藉手機。
想起她在會議室里，眼睛亮亮地說「放長線釣大魚」，那股狡黠的小表情。
想起她在車裡，聽到他說「許琳娜和沈慕辰可能見過面」時，那一瞬間的警覺。
想起她今天下午，在秘密會議上，站在燈光下講解方案時，那股自信的光芒。
這樣的她，哭了？
祁司珩握緊方向盤，車速越來越快。
該死。
他為什麼讓她一個人去？
他應該阻止她的。
就算阻止不了，也應該跟著。
該死該死該死。
他腦海里又浮現出齊顏那條簡訊——「許設計師哭了」。
那幾個字，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祁司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樣失控過了。
自從那場車禍之後，他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對任何人和事都保持著冷靜克制的距離。哪怕是公司最重要的項目出問題，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處理。
可自從遇到許時安，一切都變了。
他開始在意她的反應，在意她的情緒，在意她身邊出現的每一個男人。
羅延出現時，他心裡不舒服。
沈慕辰出現時，他直接下樓趕人。
現在，她只是哭了，他就急成這樣。
祁司珩苦笑了一下。
該死。
他真的……栽了。
九點五十分，祁司珩的車駛入盛世華庭。
他把車停在路邊，快步走到8號樓單元門口，站在那裡，等著。
夜風有些涼，吹動他的襯衫下擺。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和夜色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小區入口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也許只是想第一時間看到她，確認她沒事。
也許只是想告訴她，不管發生了什麼，有他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一樣。
祁司珩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麼難熬過。
他看了看表，九點五十三分。
快了。
齊顏的車緩緩駛入盛世華庭。
他剛拐進小區，就看到了單元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黑色西裝，挺拔的身形，站在路燈下。
齊顏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老、老闆？！
他下意識地放慢車速，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真的是祁總！
祁總居然站在樓下等？！他不是在開會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他在等誰？等許設計師？
齊顏的腦海里瞬間炸開了煙花。
我靠我靠我靠！
老闆這是……這是親自來接？！
他發那條簡訊的時候，老闆沒回復，他還以為老闆忙著開會顧不上。沒想到，老闆直接開車回來了，還站在樓下等！
許設計師在老闆心裡的地位，居然這麼重要？！
齊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把車穩穩停在單元門口。
后座，許時安還靠在車窗上，望著外面。
她的視線從車窗望出去，看著小區里一扇扇亮著燈的窗戶。
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她亮的。
奶奶在醫院的病床上昏迷著，許家那個所謂的家，她早就回不去了。這座她全款買下的房子，不過是她一個人棲身的地方。
她忽然覺得很累，很委屈。
六年來，她一個人扛著所有，咬著牙往前走，從不敢停下來。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足夠獨立，可以不需要任何人。
可今天，許琳娜那些話，像一把刀，把她的偽裝全部撕開。
她也是會痛的。
她也想有一個人，能在她難過的時候，抱抱她。
「許設計師，到了。」
齊顏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小心翼翼。
許時安回過神，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些還沒掉下來的眼淚逼回去。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謝謝。」
她推開車門，下車，關上車門。
然後轉身——
愣住了。
單元門口，路燈下，祁司珩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看著她，眼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許時安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怎麼在這裡？
他不是在開會嗎？
他……是在等她？
所有的委屈、難過、隱忍，在這一瞬間，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她以為她憋住了。
她以為她能像往常一樣，一個人扛過去。
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
眼淚奪眶而出。
「祁司珩……」
她喊出他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然後，她跑上前去，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嗚——」
壓抑了一路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
祁司珩整個人僵住了。
懷裡的人滾燙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她的身體在發抖，哭聲像受傷的小獸一樣，一下一下揪著他的心。
該死。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抱住了。
他雙手懸在空中，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許琳娜，你死定了。
「別哭……」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別哭了。」
可他越說，許時安哭得越大聲。
那哭聲里，有委屈，有難過，有這麼多年積壓的所有情緒。
祁司珩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該死。
他為什麼讓她一個人去見許琳娜？
他為什麼不在她身邊？
他該死。
他的手終於落下來，輕輕覆在她的後背上，笨拙地拍著。
一下，兩下，三下。
像哄孩子一樣。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連他自己都沒察覺，「我在呢。」
許時安哭得更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明明剛才還能忍住的，明明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年都沒事的。可看到他站在那裡的那一刻，所有的堅強都崩塌了。
