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臨!白衣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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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貢、萊戈拉斯和吉姆利在范貢森林邊緣與梅里、皮平失之交臂,深入叢林後又意外遭遇煥新歸來的白袍甘道夫。他喚來捷影,四人三騎一路向南,往埃多拉斯疾馳而去。

  上一次甘道夫來到埃多拉斯,是從歐爾桑克塔樓上乘坐巨鷹逃走;彼時他就感到這一國之都已中毒甚深,但尚未來得及深入探查,便被惡意針對;國王親筆諭旨,讓他挑一匹馬,天黑之前離開埃多拉斯的視線。加上他又擔心弗羅多的情況,因此也不多糾結,匆匆北上。

  這次故地重遊,甘道夫只覺得陰影更甚前次:城門處堵得滿滿的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本應炊煙如林的下城不知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嚇得沒一戶人家敢生火,似乎生怕引起什麼多餘的注意;通往上城的階梯上層層崗哨,將金殿圍了個水泄不通。

  「我們得快些!」甘道夫一聲令下,三匹馬四蹄飛騰,不多時就到了城門,下馬分開分群,擠到了前面。

  「請讓我們過去。」甘道夫先禮後兵,手中拐杖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好的。」那死守城門的士兵盯著甘道夫看了半晌,才說出兩個字。先前堵門的士兵們都驚呆了。

  「他們也要隨我一起進去。」甘道夫又說。

  「好的。」這次城門守衛沒有絲毫猶豫,一招手,下令手下讓開城門。

  阿拉貢卻先邁上前一步,擋在眾人之前,問那守衛:「等一下,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讓這些人進去?」

  「上面的命令是,如果甘道夫來了,或者與精靈和矮人同行的人類來了,就放他們進來,他們有什麼要求,都要聽從。」

  眾人聽見回答,反而安靜了,心中不由得起了疑竇。

  阿拉貢道:「那我要你們撤守,並且跟上來呢?」

  「自當遵從。」守衛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那好,我要求,此門撤守!所有人,跟我上金殿去見國王!」甘道夫高聲道。

  阿拉貢一邊跟著甘道夫往前走,一邊湊上前去低聲道:「我懷疑有詐。」

  甘道夫笑了笑:「使詐不是這樣使的,只怕是早有內應等著我們來了。」

  一大隊人跟在甘道夫一行人身後,城中閉門不出的百姓們聽見動靜,也遠遠地跟著,不敢靠太近,但始終處在能看見的距離。爐灰酒館的酒保也沖了出來,混在人群里。

  人群匯聚而成的洪流湧上台階,沿途軍士看到領頭的甘道夫並不阻攔,反而讓開道路。這讓阿拉貢更想見見這位內應了。

  到得金殿門前,只見正中一位軍士,穿著比其他人更齊整些,面對緩步上前的甘道夫,說道:「我是金殿禁衛長哈瑪,奉……三寸舌格里瑪之令,請甘道夫大人進去。」

  甘道夫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上前問道:「格里瑪下的令?」

  「是。剛剛下的。」哈瑪點頭。

  「……這個格里瑪的路數,我有些看不懂了。」甘道夫有些遲疑。

  阿拉貢則上前說道:「都到這裡了,倒要看看他有什麼把戲。」

  說著拔出劍來,轉身看了身後眾親衛一眼;諸將親衛當即會意,紛紛拔出刀劍來。金殿前的護衛並不阻攔,見到眼前刀槍入林的陣勢也有些怯,忍不住向兩邊退去,很快便讓出了金殿正門的控制權。

  哈瑪眼看著諸軍與大門之間終於只剩下自己,長嘆了一口氣,轉身將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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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從大門照入殿內,兩排全副武裝的軍士就擋在門內,一時間兩方對峙,氣氛十分緊張。

  但是哈瑪上前,揮了揮手,低聲道:「別擋路!」

  殿內軍士見是自家上司發令,自然聽從,讓開了進殿之路。甘道夫率領眾人擁入殿內,把守住了正門兩廂,隨著甘道夫的步伐緩緩推進。殿中格里瑪的爪牙們本想上前阻擋,但格里瑪被波洛米爾挾持,自顧不暇,便也識趣地退到兩邊,讓甘道夫他們通過。

  甘道夫高聲道:「你宮中的禮節,近來可大不如前了,希奧頓王。」他繼續向前走著,希奧頓發出一聲咕噥,兩隻手也開始緩緩抬起。

  「無迎客之禮也就罷了,自家朝堂議事弄成這幅不體面的樣子,也真是——」

  「波洛米爾?」阿拉貢打斷了甘道夫的話,驚呼出聲。

  白倫一把掀開面前的帷幕,沖了出來,大喊:「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要撐不下去了!」

