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瘋子的選擇,用命賭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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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宴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最寒冷的冰風,颳得沈明軒的靈魂都在發抖。

  雙槍。

  一左一右。

  一把在他那隻完好無損的左手中,穩如磐石。

  一把在他那隻血肉模糊、幾乎廢掉的右手中,同樣穩如磐石。

  鮮血順著冰冷的槍身,一滴一滴,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那畫面,詭異、血腥,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屬於強者的絕對壓迫感。

  沈明軒徹底懵了。

  他臉上的瘋狂和囂張,在看到那第二把槍被舉起的瞬間,轟然龜裂,只剩下無盡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一個人的手廢成了那個樣子,怎麼可能還握得住槍?

  他難道感覺不到疼嗎?

  這個瘋子。

  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真的殺了她。」

  沈明軒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他被秦宴那副不要命的瘋魔樣子徹底嚇破了膽。

  他手中的匕首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在許晚凝那脆弱的脖頸上,劃出了一道更深的血痕。

  鮮血湧出得更急了,染紅了她月白色的連衣裙領口,像一朵在雪地里驟然綻放的、絕望的紅梅。

  昏迷中的許晚凝似乎感覺到了疼痛,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這聲嗚咽,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秦宴眼底那片早已壓抑到極致的火藥桶。

  「沈明軒。」

  秦宴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念著他的名字。

  「你知道嗎?」

  「從你產生動她這個念頭開始,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你談判。」

  「我只是來決定,讓你怎麼死。」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

  可那平靜之下,是足以將整個世界都拖入地獄的、毀天滅地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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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軒崩潰了。

  他看著秦宴那雙不帶絲毫人性的猩紅眸子,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難逃。

  一股巨大的、被逼到絕境的怨毒和瘋狂,瞬間吞噬了他最後的一絲理智。

  「秦宴,你憑什麼。你憑什麼高高在上地審判我?」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讓他那張藏在面具下的臉顯得無比猙獰。

  「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是你搶走了我的未婚妻。」

  「她本來是我的,是我的。」

  他像是瘋了一樣,用那把匕首的刀背,狠狠地拍打著許晚凝蒼白的臉頰。

  「還有你,許晚凝,你這個賤人,你為了錢背叛我,爬上這個瘋子的床。」

  「你們這對狗男女,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秦宴看著他那癲狂的、小丑般的表演,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他握著槍的手,又抬高了一寸。

  槍口,穩穩地鎖定了沈明軒的眉心。

  沈明軒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實質性的殺意。

  他知道,秦宴要開槍了。

  這個瘋子,真的敢拿許晚凝的命來賭。

  不。

  他不能就這麼死了。

  要死,也要拉著這對狗男女一起下地獄。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沈明軒的腦海里猛然炸開。

  他的另一隻手,悄悄地伸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

  那裡,放著一個他早就準備好的、小小的遙控引爆器。

  整個化工廠,早在他綁架許晚凝之前,就已經被他那些亡命徒手下,用自製的劣質炸藥布置成了一個巨大的死亡陷阱。

  「秦宴,你該死。」

  就在沈明軒以為自己找到了同歸於盡的底牌時,秦宴那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般敲響。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清脆的、撕裂空氣的槍響。

  沈明軒甚至沒有看清秦宴的動作。

  他只感覺自己的右手手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他握著匕首的手再也使不上一絲力氣。

  「啊……」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把沾染了許晚凝鮮血的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子彈精準地、毫不留情地貫穿了他的手腕,帶起一蓬血花。

  然而,就在他中槍倒地的瞬間。

  就在秦宴邁開腳步,瘋了一般朝許晚凝衝過來的瞬間。

  沈明軒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詭異、瘋狂的笑容。

  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狠狠地按下了口袋裡那個引爆器的按鈕。

  「秦宴,許晚凝。」

  「一起下地獄吧。」

  他的嘶吼聲,淹沒在了下一秒那震耳欲聾的巨響之中。

  倉庫的幾個角落裡,幾處不起眼的承重柱上,幾乎在同一時間,閃爍起了幾點微弱、卻又致命的紅色光芒。

  沈明軒那狀若瘋魔的嘶吼,像一道來自地獄的詛咒。

  下一秒。

  轟……

  一聲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巨響,從倉庫的四面八方轟然炸開。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毀滅的按鈕。