就像小時候摔倒了，本來不覺得疼，可看到媽媽跑過來，就忍不住大哭起來。
現在，他就是那個讓她可以卸下所有偽裝的人。
齊顏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幕，嘴巴張成了O型。
他看到什麼？
許設計師衝上去抱住了老闆？
老闆……在哄她？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這是什麼神仙畫面？！
他還想多看兩眼，忽然看到祁司珩轉過頭，朝他使了個眼色。
齊顏秒懂。
他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那兩個人還抱在一起，老闆輕輕拍著許設計師的背，路燈的光落在他們身上，像一幅畫。
齊顏收回目光，捂著胸口，感覺自己這顆吃瓜的心，快要承受不住了。
老闆和許設計師……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今晚一定要寫一篇長篇吃瓜筆記，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許時安哭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才慢慢停下來。
她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不敢看祁司珩的臉。
臉上全是眼淚，鼻子裡還抽抽搭搭的，肯定狼狽死了。
「那個……」她啞著嗓子，「對不起，我……」
「衣服髒了。」祁司珩忽然開口。
許時安一愣，抬起頭。
祁司珩低頭看著自己的襯衫，胸口那一塊全濕了，還皺巴巴的，上面大概還有她的鼻涕。
「你得負責。」他看著她，語氣一本正經，眼底卻帶著一絲笑意。
許時安愣住了。
然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還掛在臉上，她卻笑了。
這個人……怎麼這樣？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指了指旁邊的花壇：「坐會兒？」
許時安點點頭。
兩人在花壇邊緣坐下來，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夜風輕輕吹著，帶來桂花淡淡的香氣。
許時安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哭過之後，心裡舒服多了。
她偷偷看了祁司珩一眼。他坐在那裡，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好看，神情平靜，像是在等她開口。
可他沒有問。
一個字都沒問。
「你……不問我怎麼了？」許時安忍不住問。
祁司珩轉過頭看她，目光溫和：「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
許時安心裡一暖。
這個人，好像真的不一樣。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聲說：「祁司珩，你好像……和我印象中的你，不太一樣。」
祁司珩挑了挑眉：「印象中的我？什麼印象？」
許時安想了想：「冷，硬，不好接近。公司里的人都說你很難相處。」
祁司珩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很真實：「是嗎？」
「嗯。」許時安點頭，「可現在覺得，好像不是那樣。」
祁司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是啊，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自從遇到你之後。
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目光里已經說了。
兩人對視著。
路燈的光落在他們之間，溫柔得像一層紗。
許時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祁司珩也看著她，看著她哭紅的眼眶，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抿起的嘴唇。
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他不自覺地向她靠近了一點。
許時安也沒有後退。
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
她能看見他眼底那抹溫柔的光。
快親上了。
就在嘴唇即將觸碰的瞬間——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兩人像被電到一樣，猛地彈開。
許時安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陳曦」兩個字。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
「餵？」
「安安！」陳曦活力滿滿的聲音傳來，「幹嘛呢？我剛下班，想找你嘮嗑！」
許時安的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在發抖：「啊？我、我……我剛回來……」
她噌地站起來，背對著祁司珩，不敢看他。
電話那頭陳曦還在說什麼，她已經聽不清了。
她轉身，朝祁司珩比了個「我先走了」的手勢，然後灰溜溜地跑進了單元門。
祁司珩坐在花壇上，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有無奈，有寵溺，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甜蜜。
他搖了搖頭，慢慢站起來。
剛才他們在幹什麼？
差點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許時安啊許時安，你跑什麼？
他又不會吃了你。
可那個慌張的背影，怎麼看怎麼可愛。
祁司珩站在那裡，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柔軟得像春天的風。
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他喜歡她。
真的喜歡。。。
祁司珩收回目光，掏出手機，撥通了何敘的電話。
那邊響了兩聲，接起：「祁總。」
「何敘，幫我查一個人。」祁司珩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峻，甚至比平時更冷幾分，「許琳娜，許時安那個繼妹。我要她所有的資料——從出生到現在，做過什麼事，接觸過什麼人，有什麼把柄。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何敘頓了一秒：「明白。需要到什麼程度？」
「不擇手段。」祁司珩一字一頓，「我要讓她知道，動我的人，是什麼後果。」
何敘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收到。」
掛斷電話，祁司珩抬起頭。
夜空中，一輪明月高懸，清冷的光灑下來。
他想起剛才懷裡那個滾燙的溫度，想起她的眼淚，想起她跑開時慌張的背影。
嘴角微微彎起。
許時安，別怕。
有我在。
（第七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