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刑場見血 菩薩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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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前方,那和尚還是那副打扮,破鞋破帽舊蒲扇,步子不緊不慢,懷裡抱著一隻青灰色的糖罐,罐口蓋著一層粗布。

  身後跟著五六個孩子,大的七八歲,小的四五歲,有的牽著衣角,有的扯著袖子,有的小跑著跟在後頭,眼睛全都盯著那糖罐,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前面是什麼地方。

  他們穿過人群自然分開的縫隙,一直走到麻繩圈邊才停下。

  孩子們好奇地朝木台張望,有的踮起腳尖,有的拉著和尚的衣擺問什麼。

  和尚沒有回答,只是蹲下來,把糖罐放在地上,揭開布蓋,從罐里摸出一塊麥芽糖,遞給最近那個小孩,又摸出一塊,遞給另一個。

  孩子們立刻開始爭搶他手中的糖,吵吵鬧鬧的,完全不像在刑場邊上。

  自然,就算這情形不尋常,縣令也沒有看那些孩子。


  刀也抬得比剛才更高了一些,刀刃邊緣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果斷的猛地向下一揮。

  陸安生的眼神卻在此時立刻轉到了那劊子手的身後,瞬間瞥向了邊上那些個官差當中的一個班頭兒。

  那人先前一直站在那縣令身後,侍奉左右,此時,反倒躲在了劊子手身後,監斬行刑,可是此刻,他一個尋常的班頭,按說不應該對這行刑的場面有多少反應。

  眼見鋼刀即將落下,他的眼中也確實並未流露出恐懼,然而,陸安生看得真真切切,她的臉上浮現的,分明是狠辣的表情。  陸安生立刻側過腦袋,龍猿體的強悍感官頓時替他捕捉到了周圍各種各樣的細節,與嘈雜的聲音。

  不光讓他再次確認了那班頭的表情,也讓他聽見了一陣喃喃自語:「死秀才……快些去吧,替老爺我擋了這一刀,下輩子別做糊塗鬼!那小寡婦……我就替你好好照顧了。」

  陸安生也就終於想起了這茬:「我說呢,怎麼這麼眼熟,這場面還能是在哪兒,小時候電視劇里有啊!

  濟公申冤,書生蘇大進,和那個說是被他玷污了的寡婦兩情相悅,那一日啊,實際是剛剛互訴衷腸。

  可你邊上那個班頭,卻早對那寡婦起了歹心。決心將其玷污,於是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手。隨後推在了那一日正在那寡婦家中的那書生身上。

  再然後,便用那寡婦的孩子為要挾……讓那寡婦不敢說出真相,所以濟公此時幫忙,讓那劊子手喝醉,救這書生一命,如果按正常的劇情發展,那接下來……」

  陸安生果斷再次轉頭,只聽人群之中那個瘋和尚,果然在此時大喊一聲:「刀下留人!」

  那個劊子手暈暈乎乎的,手中的刀果然砍偏,一轉頭的功夫,就揮空了。

  「呼!」

  卻只聽破風聲過,那刀鋒沒有落在秀才的脖子上,這劊子手至此時,依然踉踉蹌蹌,因此他手裡的鋼刀剛剛揮出去就歪了方向。

  眨眼間邊擦著秀才的肩膀而去,只削斷了幾根被風吹散的頭髮。

  「嗡!」刀鋒擦過秀才的肩側,繼續往前斬去,沒有停住。  正看著刑場中的陸安生,眉頭也就在此刻擰緊:「什麼……」

  只見那鋼刀繼續順著原先的軌跡,砍了下去,那劊子手此時暈暈乎乎的,也沒有什麼揮刀技巧可言,就是掄圓了手臂猛砍的。

  但也正因如此砍空了之後,手臂繼續猛掄,就直直的甩向了身後,散發著森森寒氣的斬首鋼刀,就這麼直奔站在劊子手側後方、距離木台最近的那個班頭而去。

  「噗嗤!」一聲,刀鋒沒入血肉的聲響比在場所有人都預想的更清晰。

  只見那隻手臂從肩膀處斷開,在半空中翻轉了一整圈,斷口處先是一片平整的白色,緊接著暗紅色的液體迅速湧出,覆蓋了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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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斷臂在空中又翻了大半圈,落在人群邊緣的麻繩圈外,在青磚地上滾了幾下,彈起來一小段距離,最終停在牆根底下。

  溫熱的鮮血飛濺而出,一部分濺在劊子手自己的衣擺上,一部分濺在木台邊緣。

  更多的濺在刑場邊上距離最近的那面牆上,深紅色的痕跡沿著白牆面往下流,宛若牆上長出了一棵倒生的血樹。

  「啊!!」麻繩外的百姓嘩地一下往後退了數步,有幾個小孩哭著往大人懷裡鑽,更多的成年人睜大了眼睛,比邊上的小孩反應還大。

  倒是那和尚在人群里蹲著,蒲扇不知何時抬了起來,遮住身邊那幾個孩子的眼睛。

  也不知是為什麼,他周圍那幾個孩子格外的鎮定,僅僅只是被蒲扇遮住了眼睛,就對周圍的尖叫沒有絲毫反應,與他靜靜的站在原地。

  「刑六!」堂上的那個縣令大驚失色,他立刻大聲呵斥場中的那個劊子手,兩邊的差役也如臨大敵。  尤其是那斷了一臂的班頭。

  「啊—啊——」直接被斬去一條手臂的他,也念叨不出什么正經的話來,只是在原地大聲的吶喊,宛若失了神智。

  偏偏那身上沾了血的劊子手卻並未停下。

  他踉蹌著轉過了身子,那背後背著罪牌的書生仍然蹲在原地,他卻理都不理,反而轉向了那已經跌倒在地的班頭。

  「你……這死犯,好不識趣!先前的那師傅給你送酒你便不接。

  現如今大爺我願給你個痛快的,你卻又躲快快別跑了,把腦袋伸出來,大爺我是修羅的相,可我本是佛菩薩心腸,我這斬首的刀,從不願叫人多受苦!」

  他踉踉蹌蹌地提著鋼刀靠近班頭,似乎將他認成了死囚。

  陸安生雙眼圓睜的看著眼前的畫面,隨後又立刻轉過了頭望向邊上的,那個濟公。

  只見他的臉上還掛著從一開始就未曾改變的笑,抬手拍著周圍孩子的後背安撫他們,同時卻樂樂呵呵地望著眼前的事態繼續發展。

  「你…你別過來!」

  那班頭早已嚇破了膽,捂著鮮血直流的手臂,嘴唇哆哆嗦嗦的,眼神分明已經有些迷瞪,不用多說,自然是血流的太多,神志不清了。

  誰知道,也就在這時,刑場邊上的瘋和尚,就這麼抬起了手中的蒲扇,朝著那劊子手遠遠地扇了一下,念道:「呔唵嘛呢叭咪吽……」  而那劊子手提著鋼刀搖搖晃晃,先前就走那幾步路,就仿佛要原地栽倒,此時只見那扇子扇出的微風拂過。

  「嗯!」但見他臉上立刻紅潤無比,卻又分明不是尋常的酒氣上涌。

  只見他雙頰鼓起,怒目圓睜,一手掐訣,一手將鋼刀抬過頭頂,曲起一條腿,獨立而站,分明開口道:「呔!兇徒!」

  與此同時,刑場之間,頓時陰風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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