  火光。

  沖天的火光,像一頭甦醒的遠古巨獸,瞬間吞噬了倉庫里所有的一切。

  劇烈的爆炸掀起恐怖的氣浪,將周圍所有能掀起的東西都拋向半空。

  許晚凝被那巨大的聲響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她被綁在冰冷的鐵椅上,眼睜睜地看著頭頂那早已鏽跡斑斑的鋼筋穹頂,在爆炸的衝擊下,像脆弱的餅乾一樣寸寸斷裂。

  無數燃燒著火焰的鋼筋、水泥塊、鐵皮……像一場末日降臨的流星火雨,夾雜著死亡的氣息,朝著她當頭砸下。

  要死了嗎?

  就這樣,死在這個骯髒、破敗的倉庫里?

  死在兩個瘋子的鬥爭中?

  許晚凝的腦海里閃過一絲荒謬的、解脫般的念頭。

  然而,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一個溫熱、堅實的、帶著熟悉木質香氣的胸膛,毫無預兆地,狠狠撞進了她的世界。

  「唔。」

  許晚凝感覺自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從椅子上猛地撈起,然後緊緊地、緊緊地按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是秦宴。

  他瘋了一樣沖了過來。

  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沒有選擇帶著她一起躲避。

  因為來不及了。

  他做出了一個最瘋狂,也最本能的選擇。

  他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整個人都死死地護在了身下。

  他張開雙臂,用他那並不算多麼魁梧,此刻卻堅實如山巒的後背,為她撐起了一片狹小的、卻足以隔絕所有危險的安全天空。

  轟隆隆……

  頭頂的坍塌還在繼續。

  無數的碎石和鋼筋,雨點般狠狠地砸落在秦宴的背上。

  發出「砰砰砰」的沉悶巨響。

  許晚凝被他死死地護在懷裡,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每一次劇烈的震顫。

  能聽到他因為巨大的痛苦而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壓抑的悶哼。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住了。

  一種陌生的、從未有過的、名為「恐慌」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繞住了她的心臟,讓她無法呼吸。

  「秦宴,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她下意識地掙扎著,用手捶打著他堅實的胸膛。

  可她的那點力氣,在他那鋼鐵般的禁錮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他只是更用力地將她抱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就在這時。

  許晚凝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根鋼筋的斷口處,像一根最鋒利的長矛,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不,秦宴,躲開,快躲開。」

  許晚凝發出了她有生以來最悽厲、最絕望的一聲尖叫。

  然而。

  秦宴沒有躲。

  他只是低下頭,那雙猩紅的、布滿瘋狂和痛楚的眸子,死死地看著她。

  那眼神,專注、溫柔,又帶著一絲病態的、得償所願的滿足。

  仿佛,能為她死,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可怕聲音響起。

  許晚凝感覺護著自己的那具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是劇烈到極致的、痙攣般的顫抖。

  「呃……」

  一聲撕心裂肺的、壓抑到極點的痛苦悶哼,從他的喉嚨深處溢出。

  溫熱的、粘稠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液體,從他的嘴角湧出,一滴一滴,滾燙地砸落在許晚凝冰涼的臉頰上。

  燙得她整個人都像是被灼傷了一樣。

  她的視線,被那片刺目的血紅徹底模糊了。

  她緩緩地、僵硬地抬起頭。

  她看到,那根猙獰的、帶著倒刺的鋼筋,從他的左側後心處,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他的整個身體。

  鮮血像決堤的洪水,從他背後的傷口處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他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白色襯衫。

  染紅了她所有的視線。

  「晚凝……」

  秦宴的身體晃了晃,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虛弱而又溫柔的笑容。

  「別怕……」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像被風吹散的羽毛,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咳出了一大口鮮血,濺了許晚凝滿臉。

  「我帶你……」

  「……回家。」

  說完最後兩個字,他那雙一直死死盯著她的、明亮又瘋狂的眸子,終於緩緩地、無力地合上了。

  護著她的那具滾燙的身體,也像一座轟然倒塌的山,重重地、了無生氣地,壓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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