  波洛米爾見大事已成,便挪開長劍,將格里瑪往階下一推,笑道:「我們兩個到得早了,想給你們掃清一些障礙,只是做得有些過頭。」

  白倫將力量收回,切斷了控制。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是墨瑞亞礦洞裡那種猛然拔出,而是一種有序的抽離,就像從一疊紙中間抽出一張那樣,一個意識和白倫的心念切斷了連接,回歸了其自身腦海。

  格里瑪癱倒在地,一動不動,但突然間全身猛地一抖,如夢初醒一般爬了起來,指著白倫和波洛米爾道:「……你!你們!妖術!妖人!來人,來人!」

  爪牙們有想要響應的,但跟隨甘道夫進殿的眾軍士將他們看守得嚴密,一個怒視就將他們嚇退,有的甚至被自己人按住。

  「好……很好!」

  他突然躍起,瞅准了甘道夫猛撲上前,阿拉貢和萊戈拉斯閃身上前護衛,但他衝到一半突然拐彎,趁眾人不備,如泥鰍一般從人縫裡就向著金殿大門鑽去。

  但還沒繞過三四個人,一隻大手如鷹爪一般將他的脖子死死捏住。

  伊奧梅爾掐著他的脖子,將他猛地甩在王座前,用繩子將他綁了個結實:「毒蛇!這次你休想逃走!」

  甘道夫上前問白倫:「希奧頓這是怎麼了?」

  白倫如實回答:「格里瑪受薩茹曼指使,定期給他下藥,一次下七種毒,讓他神志昏聵,衰弱不堪;我昨天想幫他解毒,但是薩茹曼使邪法附在他身上,用他的嘴說話。」

  「附身?」甘道夫走上前去,附身面對希奧頓。

  阿拉貢將一直跪守在國王身邊的伊奧溫輕輕拉開:「甘道夫要幫你的舅父解毒,你不必擔心。」

  希奧頓突然睜開雙眼,渾濁的白霧布滿眼球,完全看不見瞳孔。國王掙扎著緩緩站起,身體完全伸展,全無萎靡之態,站在高兩級的御階上俯視著台下的甘道夫,口中發出極具磁性的低沉聲音:

  「甘道夫,你來晚了。洛汗已經衰敗,王裔後繼無人,驃騎橫死荒野!我對你的邀約仍然有效,和我一起吧!不必臣服於任何君王或神靈!」

  甘道夫並不回答。他將手心向上抬起,似是在舀起一捧天光,緊閉雙眼,口中念念有詞:「我為你祓除咒語之縛。」

  希奧頓哈哈大笑,聲震屋樑,驚得洛汗眾軍士連連後退:

  「區區灰袍,也想破我法術!」說著渾身在天光照耀下發出一陣強光,高舉雙手,震聲高呼:「休要不自量力了!」

  強光將眾人閃得睜不開眼,也將甘道夫的手猛地推開。

  甘道夫亮出一直藏在灰色袍子下的拐杖。那是一根與前一根完全不同的白色拐杖,潔白瑩圓的杖身,杖尖四面伸出若干小枝,互相整齊交疊,在杖尖匯聚,仿佛兩隻手指交叉的白手,攏住一方小小天地在杖尖里。

  甘道夫將拐杖高舉,只見杖尖一閃,一團金色的光芒將希奧頓發出的冷白光芒如風捲殘雲一般瞬間清理乾淨,讓眾人不敢直視的威壓也一併掃除。

  甘道夫步步上前,希奧頓步步後退,跌坐回椅子裡。甘道夫俯視著老國王,聲音中蘊含著無上威嚴:「薩茹曼,此地容不得你。這是對你最後的警告,早日回頭,及時懺悔,我或可親自為你求情。若你仍舊執迷不悟,中洲也必容不得你!」

  說著,他將身上的灰色袍子一把扯落,露出罩於其下的潔白長袍和披風,一時間殿內金光大盛,但卻並不刺眼,眾人只覺得像置身於盛夏日光之中一般,心懷敬意地低下頭去。

  希奧頓臉上露出了極深的震驚和恐懼,就好像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人,以及自己身處什麼位置。

  只見老國王猛地一揮手,獰笑道:「你以為驅逐了我,希奧頓就能活嗎?他中毒已深,時日無多!」

  甘道夫沉默了片刻,表情有些憤怒,又有些悲傷,嘆道:

  「薩茹曼,你真可悲。」

  說罷,不等希奧頓做出什麼動作,只見甘道夫白杖向前一指,一陣強烈的金光之風從殿外捲起,直撲老國王而來。

  希奧頓被猛烈的光風死死壓在椅背上,不停掙扎著,口中怒吼:「休想!……你休想!」但很快,眾人便看到希奧頓身上泛起一層灰白色的霧氣,隨即被光風颳走;隨後又是黑紫色、青綠色等等各種兇險顏色的霧氣一陣陣泛起又一陣陣被拔除。

  到了最後只聽希奧頓大叫一聲:「啊!」便猛地往後一仰,一個白色的模糊身影被猛地甩出去,穿過王座背後的木牆不見了,只餘下椅子裡的老國王一邊呻吟,一邊喘著粗氣。

  伊奧溫和伊奧梅爾連忙撲上前去:「陛下!舅父!」

  希奧頓仿佛大夢初醒一般斜倒在椅子上,眼中的白霧盡皆退去,清晰的瞳孔終於再現。他雙眼從伊奧梅爾看到伊奧溫,喘了很久,才終於說出一句話:

  「我認得你的臉龐……伊奧溫……」又看向外甥,「伊奧梅爾……好久不見……」

  兄妹兩個熱淚盈眶,將頭埋在老國王懷裡抽噎不止;而老國王筋疲力竭,向前倒在兩個孩子身上。

  甘道夫收起拐杖,重新披上了灰色的外袍,大殿中陡然暗了一截。他長出一口氣,輕輕拍著伊奧梅爾的肩膀,道:「你們舅父剛剛恢復,需要靜養,扶他去後殿吧。」

  「伊奧溫,你扶舅父回去。」伊奧梅爾咬牙切齒,雙眼通紅,「我還有些帳要算!」

  說著起身回到階下,拽起格里瑪的領子,怒道:「毒蛇!你的主子滾了,你也活到頭了!」

  說著將一隻大手捏住他的喉嚨,便要將他的脖子擰斷。


  伊奧梅爾停住了手,回頭看向他,惡狠狠地問道:「怎麼?」

  白倫解釋道:「這兩日我們假扮買馬的客商,從他嘴裡套出來不少罪證;如果不經公審就將他處死,實在是便宜他了。」

  伊奧梅爾想了一瞬,對眾軍士高呼一聲:「跟上來!」便提著格里瑪來到了殿門外。

  殿外等候的數千軍民看著伊奧梅爾將格里瑪往外一拋,看著格里瑪向下翻滾到了台階中間轉彎的平台上。

  格里瑪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有些含糊地大聲宣告:「我從來都是為國王效命的忠臣!」說話間噴出一團血沫,灑在石階上。

  金殿前,伊奧梅爾站在台階的最高處,向下指著格里瑪,大聲說道:「洛希爾人!此賊你們都認得,叫做格里瑪!他禍國多年,今日更是勾結薩茹曼,想要販賣我國最寶貴的馬匹!你們說!該怎麼處置他!」

  除了極少數人有些心虛地往後躲,其餘人一齊高呼:「殺!殺!殺!」喊聲響震山谷,遮蓋了一聲遙遠的異響。

  伊奧梅爾繼續道:「有兩位來自剛鐸的朋友,無意間撞破了他的陰謀,他竟然喪心病狂,囚禁國王和大將,意圖篡奪洛汗!」

  波洛米爾上前一步,舉起那一條裝著小玻璃管的布帶子給山上山下的所有人看,並說道:「這就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毒藥,趁國王虛弱,每天強行灌進國王嘴裡毒害他!」

  格里瑪慘白的臉上竟然漲出了一絲紅色:「無恥之徒!明明是你——」

  波洛米爾並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他還親口招供,故意向希奧傑德王子提供假情報,讓他慘遭薩茹曼手下的半獸人殺害!」

  眾人見金殿裡丟出人來,原本以為又是山上的貴人打架,聽見賣馬倒也不怎麼氣憤,因為各種狗屁倒灶的事情最近見得多了,早麻了;聽到薩茹曼的名字也沒什麼反應,要麼不甚熟悉,要麼仍舊以為他是個和善長者;直到聽到波洛米爾說出「半獸人」這個詞時,才齊齊一凜,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

  「他該死!殺了他!」終於,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兩三個人響應高呼,漸漸跟隨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山呼海嘯,席捲全城。

  就在此時,一聲摧人心神的嘯叫從天上傳來,仿佛一隻黑手猛地攫住了眾人的心,呼喊聲立時中斷,嚇得眾人俯伏在地,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天空。

  而平台上的格里瑪則興奮地大聲叫嚷:「哈哈哈!薩茹曼大人派人來救我啦!你們一個都逃不掉!通通去——」

  他一句話沒說完,只見一道黑影從東邊天空疾速俯衝下來,從格里瑪身邊掠過,接著呼啦一聲,好似刀劈骨肉、剪裂布帛一般,格里瑪整個人碎成數塊,被黑影的衝力帶到了半空,又散落下來。

  「戒靈!」甘道夫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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